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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荣华路-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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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到乾清宫时,高煦并没有让人高声传唱,不过,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孙进忠伍庆同赶紧出迎,“微臣(奴才)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罢。”
对于眼前二人,高煦态度还算宽容,对方投靠时间虽晚,但到底有功劳,既然许诺过二人富贵平安,他就不会出尔反尔。
“父皇如何了?”
“回禀陛下,太上皇正在洗漱。”孙进忠抢先一步说话,估算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妥当了。”
高煦颔首,举步进了大殿门,毫不迟疑往内殿而去。
今天注定是个特殊日子,与高煦而言是,在昌平帝看来也是,简直颠覆了他的人生。
金御医每天施针,昌平帝的“病情”当然没好,他依旧半边身子无知觉,另外半边勉强能动。
他本该暴躁的,不得不说伍庆同是真有本事,竟哄得他雄心壮志又起,打算蛰伏养好病,再卷土重来。
这几日金御医手下微松,昌平帝病况稍见起色,他信心大增,情绪也更好了几分,伺候的內侍也轻松不少。
洗漱过后,换了衣裳躺在龙榻上,他刚开口问:“伍庆同呢?让他过来。”
他一刻离不得这人了。
小太监应是转身,昌平帝安静下来等着,谁料这时,内殿的门帘子却一挑。
昌平帝以为是伍庆同,“伍爱卿啊,朕正要唤你……”
话到一半卡了壳,因为他看清进来的人正是自己的嫡长子。
高煦步伐不紧不慢,如闲庭信步,高大年轻的身躯生命力勃发,让昌平帝心底不悦再添阴郁。
他是皇帝,既然心绪不高,那就无需顾忌。
昌平帝当即发难,脸一黑,怒喝道:“逆子,谁允许你擅闯乾清宫?!”
刚喝出一句,他突然发现不对。
高煦穿着的是一袭簇新宝蓝色常服,盘领,窄袖,前胸两肩精绣团龙纹样,盘成一个圆形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威武非常。
他腰束玉带,玉带上还悬着一个通透莹白的玉佩,五爪行龙腾云驾雾,玉佩之下,垂了一条明黄色丝绦。
然而,不论是五爪金龙常服,还是龙佩黄绦,都是帝皇才能用的物事。
昌平帝不聪明,但他并非蠢笨如猪,尤其事涉关键,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你竟敢!”
“来人,给朕来人!羽林军!”昌平帝高声呼唤殿外的亲卫。
震惊之下,激发潜能,他说话居然不再含混,声音也格外高亢,想必守在乾清宫殿门外的羽林军,怎么也得隐隐听到些。
可惜的事,殿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昌平帝是又惊又怒,“你这个逆子!你……”
“父皇。”
小太监们抬来一把太师椅,高煦拂了拂衣摆落座,他心无波澜,只淡声打断,道:“纪皇后临江侯通敌卖国,父皇下旨废了皇后,临江侯抄家夺爵,纪家九族关押,按律发落。”
他说的明显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昌平帝权衡之下,暂时安静下来听着。
“英国公当年也有涉足,加上其他罪状,英国公府抄家夺爵,秦氏三族关押后,按律发落。”
“魏王陈王虽未主导通敌,然则一直知情并协助,罪不容恕,二者宗室除名贬为庶人,连同一干妻妾,幽禁于宗人府。”
高煦静静说着,通敌一案早彻查完毕,所有涉案人员俱按律处置妥当,纪后一党也随之土崩瓦解。
话罢,他站起来垂眸看向昌平帝,“父皇先前颁下禅位诏书,今逢大吉,正禅位大典举行之日。”
换而言之,今天他已登基称帝了。
昌平帝顿了半响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登时怒意如山洪暴发,“你,你这个篡位逆子,竟敢擅拟矫诏!!”
他又急又怒,身躯僵硬,手又颤抖起来了,一边脸抽搐着,声音开始含混听不清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破口大骂,“王瑞珩呢?让王瑞珩滚过来,这是矫诏!矫诏!!”
昌平帝猛烈挣扎半响,险些摔下龙榻,高煦伸手扶住,眼前人竭嘶底里得狰狞,他眸底到底有些许复杂之色。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是敬仰崇拜自己的父皇的,认为父皇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濡慕之情一点不少。
很可惜,渐渐长大些,他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再然后,母后薨了,他成了年幼孤立无援的太子,继后虎视眈眈,想方设法让亲子取而代之,父皇只冷眼旁观。
他敢肯定,若他大意一瞬,他父皇绝对不会施以援手,宫中早夭没能序齿的皇子,多得去了,嫡长子也没多了不起。
这般挣扎辗转长大,一颗心早就凉透了。
高煦眼底复杂情绪一闪而逝,顷刻不见,万幸他现在有妻儿,新的家人已温暖了他的心,让干涸已久的心田得到彻底滋润。
他只需要守护好心尖子上的柔软即可。
高煦扯过锦被,盖在拼命挣扎的昌平帝身上,站直身躯,“父皇,御医多次禀报,您这病情需要一个清幽的养病环境。”
“儿臣已于诸臣提议中,圈定了京郊西山行宫,如今行宫已在仔细修葺,很快父皇就能移驾养病。”
到了行宫,昌平帝的“病”就能好了,他就在占地辽阔的西山行宫颐养天年吧。
淡淡说罢,高煦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将昌平帝愈发激烈的含糊嘶吼抛在身后。
乾清宫内外,不管亲卫还是内侍,恭送新帝后,只如石雕一般分毫不动,对嘶吼声恍若未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帝登基后; 紧接着就是立后大典。
高煦的皇后,毫无疑问就是太子妃纪氏; 他圈了最近的日子,十月二十; 册立他的妻子为中宫皇后。
立后大典是与禅位大殿一同准备的,虽时间较紧; 但也一应俱全。
深青色的皇后大礼服; 领子袖口,衣襟等处施以红色缘边; 其上金织云龙纹样,衣身绣有精致翟纹,共一百四十八对; 翟纹中间有圆形轮花; 两者交错排列。
中单翟衣,蔽膝大带; 一层接一层披上; 再饰以玉佩、大小绶等物。
纪婉青子时即起; 足足折腾天明时分,才堪堪整理妥当。
接下来; 就该戴上凤冠。
大礼服沉甸甸的; 纪婉青弯身都不方便,只得站着,旁边放个小方凳,何嬷嬷爬上去; 小心翼翼接过凤冠,给主子戴上。
九龙四凤冠饰翠龙九,金凤四。正中一龙衔大珠,其余衔滴珠;珠翠云四十偏,大小珠花各十二树;还有垂珠结、钿花、红蓝宝石等等。
整个凤冠宝光璀璨,制作繁复令人叹为观止。
纪婉青却觉脑袋一沉,脖子仿佛矮了几寸,她睁眼吁了一口气,果然如想象中一般沉重。
重则重矣,却极美。
纪婉青就着宫人抬来的大铜镜看去,镜中美人翟衣凤冠,威仪非常。她姿色极为妍丽,哪怕为了配合大典,画了以端庄威严为主的妆容,美眸波光流转间,依旧难掩顾盼神飞。
她并未关注这些,只细细打量一番,见全无纰漏,这才松了口气,挥退铜镜。
“呀,啊啊!”
安哥儿醒来了,闹腾着要找娘亲,今日是大日子,乳母不敢打搅,更不敢让小主子啼哭,只得赶紧让人禀报主子。
纪婉青吩咐乳母把儿子抱来,婴孩都依恋母亲,这小子晨起不见她,要啼哭很久。
安哥儿拍着小手进的内室,软缎门帘一被撩起,探头探脑的他明显一愣。
纪婉青打扮隆重,与平日迥异,不过安哥儿还是马上认出了母亲,他歪着小脑袋好奇瞅了瞅,就立即“咿咿呀呀”伸手要抱了。
“安儿要乖,娘今儿可抱不得你。”
这身是好不容易穿上的,可折腾不得,纪婉青握住儿子捏了捏,又点了小手上的肉窝窝。
“娘要出门,你乖乖听话莫要啼哭,可知晓了?”
纪婉青微笑与儿子商量,安哥儿懵懵懂懂,也不知明不明白,只点了点小脑袋。
“娘的安儿真乖。”
娘亲了亲他,他“咯咯”笑着,两个小肥爪子使劲儿拍啊拍,乳母趁机将他放在软榻上,接过稠稠的肉末粥给喂了一勺,转移注意力。
纪婉青赶紧趁机出门,时候不早了,可不能再耽搁。
一整套皇后仪仗陈列在清宁宫后殿,她登上描绘了金龙彩凤的礼车,传唱太监高声道:“皇后娘娘起驾!”
长长的仪仗队伍簇拥着凤驾,不急不缓驰往太和殿。
太和殿内外黑压压站满了人,勋贵文武、宗室朝臣,按品级由大到小肃立,从太和殿内部起,一路排到外面的大广场处。
地方极大人极多,却鸦雀无声,施礼太监远远见了皇后礼车驰来,扬声道:“奏乐!”
吉乐奏响。
凤驾在太和殿前停下,纪婉青被搀扶下了车,登上台阶后,接下来的路程需要她一个人继续,梨花等人松手退下。
纪婉青站在大殿门前,抬头望去,高煦正坐在七层玉阶上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面带微笑看着他。
他很克制,但同衾共枕许久的她,依然一眼看出他压抑的喜意。
纪婉青微笑,举步进了大殿。
内阁首辅王瑞珩为册封正使,礼部尚书赵安为册封副使,一人捧了册封圣旨宣读,一人捧了金册、金宝。
“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既应符而作配,宜正位以居尊。咨尔皇考亲赐之妃纪氏,秀毓名门,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今朕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此。”
“臣妾恭领圣旨,谢吾皇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纪婉青双手举过头顶,接了圣旨,又接了金册金宝,站了起身。
王瑞珩赵安立即退到一侧,领着太和殿内外的勋贵朝臣双膝下跪。
“噗通噗通”的跪地声如海潮,从大殿之内延伸至大殿之外。
纪婉青抬头,高煦已于宝座上站起,下了玉阶大步向她走来。
她迎上两步,与他十指交握,目光始终不离。
二人相视一笑。
高煦转身,携妻子返回高台,缓缓踏过七层玉阶,二人并肩立在高台之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整齐的山呼如海浪,一波紧接一波,响彻整个太和殿内外。
他与她肩并肩,携手俯瞰整个天下。
礼成还宫,帝后携手登车,往内廷而去。
纪婉青既已封后,当然居于大周历任皇后寝殿坤宁宫。
高煦早早下令,让内务府抓紧时间,将坤宁宫大肆翻修一遍,能换的都给换过了,在立后大典前归置整饰妥当。
纪婉青打量一番,见廊柱隔扇槛窗等一概簇新,廊前青瓷大雨缸子是新制的,花树草木都是新栽上去了,已一点看不见旧主痕迹。
逛了一圈,她很满意,笑盈盈道:“很不错。”
高煦眉梢眼角带笑意,牵着妻子的纤手,折返正殿,“你昨夜没怎么睡,赶紧歇歇去,晚膳再起。”
夫妻回了内殿,软塌上睡着他们的胖儿子。
安哥儿还小,随着父母住在一起,他的屋子就在西暖阁,等到六岁了,才迁往皇子所。
高煦抱起儿子,放在床榻上,等妻子也宽衣躺下,他扯过锦被给二人盖好。
其实他昨夜也没怎么睡,不过他刚登基不久,分身乏术,正打算抓紧时间处理些要紧政务,就不能陪妻儿歇息了。
“也就这段时间忙碌些,等过阵子就好多了。”
纪婉青明白事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目露心疼,高煦忙低声安慰,“若我乏了,必会歇息。”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神采奕奕尤胜往昔。
纪婉青还是怎么说,只得乖乖阖目,好让夫君安心。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际,随后才是轻微的脚步声远去。
纪婉青确实累,虽心有牵挂,但还是一沾枕就睡着了,直到晚膳前何嬷嬷轻声唤着,她才睁眼清醒。
“嬷嬷,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是申时末。”
这几日天气不错,但到底冬季早晚寒冷,何嬷嬷搀扶主子起身,利索给伺候穿衣。
纪婉青一边穿衣洗漱,一边吩咐道:“莫要叫醒安儿了,让他多睡一会。”
这小子今儿少了亲娘陪伴,不高兴连午觉也没睡,现在正困着呢,小孩子就该让他有足够的睡眠。
何嬷嬷应了一声,等打点妥当,她就跟随着主子绕过屏风,到镜台前坐下。
“嬷嬷,这是怎么了?”
纪婉青挽发期间,何嬷嬷一直帮忙打点着,她发现乳母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便挥退其余宫人,笑道:“你有什么话,难道还与我说不得?”
何嬷嬷心中存着事,正犹豫着该说不该说,她其实掩饰得很不错,只不过她了解自己奶大的主子,主子同样了解她,一眼便知。
既然纪婉青问起,她索性直言。
“娘娘,如今陛下登基,娘娘封后,固然是大喜事,只是……”
纪婉青侧过身看着乳母,也不打断,只认真听着。
“您与陛下固然情谊甚笃,只是,只是如今陛下已是九五之尊,这后宫……”
纪婉青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说的是妃妾问题。
她笑意不禁微微收敛。
高煦并非一个重女色的男子,夫妻心意相通时,他主动承诺过,如她父亲一般,亦未尝不可。
她父亲这辈子就她母亲一人。
大婚近两年,高煦为人她清楚,一诺千金,特别对于妻儿家人,更是言出必行。
她既然决定相信他,就不会疑心生暗鬼,忧心忡忡莫须有的事。
只不过,如今形势发生了大变化。
她隐隐忧虑,高煦是帝皇,外在条件允许他只有一妻吗?
若形势如潮,他能坚定不移吗?
毕竟在古代男人眼中,这是权利,就算不喜欢不用,也可以搁两个在后院放着,充个面子也是好的。
禅位诏书出来后,纪婉青不止一次浮起过这念头,只是她总会第一时间调整自己,拒绝受未必会发生的事所影响。
只不过,隐忧确实烙在心底了。
现在乳母提起,她沉默不语,笑容也淡了。
何嬷嬷见状心疼,只是也不得不继续说,咬咬牙,“娘娘,只怕这三宫六院,总会添人的。”
她主子虽理智,但投入后满腔热情再不遏制,她总怕纪婉青会受伤,犹豫着要给打个预防针,好减轻伤害。
“娘娘,若有朝一日……”何嬷嬷顿了顿,郑重道:“你得多想着小主子。”
纪婉青有片刻恍惚。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很多,大婚时心有防备,后来夫妻心意相通,他坚定许诺,怀孕生子,甜蜜圆融。
思绪翻涌如潮,她最终抬眸,回了一句,“嬷嬷,我相信陛下!”
短短一句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这个瞬间,忽听见身后有呼吸声陡然加重,纪婉青一惊回头,却见一高大的明黄身影正立于屏风侧,挺拔俊美,威仪赫赫。
正是高煦。
他侧脸看着这边,深邃的黑眸流光溢彩,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很难形容他此刻目光,有狂喜,有缱绻,有情意深深,汹涌滂湃如浪潮,似乎顷刻间要将她淹没。
“下去。”
高煦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已行至妻子跟前。
他展臂,大力抱紧她。
“砰砰”心跳一下接一下,有力而稳健,他的怀抱宽阔强壮,让纪婉青异常安稳。
“陛下,……”
她刚仰起脸,就迎上铺天盖地的热吻,他的薄唇炙热,眉梢,眸子,鼻尖,粉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她粉嫩的樱唇上。
吮吸舔舐,这个吻异常深入而凶猛,纪婉青开始还能回应,后来溃不成军,被按在镜台上仰首承受。
久久,二人才气喘吁吁稍分开,高煦情动,将怀中人按在怀里片刻,才缓过些许。
“青儿说的好!”
高煦的声音仍有暗哑,大掌轻抚妻子小脸,他垂首注视她一双水润眸子。
“我曾经与你说过,我从不认为三妻四妾是何美事,此乃肺腑之言,半点不假。”
“我亦曾答应过你,此生如你父亲一般,亦未曾不可。”
“青儿,我绝不妄言。”
高煦是皇太子,若他没有遇上纪婉青,只娶了个寻常的贤良女子,最多与嫡妃相敬如宾,他登基后说不得会纳上几个妃妾,充盈后宫。
正如纪婉青所知,于古代位高权重的男子而言,这是门面的一种,你情我愿,皆大欢喜,没什么好不好。
他没有动情,就会按照一个帝皇的寻常轨迹走下去。
但世事没有如果。
他遇上了纪婉青,动心动情,他温润平静的外表,掩藏着一腔炽热情感,不动则矣,动则惊涛骇浪。
情爱深入骨髓。
二人今生有缘有份,他心有所属,就算妻子贤惠,他也拒绝挪窝,她不介意,他介意。
既然动了真情,就会在意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分量,他不愿意沾其余人,更在意贤惠举动背后的意义。
纪婉青从没所谓“贤惠”举动,虽很少提及心里话,但偶有交谈,她笑盈盈的,话语却很坚决。
高煦敏锐,早知道妻子心意,她轻嗔薄怒之下,有着异常倔强的坚持。
他其实是很高兴的,哪怕从未提及。
然而,就是因为妻子敏感坚决,禅位诏书出来后,他总想找个机会说清楚,以免妻子心下惴惴,不安忧虑。
可惜夫妻近来没有涉及过这话题,好端端的高煦说起也不合适,这般忙碌着,几个月过去了。
一直到了今天。
高煦回屋都是不通传的,一接近屏风,他就听见何嬷嬷的话。
他没有掩饰行踪,但神差鬼使的,他顿住脚步。
主仆二人说得专心,并没注意到他。
纪婉青沉默时,高熙不自觉屏住呼吸,随后她轻声却坚定吐出那句,“嬷嬷,我相信陛下!”
这一瞬间,高煦是狂喜的,就算帝位十拿九稳那一刻,他的心也远没如此波澜。
他呼吸甚至乱了乱,暴露了行踪。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内敛,一时竟不在该怎么表露自己的心意,才能彻底安抚妻子心中不安。
“青儿,你相信我吗?”
高煦话语万分郑重,黑眸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她眸子, “我此生绝不负你,若有来生,亦如此!”
“我信!我信!”
纪婉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眨了眨眼睛落下泪,这是喜极而泣。
“陛下,我亦绝不负你!”
她哽咽着说着,已投入他的怀中,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
“好!”
高煦罕见地眼眶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将怀中人紧紧抱住。
二人相拥良久,方勉强按捺下激动的心情,搂在一起轻声说着话。
“陛下,那,如果有奏折提议选秀呢?”纪婉青隐忧尽去,但说起这个还是蹙了蹙眉。
“不必在意。”
鲜活灵动,神采奕奕的妻子,让高煦薄唇弧度加深,他垂首亲了亲,才到:“朕是否纳妃,不容他人指手画脚。”
他不是昌平帝。
高煦温润只是表象,作为一个强势君王,包括保皇党在内的所有臣子,都不能影响他任何决定。
高煦从不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青儿莫要惦记,我会处理妥当。”
纪婉青一听就懂,夫君不经意透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更让人着迷,她满意之余,又凑上去亲了亲。
“好。”
她笑意盈盈,喜悦似要从眸中倾泻而出,他微笑,薄唇轻轻向前,印在那一双波光流转的星眸之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禅位封后余韵未消; 很快就到了腊月。
年前有两件大事,一是太上皇移驾西山行宫; 并长居养病。二则是今上膝下唯一子嗣,大皇子的周岁生辰。
御医已经禀报过多次了; 若移居清静处养病,将大大有利于太上皇的病情。
太上皇病情又反复了两次; 新帝连连下旨催促工部; 加快西山行宫修缮。工部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月上旬将行宫修整妥当。
十一月中旬; 太上皇移驾并长居。
进了腊月,安哥儿就足一岁了,哪怕这小子淘气; 偶尔还捉弄亲爹; 高煦依旧疼他入骨。
宫中举行大宴,遍邀文武朝臣; 勋贵宗室; 大肆庆贺。
一岁的安哥儿已经会走了; 哪怕天儿冷他穿得厚,走得不大稳当。他聪明伶俐; 能听懂很多话; 会哄人会撒娇,还会耍小脾气。
大宴他很兴奋,午觉也没睡,闹腾一天累得很; 宴散后,他就窝在父亲怀里睡了。
一家三口正返回坤宁宫,虽说太上皇长驻西山后,高煦已移居乾清宫,但这只是表面的,他日常起居依旧在妻儿身边。
高煦抚了抚儿子的背,又给他扶了扶歪了些许的虎头帽子,眸光极温和,带着疼惜。
拢了拢安哥儿身上的大毛披风,他才抬首道:“青儿,安儿已经一岁大,我们平日要斟酌些,不能太惯着他。”
这话,高煦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疼爱儿子,他一点不比妻子少。
但安哥儿是嫡长子,帝位继承人,教育必须妥善而慎重,不能怠慢半分,过分宠溺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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