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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豆豆你不懂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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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时,一条海魔触肢突然劈开重重浓雾横扫而来、快速地摄住了她的脚踝!半空中无法借力,小豆冲势戛然而止,下一秒便被源源不断攀上的细小触肢连同腰腿一并裹住、以骇人的速度拉往河心!
    吉尔伽美什猛地站了起来。
    征服王见状连忙抽剑去援,可战车刚飞出一段、就被几只触肢死死缠住;仅这一瞬功夫,小豆已被拉至海魔正上方!
    空中乍然现出一道荧红流光。
    红蔷薇劈开空气呼啸而来,准确无误地斩断了缠住厄伽的海魔触手!
    迪卢木多收回掷出长枪的手,皱眉唤道:“Berserker!”
    失去了束缚与支撑的厄伽在高空中直直坠向了海魔的肥胖的躯体。异形怪物猛地蠕动一下,无数肉须疯长开来迎接落下的饵食!
    提亚马特神光暴涨一霎,形成一道椭圆光茧、护卫着厄伽的身体、将周遭袭来的触手尽数绞碎——然而海魔的再生能力实在太过可怕,新生的触肢近乎疯狂地前仆后继袭向厄伽。与海魔的体积相比,英灵的身影简直太过渺小,就像是一星萤火一般——
    光茧撞击海魔的躯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海魔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身躯猛地膨胀起来、瞬间吞没了坠下的英灵。
    见状Rider皱眉连连催动神牛,倏地余光瞥见身后暴涨的金光,便回头看向吉尔伽美什。
    只见英雄王瞳孔紧缩、眉心拧得一片杀气大作,身后密密麻麻的王之财宝哗啦啦骤然展开,金光几乎晃瞎狗眼——只是过了几秒,却不见他攻击。
    征服王圆瞪着双眼催促:“你还在等什么!?”
    吉尔伽美什死盯着面前的巨型怪物僵立在那里,身后的王财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那张俊脸上一派厌弃作呕之色,又隐隐交错些心疼和犹豫,表情简直复杂得难以用笔墨形容。
    短暂死寂。
    Rider终于忍不住吐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那张嫌弃的脸是怎么回事?”
    吉尔伽美什的脸色更难看了,恼怒地低吼道:“噤声,杂种!”
    Rider尚未及答言,倏地神色一凝。
    方才还在张牙舞爪的海魔突然静止了。
    而接下来的情景,让所有的英灵和御主一时忘记了行动——
    毫无预兆地,海魔的躯体突然开始涌出了滚滚乌黑的浊气,仿佛鸦黑的幕布一般从上至下、渐渐覆盖了其巨大的身躯。
    原本在河面下蔓生缠结的海魔触须全都缓缓浮上水面,继而被涌出的黑雾覆盖。
    河魔的巨躯很快便被那浊气完全吞噬。漆黑的雾霾迅速扩散、侵染着周遭的空间,仿佛泼洒下来的墨汁一般遮蔽了天光、染黑了河水,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整个未远川都被那混沌黑暗所吞没。
    温度骤降,浊气黏腻而湿冷,仿若有形有质。所有临近未远川的Master都感应到周遭的魔力磁场突如其来的异常躁动,紧接着周身的魔术回路同时炸开一股微妙的刺痛。
    感觉到周遭黑暗浊气中蕴藏的恶念,Rider深锁眉头,倏地身后韦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瘫坐在了战车上。他刚要出声询问,随即便感觉到了与御主魔力联接的异常——
    中断了。
    ——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皆感觉到原本紧密连接着彼此的魔力链突然中断了 。
    以未远川河心为圆心,被浊气包围之处仿佛是魔力真空地带,本该存在于此世自然界每一处的魔力磁场悖逆了“天理”,竟逐渐停止了循环。无论是存在于空气中的、还是魔术师魔术回路中流动着的魔力……都统统随之静止,仿佛被下了静置时间的魔咒。
    ……
    雁夜剧烈地喘息着,透过被眼角溢出的鲜血染红的视野、死盯着面前的时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勉励维持着被剧痛折磨得有些不清醒的神智,恍惚地想。
    【……不可原谅。】
    在听到那个男人的答案后,他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发动了攻击。
    【即使到了不能挽回的境地,也想要杀掉对方。】
    杀意与仇恨吞噬理智,痛苦与折磨扭曲了初心,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麻木而机械的动机。
    【至少这一次不想输。哪怕只有一瞬也好,想将这个男人踩在脚下。】
    密密麻麻的翅刃虫群遵从主人的愤怒,疯狂却又徒劳地撞击在时臣身周的魔力屏障上,随即被吞噬殆尽。时臣平静地立在原地,以近乎悲悯的鄙夷神情回望着雁夜。
    雁夜以残存不多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该继续下去——就算再怎么攻击也是徒劳,作为半路出家的魔术师,他是不可能于魔道的决斗中胜过时臣的。
    而正在这时,尚有些许微光的天台骤然一暗。时臣抬眼看去,发现蔓延而来的漆黑雾霾后微愕一瞬,下一秒翻滚的浊气包围了整个天台!时臣未及应对,就感觉到周身的魔术回路突然产生了烧灼的疼痛,原本运转着的魔力戛然而止!
    原本护卫着时臣的魔力屏障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立时便有一只翅刃虫突破屏障,嗡鸣着咬住了他的肩膀!!
    时臣发出一声痛嘶,本能地抓住疯狂撕咬着自己血肉的恶虫想要将其拉开。可翅刃虫的口器带有倒刺,这一下更是带来撕扯皮肉的剧痛!
    雁夜也同时感觉到了魔力的停滞,翅刃虫随之停止了孵化。然而与需要魔术师持续提供魔力的屏障不同,已被魔术现象化的翅刃虫即便中断了和虫使的魔力连接、仍旧能够存活一段时间。尽管最后一波翅刃虫被时臣残存的魔力屏障消化大半,但随着屏障的消失,又一只虫突破重围、迎面扑到了时臣的脸上!
    情势戏剧化地逆转了。
    ……
    供魔中断,对于所有英灵而言再继续战斗无疑是自杀,Saber立刻同Rider一起暂时撤离到安全地带,连同Lancer一起站在冬木桥的拱顶瞭望河心。
    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许久;不过片刻之后,一度被干扰至完全静止的魔力磁场突然开始缓缓复苏。
    遮天蔽日的黑色浊气之中,海魔突然发出一声贯彻天穹的悠长哀鸣!
    仿佛坍塌的山丘一般,巨怪开始自外围慢慢剥落解体!蓬蓬黑雾中不断掉下枯萎干瘪的残肉,不待落入水面便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覆盖着未远川的黑霾开始收缩,缓慢地回流到了正逐渐溶解的海魔脚下;河面的浊气开始分割出小簇的漆黑焰状魔力粒子,远看如同无数团在河面上跃动的黑色鬼火——
    继而次第凝聚成了飘渺的人形。
    韦伯满面惊骇,“那是……那是什么?”
    然而很快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回答了——
    以浊气凝聚出的人形们很快就变得清晰。
    他们身穿纯黑的甲胄、手握着造型古朴的枪剑与盾;只要看一眼那装束便会辨别得出了——就像在伊斯坎达尔王之军势中见过的一样,这些人是来自古战场的士兵。
    不,比起那略有不同。
    伊斯坎达尔麾下的每一位英雄的英魂都追随他而去、化身成为了思念体。而现下这些士兵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从者——那是往生者恶德的投影、因充满恶念的魔力而现于常世的亡灵。
    伴随着河魔快速的溶解,不断有新的亡灵自浊气中生出,浮现在河面上,人数越来越多,简直就像是一支来自冥界的军队。
    而当河魔几乎完全解体时,其堆积的残肢之中突然炸开一道神光。
    浊气四散,海魔仅剩的残躯在不断暴涨的炽烈光辉中被轰为灰烬;直至光芒消散,方现出其中立着的一道人影。
    厄伽手握提亚马特、站在业已枯萎的海魔残躯之上。
    黑色长发在魔力形成的飓风中猎猎飞舞,黑英灵双眸绽起幽暗的红色光芒。
    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在寂静的河面上扩散开来;
    围绕着她的死灵士兵们一圈一圈、次第单膝跪下。
    众多死灵之中,唯有一人出列。身躯无质的亡灵行走于水面上,步履间魔力的弱风将脚下的水面激起一道道涟漪;尽管面庞笼罩着死气、无机质的双眸空洞骇人,但仍可依稀辨认出这名将军服色的亡灵生前矫勇的风采。
    小豆怔然地看着这名亡灵行至自己面前。
    如同以往一般,他安静地单膝跪下、以手触摸她的脚背,伏低了头颅。
    她张了张嘴,轻声唤道:“……以摩?”
    亡灵没有回应,只是跪在那里。
    历经千万年冥河之水洗练的忠臣亡魂早已失去了情感和回忆,仅仅由那份执着的追思所驱使的残像;唯一余下的,便是那份追随于王的本能。
    怔忡地注视着面前的亡灵许久,她终于缓慢地闭上眼、开始收束魔力。
    未远川的黑霾渐渐消散。
    ……
    眼前的情景充满了不真实感。
    失去了施展魔术的能力的魔术师,也无非是个可怜而脆弱的普通人类,甚至要更不中用一些——一只翅刃虫咬住了远坂时臣的右眼,剧痛之下时臣摇摇晃晃、靠在了栏杆上;他装饰华丽的文明杖脱手滚出,明艳的红宝石沾上了尘土和主人的血迹。
    雁夜微微颤抖了一下。体内的魔力从刚才起渐渐恢复了流动,时臣还没有死,甚至随时有可能在魔力恢复后进行反击。两人的从者都在战斗,他不能冒险。若要撤离,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被刻印虫噬咬的身躯已经到了极限,能够保持神智已经是奇迹了。雁夜思绪混乱地考量着,但双脚却不听使唤、慢慢地朝着时臣的方向挪动。
    不对。一直以来他在面对时臣时不断地失败,导致自己惯性地惧怕着他。
    雁夜倏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直以来都想着拯救别人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拯救自己的方法。
    ……他需要克服这恐惧。
    他需要证明自己付出的努力并非徒劳。
    他哆嗦着从裤袋中摸出一把小刀,来到了时臣的身边。
    脸颊鲜血淋漓,时臣紧闭双眼、死死地扳住脸上的翅刃虫。与这凄惨的模样相比,他之前那副倨傲优雅的魔道者姿态简直成了笑话。
    雁夜感到恶质的快意在胸口膨胀。
    已经不是吝惜令咒的时候了。时臣松开刻着圣痕的手,想要召唤从者援护——
    他刚刚准备发声,便感觉到胸口突如其来的凉意。
    小刀刺破胸膛,鲜血汩汩涌出!雁夜仍在加力,在时臣剧烈的挣扎下和他一同栽倒在地!
    时臣身体痉挛着伸手空抓,直到握住了一段冰凉的物体。
    而正在此时,未远川上空的黑霾终于完全消散,城市星点的灯光荧荧地透过了河面的薄雾。
    时臣在濒死之际,终于感觉到了重新在体内奔流不息的魔力。身为魔术师修炼至今的技艺,几乎是携刻在本能之中、在这流淌的血液里的。
    时臣在瞳孔涣散前握紧文明杖,施展了最后一次魔法。
    “Intensive einscherung。”
    剧烈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包裹了两人的身躯!
    ……
    静立于建筑穹顶之上的吉尔伽美什静静注视着下方天台明艳的火光。
    言峰绮礼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直致死亡,时臣也无从知晓自己的弟子和从者从头到尾地观看了这场战斗、更不会知晓他们直至最后一刻也不曾伸出援手。
    吉尔伽美什勾起一抹有些疏懒的笑容,最后看了一眼天台上的景象,“走吧。”
    绮礼摇摇头,“我要将吾师的遗体带回教会。”说着轻盈地跃下了天台。
    吉尔伽美什面露厌恶之色,“随你。”说罢转过身,身影化作金色光粒消散隐匿。
    绮礼看了一眼英雄王的背影,转身走到了时臣的尸体旁边,随意地将雁夜的手连同小刀一同从前者胸膛前拔出。余光不经意地瞥见雁夜微微颤动了一下的手指,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是濒死时的神经性反应罢了。至多再过片刻,这个男人就会毫无悬念地死亡。要趁他的从者来到这里之前离开,否则还会惹上更多麻烦。
    最后看了一眼间桐雁夜,绮礼感到有些失望、又有些遗憾。
    这个男人的价值也到此为止了。……就像时臣师一样,到此为止了。
    ……
    被困于海魔的身体之内时,小豆失去了和雁夜的感应。当她收束魔力、使亡灵全部自河面消失后,未远川的魔力磁场恢复了正常,而她立刻感觉到与雁夜的魔力链结逐渐变得十分微弱。
    没顾得上和冬木桥上的英灵们答对,她迅速灵体化赶往河对岸雁夜所在的高层建筑。
    当她发现蜷缩在天台正中一动不动的雁夜的身影时,动作不由迟滞了一下。
    雁夜对她的供魔已逐渐微弱至趋近于无。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的手无措地悬停在他肩上不逾寸许——
    片刻后落在他肩膀上,几乎是有些颤抖地将他翻过来。
    雁夜苍白的发丝扫过眉骨,露出已经涣散的眸子。
    小豆按住他肩膀的手迅速滑下、握住雁夜刻有圣痕的右手。令咒仍在,证明Master尚未死亡。她嘴唇急速张合一下,低低唤道:“……雁夜?”
    掌心中雁夜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继而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了她的手心,轻轻划出一段距离,仿佛要书写什么。
    只是堪堪移动些许,就停了下来。
    供魔完全停止了。
    雁夜手背上的令咒逐渐黯淡下来,继而缓慢地消失。
    小豆一动不动,安静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直到混沌的思绪突然被自己手背上传来的、烧灼似的痛觉打断。
    手背的皮肤上突然一点一点浮现出了鲜艳的纹路。
    月色之下,崭新的令咒流转着魔性的明艳光芒。

  ☆、64。Fate·Zero 71:30:00

    未远川事件为战势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夜间一组英灵主仆全灭、又同时有两个御主死亡。
    英灵一旦失去御主;魔力供给随即宣告中断;若没有找到新的御主就会因失去给养而消亡。这对敌对方来说是绝佳的击杀机会,而对失去英灵的御主来说则是重新和丧主英灵缔结契约、再度参战的契机。由是;所有御主们都开始派遣使魔搜索两只无主英灵的去向。
    很快御主们就纷纷收到了Archer和新御主契约的情报;而另一方面, Berserker在震撼地生吞(?)河魔之后仍旧行踪不明。
    自未远川回撤之后;卫宫切嗣正在快速梳理战情。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在话筒另一头响起,“Berserker的御主已死,今晚或许是消灭她的最佳时机。要让Saber去索敌吗?”
    切嗣垂眼看向手中已经准备好的术式文书。“Saber成功击杀Berserker的几率有多大?”
    爱丽斯菲尔沉默了。
    切嗣不以为意;快速点燃了一支香烟;“在海魔解体后;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那个英灵身上释出的反常魔力。那是只凭间桐雁夜、甚至再加上Caster御主的供魔都不可能达到的巨量。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消化了海魔和Caster那个作为魔力炉心的宝具。虽然她夺取Archer放出的宝具不久后宝具便因浊气侵染而碎裂,但仍不可就此断言她夺取宝具的能力机理是有时限性的;或许那宝具能够今后都为她源源不绝地供魔。还有,她当时展现出的能力……”
    切嗣皱了皱眉,想起当时满布河面的亡灵士兵。
    “……以Berserker职阶而言,失去御主的同时也有可能失去了狂化咒文对保有技能的制约。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由我们来充当测试她能力的先锋。按照原计划,带Saber去寻找Lancer,向他发出挑战。”
    部署完Saber的行动之后,切嗣切断了通话,转而接通了助手舞弥的终端:“找到目标了吗?”
    “是。已经发现了Lancer的Master。”
    久宇舞弥调整了一下目镜,看向新都中心大厦的天台。
    站在那里的红发女人,正是在掌握着枪兵令咒的肯尼斯的未婚妻——
    亦是她今夜狩猎的目标。
    ……
    间桐邸。
    小豆沉默地看着手背上的圣痕——三枚令咒紧密相连,完整无缺,纹路清晰而工整。
    不知道圣杯给她圣痕时响应的是雁夜濒死时的执着,还是‘根源’选择新御主的偏好与恶意?
    她蜷起手指,漆黑的光粒便跃动着重新形成指铠、覆住了整个手掌,遮住了圣痕的光芒。
    如果剧情不出错,再过不久枪兵就会在卫宫切嗣的诡计下被肯尼斯舍弃,在和Saber的战斗中自戕。目标人物死亡攻略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她从古美索回到现世之后所做的努力也就没有了意义。
    不知不觉在雁夜的房间里整整站了六个小时,才惊觉连舔伤口的时间都没剩下多少。
    ……而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
    四小时后,新都外围,废弃工厂中的空旷地带。
    兵刃交接之声铿锵,红黄蔷薇在迪卢木多的挥动间绽放出华美的流光,点亮了夜幕。
    就在不久前,突然出现在废弃工厂外围的Saber一行向他提出了决斗的邀请,现下两人的战斗已接近白热化。
    连日来笼罩在迪卢木多心头的阴霾、与凝结在他眼底的痛苦,都渐渐在眼下激烈的战斗中淡去了。
    对手是品德与剑术皆立于万人之上的王者、是值得一战的英雄。无论是那惊人的剑技,还是堪称美德的堂堂正正的斗志,都让他的胸口泛起久违的热血沸腾的灼烧感——战胜她无疑是对于骑士来说最有力的荣耀佐证。
    ……不仅仅如此。
    离开未远川后索拉被人劫持、下落不明,肯尼斯愤怒的责骂犹在耳边。御主对自己的猜疑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不仅仅是有关索拉大人的,还有他作为英灵的力量——他终于惊觉了,不管是对于他违抗命令的愤怒也好、还是其后接踵而来的怀疑与猜忌也好,皆源于御主从未全心全意地信任过他。
    作为战士,仅有忠诚是不够的。若不能取得胜利,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的忠诚?
    在这里打败作为最强职阶的Saber,或许能让御主多少拾回对他的信心;再藉由这胜利,说服御主相信自己作为骑士的坚持与愿景、道义与荣耀……相信自己的力量。
    ……只要战斗就好了。
    被无处着力的自疚感折磨的英灵,也只有在战斗时才能让焦虑的情绪重归沉寂。
    只有战斗才是证明他这样的英灵自身价值的方式,也是他唯一认可的方式——
    他必须取胜——也一定会取胜。
    而与此同时,距离废弃工厂几公里外的高层建筑上空,小豆正在抬头远眺废弃工房的方向。
    手指轻轻滑过手背上的令咒,她的双眸慢慢虚起了。
    夜空中盘旋的天鹰徐徐落下,利爪轻轻扣住了她的臂铠。以思念体的形态具现化的猛禽拥有比之狙镜也不遑多让的魔视;它收束双翅,微微转动的鹰眼散发出魔力的辉光,快速联通了她的视觉。
    视距飞速延展,远处正与Saber交战的迪卢木多的身影映入了眼帘。视线稍移,很快就锁定了工厂内隐匿在水泥柱间的肯尼斯,就连他握紧轮椅的手上青白的骨节都纤毫毕现。
    安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工厂的天窗下有了异动——
    卫宫切嗣带着昏迷不醒的索拉,出现在了透过天窗的微光之下。将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抵在索拉的太阳穴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一脸惊诧的肯尼斯,扬手扔出了方才已准备好的术式文书。
    时机到了。
    小豆立刻解除实体化,开始高速向工厂方向移动。
    ……
    迪卢木多手中正堪堪刺向Saber的红蔷薇突然停滞不前,刹那间静止了。
    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他已被不可抗的力量瞬间支配了对身体的自主权。
    御主吐露的话语被令咒强大的魔力渗透,回荡在英灵的识海之中。
    他僵直了身体,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动作生硬地收回红蔷薇,倒转枪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片刻之后,猛地刺了下去!
    正在此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魔力的辉光!
    提亚马特尖啸着撕裂夜幕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自侧面击中了枪兵手中的红蔷薇!
    然而这一击仅仅是让迪卢木多自戕的动作偏差些许;下一秒提亚马特因反冲力而错开红蔷薇,在兵刃摩擦的火星中钉入一旁的地面,而红蔷薇业已贯穿主人的胸膛!
    血花飞溅——
    迪卢木多的表情还有几分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愕然。
    感觉到脸颊与脖颈溅上的温热液体,他迷茫地垂下眼,看向自己握着红蔷薇的右手。
    ……就在刚才,御主突然用令咒对自己下达了自戕的命令。
    溢出的鲜血很快浸透了手掌,淅淅沥沥地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重伤所带来的剧痛让英灵的手神经质地痉挛着;神思短暂地混沌片刻,迪卢木多方才还神采飞扬的澄黄双眸如同蒙上一层雾气,迅速黯淡下去。
    ……为什么?
    他僵直地站立在原地。
    明明前一刻还在战斗着、还坚信着自己会取得胜利……
    头顶的空气突然波动了一下,漾出不断扩散的黑霾。提亚马特若有所感,嗡鸣着漂浮起来,飞向黑霾之中。
    一只附着了漆黑鳞铠的手骤然自浊气中伸出、将其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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