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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有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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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对她很有敌意。今日从相府出来时,他看见她,直接就问,“你也是书童?”
“嗯。”她答。
他切了一声。
颜迟不明就里,他“切”什么“切”?
待到进了江修玺的学舍,阿福抢着给江修玺端茶倒水伺候,生怕她抢了他伺候江修玺的机会,还有意无意地对她露出得意的神色。
颜迟愣愣,她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对她有敌意了。也总算明白那声“切”字代表了什么含义。
她无声笑笑,不甚在乎地安置好东西。
书院里有专门给书童住的寝舍,颜迟不能与其他人住在一起。
江修玺道:“住偏房。”
偏房与他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墙,相当于他们住在一间屋子里。颜迟没意见,总比与别人住在一起的好。
阿福听见这个却不满意了。
凭什么这个叫阿宝的一来就可以住少爷的偏房,少爷都没让他住!不满意又怎样,少爷又不会因为他而改变决定。
颜迟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过了一会儿,江修玺要去上课,她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书童要干些什么。她没做过书童。
“喂!阿宝!”阿福叫她。
她出来,见阿福面色不善。
“你待屋里干啥呢,还不出来打扫!”
“嗯。”她淡淡道。
阿福趾高气昂道:“喂,你就是那日少爷从月半湖带回来的人吧?”
颜迟不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自言自语。
扫了地又擦了桌椅,颜迟觉得没什么可干之后,又要回屋之时,阿福又说:“诶诶诶你干嘛,这儿还没弄干净呢!”
颜迟看着他站的那块地方,道:“不是你在打扫那儿吗?”
“我在打扫又怎的了,你既然打扫完了,就不能打扫打扫这里?”
“不能。”颜迟说完就走。
“诶诶诶!你别走!”
颜迟关上门,任他在外面大叫。
到了午时,江修玺快要下课。阿福说:“少爷不喜在膳堂用膳,每每都是要我端到学舍来的,你既第一次来,这一次就你去。”
颜迟点头,去膳堂取食,可以选自己喜欢吃的。她问:“他喜欢吃些什么?”
阿福一一说完,说完后还提醒道:“你可千万别记错了啊。”
到了膳堂之后,学子们才下课,已经来了不少人。颜迟排在一众学子之间,等待着前面的人打完饭。
就要轮到她,前面还有一个人时,突然有人插了队。
“兄台,你怎能插队呢!”有人道。
“怎么,我就插队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这声音有些耳熟,颜迟探头一看。
那插队的人竟然是徐有途。他还是那副谁也惹不起的模样,鼻孔冲着天。
“算了,兄台,就让他插一次吧,别耽误了后面的学子打饭。”其他人劝道。
徐有途心满意足地打完了饭,离开时,他看了颜迟一眼。
颜迟当做没看见。她打完饭后,正走下膳堂石阶,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怔了怔,随后面无表情地掠过他。
赵小郭步至膳堂门柱,倏地停下,回首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肉肉的腮帮瘪下去。
第44章
方才那人过去时; 心头不由产生了一丝异样,可是他不知道这没由头的异样是怎么回事。那人面生,他不认得他,也从来没见过。
瘪下去的腮帮子复原; 他进了膳堂。
赵小郭看起来有些消瘦; 还有些憔悴。颜迟心想; 是最近念书太用功了么?她算了下时日; 月测已经过去几日了,大约是复习月测太用功了吧。他一向都是很勤奋刻苦的。
他其实不笨; 只是学习的方法很笨; 所以总弄得很累。不管夫子上课说的是什么,他都要一句一句记在纸上。想起这些,颜迟不禁莞尔。真是笨拙得可爱。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没必要关心这些。她很快回到学舍。江修玺已经从学堂回来。她把膳食摆放好; 然后把自己的膳食拿到偏房去。那里有阿福伺候着他吃饭,用不着她。
但是她还未吃上一口饭; 就被阿福尖声尖气地叫了出去。
颜迟:“叫我有事?”
阿福:“你看你做的好事!”
颜迟:“嗯?”
阿福指着江修玺那边。桌子旁的江修玺并没有动筷,而是脸色黑沉沉地看着她这边。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我不是说过少爷不吃鲜茄的吗?你怎么给少爷打了它?少爷最讨厌鲜茄了!”阿福扬声道。
颜迟颦了颦眉心,道:“你不是说他喜欢的么?”去膳堂之前; 阿福特地嘱咐她,江修玺爱吃鲜茄; 一定要打鲜茄的。
“我啥时候说了?我明明说的是少爷最不喜鲜茄!怕是你自己听错了吧!”
触及阿福眼里一闪而逝的不明光芒时,颜迟当即明白了。她没有听错,而是有人故意说错。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阿福的这种小心思很无语。
“看吧,是你自己听错了,可不要赖在我头上。”
阿福与她说完,便很狗腿似的凑到了江修玺身边。
“我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我的耳朵还没聋。”她说,看着江修玺。
江修玺不言语。
“再有,打错了就打错了,不吃便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添了一句,眸光淡淡,并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
江修玺不知怎的,黑沉沉的脸突然一别开,唇线紧抿着,道:“阿福。”
“少爷。”阿福张着耳朵。
“去,再去取一份膳食来。”
阿福诧然。少爷怎么不先惩治阿宝啊!以前他不小心弄了他最讨厌的鲜茄之后,少爷不仅把碗摔了,骂了他一顿,还罚他一日不许进食。
怎么到了阿宝这里,就啥事儿也没有了?凭什么啊!他不甘心哪,觉得不公平,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去了食堂取饭。
“阿福很对你很忠心。”忠心到见不得谁夺取他在他身边的位置。
颜迟没明说,只点到为止,他应该懂得她的意思。
不想江修玺却问道:“那么你呢?你对我有多忠心?”
颜迟望着他,只觉他这个问题问得搞笑。她久久不开口,最后,她说:“我不是你的奴才。”所以不要谈忠心不忠心这个问题。她现在虽说是他的书童,却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名义上的。
“但你的命是我的。”
“我的命是你的,这不假,然而我不是你的奴才,不是么?”她反问。
她要跟他阐明她最不喜欢的等级问题,平等问题。自从从王府逃出来后,那种处于奴役地位的压迫逼出了她的反性,她不是生来就要接受这种阶级地位的人。
她不是,此后也不可能是。
颜迟神色仍很淡,但那眸子里迸发出的坚毅与不卑不亢却那么浓烈。浓烈到江修玺好像看见了刺目的白光,眼睛刺得生疼,疼地不得不从她身上转开。
她确实不是他的奴才。他默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颜迟对他颔首,示意自己要离开。
江修玺点头。
颜迟回到偏房,拿起碗吃饭,冷了可不好。许久不吃书院的吃食,再吃时,她总觉得味道与以前有很大不同。她把东西吃完,然后把餐具洗净,放置在柜子里。
隔着一道墙,她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阿福取食回来,少爷眯着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着他。他如同案板上的鱼,即将被他剖析。
“少……少爷……”他磕磕盼盼道,少爷这眼神有点吓人呐。
“放下。”
少爷命令道。
他赶紧把东西摆放好,战战兢兢地等着少爷继续发话。少爷却止了声,慢悠悠的挑起一根筷子,在菜里戳了戳,良久,道:“最近很闲?”
少爷为啥突然这样问?他搞不懂啊。他忖度几番,嘿嘿嘿地笑几声,答道:“不闲,不闲。”
“哐!”筷子被掷在碟子上,发出脆脆的声音。阿福听了这让人心惊的声音,身体一颤。
这是少爷要发怒的征兆啊。
“少爷,怎的了?”他十分惶恐。
“我喜什么,不喜什么,都记不清了?”
阿福一听,连忙道:“记得清,记得清!阿福记得清!”
“既然记得清,那这是怎么回事?”少爷指向桌子。
“这……这是阿宝他记错了啊,少爷这不关————”
“闭嘴!”
“少爷……”
“少弄那些小把戏,要是实在闲得慌,回相府去刷马槽!”
“少爷,阿福知错,阿福知错了。”他这时也悟了过来,准是阿宝趁他去膳堂时,告了他的状,然后少爷也听信了他的言辞,所以少爷才这么生气的啊。让他回相府刷马槽?那怎么能行!少爷虽脾气不好了些,伺候在他身边也比成天干那些粗活好啊!
他也晓得是自己错在先,可是就是心里憋了口气,他就是不喜欢阿宝那家伙!就是看那家伙不顺眼!身份不明的人凭什么就做了少爷的书童!
“滚下去。”少爷只道。
颜迟听得江修玺那里的动静,听完后,笑了两声。
午食过去之后便是午休。颜迟这几日睡得实在是太饱,全无睡意。
她就待在屋子里,等江修玺有事要唤她,就出去。
但也无聊得很。
一旦进了书院,处在这样的氛围里,又勾起了她想看书的心。然而她没书可看。她的书还在她原来的学舍里。那里还有她的衣物以及一些零散的物件儿,她也不能拿回来。
江修玺已经入内午休,暂时也没有要用的到她的地方,她准备利用这段空暇时间去书库拿两本书来看。
本来书童做的事就不算多,还要加上有一个阿福那样时时要抢着伺候江修玺的书童,她自然轻松许多。
没事可干,干坐着发呆也会厌倦,不如拿些书来看。
之前还在书院念书的时候,她曾去过两次书库,都是借的关于学术方面的书籍,如今她又用不着上课了,她就可以随意拿些闲书去看。权当做打发时间而已。
她与看守书库的门人说是她家公子要借书,门人才放她进去。
书院里的书库很大,据说是蕲阳所有书院里最大的书库。里面库藏丰富,各种方面的书文几乎全都找得到。
她也不知道要看些什么,随便寻找着,遇到稍稍感兴趣的就取出来。
取了两本后,她看到一本封皮比较漂亮的书,伸手要拿出来看看时,不料竟抽不动,她再一使力,依然不动。
颜迟微微弯腰,借着书架的缝隙往对面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圆圆的,略略憔悴的眼睛。她眼神微闪,松开那本封皮很漂亮的书,打算离开,先把手里拿的这两部看完再来就是。
“等一下!”有一道似乎很急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本来准备不理的,但是已经听到那人跑到近前的响动了。她回转过身来,看着小小的少年。
居然是赵小郭。
“请问你有事?”她问,故意压低压粗嗓音。
赵小郭拿着那本书,圆溜溜的大眼睛下沿有淡淡的青黑。以前总是亮晶亮晶的眸子此刻不见半点光彩。
他仔细看着她的脸,少顷,他撇下嘴角,把书给她,闷声道:“这是你先拿到的,给你。”
颜迟看着这本书的封面,上面的几个字顿时让她失去了兴趣,她回道:“我原只是看看,也不是很想要,你既想看,就拿去吧。”
赵小郭摇摇头,很固执,“不,这是你先拿到的。”
“……”颜迟不欲再多停留,接过书,“好,多谢。”随后便离开。她到门人那里做了记录,抱着书往学舍走。
她不知道,她离开时,赵小郭扒在书库门边盯视着她的身影,眼眸里呈满困顿与怀疑。
第45章
8 她抱着书到达学舍时; 阿福瞧见了,道:“少爷让你去拿的吗?”
“不是。”她回屋。
“不是你拿书干嘛?”阿福追问。
“你能不能别那么多话?”颜迟烦他。
“我怎么就多话了?我不就问一问吗!你拿书干嘛,难不成你还要看?”阿福讥道。有几个下人是识得字的,他就不信这什么阿宝还认得字。
“我是要看; ”颜迟停下; 又继续道; “我劝你嗓门儿放小些; 小心吵到里面的人。”说完就走。
阿福立刻瞪大眼睛,掩住口; 唯恐自己吵到了少爷; 要吵到了他,又少不了一顿责骂。
江修玺在房内倒也没睡着,因为他一旦空下来,手上那种酥麻的感觉总会再次出现。他甩了甩手; 希望把那感觉甩掉,然而那酥麻却像是粘连到他的指骨里怎么也摆脱不掉。
他一个起身; 盘坐在床上,继而又离床,来到洗脸架旁; 里面有备用的清水,他把手放到水里。凉凉的水透入指缝间; 那酥麻痒意总算被凉水压了下去。虽没了这粘连着的痒意,可那痒意却仿佛是从指端爬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一把取下毛巾,擦完手; 然后出了房间。
“颜……阿宝呢?”他问阿福。
“少爷,阿宝他在房里看书呢!”
看书?他抿唇,“叫她来。”
“是,少爷。”
江修玺坐到案几旁,翻开书预备看时,蓦地顿了顿,然后他咳了一咳,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把褶皱抚平,背脊直挺地看起书来。可是他的余光却注意着前面。
看到有人来了时,他的背挺得更直了些。
江修玺偏过头,漫不经心道:“你在看书?”
“嗯,我去书库借了几本闲书看看。”颜迟回道。
阿宝这家伙竟然在少爷面前自称“我”?少爷竟然也没斥责他?一侧的阿福懵住。
“什么书?”
“游志和传记之类的。”
“哦。”江修玺不咸不淡道。
“嗯。”她也不咸不淡地应道。
江修玺哦了一声后,又道:“在这里看,有什么事好叫你。”
颜迟抬眉,“好。”
阿福心中如同有千军万马奔过,烟尘凌乱不堪。是他看错了吗?少爷与阿宝的对话模式完全不像主子与奴才,而是像同等友人之间一般。但又比友人之间多了一份什么。他暗自心惊,怪不得今日午时少爷信了阿宝的话。他得好好想想,以后可要忖度着给再给阿宝使绊子了。
颜迟把书拿出来,正想着难道她要站着看?那多累啊,还不如不看。江修玺就道:“可以坐。”
“谢谢。”颜迟寻了个离他有点远的座位,坐下来,把书摊开在腿上,专心看起来。书页泛黄,有一股尘封的味道,质地却不粗糙。边角有点磨损,估计是年代太久了。
一位文人的游记。这位文人游遍蕲阳河山,一一将蕲阳与之周边风景记于此书。颜迟看了几页,有些感叹。若是她也能游山玩水,览遍盛世风光,做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就好了。她原本是也是能的,只要她想。但是,她下意识地去摩挲小臂中央,她现在不能。
一种无奈的颓然攥住了她,她看向使她产生这种无奈的源头。
却发现这源头竟也正在看她。与他的视线交汇时,他有些闪躲般地迅速转移开视线,耳尖还泛起了可疑的粉色。
颜迟不再看他,却又听见他说:“下午有蹴鞠课,同我一起去。”
她说:“我?”
他眉毛一竖,“不是你是谁?”
蹴鞠课她去干什么?
直到到了蹴鞠场她才知道她需要做些什么。颜迟拿着江修玺的外衫和水壶,观看着在场上提蹴鞠的少年们。
少年们个个身穿紫色箭袖,露出高高的长靴,在场地上奔跑着穿梭着。其中最为出众的少年身姿矫健,动作敏捷,如一道紫色的疾风,在场上飞快地移动。颜迟在书院时没怎么踢蹴鞠,一是费力,二是会出汗,糊掉她脸上的“黑泥”,所以她上课时就随便应付几下。
此时她看着飞奔着的少年们,突觉会踢蹴鞠也挺好的,看起来年轻,朝气,一定程度上还有利于身体素质的提高。
“哎,你是新来的书童吗?以前没有见过你诶。”旁边有人问道。颜迟扭头,回:“是。”
“你是哪家公子的书童啊?”
“江修玺。”
可能是没想到她直接道出了江修玺的大名,那人噎了噎,才道:“你怎么能直呼你家公子的名字呢。”
颜迟没有回答,因为她正被场上突生的事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有人被撞倒了。她虚眼一看。被撞倒的少年走出来,她看到了少年的面容。隔着远远的距离,她也能看见少年肉肉的脸颊上的细汗和右脸的一抹灰。
她拧眉。
少年走到阴凉处歇下,不过一会儿场上的人都散下来休息。
面前的光被挡住,颜迟抬头。
江修玺逆着光站在她身前,鬓角的头发有些汗湿,日光流泻在他俊秀的面部轮廓上,每一处线条仿佛都在发光。
“水。”他说。
颜迟把水壶给他。目光却又移到另一边。
江修玺喝完水,发现颜迟盯着一个方向,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见半坐在阴凉处的赵小郭。他登时脸色一沉,厉声道:“拿着!”
愣神的颜迟立即接过水壶。他就这么把它扔过来,她险些没接住。发什么疯,颜迟赶紧抓好水壶。
也不知道赵小郭受伤没,看他从蹴鞠场上下来时的表情,好像摔得挺痛的。她方才看见徐有途故意撞的赵小郭。赵小郭不防他故意用力的一撞,趔趄着跌在了地上。
他是个受一点委屈都要红眼睛掉珍珠的小哭包,现下被别人这么欺负,肯定在抹眼泪珠子。她看见他抖动的肩膀,果然在哭。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赵小郭肯定也受了不少徐有途的欺负。赵小郭老老实实,还呆呆傻傻的,受了欺负也不知道还回去。
不见到赵小郭,她可能会渐渐淡忘掉他,可能已经记不起他,可是见到他之后,往昔与他相处的日子又在记忆里翻滚起来。舌尖仿佛还残留着他送给她的奶糕的甜味。
小呆子。
他还在抖着肩膀。一定是很疼的了。怎么没人扶他去医舍看一看啊。她抬腿要过去,却又顿住脚步。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帮他?毕竟她现在不认识他。还没等她酌量好,江修玺又道:“水!”
不是才喝过,怎么又要喝?还那么一副臭脸。方才看他踢蹴鞠踢得挺好的,每每都踢中,下场时还眉尾高扬着,一到这里就一下子塌了下去。
他喝完,又要扔,颜迟在他扔之前抢过来,说:“别扔。”
江修玺被她的举动弄地愣了一愣。她的脸晒得有些红,两颗梨涡藏在红红的两颊间,神情严肃地仰视着他。
明明才喝过水,嗓子里仿佛又干涩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又想拿过水壶灌水,却又忍住。
“哼!”他转身又去了场子中央,少年们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
他一上场,颜迟又将目光投放到赵小郭身上。蹴鞠老师在和他说话。赵小郭摇头,蹴鞠老师又说了句话后才走开。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仍在颤抖着肩膀。
颜迟捏了捏拳,向他走去。
“你还好吧?”她问道。
赵小郭仰起脑袋,眼眶果然很红,里面还蓄积着泪水,鼻尖上的汗已经被擦掉,右侧的灰尘却还在。他看见她后,就要开始做点头的动作,但是却在中途一折,变成了摇头,同时声音小小的,道:“不好。”
“哪里碰到了?”
“腰,腰疼。”
“要不要去医舍?”
“要。”赵小郭好久才应道。
“能起来吗?”
赵小郭作势要起来,却好像很疼,起不来。
颜迟扶住他,“我帮你。”
“谢谢。”赵小郭嗡声道。
“不用。”
赵小郭看着身板儿小,实际重量也很轻,他大半个身子靠着颜迟,颜迟竟不觉得吃力。他是不是比以前要瘦了许多?她暗中掂量了下,是要瘦许多。她又比划了一下,好像赵小郭与她的身高很相近。一个少年郎,怎么还不若同龄的女孩儿高?
“你最近吃得很少吗?”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现在跟他就一陌生人,问他这个问题也太奇怪了些。
“呃……我是说,你怎么这么瘦?”好像也不大好。颜迟干脆闭嘴,保持缄默。
“唔……最近食欲不大好。”小郭说。
食欲不大好?颜迟还想问些什么却忍住没问。
第46章
赵小郭弯着腰; 大半身子贴在颜迟身上,往前没动两步,突然闪了一步子。颜迟还没稳住他,就只感觉手被一个肉肉的东西紧拽住了。
她低头; 发现赵小郭握着她的手。她想要挣开; 但是看赵小郭像是在忍痛的模样; 她犹豫了下; 随后便任他握着。
满脸痛色的赵小郭在颜迟移开视线后,面上倏然一变; 他微小弧度地伸展着自己的小手; 又握紧,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瞬息之间,有火花在他灰蒙蒙的眸子燃烧起来。
颜迟察觉到赵小郭突然有些灼热的目光。她侧了侧脸,将脸埋在赵小郭看不太到的角落。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不; 不可能。她带着面具,与之前的样貌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可能会看出来什么?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她得好生注意着点。
而此时蹴鞠场上,徐有途跑得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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