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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妾本闲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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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道:“你们喜欢就好,我只担心招待不周呢。现在用过饭,吃过茶,下午也备了几场小戏,半个时辰后,在花园那边的影竹楼上演。咱们不如先过去了,道上也散散步,赏赏园子。”
下午的天气,已经有些转暖。
太师府的花园,自然是处处精致。
众人一听,都没拒绝,倒三三两两地,一起出了这宴客厅,穿过几道圆门,一起去了花园。
这时节,已经有些绿意了。
各式的花木都堆了起来,被园丁们修剪得极为精致,假山也叠得更高了一些,更远一些竟然还有一座小湖,上头修着石头筑的长道。
影竹楼便在花园当中,周遭栽了好些翠竹,两侧则连着贯穿花园的长廊。
贵妇人们,甚至还有先前外间陆锦惜没见过的普通命妇和官家小姐们,便都前前后后,走在长廊上,或者走下去,去看那些开了或者没开的花儿。
一时是美人们都在花间,娇声软语,好看又好听。
陆锦惜与英国公夫人涂氏一道,都只随意地走着。
因为还有半个时辰才开戏,她们也不想去楼里干坐着,便下了长廊,顺着台阶进到花园里,一面赏景,一面说话。
“定方那孩子,一早就说自己伤好了,要去上学。我那儿媳,是怎么也拦不住,到底还是让他去了。”
涂氏叹着气,不过脸上都是笑纹,显得很慈祥。
陆锦惜听了,顿时乐了:“这可巧。迟哥儿已经念叨了二公子好多遍,就盼着他上学去呢。伤若好得差不多,叫书童看顾一些,应该也不会出事。”
“是啊。这不就专叫了两个得力的小子,跟着他一块去了吗?”涂氏跟上了她的脚步,“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所以也没拦着。”
这一位英国公夫人,倒是通情达理的。
陆锦惜听着,也微笑点头,眼角余光一扫,便瞧见前面不远处几株梅花树下,立着几个娉婷袅娜的姑娘,正凑在一起说话。
“太师府的花园,也真是够大的。”
“那可不,连着好几代攒下来的呢。就这样,还是分过一些给族里其他人建了居所之后留下的。”
“是啊,若论底蕴,满京城,也就卫氏能一比了。也不知道,谁有这样好的福气,回头能嫁进来呢。”
说着说着,其中一个,便坏笑着看向了站在最中间的同伴。
这也是众人之中最出挑的一个。
沉香织金对襟袄,有几分尊贵气,配一条蜜合色绣百蝶穿花的宫锦宽遥梗侄嘣鎏硪恍┭奚�
瓜子脸,杏仁眼,唇用花露香汁调的口脂点过,眉则以波斯来的螺子黛轻描。
眉心上点了一朵梅花,乃是近日里京中正时兴的“落梅妆”。
她看人的时候,眼底含着几分骄矜的傲气。
听得同伴说那一个“嫁”字,她唇边的笑意便深了一些,只是又不好表露,只半真半假道:“你们可别拿话来打趣我,都是年纪轻轻还没出阁的姑娘,谈这些也不害臊!”
“不过谈谈,又没真做什么,有什么可害臊的?”
那同伴倒也有趣,脸盘子圆圆,穿着一身浅粉,喜庆可爱,只掩唇揶揄,向众人道:“你们看看,咱们的大美人,这还害羞起来了。”
“谁不知道侯夫人与太师夫人是闺中的好友?”
“论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已领先旁人许多去了。”
“再说了,满京城的官家小姐,也找不出比你更漂亮的。顾大公子若连你也瞧不上,那可真是眼光高到九重天上,要真进庙里当和尚了!”
说着,众人全都挤在一块笑起来。
谢襄铃脸颊上飞了几片红云,倒比涂上的胭脂还要娇艳几分,心里高兴,心湖荡漾,可面上却有些恼羞了,只道一声:“好啊,今儿你们就是来编排我了!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哎呀,她生气了!”
“快跑快跑!”
几个姑娘见状,便立时都朝着四面躲开。
那小圆脸跑得尤其快,一面跑还一面回头逗她:“我就编排了,你要撕我嘴,那也得你抓得住啊!”
说着,笑得越发畅快了起来。
只是她光顾着看后面,也没留意前面的路,倒被道上镶嵌着的小石子,一下就绊住了:“哎哟!”
“砰!”
陆锦惜只见眼前一片浅粉,一下就扑在了她面前三尺远的地面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竟是刚才那个得意的小圆脸,一跤绊了下去!
这可真是太意想不到了。
陆锦惜跟英国公夫人涂氏,都一下没反应过来,全都愣了一下。
“慧慧!”
后头谢襄铃提着裙角已追到近前,眼见着就要抓到小圆脸了,也是没想到她忽然就摔了,惊得喊了一声。
她立时就要上前去扶人,可没想到,一抬眼就瞧见了道这头的陆锦惜。
那一瞬间,她便愣住了。
脑海里孙慧慧刚才那一句“满京城的官家小姐,也找不出比你更漂亮的”,此时竟似山岳崩毁,坍塌一空。
眼底,难以克制地生出了一种抵触与敌意。
谢襄铃站在原地,竟忘了要去扶孙慧慧。
陆锦惜已是微微皱眉,眼见这姑娘似乎摔得狠了,忙叫白鹭青雀:“快些扶一下,这摔得……”
也真是够惨的。
白鹭青雀忙上前去,把人给扶了起来。
孙慧慧早就摔晕了头,也看不清眼前是谁,胡乱便道了谢,可两只眼睛已经泪哗哗地,哭道:“呜呜,还好我摔的时候先捂了脸,不然就要破相了,呜呜……”
这倒是个机灵鬼!
陆锦惜原见她很惨,还有几分同情,听得这一句,差点没笑出声来,只道:“脸摔了还能治,可千万别把身上摔着了。白鹭青雀,给她看看,摔着哪儿了没。”
说着,眼角余光一转,才瞧见了谢襄铃。
那一刻,谢襄铃险些打了个激灵。
站在那头的陆锦惜,人似空谷兰,孤山月,那眼眸却清澈又透亮,坦荡而从容,藏着十分的慧光,圆融且通达。
看着人的时候,只觉得充满了善意和温柔。
心底那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也不知为什么,一下就散了个干净。
也许是因为萤火不敢日月争辉,也许是因为……
这眼神,太仁善、太柔软?
谢襄铃心里自欺欺人地觉得,应该是后者原因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 ︿( ̄︶ ̄)︿
顾觉非:忙着怼鬼手张,明天的更新再来。
薛况:诰命挣得早我还有错了?
薛廷之:没啥好说的,挑水,劈柴,喂马,等便宜妈。
谢襄铃:嗯,我对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一定是这样。
小红包随机。
☆、第032章 邯郸梦记
陆锦惜一看;就知道对面那姑娘又被自个儿的眼神给“套路”了。
小姑娘在想什么;她清楚,原不很喜欢。可瞧见她这模样;又觉得这不过一只没什么心机也没历过世事的小白兔。
于是,唇边笑容略深;却没说什么。
旁边的涂氏也瞧见谢襄铃了,只道:“是康顺侯府的谢小姐吧?你们也是;玩玩闹闹,还是要注意一些;这磕了碰了;回头可怎么办才好?”
听见微微有些责怪的声音;谢襄铃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虽认不得陆锦惜;但观其与涂氏并着肩膀站在一起;地位至少与涂氏等同,又有这般仪容姿态,想也知道是今天出过一次大风头的大将军夫人陆氏。
是个嫁过人的寡妇罢了。
也没什么好为敌的。
心里这样想着;谢襄铃也不敢不认错,有些委屈地垂了头:“都是襄铃欠了考虑;一时轻狂;累得慧慧妹妹如此……”
“没事没事,也没什么大伤。”
孙慧慧那边好不容易把眼泪珠子抹完了,听见谢襄铃认错,吓得连忙摆手:“都是我自己跑的时候不注意。我娘常骂我一得意就猖狂,如今摔了也正好长长记性。怪不到襄铃身上的。”
谢襄铃低着头,没说话。
涂氏便皱了眉。
陆锦惜没管这些。
今天也就是孙慧慧摔到自己面前了,她才叫人扶一把。她谁也不认得,也不管他人瓦上霜,自也不发表意见。
只问道:“伤得怎么样?”
“回夫人,筋骨该没事,就是身上擦破点皮,有些见血。”白鹭先前已经低声询问过了孙慧慧,此刻便禀了陆锦惜,又道,“虽无大碍,可也得快些处理。不过此处也没药,怕还要去太师夫人那边借一借。”
陆锦惜眉尖微蹙,只向孙慧慧看去,问她道:“你身边可有丫鬟?”
“有。”
孙慧慧连忙点着头。
身上虽疼得龇牙咧嘴,可刚才又偏偏说了自己“没什么大伤”,只好勉强忍了,挤出一个硬邦邦的笑容来。
陆锦惜便道:“叫你丫鬟过来。暂也别听戏了,回厅那边去,找太师夫人那边管事的丫鬟,先借些跌打损伤的药来,好好给涂了,仔细回头留疤。”
孙慧慧有些傻眼。
涂氏无奈:“还不快叫你丫鬟来,愣着干什么?”
孙慧慧这才反应过来。
她其实只是个四品顺天府丞的女儿,在这达官贵人淑女遍地的京城,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原以为是她冲撞了贵人,倒没想到贵人半点没介意,还开口关心她两句。
心口,一时有些奇怪的暖意。
孙慧慧眨了眨眼睛,挠挠头,才回头叫丫鬟过来,扶着自己。
方才几个一起玩闹的官家小姐,也早都看见了这边的情况。
只是瞧见陆锦惜与涂氏站在那边,一时又有些害怕,手足无措,只敢站在那边,也不敢过来。
这畏畏缩缩模样,明显也是怕惹事上身。
陆锦惜知道自己在这地界儿,早被划入了那一品诰命和诸位国公夫人的行列里,也不跟这些小姑娘一挂,便对涂氏道:“她们年纪也不小了,这许多丫鬟在这里,总归出不了差错。咱们便继续往那头去吧,我看那一小片虞美人,开得还不错。”
“看看去吧。”
涂氏也点头,又叮嘱了孙慧慧及她丫鬟两句,这才与陆锦惜一道离开。
绕上旁边的岔路,向着花园深处走没一会儿,人便已经远了。
这时候,围在一旁的其他几个官家小姐,这才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真是吓死我了,好好的你怎么也能摔了?”
“眼瞧着就差点撞到将军夫人身上了,可不要命了吗?”
“慧慧,你还好吧?”
“不过大将军夫人,看上去倒像是个很好说话的。哎,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若非她作妇人打扮,我只当她跟咱们一般年纪呢……”
这话原本是无心。
可在有心人听来,就着实有那么几分刺耳了。
谢襄铃就在旁边站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傻笑的孙慧慧,也不知怎么,竟心生出几分厌恶。
细长的手指,慢慢抠紧。
垂在她身侧的绣帕,便皱了一片。
前面,陆锦惜与涂氏已经走得很远。
一丛一丛的虞美人,艳红的花朵,坠在柔嫩细长的绿茎之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直到耳边听不到那些姑娘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了,涂氏才看了陆锦惜一眼,唇边的笑意,变得深了一些:“我看夫人你,好像更喜欢那个孙慧慧。”
陆锦惜一怔,回望她,声音里添了几分讶异:“老夫人此话怎讲?”
“你方才站在那边那一会儿,都没跟康顺侯府的那个小姑娘说过话。刚才走的时候,我瞧着她,脸上都蒙了一层阴翳。”
涂氏摇着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倒是那个孙慧慧,我听你话里虽然客气,可好像打心眼里喜欢她。”
“这不是忽然就对了脾性吗?”
陆锦惜也没否认,笑了起来。
“那康顺侯府的小姑娘,明明见了我,也不给我打声招呼。我心里还念叨她可能不喜欢我,自也不能上去打招呼呀。至于孙小姐,是真有趣。”
摔倒了还记得捂脸呢。
起来就哭得稀里哗啦了,可也还没忘记跟旁边人道谢。
能不讨人喜欢吗?
一想起当时那场面来,陆锦惜便忍不住要笑。
涂氏却是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你一样,也不大待见康顺侯府那个。”
“这是京城如今一等一美人呢,十七岁,正在谈婚嫁。一家子选夫婿,也是眼睛长天上。”
“我家大孙子原也是想跟他家议亲的,结果人家看不上。”
“我当是什么呢,没料想如今是要去高攀太师府,也不怕闪了腰!”
侯府的门第,还比英国公府差上一截。
比之顾氏一门,就更不知差到哪里去了。
顾大公子走天下,什么美人没见过?
真以为有一张脸就容易了吗?
涂氏心里不屑一顾。
她大孙子的事情,陆锦惜也听叶氏提过。
她聪明地没有接那一句与太师府相关的话,只笑问道:“那您这也是看上那个孙小姐了?”
“我若有个年纪合适的孙子,倒真想要谈谈的。”
涂氏操心起儿孙辈的事情来,已经是有经验了。
“只可惜啊,前不久已经定了孟大学士的孙女,二孙儿这还在跟你家迟哥儿一起打架呢,再想也定不下。倒是你也喜欢她,你家不是正有个合适的?”
陆锦惜顿时觉得头大起来。
刚才在内间,这些个夫人们,十句里有八句不离给人说亲。她一个小年轻,当然是闭嘴装死保清净。
没想到,涂氏又来了!
在她们看来,这看得顺眼就是要娶回家当儿媳啊!
算算薛廷之,算算才十六吧?
即便是掐着虚岁,满打满算,也顶多十七。
娶是可以娶了,可……
“我家那个孩子,才十六七,距离及冠还要三四年呢,这就要谈婚论嫁的也太早了些。孙慧慧我虽喜欢,可人家门第也不低,我家的到底庶出……”
陆锦惜很想立刻跳过这个话题。
涂氏顿时诧异:“不对呀,你们家四爷,今年可也有十九,眼见着就及冠了吧?大将军的弟弟,即便是庶出,可也算是孙家高攀呀。那孙家只是个福建调任顺天府丞的四品……”
咦?
四爷?
大将军的弟弟?
陆锦惜终于反应过来了:敢情她们说的压根儿不是一个人!
她听了涂氏的话,头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薛廷之那个便宜儿子。
可没想到,人家英国公夫人,指的是他四叔,也就是老爷薛远小妾周氏出的薛府四爷薛准,今年的确十九。
难怪说话对不上呢!
人都搞错了,能对得上吗?
陆锦惜不由失笑起来。
想也知道啊,谁都知道这个胡姬出的庶子,对大将军夫人陆氏是个多大的耻辱和伤害。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在她面前提。
涂氏可不糊涂的。
她摇着头,倒是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这一番举动,弄得涂氏一头雾水,既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摇头,满心疑惑:“这是怎么了?”
“也没事,就是听见您这茬儿,忽然想起来,我家有个庶子。他再过两年也该到了婚配的年纪。那个时候,才有我头疼呢。”
陆锦惜灵机一动,便主动提了这事。
“这……”
涂氏一听,立刻就不说话了。
她这才知道,陆锦惜是想到大将军带回的那个庶子的身上了!
胡姬生的瘸腿儿子……
这些年来,可没少让陆锦惜受非议啊!
涂氏一把年纪,心肠也不坏,只觉得自己怕是无意之间戳了陆锦惜的痛处,不由有些愧疚。
当下,她哪里还敢提说亲这茬儿?
忙忙就把话题给揭过去了。
“哎,这一朵虞美人好像不错啊……”
陆锦惜顿时就乐开了怀。
提这个还真有用!
看来往后倒可以把薛廷之拖出来,当个挡箭牌啊!
谁要跟她聊东家姑娘和西家小子,她就把□□脸一挂,再幽幽叹上一声:我家那庶子……
得!
即便不百发百中,十个里面也得吓走八个!
至于薛廷之……
陆锦惜琢磨着,这庶子似乎也不是没主见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他回头要作妖,索性给他娶个老婆,叫他分家出去,再轻松不过。
这么想着,她竟有一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心里舒坦,人面上也有神采。
与涂氏换了话题之后,走路都多了一股风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园子,便重新上了长廊,一路去了影竹楼。
楼不高,两层。
楼上一层招待诸位娇客,楼下一层则留给男宾。
戏台子搭在楼下,高出地面三尺多,已经布置妥当。
这会儿前厅里诸位大人都还没来,下层空荡荡的。
唐氏已安排好丫鬟们,站在侧面的楼梯上接引着,也有几个丫鬟端着点心果子等零嘴,往楼上去。
陆锦惜与涂氏一道到了楼前,抬眼便瞧见了那高悬着“影竹”二字的牌匾,竟被震了一下。
“好疏狂的字……”
笔墨饱满,一气呵成,挺拔如翠竹苍苍,萧疏则似冷梅欹斜。
那“影”字的三撇,更是连成了一画,拉了下来。飘逸中更见力度,像是长河忽然坠落九天,竟叫人觉得惊心动魄!
“这里改建前原本不是戏楼,乃是顾家大公子藏书的地方。后来他搬到府里另个地方去住了,书也跟着搬走,这里才改成了戏楼。”
涂氏不大懂这字好不好,只是瞧见陆锦惜在看,便说了一声。
“这匾额也是他当年些的,没拆走,留下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顾大公子的字……”陆锦惜这才恍然。
其实有些意料之外,可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非这样一手有气魄的字,哪里又能挣得来满天下的名气?
陆锦惜不赞同以字识人,但字写得好的人,总不会太差。
先前她从旁人处听闻的顾觉非,真真假假,似水中月、镜中花,隐在一团迷雾里,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如今看了这字,她才觉得:确是有这么个人的。
一下就真切起来了。
“他可是一字千金的主儿,这匾额拆下来也能卖不少的钱呢。”
涂氏难得开了句玩笑。
陆锦惜看得有些收不回目光,倒想找个帖子来临临。
听了涂氏的玩笑,她也笑起来:“您还别说,这字是值得起的。”
“我也不懂文人们的事情,你说值得起,那便值得起吧。”
涂氏知道陆锦惜出身书香门第,看这个自有自己的一套,所以也不反驳。
两个人在这匾额下略驻足一会儿,也没留多久,便一道入了楼。
楼上已宾客满座。
几位贵夫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唐氏照旧坐在主位,一见了陆锦惜与涂氏携手上来,她连忙招呼,请她们坐下。
为了方便看戏,戏楼里排的都是长方桌案。
桌上放着一应的蜜饯点心果盘,人只坐在一侧,正好面对着戏台子。
陆锦惜落座在了唐氏右手边,涂氏则在陆锦惜的右手边,周围一片也大体是同地位的贵夫人。
其他命妇与官家小姐,则安排在楼两侧。
只一扫,陆锦惜就看见了那头刚坐下的叶氏,还有站在不远处正在跟卫太傅夫人董氏说话的卫仙。
卫仙当然也看见了陆锦惜,两只眼睛都在冒火。
陆锦惜想也知道,她被早上马车的事情坑得不清,见她此番形状,不仅不怒,心里反倒发笑。
于是,她远远朝着卫仙,便挂出了一个纯善到了极点的温柔笑容。
那一瞬间,卫仙险些被她气了个倒仰!
可偏偏此地又是太师府,即便有满肚子的气,也实在找不到地方撒,必得硬生生憋回去。
一时间,她脸色都青了。
陆锦惜见了,心底半点负疚感都没有。
她只当没看见,也不管卫仙心底如何恨她,便云淡风轻,收回了目光。
身边的唐氏,正接了大丫鬟秋雨递上来的戏单。
“夫人,先才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叫人把戏单递给了前厅。老爷并诸位大人已经点了几出,又说他们一会儿便来,这戏单送回来,也请夫人安排着,只管叫在座的夫人们都点了爱看的。”
“嗯。”
唐氏应了一声,便伸手一翻戏单。
上头都是前厅的老爷们圈出来的戏。在寿宴这种场合,当然是大家都点的喜庆热闹的戏,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没什么不妥。
只是……
在眼见着就要将戏单合上的那一刹,唐氏眼皮一跳,看见了末尾被圈出来的那一行字,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这一出《云阳法场》,谁点的?”
陆锦惜一下就听见了,也跟着诧异起来。
对戏曲她没什么研究,但是这一出《云阳法场》,听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好名字。
看唐氏这模样,怕是这戏点坏了。
秋雨当然也是战战兢兢的,只是不是因为这戏,而是因为点戏的人。
她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老爷点的。”
老爷点的?
顾承谦?
唐氏一下就愣了:谁能想到,点戏的居然是自家老爷!
《云阳法场》乃是《邯郸记》里面的一出,主人公要斩头了,却迎来了转机,勉强由悲转喜,放在寿宴上算不得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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