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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千渣百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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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三丫不但豪横,心眼还不少,经过偷眼观察,她发现刘家父子确是让自己镇住了。于是,她更加有恃无恐。刘秋林前脚出门揽活,她后脚就出去串门,有时还和人搭伴去镇上看蹦蹦戏,听评书,下馆子,几乎整天不着家。
  本来,她是不想再给刘秋林他爹饭吃的,恨不能刘秋林他爹一时死了。不过她也知道,若是真的一点儿不管刘秋林他爹,饶是刘秋林脾气再好,八成也不行。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时去村东头老王婆子的杂货铺,买点儿看上去像是出产于乾隆年间的干巴点心,放到刘秋林他爹的枕头边。除了古香古色的点心,还有一茶壶茶叶沫子沏的茶。
  两年后的某天中午,刘秋林他爹在吃点心的时候,噎着了,艰难地在炕上翻了个身,翻到放茶壶那面,他一边忍着越来越难受的噎胀感,一边哆嗦着手拿起茶壶,想要喝口茶,往下压一压。结果越喝越噎,竟是把他活活噎死了。等到了晚上,刘秋林从外村干完活回到家,他爹已经硬透了。
  刘秋林是个老实得近乎懦弱的人,不过在看到他爹两手抓胸,两眼鼓突的悲惨死状时,还是愤从中来,照着郑三丫的大白脸狠扇了两巴掌。这两巴掌可捅了马蜂窝,郑三丫当即予以还击,一边还击,一边呲着她的毛驴式牙花子,不干不净地骂着刘家父子。
  骂刘秋林他爹早就该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浪费钱,骂刘秋林是贼王八,竟然敢打她,也不上他们郑家屯打听打听去,她郑三丫是好欺负的。
  刘秋林见她越骂越不像话,又想起了她进门后的种种不良行径,实在气不过,也不管郑三丫是不是九天玄女下凡,打了她自己会不会遭到报应,什么都不管了,把郑三丫拉过来压在屁股底下一顿暴捶,捶得郑三丫连蹬带踹,鬼哭狼嚎。
  挨了一顿胖揍后,郑三丫从地上爬起来,摸黑骑驴回了娘家,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两个娘家哥哥气势汹汹地又回了来。她的两个娘家哥哥,当着二道沟乡里乡亲和刘秋林他爹的灵位、棺材,结结实实地把刘秋林揍了一顿,众人有心上前,却又慑于郑家兄弟凶神恶煞的模样和高壮体格,除了一个从小跟刘秋林关系不错的男人上前,再没人敢来拉架。
  可惜四拳难敌六手,刘秋林和刘秋林的朋友,从人数和体格上,全都不是郑氏三兄妹的对手。经此一揍,刘秋林断了两根肋骨。他朋友黑了一只眼圈。
  他爹出殡那天,刘秋林躺在炕上下不了地,村里几个老人实在看不过去,召集了几个还算有胆的壮劳力,替刘秋林把他爹送到了村外的坟地。
  因为公爹刚过世,郑三丫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往外跑,抓心挠肝地呆在家里,她关起院门,屋里屋外地骂刘秋林,拿骂刘秋林当了解闷的营生。
  饭也不正经给刘秋林作,刘秋林饥一顿饱一顿地,要不是刘秋林那朋友实在看不下去,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刘秋林,给他送点儿吃喝,兴许他就饿死了。
  每次刘秋林的朋友来时,郑三丫极不乐意,非得该朋友敲半天门,否则不给开。好容易不情不愿地开了门,郑三丫冷着脸,监视冤家似的,跟在那人身后,一路从院门监视到刘秋林的屋里,就怕刘秋林背着她,跟朋友说她坏话。
  好容易挨到两根肋骨勉强长上了,刘秋林要跟郑三丫离婚。他根本就不喜欢郑三丫,娶她只是为了保他爹的命。这回爹没了,他也就没必要跟她过下去了。什么九天玄女,就是华山老母,他也不伺候了,爱啥报应啥报应吧。
  一九二几年的民国,虽说兵荒马乱的,不过县城里的小衙门还是能办理离婚案件的。
  刘秋林想离,可是郑三丫却是死活不离,倒不是她对刘秋林本人有多么深的感情,而是刘家的小院和刘秋林放在银号里的大洋,让她不能离。
  以她的尊容和年龄,若是和刘秋林离了婚,刘秋林再找十八的大姑娘不算难事,可是让她上哪儿再找像刘秋林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去——没有公婆,没有叔伯、没有大小姑、丈夫本人憨厚可欺,另外还有一份不薄的家产。
  在本人作闹无效之后,郑三丫又把两个娘家哥哥找了来,两个娘家哥哥乒乓又把刘秋林一顿揍。这回,刘秋林断了三根肋骨。
  祸不单行,挨揍不久,刘秋林又得了消渴症,急剧消瘦,浑身乏力,喘口气都没劲儿。这下别说揍郑三丫了,就连躺在炕上睁眼睛都嫌累。
  郑三丫不管刘秋林断了几根肋骨,也不管他得了什么病,该吃吃,该喝喝,该出去玩出去玩,根本不管刘秋林死活,她巴不得刘秋林马上死了给她倒地方才好。
  有人劝郑三丫给刘秋林找个大夫来看看,抓点儿药。郑三丫一拔胸脯,“吃饭都没钱,吃哪门子药?你给出钱啊?”
  大家知道她是泼妇,本着新鞋不踩狗屎的想法,从此没人再提让她给刘秋林找大夫的话碴。刘秋林自己倒是争取了好几回,让郑三丫给他找个大夫。甚至有一回,他在吃了邻居给他送来的饭菜后,强挣着下了地,想自己去镇上的小药铺,找个坐堂大夫看看,抓点儿药回来。结果还没出家门呢,就让郑三丫扯了回来。
  为了惩罚刘秋林的“不听话”,郑三丫饿了刘秋两天。两天之中,一口水不给喝,一粒米不给吃。本来她想饿三天来着,可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刘秋林就连饿带气地告别了人世。消渴症最爱饿,也最怕饿。
  刘秋林死的时候,手脚全让郑三丫捆上了,怕他饿得受不了叫唤让邻居听见,郑三丫又用一条旧毛巾把刘秋林的嘴堵上了。那天晚上的掌灯时分,刘秋林在满室的黑暗之中,从鼻子里喷出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哼哼,微弱地蹬了两下腿,两眼一翻,死了。
  刘秋林一死,他和他爹的财产全都落入了九天玄女郑三丫的手中。她把刘家的小院租了出去,自己回了娘家。每年光是房租钱,就花不了地花。除此之外,刘家父子在银号里还有一百多块大洋的存款,她拿出了其中的一半放印子钱,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因为她有钱,对于她回娘家居住,她的哥嫂和父母非但不反对,反而举双手双脚赞成。一家人,靠着刘家父子的血汗钱,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
  毛驴仙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面无表情地盯着上牙花子和毛驴有一拼的九天玄女郑三丫,林俐暗暗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  1、本文时代背景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初的辽东农村。
2、关于一百多个大洋在那个时代算多还是算少,没考证过,我个人是当“多”理解的。
3、这个小故事的灵感,来自于老舍先生的《柳屯的》。
4、牙花子:方言,牙龈之意。上牙花子,就是上牙龈。

☆、第二章

  
  郑三丫口中来看林俐的人,正是那位隔三差五来探看探看刘秋林的朋友,这位朋友大概是二道沟村唯一一个敢来看刘秋林的人。当初,刘秋林跟他爹在二道沟落脚的时候,正是这人他爹给了刘秋林爷俩儿第一笔买卖。
  这人的二姐要出嫁,娘家陪送的嫁妆里有两个木头箱子。这人他爹正打算上外头去找木匠的时候,刘秋林他爹带着刘秋林来二道沟揽活了。经过简短的讨价还价,这人他爹把刘秋林父子领进了家门。
  当时,刘秋林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这人跟他年纪差不多,刘秋林给他爹打下手,这人跟他爹娘在一边看热闹,偶尔奉了他爹娘的旨意给刘秋林父子送碗水,倒盆水什么的。及至两个木箱子打完了,这人和刘秋林成了朋友。
  孩子结成了朋友,大人的情形和孩子差不多。这人他爹劝刘秋林他爹,“你别走了,就在我们这个村住下吧。我们这村别看不大,村里人心眼儿可都挺好,不排外,不像有的村,看你是外来的,往死了挤兑你。再说,从我们这村往哪儿个村去都挺方便。不像有的村,贼偏,想去个地方,得起大早走。咱哥儿俩挺唠得来的,我看你这人不错,可交,我呢,也是个实在人。你要信我的,你就在我们村住下。”
  刘秋林他爹叭嗒叭嗒嘴,觉得这人他爹说得挺有道理,就这么的,他带着刘秋林在二道沟村住了下来。房子是这人他爹主动借的,不要钱,白住。刘秋林他爹死活不干,最后两位爹商定了个数目,不大,但是这人的爹不吃亏,刘秋林的爹也能心安理得地住下来。
  除了刘秋林的头房媳妇,这位大号高长康的朋友算是刘秋林的另一个发小。别看发小敢来看刘秋林,但说实话,他的胆不比别的村民大多少。他们二道沟民风淳朴,多少年没见过郑三丫这样的悍妇。
  二道沟的男人们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思想,不稀得搭理郑三丫。一家之主的男人们都不和郑三丫起冲突,依附于男人们过活的女人们,就更不敢和郑三丫起冲突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要郑三丫不损害到自家利益,村里几乎没有和郑三丫起冲突。
  高长康是除了刘秋林外,唯一一个和郑三丫起冲突的人。高长康和郑三丫起冲突全是为了刘秋林。高长康知道郑三丫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娘们儿,刘秋林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私下里跟刘秋林劝过好几次,让刘秋林跟郑三丫离婚,再找个好女人。
  可是刘秋林忌于半仙的真言,怕自己跟郑三丫离婚再遭了天谴,把他爹的命谴没了,所以一直没听高长康的劝。等到爹没了,刘秋林想离了,又连遭两个舅子的毒打,再加上得了消渴症,离婚之事不得不暂时撂下来。
  高长康怕郑三丫不给刘秋林作饭,把刘秋林饿死,隔个三四天,他就硬着头发来一次,看看刘秋林的情况,再给刘秋林拿点儿他媳妇作的饭。刘秋林的头房媳妇活着时,跟高长康的媳妇处得不错。他敢来看刘秋林,一是他自己和刘秋林感情到了,再一个就是他媳妇的因素。
  每回他来看刘秋林,他媳妇事先尽其所能地给刘秋林做点好的,可口的。到他出门的时候再叮嘱他两句,“他家那个娘们儿要是不给你好脸子,你也别搭理她,好男不跟女斗。就她那个缺德样,早晚有报应。你跟那谁说,让他好好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高长康他媳妇怕刘秋林想不开,乘着没人的时候撞墙,以头抢地什么的。
  带着媳妇做的饭和媳妇的嘱托,高长康来了。尽管不情愿让高长康见刘秋林,但因为高长康不让见就不走,就在门口敲个没完,郑三丫为了耳根子清静,不得不给他开了门。
  刘秋林现在住的屋是他爹生前住的屋,自从刘秋林他爹出了殡,郑三丫就跟刘秋林分了房,她对男人没兴趣,长得多好看都没兴趣。她对女人有兴趣,一看见女人就兴奋,尤其是稍有姿色的。
  二道沟村长得最符和她审美的,是王三胖家的,细皮嫩肉,□□,一乐一口小白牙。是以,她总打着串门子的借口上王三胖家去,没说硬说,没唠硬唠,还曾强行拉着王三胖的媳妇跟她去了趟镇里,以不能让王三胖媳妇白陪为借口,给王三胖她媳妇买了一块时兴的布料,一盒宫粉,一盒胭脂,外带两朵绢花。
  “二子,我来了。”高长康提着手中的柳条篮子,越过郑三丫,来到林俐面前。他先把篮子放到炕上,随即自己坐到了林俐的脑袋边上。刘秋林他爹管刘秋林叫“二子”,高长康和村里一些人跟着刘秋林他爹叫。
  林俐看着高长康眨了眨眼,借着眨眼的工夫把高长康的信息从脑子里搜索了出来。下一刻,她心中一动,这是个有用的人。
  “你来了。”林俐气息微弱地跟高长康打了声招呼。
  和高长康打招呼的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郑三丫,郑三丫瞪着一双大金鱼眼,撇着嘴,抿着龅牙,面目不善地瞅着她。林俐试着作了个不深不浅的呼吸,两肋之间毫无异常,没有疼痛的感觉。
  看来她穿到这副身体上的时候,这副身体的肋骨已经长好了,只是消渴症的症状不轻——她感到浑身乏力,气短懒言,说一个字都嫌累。
  高长康很烦郑三丫,想让郑三丫出去,让自己单独跟朋友呆一会儿,可是又不能跟郑三丫正面起冲突。若是正面跟郑三丫起冲突,只怕下次他把刘家的门敲破了,她也不能放自己进来了。到时自己若是想看朋友,只有翻墙一途了,“弟妹,你要有事儿,你去忙,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客气。”他的意思是你赶紧滚蛋,别在这烦人不自觉。”
  郑三丫瞅了眼高长康,又扫了眼炕上的“刘秋林”。看他那个死样儿,喘口气儿都费劲,哪还有力气说我坏话。再说了,老娘怕他说?切!想到这里,郑三丫把眼皮往下一抹'mā'搭,一转身,推开房门,扭着粗壮的腰身扭了出去。
  郑三丫出去后,高长康没有马上和林俐说话,而是支棱着耳朵眨着眼睛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从炕上出溜到地上,像个猫似的,高抬腿轻落步,来到房前,悄悄把房门欠了道缝,一扭脖子,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向外张望——门外无人,郑三丫确实走了。
  确认过后,高长康轻轻地把门关严实了,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坐回到炕上。“二子,你这几天饿没饿着?”一边问,他一边扯下柳条篮子上的蓝花土布盖巾,从篮子里往外拿吃的。
  前几次,他来看刘秋林,刘秋林曾流着眼泪对他说,自己不定哪天就没了,身体越来越虚弱,虚弱得连炕都下不了,喘口气都嫌累得慌,一半是病,一半是因为郑三丫不正经给自己吃饭。有时一天两顿,有时一天一顿,有时一天连一顿都吃不上。即便能吃上,也是冷饭剩菜,跟猪食差不多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辈子造了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个冤家对头。
  林俐并不感觉饿,不过身体的不适感,以及她在女神银幕上看到的画面,让她作出了下面的答复,“反正她总也不给我饱饭吃。”
  “这个臭娘们儿!”高长康咬着牙,小声骂了郑三站一句,随手从篮子里拿出个粗瓷大碗。碗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碗沿上描着两条细细的蓝线,碗体上有许多星星点点的黑色杂质,一看就不是优质粘土,碗里装着大半碗大豆腐炒雪里红。
  把这只碗放到林俐身边,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只碗。这回的碗和方才的碗是同款的,碗里黄碧交映,香气扑鼻,是大葱炒鸡蛋。葱是他自家院里种的,鸡蛋是他自家鸡下的。
  这些鸡蛋,他媳妇平常都舍不得给他吃,埋到稻草壳里攒着。等攒到了一定数目,拿到集上卖了,买盐,买油,买其它日用品。不过哪回他来看刘秋林,他媳妇都二话不说地从稻草壳里扒出个鸡蛋,给刘秋林炒了。鸡蛋少点儿,她媳妇就用大葱补。她跟自家男人说:“大葱下饭,你让那谁多吃点儿。”
  拿出两个碗后,高长康又从篮子里拿出小瓷盆来,盆里装着三个大饼子。大饼子是杂合面的,黑中泛黄,沉甸甸地很有份量,正够刘秋林一顿吃的。他倒是很想给刘秋林多拿点儿吃的,这样,在他不来的日子里,刘秋林也有吃的。
  可是一来他家的经济条件有限,爹娘虽不在了,可是有媳妇,有两个孩子要吃饭,二来他不是没给刘秋林多预备过干粮,可是后来刘秋林告诉他,他前脚走,郑三丫就把他拿来的干粮收走了,刘秋林还是没吃的。
  高长康扶着林俐坐起来,把一双旧筷子塞进林俐手里,又从瓷盆里拿起一个大饼子递给她,“这都是大宝他妈现做的,还热乎着呢。”
  林俐接过大饼子咬了一口,又夹了口大豆腐。大饼子很粗,热热乎乎的,确实像是新贴出来的。大豆腐带着浓重的卤水味儿,是正宗的古法豆腐,不像21世纪超市里的大豆腐,用化学制剂点的,早没卤水味儿了。 
  “好吃,”林俐嚼着正宗的农家大饼子,农家大豆腐,真心实意地对高长康笑了一下。
  “那你就多吃点儿。”看着朋友灰白消瘦的脸,高长康喉头一哽,差点儿掉了泪。
  林俐听出了高长康声音里的微颤,知道对面这个面目普通,甚至是有点场椎哪凶樱谖飧鄙硖宓脑髂压Q氏伦炖锏姆共耍槐哂蒙嗤防椿卮蛏性谏涎丽负蜕献齑街涞氖澄锊性掷槐甙芽曜雍峒茉谧按蠖垢耐肷希汛蟊臃呕亓诵∨枥铩�
  高长康愣了,“咋不吃了呢?”
  林俐直直地望进高长康的眼睛,“康子,我想给我爹报仇。”
  一听这话,高长康心一酸,眼圈红了,以前二子跟他说过那个娘们儿对刘叔的恶行恶状,也知道刘叔是怎么死的。
  刘叔的死,不说百分之百怨那个娘们儿,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要落在那个娘们儿的身上。但凡那个娘们儿正经给刘叔作饭,但凡刘叔出事的时候,那个娘们儿在身边,刘叔兴许不至于死。
  他很赞成二子给他爹报仇的想法,那个臭娘们儿,不但欠刘叔的,还欠二子的。可是,想法再好,也得有实力才行,不然只能是空想。照二子现如今这个情形来看,要报仇的情法,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回头看看了房门的方向,高长康一欠腿,又往林俐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二子,你这想法挺好,可是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儿,别说报仇了,就是十个你加一块儿,也打不过她。”
  林俐半死不活地喘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高长康瞪着林俐,不明所以地直眨巴眼。
  “对,”林俐还以对方虚弱一笑,“你。”
  

☆、第三章

  
  “你想让我咋帮你?”在最初的惊讶过后,高长康很快恢复了正常面目,他也恨郑三丫——要不是郑三丫和她娘家的俩哥哥,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刘大叔兴许也死不了。
  林俐没有马上说话,望着高长康眨了眨眼,在这眨眼的短短几秒里,她把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想了出来。毛*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什么都是白扯。
  当务之急,她必须把身体养好了。原主得的“消渴症”在21世纪叫糖尿病,用西医的观点,这个病得上就是终身制的,没个好。可是,她也曾在21世纪的养生类报纸上,网络贴子上,看到有人现身说法,说自己用了某某偏方,糖尿病的症状得到了极大缓解,甚至有的人说自己的糖尿病干脆好了,不再忌口。
  林俐隐约记着有个说自己糖尿病好了的人说过,是用苞米胡子煮水当茶水天天喝喝好的。刘秋林所在的辽东农村,冬虫夏草或许没有,苞米胡子却是不缺。
  “康子,”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了,从高长康进门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林俐已经有点儿坐不住了,心脏累得直在腔子里扑腾。她有气无力地紧倒了几口气,费力地抬起手向炕的另一头一指,“你把下边那只箱子打开。”
  炕的另一边,靠墙摞着四只躺箱,下边两只,上边两只,林俐指的,是挨着窗户的两只躺箱里,靠下的那一只。
  高长康不特别聪明,但是也不傻,见朋友让他开箱子,心知箱子里肯定有说道。两脚互相一蹭,蹭掉脚上的鞋,他以屁股为圆心转了个圈,把自己圈到了炕上。
  上了炕,他留了个心眼,并没马上站起身子,而是四脚着地,尽量伏低了身子爬到了窗户边,谨慎地躲在窗户后面向窗外张望了几眼——他怕郑三丫在院里偷看这屋的动静。
  要是郑三丫在外面偷看,他贸贸然地搬箱倒柜,那不是给朋友找麻烦吗?
  院儿里静悄悄的,一只小麻雀在院里的地上蹦来跳去,院子西边是口水井,井沿上放着一只深褐色的木头水桶。肮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粗糙井绳,一边系在水桶的提梁上,一边耷拉进了井里。
  收回目光,高长康转头向林俐小声汇报,“没在院儿里。”
  林俐无声地向他一抹'mā'搭眼皮,表示明白。
  收回目光,高长康站起了身子,轻轻把上头的躺箱搬了下来,然后把下面躺箱的盖子掀了开来,“打开了。”他一手扶着箱子盖,回头去看林俐——等着朋友的下一步指示。
  箱子里放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型日用品,旱烟杆,烟荷包什么的,高长康认得这些物件——这些物件是刘秋林他爹的。
  “康子,你看里边儿是不有个烟荷包?”林俐按着脑中原主的记忆问。
  “啊,是有一个。”高长康跪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只陈旧的烟荷包,然后伸长胳膊把烟荷递向林俐。
  林俐不接,“你摸摸那里边是不是有东西?”
  高长康收回了手捏了捏,确实有东西,不大,硬硬的,细细的像根牙签。
  “好像是根牙签。”说着,他拉开烟荷包的绊绳,把烟荷包往手上一倒,一根挖耳勺随即从烟荷包里现出了庐山真面目。该挖耳勺是生铁的,大概主人生前没少用,光光溜溜的,一点儿锈也没生。
  林俐本想再给高长康执下个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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