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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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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劭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道:“鎏儿,弗兰与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夫妻!”
刘鎏看着他的脸,想起自己受过的委屈,忍不住瘪瘪嘴,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许劭吓了一跳,本来只是试探着问一问,想不到她会哭起来,立即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安慰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要是不想说,我也什么都不问了……你别这么哭啊,哭得我心疼。”
刘鎏听到这话忍不住止了哭声,情绪太激动对孩子不利。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了几下,才低声说道:“老公……”
“嗯?”
“我如果说,我上辈子认识弗兰,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许劭一愣:“啊?”
“我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她将前世里与弗兰只见的纠葛说了。
许劭的脸渐渐黑了,等到她说完,才面色古怪地问:“都……要成亲了?”
刘鎏见他神色古怪,心里有些没底,只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许劭醋意翻涌,都要成亲了,那岂不是已经……
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他这一刻,简直介意到想将弗兰抓过来再拍一顿了!
可是刘鎏眼泪汪汪地靠在他的怀里,他只能抱着她,轻声宽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哭了!”
刘鎏点点头,不再哭了。
她看出来许劭心里有些别扭,可是没办法,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如果一味地隐瞒,万一弗兰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许劭见她不哭了,忽然说道:“你早些睡吧,我去书房里处理些公文,不用等我回来了。”
刘鎏一愣,眼巴巴地看着他起身走开了。
她有些难受,可又不能追着许劭而去,留在卧房里,一个人辗转不安地想了许多,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
却说柳桐桐,被刘涓的人关在咏城一处小院子里,得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
她大可以一死了之,可是刘涓将柳叶带去了其他地方,她如果意气用事,会害了自己的弟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小院子里呆着。
她被绑着手脚度过了除夕夜,本以为还要等许久才会离开这小院子,大年初一的一早,却有人快马奔来,传令给小院子里看守她的人。
不多时,那个伺候她吃喝拉撒的小丫头就进来,低声说道:“姑娘,主子传信来了,要带您去乐阳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小丫头见她疑惑,立即答道:“就是昔日的英国公世子。”
柳桐桐恍然,面色复杂,一时间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她被一行人秘密地带出小院子,出城后,路上只奔驰了一天,就到了乐阳城。
进了城,天色已晚,一行人马不停蹄地直奔别宫。
乐阳皇宫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哪怕是冬天,哪怕此时已经入了夜,远远地还是能看见工地那边在灯火通明地加紧干活。
别宫是商户谢席在乐阳采买的民宅,一早命人修缮打扫好的,刘涓带着萧氏和刘雍到了乐阳,暂时居住在别宫里。
柳桐桐被带进别宫里,抬眼看了看四周。
虽然说是别宫,其实只是一座宽敞的四进大宅子,她在前院的客厅里站定,等着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刘雍迟疑的声音:“桐桐?”
柳桐桐回身看去。
刘雍大踏步地进来,没等她答话,就直接将人抱起来,紧紧地拥进了怀里:“当真是你!”
客厅再无旁人,柳桐桐被他抱着,还有些不敢相信:“爷?”
“是我!我找了你好久,他们将你关在哪里?”
柳桐桐眼眶微湿:“我也不清楚。”
“没事,没事,你回来了就好!”
柳桐桐却担心起来:“他叫你做什么了?你答应了他的条件对不对?”
不然刘涓怎么可能会这么爽快放她出来见他?
刘雍摇摇头:“倒是没有,是……皇后娘娘帮着劝了几句,陛下才答应放你回来。”
他说完,朝身后带过来的大夫招招手:“你来给她看看。”
大夫走过来,拿过她的手,号起脉来。
她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爷,这是做什么?”
刘雍打了个眼色安抚她,只看着大夫的脸色。
过了好半晌,大夫才一脸凝重地问柳桐桐:“夫人最近,是不是刚流产?可是吃了堕胎药流产的?流产之后,月信,是否不准?”
柳桐桐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点了点头。
刘雍在一边忍不住道:“正是!大夫,她以后还会有孕吗?”
他总觉着刘涓的那一句“柳桐桐做不了皇后”,有些话外之意。
大夫一捻胡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怕是会很艰难了,夫人流产本就伤了根本,又没有好生休养,如今气血两亏,老夫只能给夫人开些药,先调理着吧……”
柳桐桐眼圈微微一红,却知道刘涓的打算,她要留在刘雍身边,必然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一生不孕,换来和刘雍长相厮守,似乎也不亏。
她一早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了,大夫这番话,倒是让她定了心。
等到大夫开了药方走人,她见刘雍脸色发黑,拉过他的小手指晃了晃,柔声说道:“我不能生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边,这是好事啊!”
刘雍气得跺脚:“你这个傻子!这怎么会是好事!”
柳桐桐拉过他,抱住了他的腰:“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孩子,顺其自然,行不行?”
着急也着急不来的。
刘雍心里因为孩子的事情恨极了刘涓,可也不能当真弑父,只能愧疚地看她:“是我对不住你。不能为你和孩子报仇……”
“说什么傻话!鎏姐姐现在也在这里吗?”
刘雍拉过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将刘鎏的近况说了。
柳桐桐听完,真心高兴:“她和世子终于有孩子了,我原本还担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了,急忙闭嘴。
刘雍奇怪地问:“嗯?担心什么?”
“哦,呵呵,我是看鎏姐姐和世子成亲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担心之前大家的传言……别人都说太瘦了不利于子嗣的……”
刘雍却盯着她,忽然问道:“陈文柠在王府里给我姐……我妹妹下药,让她一直无法有孕,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柳桐桐见他神情坚定,就知道瞒不过了,只得无奈地叹气,点点头:“是,我知道。”
刘雍瞪着她,处于发怒的边缘了。
“你知道,可是你什么都没说?”
柳桐桐低着头,只能愧疚地闷声不吭了。
刘雍也沉默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他会发飙的时候,却忽然听他问道:“他是不是用你弟弟柳叶来威胁你?”
她忍不住抬头,惊讶地看他。
刘雍用一双大圆眼瞪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受威胁了,以你和我,你和我妹妹的感情,不可能什么都不说的。”
柳桐桐忽然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轻轻用力将刘雍拉过来,坐着抱住了他的腰,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
“傻子!”刘雍笑笑,伸手将人拉起来,“走吧,跟我回去。”
到了刘雍的院子,身边伺候的婢女见他拉着柳桐桐进来,都有些发懵,管事的宫女是原本在萧氏身边伺候的秋茗,很是稳重,见了柳桐桐也不惊讶,只走上来柔和地行礼,才问道:“太子殿下,这位姑娘,该如何安置?”
“她和我住一起。”
秋茗一怔,忽然知道柳桐桐是谁了,低着头急忙应了,带着宫女为柳桐桐布置衣衫和日用物什。
柳桐桐被他按着在屋中暖榻上坐了,不多时,宫女端了药过来,他亲眼看着她喝下后,才笑道:“你先歇息一会儿,我去找他们说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她点点头,乖觉地闭上眼勉强睡下。
刘雍一直守着等到她呼吸均匀了,才起身去了刘涓和萧氏的院子,刘涓正拿着眉笔给萧氏画眉,见刘雍没头没脑地冲进来,也不生气,一边画眉,一边淡淡地问:“冒冒失失的,有什么事?”
“桐桐流产,是你下的药,你就是要她再也生不了孩子,是吗?”
刘涓看他一眼,没答话。
萧氏却尴尬地推开了刘涓,起身朝刘雍走来,柔声说道:“你怎么这么跟你父皇说话?”
“他真的是我亲生父亲吗?我的孩子,就是他的亲孙子,有哪个做祖父的,能对自己的子孙下这样的毒手?”
一句话堵得萧氏脸色都变了。
她年轻时脾性粗野,可也只有刘涓一个男人,刘雍这死小子居然问“真的是我亲生父亲吗”这样的问题,真是气死她了。
萧氏抬手就掐了刘雍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父皇怎么可能会害你的孩子?”
刘雍任由她掐着,只是冷冰冰地瞪着刘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娶林三爷的女儿,为你笼络天下读书人的人心,是吗?”
刘涓放下眉笔,走到他面前,淡淡地开口:“是。”
“好,我娶!”
萧氏在一边有些愣了: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这么答应了?
“真答应了?”刘涓笑笑,“你的条件是什么?”
“放了柳叶,让他们姐弟团聚。柳桐桐以后会在我身边,做侍妾,等我登基了,她也只会是妃嫔,您满意了吗?”
刘涓淡淡地点头:“好。”
他早料到刘雍会来提这个条件,刘雍也早料到他会答应,双方都猜中了对方的心思,很爽快地定了刘雍的终身大事。
萧氏在一边看着,虽然心疼刘雍,却知道刘涓这人看着文弱,心思却最坚定执着,他认定了刘雍必须要娶一个家世高贵的女子做皇后,就绝不会看着柳桐桐嫁给刘雍做正室。
刘雍又朝萧氏点点头笑了一下,转身便走。
刘涓看着他走远,才无奈地笑道:“也不知这孩子的性子,是随了谁。”
本该是皇家血脉冷酷无情的,却偏生是个风风火火的痴情种……
萧氏在一边默默地垂眸,暗暗叹了口气。
乐阳城中开始筹备刘雍大婚之事,焦州城外,却迎来了赵国的征讨大军。
原来,澜江王的大部队,在知道刘涓要复辟的时候,就悄悄调动,往赵国而去。
原本打的主意,或许是趁乱也从赵国这片疆土上,割一块肥肉下来。可是部队刚走出家门不久,澜江王却发现许融手里的兵力仍旧不少,要是和人家干仗,指不定会输。澜江王于是转念一想,自家正好只有一个独女,一直不肯随便嫁出去,就是觉得全天下的小子都配不上自家闺女。
可许融不一样啊,人家是少年帝王,配自己闺女,可不就刚刚好么。
澜江王立即改变了策略,造反改结亲,把亲闺女送了出去,手底的兵马一路进发,穿过灈阳城,朝西北而来,加上京畿大营的兵力,以及西北守军的残兵败将,竟也凑齐了近二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在新年伊始,冲到了焦州城下。
焦州城中早有准备,众将士严阵以待,
澜江王率军到了城下,竟也叫众将士推了投石机过来,点了一桶桶的火油,朝城墙上扔来。
可是大火泼洒在城墙上,居然刺啦啦激起一阵白烟,很快,火势小了下去,渐渐都熄灭了。
焦州城上爆发出震天的欢笑声:“哦……哦……哦!”
原来,刘鎏在龙却城一战中用这种办法破了城墙,各地争相传颂,许劭担心赵国趁着深冬季节来征讨西北,到时候也用火油和凉水破城。
他就命令各城将士,每日不停歇地拎着水往城墙上浇,接连几天下来,各城的城墙外早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滑不留手,不仅能防止赵国军队用火破城,还能让对方军队攻城时梯子都放不住……
如今眼看着许劭的计策发挥作用,城中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
谢琰带着守军,在城头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赵国军队,听着己方将士的欢呼,却高兴不起来。
这墙上的冰独挡不了他们多久,如果赵国军队在城外驻扎,封堵焦州城与南方的物资往来,等到开春的时候,墙头的冰全化了,城中也没了粮草供给……
到那时,焦州城会不战自破。
“传信给乐阳,就说敌军来犯,求陛下和太子早定计策。”
“是。
谢琰转头吩咐焦州城众将:“继续往墙头浇水,暂时坚守不出,等候援军到来。”
众将士得令,开始加紧将城墙上被烧开的冰补上。
他们忙他们的,城下的赵国大军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澜江王也犯了难,他第一回带领大军上场打仗,本以为能用大火和冰水,打一场天下扬名的大战。
哪知道火油扑到了厚冰上,火苗慢慢地没了,军中士气也慢慢地灭了。
去城下叫阵的士兵骂了半天,人家就是关着门不出来跟你打,真是一肚子的火气都只能憋在肚子里。澜江王板着脸抖抖胡子,只得气闷地下令:“回营扎寨,围困焦州城。”
“是!”
身后军队缓缓撤走,澜江王在军中的威信,只第一天,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回到大帐,澜江王就一直黑着脸。
他身边最得用的一个谋士,名唤凌欢的,见他一脸的生人勿进,却偏生走上前来,轻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今日一战,莫非当真不顺?”
澜江王瞪他一眼,没答话,心里却有些别扭:早知道就听凌欢的劝诫了。
“卑职之前的担心,莫非成真了?”
他之前劝说澜江王不要冒进,不要用火油攻城,还被澜江王训斥了一顿。
如今再说起这事儿,澜江王只觉得好没面子,拧着脸,只得点点头:“嗯。”
凌欢朝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你们先出去。”
大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凌欢才低声道:“主子,这次的征讨大军,有战斗力的,可都是咱们的人。卑职之前劝说您趁机发兵,可不是想让主子给灈阳城的那位做嫁衣的,无奈主子非要将郡主嫁过去,如今咱们的兵力眼看着就要在西北战场消耗,以后咱们没了兵马,郡主在宫中的日子能好了?”
澜江王拿一双粗豪的大眼瞪着他:“本王的闺女都入宫了,你现在说这个有鸟用?”
凌欢被骂,立即垂着脑袋说道:“王爷,卑职不是劝您反悔撤兵,只是劝王爷,战场上务必保存咱们东海的实力,这先锋营,还是将赵国本土军队放在前头吧?”
澜江王一愣,随即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算是为了闺女,他的军队也不能都死在焦州城下,保存实力的确是比较高明的做法。
“好。”
凌欢见他答应,眸光闪了闪,随即笑着抬头看澜江王一眼:“主子英明!”
劝说完澜江王,凌欢就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悄悄写了一封密信,卷起来包进油纸中,去树丛里上茅房的时候,顺手塞进了一棵不起眼的大树树根下,随即慢悠悠地回营了。
……
乐阳城中,梁国新朝廷的各个官员陆陆续续到了,在别宫的大厅里开起了朝会。
刘涓将战报给各位传看了,才朗声问道:“众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张标越众而出,答道:“陛下,赵国军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目前是隆冬时节,我们可以坚守不出,可若等到春天到来,焦州城的城墙必然挡不住他们,到时候恶战起来,我方必然吃亏啊!”
刘涓看他:“张将军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
张标点头:“是。”
刘涓转头又看刘雍:“太子觉得呢?”
刘雍越众而出,大声答道:“儿臣附议。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刘涓点点头:“那边传令焦州,主动出击以退敌军。传令龙却城,命许劭带援军火速支援焦州城!”
众臣领命退下。
刘涓忽然捂着心口咳嗽起来,一脸痛苦的样子。
刘雍先时没在意,等到见他咳嗽停不下来,才别别扭扭地走过来,问:“父皇怎么了?”
刘涓身边的一名长脸太监见他咳嗽,立即掏出药丸来递给他,他接过吃下了,才朝刘雍摆摆手:“受了些风寒,不打紧。”
刘雍淡淡地点头,随即躬身退远了些。
“皇宫督造得如何了?”
“儿臣昨日去看,议事大殿和各宫寝殿的地基已经打好,木材也已经到位,木匠们正在加紧打造。儿臣觉得,是不是给工地的工匠们,发些奖赏?不需多了,只要每人多一吊钱即可。”
“你看着办吧。”
刘涓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大好的样子,被太监扶着起身离开了。
刘雍神色凝重地在原地看了刘涓的背影半晌,才去了库房,守库房的是萧氏身边的秋容姑姑,见了他,神态亲和地过来给他请安:“太子殿下。”
“秋容姑姑请起。”刘雍看了看库房大门,“库房账册是不是在姑姑这里?我想取一些钱,叫人赏给工地上的工匠们。”
秋容温和地笑着点头:“奴婢这就找来。”
她拿过腰间随身带着的钥匙,从一个小柜子里取了一叠账本来,递给刘雍:“账册都在这里了。”
他接了,随手翻开一本,目光落在账册的字迹上,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淡淡地问:“咱们库房里的财宝,都是谁运来造册的?”
“这个……奴婢就不大清楚了。只知道是陛下身边的一个财神爷,很会经商的,这些年陛下手底的商会,就由这位财神爷掌管的。”
刘雍神色微冷,将几本账册都翻了翻,才还给秋容,只拿了一本,说道:“就从这本上记账吧,取两千吊钱出来,我叫人抬去工地。”
“喏。”
秋容姑姑拿了钥匙带人去库房里取钱,刘雍却脸色越来越难看,吩咐人将钱抬去工地赏人,他自己就转身回了院子。
柳桐桐正在院子里亲手给他洗衣服,正踮着脚往绳子上搭晒呢,见他进来,立即笑着招招手:“快来帮我,我够不到。”
刘雍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挂上去,脸色却一直臭臭的。
柳桐桐终于发现不对,柔声问:“怎么了?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刘雍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身,低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桐桐,你这些年一直帮着父皇敛财做生意,是吗?”
柳桐桐脸色一僵,随即尴尬地笑:“你,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是,还是不是?”刘雍板着脸,并不接受打岔。
柳桐桐心中一跳,眼见着瞒不过了,只好微微垂头,低声答道:“是。”
“你从灈阳城消失,不是被父皇绑走,而是自己押运着钱财和宝物,主动离开的,是不是?”
柳桐桐没回答,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一路被乖乖带到焦州城,就是为了你,你知道的,是不是?”
柳桐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只有泪水,却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了。
刘雍走近一步,铁青着脸道:“你将满库房的金银财宝搬运到乐阳,一路躲着我,后来又自己去了咏城,让我以为你一直被绑架着,只能乖乖听父皇的话,是不是?!”
柳桐桐这回却是忍不住摇头,扑过来要抱住他:“我没……”
“够了!”刘雍忽然狠狠地一甩手,将她推开了,“你骗得我,像个蠢蛋!柳桐桐,你赢了!别再拿你那些谎话来哄我了!就算你因为柳叶被威胁……如果不是我发现,这些事情,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他吼完,转身气急败坏地走了。
“刘雍!!”她急得扑倒在地,徒劳地喊,“我……”
可是又能解释些什么呢?
除了她不是自己去的咏城,而是被绑去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她帮着刘涓做的。
一切解释都是借口!
她恼恨地捶了捶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二卷 108 醋
许劭接到旨意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这两天见了刘鎏,总想起她说的,前世和弗兰之间的一笔烂账。虽然心中明白不能怪刘鎏什么,可心里就是觉得别扭。
这日傍晚,刘鎏有心与他消除隔阂,叫婢女来书房请他,一起去后院堆雪人。
他也想赶紧翻篇,也就去了。
张标提早离开龙却城,他在城中安排驻防的事宜,龙却城不可能一点兵力都不留,总要防着乌孙国趁机偷袭才是。不过,二王子弗兰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线了,竟然就大大咧咧地住在龙却城的城守府里,还就真不走了。
弗兰被刘鎏一巴掌拍伤。
许劭知道这事儿之后,很是乐了一阵子。
有个有神力的老婆就是好,不用担心她被登徒子调戏。看不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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