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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继兄一般黑-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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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又来到天香楼吃酒,酒色微醺,不知是谁提起了林侍郎家的公子,直追问今朝这婚事怎么回事,还有人自荐枕席,哄笑连连。
顾今朝知道自己现在受人瞩目,因着皇帝的原因,她的婚事也被人惦记,不过她烦恼不在此处,她婉拒了些,只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愿成婚,既应承了公主身份,说不定日后要养些个美少年什么的。
本来就是玩笑话,可有人当了真,卫渊在旁笑闹不已,也说出些银钱在天香楼里寻个干净的小倌给她,酒劲上来了,同窗们连连起哄,还有人真个叫了鸨妈妈来。
天香楼里不光有女人,还有小倌专供人玩乐。
今朝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她心里烦闷,喝了不少的酒,借着酒意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妙计,横竖自己不打算成婚,那还想和谢聿断了他的念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主动放弃。
若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不管她找了谁做障眼,只怕谢聿都不会善罢甘休,还得连累人家,若是楼里的小倌就好办多了,名声一出去,就连上门求亲的人都得大退一大票。
虽说这法子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么一想立即来了兴致,让鸨妈妈叫了几个少年过来。
可是惊到卫渊了,直拉着她:“这可使不得,玩笑罢了!”
今朝才不理会,一把将他推开,真个站了起来,她今日已不知喝了多少酒了,天香楼里的酒中自然是有些东西的,吃得少不防备,多了心神荡漾,飘飘欲仙。
十几个少年一字排开,顾今朝来回走过,随手指了一个,让准备客房。
鸨妈妈可是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让人将少年带了下去,今朝将身上锦袋解下了来,一把扔了卫渊怀里,摆手与他作别,还说着什么明个见什么的。
卫渊暗暗叫苦,心里急得不行,也不知去世子府报信的人回来没有,赶紧又拉住了今朝,想要拖延几分,旁边同窗纷纷告辞,生怕受此牵连。
可惜顾今朝主意已定,推了卫渊转身就走。
小丫鬟在前面带着路,今朝一手扶着长廊上面的横杆,脚步也快。
她不喜欢矫情,也不喜欢纠缠不清,不喜欢磨磨蹭蹭,也不喜欢犹犹豫豫,当断不断,只能让人更加痛苦,狠下心来了,过了今晚,明天就轻松了。
小丫鬟将她带到门前,还体贴地帮她开了门,顾今朝大步走进,反手关门。
屋里竟是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顾今朝揉了下眼睛,慢慢适应了暗黑,朦朦胧胧看见桌边坐着个人,看着身形倒是高挑,不过她没太在意,只是叹了口气:“怎么不点灯,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见面尴尬。”
她摸黑往里走了走,径自走了床边坐下,随后又是躺倒。
软褥当中,还带着令人舒心的香味,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都说青楼里都是温柔乡,也真是香,闻起来就想睡不想走了呢!”
桌边的人没有动,今朝才想起还有个人在一边坐着,翻了个身侧卧着,半阖着眼,有点困了:“你也别害怕,别多想,我可不能把你怎么样,也不能和你怎么样,今晚上你一边坐一夜,就算苦了你了。明个给你些银钱,是去是留随你的意,就算我报了你的恩。好了,我要睡了,你可千万别过来,我会杀人的。”
桌边人听了,没有言语。
今朝本就醉了,此时更是半梦半醒的,屋里一安静下来,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寂静的夜里,天香楼本不该如此安静,安静得诡异,她仔细辨别,浅浅的呼吸声,除了她的,这屋里还有第三人,慢慢坐了起来,顾今朝一手轻抚在了匕首上面。
适应了屋里的漆黑,左右细看,才看见角落里还有个瑟瑟发抖的人影,少年被人捆了手脚,嘴里也塞着东西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影影绰绰才看见个影儿,桌边的人已奔着床边走了过来。
这人影越到跟前,越是熟悉,今朝手中的匕首一下滑落,她撑着双臂坐在床边,怔怔看着他奔着自己走来,不由惊呼出声:“谢……”
话未说完,人已将她扑倒。
第133章 良宵苦短
一同滚落软褥当中; 顾今朝被人死死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口中的聿字还未说出口; 双唇已被堵住了; 他怒意滔天,更像是惩罚她; 片刻放过她唇,低头恨恨看着她; 是怒不可遏。
“顾今朝,你好大的胆子!”
别管主意多正; 一看见人了; 她立即就怂了。
暗夜当中,依稀还能看清他的面目; 顾今朝惊出一身冷汗; 酒醒了大半; 她想动也动不了; 光只看着他; 脑子当中想了好几天的说辞,一下子全忘个精光。
她这会儿唯一想的,就是幸好没进门就扑; 幸好没真的去抱什么小倌,幸好……
谢聿倒是将她看透; 低眸盯着她眉眼:“你是不是打算; 今天晚上在天香楼过一宿; 明天趁着我恼怒就和我断了干净; 嗯?是也不是?”
今朝:“呃……”
谢聿一字一句道:“是也不是?”
她干脆点头:“是。”
他恼怒之余,手里不知碰到了什么,随手抓起来狠狠扔了出去,角落里的那少年立即呜呜出声,他在天香楼已有些时日,深知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有些事情是不能听的,是以想离开。
他一发出声音,谢聿果然回头。
大步下了床,先到桌上点了灯火,他亲自拿了烛台,回头瞥见今朝坐了起来,到角落里一把将少年拉了起来。
扯落他口中软布,拿着匕首斩断麻绳,往前一推,将人推了今朝面前来。
顾今朝下意识往床里躲了一躲:“你和我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你快放了人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谢聿目光沉沉,侧立一旁。
他一身白衣,却是一脸戾色:“怎个与他无关?不是你中意的小倌吗?”
说着,匕首还在少年的下颌垫了一垫:“仔细看看,他长得还很清秀,你是中意他眼睛了,还是鼻子?嗯?现在你告诉我,你中意他哪里了?”
那匕首锋利无比,今朝忙是上前,跪行到床边上来了,急急道:“我连看都没看,随便指的,就是你不来,也没打算怎么样,你快放了他,今个是我不对,别累及别个!”
此话不假,当时,今朝进门就说了,他脸色稍缓,将烛台放了床边的矮桌上面,看向少年:“可听见了,你应该庆幸她没碰你半分,否则性命不保。算是饶了你,今日这个事若是传出去半分,也当要你的命。”
少年早就吓得腿软了,闻言连忙跪下起誓发愿的。
谢聿头也不回,将匕首重新放入鞘中:“滚!”
他不敢再留,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连滚带爬地走了。
今朝屈膝,双手环住了膝头,额头抵住了双腿,不由头疼,她是真的头疼了,这天香楼里的烈酒,下肚以后时间长了,让人昏昏然的。
她五脏六腑当中,都火辣辣的,烧得整个人都燥热不安。
原本想得挺好的,在天香楼睡一觉,明天一过,再遇着谢聿多大怒气都能承受,到时一刀两断干净利落,没想到被他当面戳破,她心肠软,这会儿说不出那些话来,真个是不知如何是好。
正是懊恼,只听啪嗒一声,今朝茫然抬头,却是吓了一跳。
谢聿解开了幔帐的扣子,随后将幔帐在背后合拢,他紧紧盯着她的眉眼,伸手解开腰带,正在宽衣!
顾今朝吓得不轻,一下站了起来:“诶诶诶,你有话好好说,你脱衣服干什么?别脱别脱,我知道你生气……可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别别脱了!”
她上前两步,一把拢住他衣衫,不叫他再脱。
谢聿眉宇之间,还有怒色:“我脱怎么了?你来天香楼,不就打的这个主意吗?这些日子,你躲着不回世子府,不也是想与我了断吗?来,我亲自与你了断。”
说着挣开她手,脱了外衫,狠狠摔了旁边。
今朝可真是吓得不轻,她从小就是男儿作风,喜欢谁也都愿意哄着,见他恼怒差点上前认错,可想起谢晋元那些话来,还觉了断才好,否则伤了阿娘只怕悔恨终身。
后退了些,她别开了眼去:“谢聿,既然今日到此了,那不如就断个干净,是我食言,终究抵不过世俗目光,道德伦常,你我兄妹,还是算了吧。”
谢聿已是脱了鞋去,抬脚上了床。
幔帐将最后的光亮遮掩了些许,天香楼都是纱帘,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调。床上光线稍暗,顾今朝能看清他的脸色,见他欺近,怔住。
谢聿俯身,温热的气息这就到了她的耳边:“我若说,咱们两个当中,有一个并不是亲生的呢,你可信得?”
景岚于她而言,定是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可即便如此,今朝也是一把将他推开:“你胡说什么!”
谢聿又来解中衣:“外面已是有人守着,天香楼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顾今朝,既然打定主意要与我了断了,不如就亲自断了我这念想,就当今个是最后一晚,明日相见,就当兄妹。”
许是酒意上头,她浑身都燥热得不行,此时谢聿宽衣解带,她光是瞥着就心如捣鼓,动弹不得了。
偏偏他人越发近了,还跪坐了她的面前:“嗯?断还是不断,若想断,今日就当最后一晚,若不想断,即刻与我离开天香楼,你可是想好了。”
他此时并无半分怒意,声音慵懒,带着致命的诱惑。
今朝脸热心跳,可脑子还算清醒:“此话当真?”
谢聿连中衣都脱了去,回身躺倒:“那是自然,过了今晚,再由不得你了。”
这屋里似有淡淡的香味,顾今朝回眸看着他,脑中空白一片:“好,横竖也没有以后了,不如快活一场!”
说着她也伸手解开腰带,只一低头的空,谢聿长臂一伸,已然将她带倒。
她直接枕了软褥当中,随即他便咬住了她的唇瓣。
气息交错,账内香暖。
矮桌上面的烛火不时跳着火花,映着幔帐上的两道影子,纠缠在了一起。
夜色渐浓,**难耐,半夜起了风了,天香楼楼上不知哪个屋的一扇窗被风卷开了,啪啪扇动了好几回,鸨妈妈带着一干人等都被圈禁在楼下不许上楼,世子府的侍卫队尽职守在楼下,寂静的夜里多了不知多少春意。
顾今朝可从未经受过男女之事,当然了,谢聿也没有。
不过这种事情多半都是无师自通的,一个有心占有,一个有心了断,都是狠狠纠缠了的。
这个夜晚若不结束,就好像没个结束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了快天亮时候,才草草擦洗,相拥了一起睡着了。
疼痛当中,带着欢愉,顾今朝初尝情味,真是累到极致。
她只记得最后时候,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他在她耳边说道:“从今往后,你若要能戒了本世子,那便试试看。”
睁开眼睛,屋里还暗着,已是不知睡了多久。
浑身都疼,伸手捶着肩头,坐了起来,才一动两腿都僵疼僵疼的,天香楼里都备有神药,最后的环爱过后,谢聿还给她擦了药,可即便如此,还不敢大动作。
想要下床,动作之间才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已是穿上自己的衣裙。
屋里只有她一个,今朝下了地,忍住疼意,在心里将谢聿骂了好一通,他不知满足,害她累得睡得太沉了!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才要出去,门口站着的一个丫鬟面露笑意:“公主醒了?现在就要回府的么?奴家可带公主从后门离开。”
想必是谢聿还算够朋友,给她留的后路。
今朝点头,说是要走了,小丫鬟走在前面引路,还特意到旁边屋里拿了一个灯笼,提灯在前:“公主可是昨晚上留宿的,睡了一夜又一日,现下是天才黑,回府之后别惊慌才好。”
这是在干什么?
提醒她?
顾今朝点头:“我竟是睡了这么久了,多谢提点。”
跟着小丫鬟出了天香楼的后门,小丫鬟将灯笼交于她手上,往前一指,那边停着辆马车:“世子让送公主回顾家府上,如此便是别过了。”
竟然还安排了人送她,今朝心中稍安,大步走了过去。
马车已不知停了多久,车夫头上盖着斗笠似是睡着了,她上前轻咳一声,给人惊醒了,忙是下车迎她,恭恭敬敬的。
顾今朝连忙上车,车夫拿了鞭子赶车,奔着顾家行去。
一路上今朝始终记挂着,回到府上时候该怎么说,才能不引人注意,毕竟一夜未归,可她脑子似是不好了,一想点事情,谢聿就自动出现了,昨晚上怎样的纠缠怎么样的水乳交融,当真是挥之不去。
她靠了车壁上哀嚎出声,一直到马车停下,也没想到到底该怎么与人说起。
提着灯笼下车,走进顾家大门,顾今朝才走几步,就遇着往出走的顾原泓了。
一夜未归,夜不归宿,她生怕这样的话在他口中吐出,忙是先打了招呼:“哥哥在是干什么去?天都黑了。”
顾原泓见是她,怔了一怔,停下了脚步来。
他上下瞥着她,神色如常:“不是说要在世子府多住两日么,怎么才住一夜就回来了?”
真是虚惊一场,原来就连这边都有人送信过来了,还是谢聿考虑周全,替她遮掩一二,顾今朝可算是松了口气,抬眼就笑了。
“是,本来打算多住两日,突然想起点事,就回来了……哈,对还有点事记挂,是这样……”
第134章 好哥哥呀
府院当中; 挂上了红灯笼。
过年了; 京中热闹起来了,顾今朝在顾家老老实实窝了好几日; 仔细让来宝留神着世子府的动静; 结果也没有什么事传过来,她刻意躲了两天,后来发现不用躲,谢聿比她还忙; 几乎是想见也见不到。
一时间;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心绪复杂。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总是想起那日肌肤相亲的时候,他的气息; 他的体温,不敢见他,怕舍不得,一早起来,外面冷气在唇边变成白霜; 今朝呵着手,下了石阶。
来宝同一个小厮一起挂着灯笼,回头见了她,忙是撒手迎了过来:“起来了?到大屋去用饭罢; 夫人特意交代了; 说等你。”
等她; 那多失礼。
顾今朝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大屋去了。
她一身官服,天生风流,这几日更觉有不一样的风韵。
才一进门,母子都转过头来看着她,人家三口都等了她好一会儿了,今朝连忙上前见礼,顾原泓特意嘱咐了丫鬟们备菜,浅浅目光在今朝身上轻轻扫过,默不作声。
原夫人叫了今朝过去,亲手给她领口处翻了下,仔细看了下,才是满意:“嗯,好了,过了这个年你就十八了,一想到我白捡了个这么大的闺女,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今朝笑笑,挨着她坐下了。
片刻之后,顾瑾父子也坐过来了,丫鬟们开始布菜,就像往常那样吃着早饭,无人说话,今朝心情舒畅,细嚼慢咽,饭后又一同吃了茶。
顾瑾今日不用上朝,原夫人说年前要去庙上还愿,夫妻两个早早走了。
今朝还得去翰林院,可顾原泓有事出门,只得先让他送自己去翰林院一车走了,外面灰蒙蒙的天,连点风丝都没有,这可是稀奇了。
不冷,她也未多想,跟着顾原泓就上了车。
马车驶离,二人相对坐下,都看了彼此一眼。
顾原泓上下打量着她:“连件厚衣都没穿,不冷?”
其实她往常是极其怕冷的,今日上车才想起来,斗篷放在自己房中未带,她见顾原泓急着要走,不愿回去拿了。爹娘都不在跟前,她不用恭敬着他了。
他也没穿厚衣,今朝不以为意:“你不是也没穿?”
不知怎的,其中竟听出些关切的意味来,今朝语气也软了很多:“看外面好像要下雪的样子,下雪天不冷,你想着到时候来接我就好。”
顾原泓别开眼去,神色淡淡的:“想的美。”
他这人吧,其实心挺软的,横竖面前也没别人,今朝就低气些,放柔了些声音:“不下雪还好点,若是真个下雪了,你不去接我我怎么回来?我不管,反正你不来接我,我坐不到车就一直等着你。”
两辆车都出门了,她出行不便是真的。
若是平常,顾原泓非要气得她跳脚才好,今日不知怎的竟是嗯了声,似心不在焉的。
他一直将顾今朝送到了翰林院来才走,今朝一头钻进了翰林院,黄大人见了她越发的客气了,今日修正的史书有几处不严谨的地方,非拉着她探讨了一下,顺带问问她可听说了京中的流言。
有什么流言,顾今朝可是不知,她手里拿着个果儿才咬了一口,黄大人就讲到了她身上。
他偷偷与她说,说现在京中多少人都盯着她的婚事,皇上有意为她招驸马,原本不知皇上如此在意,许多人都是看着皇命行事,如此可是对她十分上心。
不过这几日,不知哪里传出风来,说她心中有人,之所以对婚事不热衷是因为此人求之不得。
百姓当中,爱生流言。
顾今朝不以为意,又咬了一口果子,含糊道:“怎么说的?我能对谁求之不得呀!”
她坐了案前,才打开史书,黄大人在旁幽幽道:“说公主你爱慕世子,因成兄妹求之不得……呢”
一句话未说完,果子已是吐了出来!
顾今朝被果儿呛到,重重咳嗽了起来,黄大人在旁边有心来拍两下子,还不合时宜,他左右看看,翰林院都是男子,更是着急:“公主这是怎么了?呛到了,可需要传太医来?”
今朝站了起来,自己使劲捶着胸口,半晌才摆了摆手:“不……不用。”
她咳了好半天,才顺过嗓子来,脸都咳红了:“黄大人,这是哪里来的果儿,这么能这么酸,可是呛着我了,以后别让人送进来了。”
黄大人当即点头:“既是酸,那就别让人送了。”
今朝顺过这口气了,看了他一眼,十分恳切地:“黄大人,市井传言不可信,这怎么还有这种话传出来,让我阿娘听见了,莫不是要气死了,谣言,谣言不可信,知道的吧?”
黄大人当然点头:“那是当然,公主放心。”
她低头做事,提起了笔来:“既是如此,那还是各司其职吧。”
仿佛刚才被呛到的人不是她一样,动作也快,一脸正色,黄大人不敢再闲聊,也坐了一边去,过了好半晌了,他一头扎进书中去,今朝才是回眸。
她幽怨地瞥着他,懊恼不已。
一日都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流转,今朝低眸,掩去了些许窘意。
日头才偏过,说是外面下大雪了,可以提前离开,同僚们三两结伴走了,黄大人问今朝可要同行,她忙说不用,随即最后走出。天空当中,不知什么时候降了鹅毛大雪。
顾今朝也没打伞,站在翰林院门口,左右看看,并无车马。
之前可是说了,顾原泓会来接她,她来回徘徊,可左顾右盼,也没等到顾原泓,雪花在她鞋边落成了个窝,走动之间,鞋底也湿了。
好冷,她抱了双臂,直跺着脚,不多一会儿,一辆马车从东宫方向驶来,刚好停了她身边。
看那车徽可是眼熟得很,才要细看,车帘一掀,秦凤祤从里面探出身来:“今朝?怎么还没回去?上来吧,送你一程。”
北风卷起了雪花,打在她身上,冰冰的冷。
雪花落了她睫毛上面,见是秦凤祤,她急忙上车:“好啊好啊!”
他还搭了一把手,今朝冻得鼻尖通红,借着他掀起的车帘,一头钻了车厢当中去,只不过才一进去,忙是扶住了车壁,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谢聿在最里侧歪着,他可穿着厚衣,全身裹着斗篷当中,就那么靠着车壁,半阖着眼,似在睡梦当中。
他腿上还盖着毯子,神色疲惫,对她的到来似毫无察觉。
秦凤祤放下车帘,坐回谢聿的对面:“坐,这就走了,跟车夫说好了,先送你。”
顾今朝是进退不得,忙是嗯了声,随便坐了他身侧。
都这个时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蹭车了,她目不斜视,光只盯着车壁。
车边上风口处,马车一跑起来直漏着风,秦凤祤想要伸手挂下车帘,隔着她动弹不得,只得推了她一把,让她坐到对面去。
偏偏这个时候,谢聿抬起了眼,今朝一回眸,视线撞个正着。
他一手揉着额头,姿态慵懒。
今朝浑身都崩紧了,忙是干笑一声:“哥……哥哥好,好巧。”
谢聿嗯了声,嗓音略沉:“是挺巧的。”
他凤目微动,目光浅浅,那修长的指节在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多看一眼,心就横蹦。真要命,真要命,顾今朝一手抚住心口,期期艾艾坐了他身边去,与他中间隔了好大一个空。
秦凤祤好脾气,掩住了车帘,回头道:“风大了,可是遇着我们,不然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车内稍有暖意,雪都化了,她脚下一片脏污,今朝低眸看着鞋面嗯了声:“我哥哥说要接我的,不知他哪里去了,可能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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