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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荣华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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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认真,目光很坚定,人虽病弱,但话语掷地有声。高煦阅人多矣,一眼便分清其中真伪。
他心弦被轻轻拨动。
纪婉青上午之举,坚定向高煦表明了她的决心,不得不说,这令二人的信任迈进了一大步。
此刻的表白,让这份信任重重落地。这一刻,他心潮起伏,相视半响,他展臂将她搂在怀里,“孤知道,孤不会与你生分。”
“我上午只是受了一点小罪。”她不忘安慰他,将小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声音轻快了来,“我什么都不怕,只怕殿下跟从前一样,一点儿也不信任我。”
“并不会。”高煦抚了抚她的背,声音很低很轻柔,“孤已召了太医,你先在屋里养几天病,他日再……。”
他略略思索,最终决定让纪婉青随意描叙一番,先敷衍着皇后。毕竟,边城郑家的事才刚有些眉目,为策万全,还需避免在皇后遭遇大打击时刺激她,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高煦主动松口,纪婉青其实是很高兴的,这代表二人迈进了一大步。只不过,她却掩住了他的嘴,没有让他继续说。
“殿下,先让婉青试一试。”
其实这并非是敷衍两句的问题,而是上位者的原则问题,她尚未建功,就先泄露的太子言行,这其实是很不妥的。
她不想凭借着他妻子的身份,而轻易破坏他的原则,现在虽难,还远没到那个时候。
“我希望即便要透露殿下言行,也是在建了功劳的情况下。”这泄露,必须是建立在要获取更大利益的情况下。
纪婉青其实是越挫越勇型,她并不愿意靠夫君心疼松口,就轻易渡过难关,这并非她的初衷。
从前她有过诸般不易,但也有惊无险过来了,这回未必不可以。
这一刻,纪婉青美眸迸射处异样火花,炫丽而夺目,她自信而坚毅,吸引了高煦全部目光,他击节赞叹,“好!”
“只不过,若实在不行,你莫要倔强。”她这样的态度,其实很巩固二人感情,口子一松,后面的就容易太多。
“嗯”,纪婉青又回复了往日爱撒娇的小模样,她搂着高煦的腰,侧脸蹭了蹭他的颈窝,“那是当然。”
“殿下,你召了太医么?”
她突然想起一事,有些担忧,“我们大婚不足一月,现在召太医,怕是不大好。”
“我陪嫁的药丸子也是很好的,服了就爽快了,其实不必召太医的。”这是实话,现在纪婉青虽面色苍白,但其实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你放心,这太医是孤的人。”太子身体“虚弱”,天儿太冷,正要多请几次平安脉,召过来一起诊治了便是。
纪婉青放了心,她陪嫁里特地放了不少常用药物,普通风寒小症,自己按方子捡了药即可。
来清宁宫的太医,正是多年负责调养太子“虚弱”身体的刘太医。这老头很识相,这季节正是风寒多发季节,他早捡了药偷偷带上,诊了脉顺势取出来,连开方子也免了。
高煦打发了刘太医后,对纪婉青说:“孤这几日染了小风寒,你正好有借口留下来,说是照顾,先不必去坤宁宫了。”
染了小风寒的太子神采奕奕,给纪婉青找了一个缓冲台阶,末了,他又道:“不过皇后这几日,应该并无闲暇搭理你。”
梁振轩一案严重性披露后,坤宁宫上下,肯定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行所谓驯服之事。
“娘娘,先服了药罢。”何嬷嬷用手碰了碰药碗壁,觉得温度已正好合适,便再次把汤药端了过来。
太子与主子感情迈进了一大步,连难题也有了解决方法,她现在已不复下午时的忧虑,眉心舒展,神色和缓。
“娘娘其实不该倔强,方才应了殿下便是。”何嬷嬷了解自家姑娘性子,也知道主子的坚持其实是对的,但想起纪婉青受的罪,不免又絮叨开了。
纪婉青含糊应和几句,接过不怎么热的药碗,屏住呼吸,一仰而尽。
放下药碗后,她忙不迭漱了口,又含了一颗蜜饯,方缓了一口气。
服了药后,纪婉青没有躺下来,而是斜靠在杏黄色鹤穿牡丹纹大引枕上,凝神沉思。
病已经好了不少,下午睡多了现在也不想再睡,刚好高煦有要事去了前面大书房,她正好想一想对策。
能跟高煦感情更进一步固然好,但就这般屈服在皇后跟前,依靠太子松手渡过这一关,并非她的本意。
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
说到底,纪婉青是打心底不愿意,成为一个仅凭夫君存活的女子。
有没有选择,跟依不依靠,根本就是两码事。
那这事可有合适的解决方法呢?
硬碰硬显然不行。皇后掌管宫务,整个后宫都握在手里,她是儿媳妇,少不得要与那边往来的,撕破脸只能逞一时快意,后患将无穷无尽。
在昌平帝需要纪皇后母子制衡东宫之时,坤宁宫无论如何也会屹立不倒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谋略都是纸老虎,诸如闹大之类的手法,即便没有纪婉湘那边的顾忌,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若硬要施展开来,恐怕只能落得一个下场,那就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用排除法仔细过了一遍后,纪婉青认为,自己只能继续往阳奉阴违这条路上使力。
事情再次兜回原点。
只是她不甘心就这样就范,不甘心处于被动的位置上,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纪婉青秀眉微蹙,凝神思索。这般想着想着,夜色深了,她有些饿,晚膳时就吃了一碗粥,早消化完了。
何嬷嬷命人去取些好克化的吃食来,丫鬟领命而去,端了一个填漆托盘回来,上面有一碗热腾腾的清汤小面。
清宁宫小厨房手艺很不错,食物扑鼻香气吸引了纪婉青,她转眸看过去。
不想,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烛台架子上的如椽巨烛刚剪过烛心不久,此刻却突然“噼啪”一声,其中一支爆了一下。
这火花爆得突兀,又十分之大,刚好端面的丫鬟走到旁边,火星子猛迸到她的眼皮子上。
丫鬟一惊,手上一个颤抖,填漆托盘一歪,那碗汤面便往旁边的宝座式镜台上倾斜而去。
她抢救不及,整碗面都倒在妆台上了,汤汤水水以及面条,一股脑糊在铜镜、首饰匣子上面,那水滴滴答答,还顺着缝隙,流入第一层木屉中。
丫鬟闯了大祸,惊慌失措跪下请罪。
“无事,起来罢。”
这是意外,纪婉青并非苛刻的主子,也不怪罪,只命丫鬟下去梳洗一番,再处理处理手上的烫红。
丫鬟下去了,她没急着让人整理这片狼藉,反倒第一时间吩咐:“嬷嬷,你把下面那箱子先取过来。”
镜台下面第一层木屉,放着一个黄杨木小箱子,里面父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
纪婉青很珍惜,第一时间惦记着它。何嬷嬷清楚,赶紧过去把小箱子取出来,捧到床沿放着。
她仔细端详一遍,见箱子没有被汤水弄污,这才放了心。
既然已经取出来了,纪婉青触景伤情,不免又打开箱子,回忆亡父亡母一番。
黄杨木小箱里共有两个扁长匣子,雕纹简单,很是古朴。一个装了一支半新不旧的银簪子,一个装了一部八成新的兵书。
这是母亲亲手交给她的,庄氏临终前,握着大女儿的手,反复告诉她,这两样都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让她好生收妥。
银簪子?父亲?
纪婉青正轻轻抚摸银簪子的动作一滞,眸光陡然一凝。
这不对,她父亲怎会特地留一只半旧的银簪子给她?母亲还这般千叮咛万嘱咐的。
第三十七章
三年多前。
春末的冷雨中; 靖北侯府一片愁云惨雾。侯爷世子北征,世子英年早逝; 侯爷重伤而归,不过几日; 便溘然长逝。
屋漏又逢连夜雨,主母遭遇丧夫丧子双重打击; 已重病在榻; 来往大夫,甚至宫中太医诊过脉后; 皆摇头叹息。
侯夫人庄氏病了半个月,汤药不断,整个正院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庄氏已到了弥留之际; 她费力睁开眼睛; 看向病榻前两个泪水涟涟的女儿。
“青儿,湘儿; 娘对不起你们。”
庄氏喘着气说着; 她知道爱女们很需要自己; 她也很努力想好起来,怎奈何这柔弱的身子不争气; 她已走到了生命尽头。
纪婉青姐妹泣不成声; 二人不过十三年纪,小脸稚气未脱,却已丧父丧兄。如今眼看又要失母,她们眼眶哭得红肿; 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庄氏费力抬眼,看向榻前一脸沉重的娘家兄长,庄士严明白妹妹心思,颔首应道:“妹夫私产与你的嫁妆,必会落到外甥女的手中,妹妹放心罢。”
兄长为人一诺千金,庄氏放下一桩牵挂,吩咐丫鬟从她颈间取了一把黄铜钥匙来,打开墙角那个填漆官皮箱,把最下层大木屉的东西取过来。
那是两个黄杨木小箱子,“这是爹与娘留给你们的念想,你们好生留着。”
黄杨木箱子里面分别有两个扁长木匣。纪婉湘的是一支赤金卷须红宝簪子,一个顶级羊脂玉佩,两样物事簇新。
而纪婉青的是一支半新不旧的梅花头银簪子,与一部八成新的兵书。
“青儿,这是你爹给你留的,你要好生保存,勿要丢失。”
庄氏攒住大女儿的手,她力道很大,抓得纪婉青腕骨生疼,“青儿,你可记住了?”
“娘,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存着。”其实纪婉青一点不感觉得疼痛,如果可以,她希望母亲能一直攒住她的手。
“好,好!”
……
父母临终前,亲手给孩子留两样物事当念想,实属稀疏平常之举。
三年前,母亲说罢最后一句话后,便咽了气,纪婉青伤心欲绝,根本无心留意其他,更甭提那个黄杨木小箱子了。
后面,舅舅出面争取到了私产管理权后,她为父母哭灵过后,就是闭门守孝,操心手中巨财之事。
这个小箱子一直珍而重之收妥,轻易不肯擅动。
若非今日事出突然,她将其取出端详,恐怕暂时无法忆及庄氏临终前那小小异样。
这其中必定有关窍。
纪婉青心跳加速,好在她面上功夫了得,不见分毫端倪,抬眸道:“都下去。”
何嬷嬷眉心一跳,照顾小主子十多年,算是对她脾气了若指掌,当下也不说什么,只催促屋里侍立的丫鬟婆子赶紧下去,勿要搅了娘娘思索。
宫人鱼贯而出,屋里仅余纪婉青一人,她探手,从匣子中取出那支银簪子,就着灯光细细端详。
那兵书是父亲用过的,上面还有他亲笔眉批,两者相较,还是这支簪子更违和一些。
半新不旧的银簪子色泽暗哑,微微泛乌,样式古朴,分量也不重。她爹爹疼她入骨,视如掌上明珠,他是个大老爷们,不可能临终前特地留下这么一根不值钱也不珍贵的旧簪子给她。
然而,父母既然这般珍而重之,它必定有其独特之处,非旁物可与之相比拟。
这些问题不留意倒罢了,一旦正视起来,抽丝剥茧并不难。
纪婉青举起银簪子,迎着烛光细细端详,从簪头到簪尾一一看了几遍。
材料是普通的白银,簪头打成虬结的梅枝,上面有三朵拇指大小的梅花,簪身修长很细,一切看着并无异处。
她本来觉得,难道里头是空心的,夹带着些什么书信之类的物事。可惜细细看过之后,簪子严丝合缝,不似有机括。
纪婉青探手,将簪子每处都触摸几次。她重点放在簪头,从花瓣到梅枝,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按压推拉,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
可惜这簪子很结实,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站起来行至妆台前,取了另一根相差无几的银簪,认真颠量一番。
说句老实话,两者重量并没感觉到有什么差别。
难道不是中空?她的方向错了?
纪婉青回到床榻上坐下,凝眉细细沉思。
她直觉这簪子有古怪,但一时摸不到门路。难道,这是开启某个密室的钥匙?
不,不会的。以她亲爹为人,既然给了她母女的东西,就不会这般错综复杂,让她们难以得到。
这秘密肯定就在簪子上。
纪婉青垂下眼睑,再次将视线放在手上的银簪子。
这般细细打量了一番,她有了新收获,这簪子上的三朵梅花,其中有一朵是七瓣。
寻常梅花,都是五花瓣的,当然也有罕有品种,特殊些是三瓣或六瓣。
七瓣梅花从没听说过。
当然了,这梅花簪是工艺品,匠人也可能艺术加工一下,制作得稀奇些也不足为奇。
不过问题是,银簪头三朵梅花,两朵正常五瓣,只有一朵是七瓣。这朵特殊的七瓣梅花稍矮一些,被两朵正常的簇拥住,花瓣堆叠,若非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刚才她虽仔细摸索过,但重点放在零部件是否松动是上面,倒没注意这茬。
纪婉青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觉得自己里真相不远了。
那这个七瓣梅花究竟有何奥妙?
七?
纪婉青骤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幼时学过的一种特殊解锁法。
她经历过现代,哪怕表面和光同尘,但实际上并不认为女子便该安静待在闺阁中,学习那什劳子女诫女训。
她经常往爹爹外书房里钻,学习了很多女子本不该学的东西。
外书房是纪宗庆的常驻之处,他欢喜爱女来寻他,但面对玲珑粉嫩的幼女,他一个大男人又不知该怎么哄。
说故事,教各种把戏小玩意,外书房洒下父女无数笑声。
这种特殊的解锁法,就是那时候学的。
爹爹说,这世上有一种特殊的机括,鲜为人知,名为七巧锁。它很稀奇,无需钥匙,要严格按照口诀,快速连续敲打七个位置,方能打开机括。
这七巧锁,用途很广,能当密室秘匣之锁,也能化作各种各样形势,为机括之用。
细细端详,这七瓣梅花错落有致,刚好契合了七巧锁的方位。
纪婉青大喜过望,连忙按照一直未曾忘记的方法,迅速击打七个花瓣。
极轻微的“咯”一下,簪头与簪身连接的地方,分开一圈整齐的缝隙。
终于对了!
纪婉青小心翼翼将两者分开,露出一小截子卷得极细的绢布。
绢布卷得极细极实,只占了簪子中心很少一个位置,几乎不影响银簪重量。
她取出绢布,迅速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婉青吾儿:卿得见这封书信时,大约为父已不在人世矣。
靖北侯府经营两代,没落就在眼前。麾下势力大多安置妥当,唯独残余的一些人手,事涉隐秘,为父与卿长兄既不存,已无处可托。
这些本与卿毫无干系,为父已拜托了卿之祖母,日后为卿姐妹寻两门上佳亲事,可恬静度日。只是上述人手乃经营两代之成果,为父不忍遣散之。
隐蔽人手忠诚可信,五年七载不可变也,名册俱藏于兵书底面。
若有用则用之,若无用则弃之,莫要贪恋,吾儿万万切记。”
书信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巴掌大的绢布写得密密麻麻。纪宗庆笔迹一贯苍劲有力,流水行云,而这小楷却有些迟缓,笔墨带了几分虚浮。
纪婉青眼泪下来了,她可以想象,慈父在重伤之时,是如何犹豫着写下这封书信的。
他唯恐打搅了女儿安详的生活,却不知道,他的母亲根本言而无信,没有好好为他的爱女们寻找亲事不说,还狠心将二人推入危机四伏的境地。
父亲最后留下的人,很可能她能够用上。
纪婉青勉强忍住泪水,用帕子抹了抹脸,探手取出另一个匣子里的兵书。
她先看看这是什么人手,能隐蔽到不能交给父亲心腹大将的。
一旦明确目标后,其实很容易发现端倪。纪婉青摩挲兵书封皮封底,这两者比一般书册厚些,也偏硬。
这里面肯定有夹层。
她行至妆台,木屉中存放这一把小匕首,这是小时候她缠着父亲要的。当时纠缠很久,纪宗庆无法,看大女儿很懂事,便送了一把装饰用的小匕首给她。
这匕首很钝,但暂时顶上却还是可以的。
翻开兵书封皮,纪婉青将其平铺在床榻上,放平匕首,沿水平线切割着,欲将它分开条缝隙。
成功分开小许后,她看到一丝金色,纪婉青一怔,加快手上速度。
封皮封底里面竟分别藏了几片金箔,薄如蝉翼,却又十分坚韧,似乎还搀了其他金属打成的。
这些金箔密密麻麻扎了很多针孔,每一张都有,纵横交错颇有规律。
纪婉青微微一怔,立即举起其中一张,对着烛台架子方向望过去。
果然,迎着昏黄烛光,这些细密的针孔排列规律,形成了一个个蝇头小字。
她定睛看去,第一行头三个字很熟悉。
赫然竟是“坤宁宫”。
纪婉青心中一颤,忙往下扫去。只见紧接着这三个字的下面一行,开头便是一个人名。
崔六娘,二等宫女。
纪婉青瞬间明悟,这必然是父亲在坤宁宫布置下的人手,难怪不能交给麾下心腹大将。
她大喜过望,崔六娘后面还有七八个人名,虽然位置都低于前者,但皆并非外围人员。
她飞速拿起另外几张金箔,迎着光线一照,上面还有临江候府,魏王以及三皇子。
林林总总,约摸有近百个人名。
最后一张,则详细写了好几种联络方式与暗号,以及暗探大小头领的具体职务。
纪婉青心跳若狂,她终于有资本了,父亲犹豫后,终究还给她留下来的独属于自己的倚仗。
第三十八章
高煦出门前告诉过纪婉青; 说他这两日事儿颇多,今夜大概很晚方归; 让她好好歇息,不要等他。
她如今精神百倍; 肯定睡不着的,扬声吩咐门外何嬷嬷; 说不许任何人擅闯后; 便专心处理眼前秘事。
纪婉青先取来纸笔,将金箔上的小楷一一抄录下来。
抄录到最后一处的时候; 还有十来个不属于皇后母子、临江候府的其他人员。
其中一个,竟是清宁宫的粗使婆子,姓刘。
纪婉青一怔; 清宁宫篱笆扎得有多严; 她深有体会,要把人员安插进来; 简直艰难至极。
难道父亲预料以后夺嫡激烈; 肯定会涉及手握兵权的统帅; 所以提前安排了?
实际上她想有点多了,纪宗庆钦佩皇太子; 根本没往这边想过。这十来个其他人员; 实际上是专门负责把消息传递出宫的,毕竟皇宫大内,总不能用飞鸽传书吧。
而这刘婆子,当初也是负责传递消息的;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她被调派进了清宁宫。纪宗庆当时想放着也罢,毕竟传递消息人手充裕,也不差一个。
这一放就是数年时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爱女竟然嫁入东宫,正好能用上。
对的,纪婉青如今想着,这刘婆子就在附近,是头一个接触的好选择。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如今说得早了。纪婉青抄录完成后,便将金箔小心塞回兵书封皮封地里面。
这封皮封底显然是特制的,伪装性很强,方才她小心分开了其中一边,抽出金箔,其他地方并无损坏,就是想着以后可以藏回去。
几张金箔叠起来极薄,但却非常坚韧,纪婉青很容易塞了回去,改日再重新粘好,就毫无痕迹了。
将银簪子兵书重新放好,黄杨木小箱子收到墙角大填漆官皮箱底层木屉,她重新回到床榻上,重新拿起方才抄录的名单细细端详。
刚才抄的时候,纪婉青就发现一个问题。
临江候府中的暗探特别多,占了整体超过一半,涉及方方面面,有些还是管事。他们很深入隐蔽,有的甚至是延绵多代的世仆,父祖三代皆是眼线。
这肯定不是父亲手笔,必然是她祖父早已安排下来的。
她猜测得不错。
纪祖父立下功勋得以封侯,与嫡兄也颇为融洽,但他庶子出身,这么一个能干人,要说对临江候府没一点防备是不可能的。
他成长于临江候府,数十年来,心腹肯定有的,一部分他没带出来,继续藏匿在府中,探听各种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更安心不是?
这些人手,在纪祖父去世后,由纪宗庆接手。
后来,纪皇后正位中宫,她的野心很快便被纪宗庆知晓。
纪宗庆完全不认同,元后留下皇太子,太子殿下既嫡且长,虽年幼但一贯聪敏好学,皇后不该有非分之想。
靖北侯府与临江候府观念迥异,渐行渐远。纪宗庆是继皇后堂兄,以后是非必然不会少,因此,他开始往皇后母子身边放下眼线,已备日后之用。
这并不难,因为当时皇后身边的人,都是由临江候府送进去的,他有不少心腹藏匿在侯府,这些积年世仆毫无疑点,使上一把劲,就成事了。
这些眼线一直待在坤宁宫,后来皇后膝下的二、三两位皇子到了年岁,要迁往皇子所居住。于是,其中一小部分也跟过去了,成为魏王府陈王府的原始班底。
这些是第一批人,哪怕在皇子所不算很受重视,但两位皇子封王开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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