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当太后这些年-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子,手上戴上毛皮的手套,带他到殿外玩雪,叫了几个小宦官陪他。
  拓拔泓下了朝,批阅了半晌午的奏章,有点累了,忽然想起宏儿,又想起她。这半年多,他一直未见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其实昨日刚刚回宫,论理应该去看看的,只是他心里抗拒,不想去。
  他缓缓踱步至永寿宫,进门,正见白茫茫宫殿前,冯凭牵着宏儿,正在用雪堆城堡。宏儿穿的一身黄色缎面小袄儿,外面罩着红色皮褂子,头上戴着白色的雪貂皮帽子,小孩子一身鲜艳,衬的眉眼如玉,肤发秀洁。她穿了素色的窄襟袄儿,下面也穿着裙,外又系了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遮的看不到脚面。头发梳了个斜云髻,插了支简单的凤头金簪。
  模样没变,还是美,还是媚。
  还是动人。
  她正团起一团雪,拍在城堡上,冻的双手举在口边呵气。动作有种百无聊赖的无趣懒怠,看来并非是真喜欢这项娱乐。
  的确,快三十岁的人了。
  这把年纪了,哪能喜欢这种孩子玩意。
  众人见皇上来了,纷纷下跪。冯凭听见了,转过头去,拓拔泓今天和她一样,也披了件颜色一样的狐裘披风。他看起来精神奕奕,真是年轻,肌肤白皙紧致,眉眼浓烈,红唇嫣然,身材高挑挺拔,充满绽放的活力,真正嫰的要掐出水来。
  “父皇!”
  宏儿抢先叫了起来。
  冯凭道:“皇上回来了,皇上何时回宫的?”
  她故意不知。
  拓拔泓道:“昨日。”
  她道:“这仗打的还顺利吗?”
  拓拔泓道:“胜了。”
  她道:“这倒是好事。”
  拓拔泓心里倒是平静,言毕,慢慢走上前,视察他们垒的堡垒。冯凭倒似无怨无仇的样子,心平气和,气定神闲同他寒暄:“皇上今日不忙吗?刚回朝中,要处理的事情怕是不少吧。”
  她有这样的忍耐力,有这样大方的气度,让拓拔泓十分感叹,道:“忙一阵歇一阵吧。”
  冯凭道:“这外面冷,皇上往殿中去坐吧。”
  拓拔泓道:“不了,朕一会还得回去。”
  她又道:“皇上用膳了没有,留下一块用午膳吧?这会八成也饿了。”
  她让杨信去吩咐膳房。
  拓拔泓仍道:“不了,朕一会就要回去。”
  她道:“那好吧,皇上事忙,那我也不劝了。回头让膳房做些皇上喜爱吃的,给皇上送去。”
  拓拔泓找不到话说,倒是她,主动寻着话题,问起朝中的事,劝他:“当心身体为上。”拓拔泓知道她大概只是说的客气话,倒也点了点头,半晌沉吟不语。
  


第108章 论政
  那日最后, 拓拔泓还是离去了。
  两人至此, 已经无话可说。之后他没有再来过永寿宫。
  他既回宫, 冯凭也就再度称病,不问朝事,每日只是照顾宏儿。宏儿每日去东宫读书, 晚上回永寿宫,冯凭把精力放在他的衣着饮食上, 聊为派遣深宫的寂寞。
  她是真的退隐后宫了。
  庆功的朝宴, 她没参加。拓拔泓本是邀请来着, 她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拒绝了。宏儿随他父亲与宴,她在永寿宫中昏昏度日, 偎在火盆边取暖。
  宫宴就更不去了,她谢绝任何盼头露面的机会。
  没过几日,到了太后三十岁圣诞,拓拔泓派了身边人过来, 问她打算怎么庆祝。三十岁, 按理应该大办的, 拓拔泓有意给她庆办, 太后拒绝了,说刚刚打了仗, 北方又遭了冰雹, 百姓们生活不易,就不庆祝了。拓拔泓听了也没说什么,最后只是在宫中办了场小宴, 邀请的后宫妃嫔,宗室大臣和亲眷。而当日,宴会本该到场的两大主角,太后和拓拔泓,均没有到场。太后那头说身体不适,不能出来,拓拔泓那头则称事情繁忙,也没露面。只让众人行乐。
  杨信让膳房进了一碗长寿面,算是她三十岁的祝愿。冯凭在冷冷清清中得到这碗面,心中有些感慨:她觉得自己已经活的太长了。
  拓拔叡都死了快十年了。
  李益都死了。
  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就她活着。如果这都还不算长寿,真不知道什么才算长寿。
  杨信笑安慰她:“娘娘还年轻,才三十岁,将来还长呢。”
  杨信随时都很高兴,随时都很爱发笑,有时还同她打趣。冯凭瞧着,看他是真的心情好。也是,她伤心,但杨信又没有死了情人,又没丢了前途,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只是冯凭,她自己心境低落,看别人开怀喜笑,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叹道:“也不年轻了。”
  这几个月,她想了许多事。
  她想拓拔叡。
  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鲜活澎湃的二十四岁,她却在岁月无情的清洗中一日日变老。他到死,还是那个他,十年后的他没有任何改变,而她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她了。
  人老了,改变的不仅仅是脸上的皱纹,还有不同于年轻的心境。
  不知怎么,她有点想他。
  这么多年她不曾想过他,死了快十年了,才开始想,或许因为她而今太寂寞了。她想的不是那个帝王,而是那个青春少年,承载着她最美好的少女时光,是她最单纯的初恋。
  哎,人真的会变。
  她对比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然而每一段心境,如何竟至于此,却都是想的明明白白。
  她无聊的时候,常想拓拔叡,想两人曾经的日子。想拓拔叡能唤起她对美好生活的怀念。时间给往事罩上一层美丽的薄纱,记忆删选掉那些伤人的,不好的情节,只留下那些青葱美好,幸福甜蜜的片段。未来已看不见,她用往事的甜美,来治愈心中现在的伤痛。她不想李益,不想,不敢想,李益的死亡太近,一切都太清晰。关于这人的记忆还存在她的身体里,融进了她的肌肤血液中,还未变成雨变成雾变成风。他是血淋淋的,痛苦狰狞的,一眉一眼一笑一动都还栩栩如生着,夜夜用带血的手掌紧扼住她的咽喉,正是她的噩梦所在。
  她看着那碗面,没有任何食欲。
  杨信说:“娘娘老是这样,不吃东西,对身子不好,多少尝一点。”
  没有办法,吃不下去。
  她无奈叹气道:“我每日坐着,又没出宫走动,一顿吃的饮食可管一天饱腹,吃不下了,先放着吧。等一会饿了再吃。”
  杨信看她神色惆怅,大概又是在想心事,便将食案放到一边,往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揽住她腰肢,将她搂靠在身上,安慰:“娘娘把我当成是李大人就好了,我跟李大人身形也仿佛,李大人怎么哄娘娘高兴的,臣也可以照做。只要娘娘别再伤心。”
  她对他兴趣有限,并不回应,只是望着那跳动的烛影发怔。
  那影子映在屏风,好像一幅画。
  杨信搂着她,靠在温暖的胸怀,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右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轻吻了吻,又低头吻了吻她脸颊。
  她叹道:“我累了,梳洗吧。”
  她想睡了。
  不愿意跟任何人亲近,只想一个人沉入幽深梦里。
  这碗长寿面,她终究没动,最后又被杨信撤下去了。
  杨信得得她的宠爱,但是始终无法打动她的心。
  腊月的庙祭,她去了,尽管仍然装作帝后亲近的模样,但是大臣们也都发现,两个人不似当初那样好了。拓拔泓对太后一向是非常亲热的,说话那眼神都不一样,但和臣下说话,总是忍不住笑笑,转头看一眼太后,好像观察她的态度似的。而今却是客客气气,全程无多余的交流。
  上元节的宫宴,太后又称病,又未参加。拓拔泓一人坐在御案首,他身边太后的位子,已经空了多时了。
  皇帝和太后不和。
  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暗地里议论得紧。不和的缘由,大家也猜都猜。因为年前李益的死,这里面的绯闻艳情,够坊间里巷大肆好奇编排得了,暗暗都猜测,太后和李益有私情,小皇帝争风吃醋,杀死了情敌。太后为了情人的死伤心,和小皇帝翻了脸了。
  民间逸闻,不外乎捕风捉影,胡编乱造。朝廷宫中是不相信这说法,认为是皇帝和太后争权夺利。可惜,这次的传言是真的。
  拓拔泓是野心不小了。
  继南面军事胜利之后,他又将重心放在了朝堂,决意要行新政。那是从去年冬天就提出来的,年后,开始正式实施,一连颁布了好几道诏令,闹的朝廷议论纷纷的,动静颇不小。连冯凭这个不关心世事的人,也听到了风声。
  杨信十分积极,将那几份诏令从中书省抄过来,带给冯凭看:“娘娘瞧一瞧,这就是皇上颁布的新令。细则,据说已经拟出来了,月底就要下发到各州府、郡县去落实。近日这事已经炒的沸沸扬扬了。”
  冯凭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信道:“不好说。”
  杨信弯腰,将那几张抄来的诏令呈给她面前。冯凭伸手接过,她低头认真瞧了半晌,道:“我当什么新政,这不就是当年乌洛兰言搞的那档子事么。只是换了个说法,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
  杨信道:“倒也不全是。当年乌洛兰延改政,重点在均田,皇上此次的重点在兵政。那些地方宗主,督护,仗着手中有兵,不听朝命,朝廷忧虑此事非一天两天了。年前刘威、贺木真和高曜的事怕是触怒了皇上,所以此番下决心要收拾他们,削除地方宗主兵权。”
  “啊……”
  冯凭轻轻惊讶了一下:“我低估他了,没想到他还有这胆量。”
  杨信说:“我看他是决心要做这件事了。”
  冯凭说:“皇上不会突发奇想,是谁上书的?谁先出的这主意?”
  杨信说:“一个叫管通的人,皇上刚升了他的官。”
  冯凭道:“名不见经传之辈,说来就来,看来皇上早有此心了?”
  杨信说:“怕是如此。”
  冯凭说:“此事谁在主持?朝中谁在支持?”
  杨信忙回说:“京兆王,元子推在主持。李因等人在大力支持。朝臣们倒也没明确反对,只是在议论,怕得罪了地方。”
  冯凭道:“他要效仿汉文帝削番了?”
  杨信道:“而今天下的情形,可比汉文帝时要复杂多了啊。汉文帝要对付的只是几个番王,咱们这,一面是宗主督护,一面是贵族豪强,大多是这两种身份兼而有之。一面有汉人,一面有鲜卑人,又有匈奴、柔然人,大家都各怀其心,要让大家同心一气,可谓难上加难。”
  冯凭道:“是难上加难。”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拓拔泓,初生牛犊不怕虎,跟他爹一样。他要真能成事,她倒是真要另眼相看,给他喝声彩的。
  只是,这玩意儿,难。
  当年乌洛兰延是在这上头栽了跟头的。
  她将那诏令递还给杨信:“我倒是想看看皇上,究竟有多大能耐。他要真能强过他老子,那也不错。”
  杨信道:“娘娘别说,臣也蛮想看一看。”
  她叹道:“当年乌洛兰延……”
  她想起了乌洛兰延,那人是先帝的爱宠。她叹道:“要不是乌洛兰延的死他伤了心,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她感慨道:“均田的事,当年乌洛兰延主导,李益也参与了。”
  “说到均田的事……”
  杨信瞥了她一眼,低问道:“娘娘还记得当年青州百姓造反的事吗?后来闹大了,百姓对均田不满,朝野上下怨声载道,皇上不得不撤了乌洛兰延的职,将他下狱,彻底废了均田。”
  冯凭点点头:“记得。”
  杨信坐下,一边给她捏肩,一边似不经意道:“臣当时,人就在青州,对此事内情倒有一些了解。当时青州太守叫孙秀,事情就是他地方上起的。”
  冯凭背往后靠,枕在他胸口,正闭目沉思,闻言,又睁了眼,道:“你认识他?”
  杨信道:“颇为熟识。臣一度寄居在他府下谋食。多亏了他收留,否则臣当初就落魄街头了。”
  冯凭懒懒道:“说这话,又想让我心疼你了?”
  杨信笑:“不敢,臣只是当时人在青州,有一些见闻。”
  冯凭说:“什么见闻?”
  杨信说:“乌洛兰延。”
  他道:“臣当时所见,地方,无论是大小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极不喜欢他。百姓恨之者咒其死,官员恨之者欲其早日下位,把他比作朝廷之害。估摸着,全天下也就皇帝一个人喜欢他了。”
  “那些人不了解他……”
  冯凭叹了口气:“他人不坏的,受无罪之殃了。当初皇上立后,朝中有人反对,是他建议皇上立我的,在皇上面前也几次替我说话。我心里一直感激他。”
  她回忆道:“他也就比皇上早去一年多,死时也才二十五岁,只比皇上多一岁。”
  杨信道:“说起均田这事,娘娘觉得,当年他为何会失败?”
  冯凭道:“事情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朝廷的事,你也知道。许多政策,本意是为了百姓,可是下发落实下去就变了味了。实施中出了错,可追究起来,就是施政者的责任,是政策本身的不是。”
  杨信道:“娘娘说的对。可是当政者既手执权柄,就应该要知道,任何政策要实施,要下放,大多都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会有利益争斗,有人会恶意曲解,有人会借机谋利,正因如此,才越要求为政者但凡有政令下,都需小心反复考量,考虑到任何漏洞,防备任何可能的不利。需知道,对朝廷只是一道小小的政令,若不可行,撤销便是,但对普通百姓的影响却是致命的。如果为政者连这些基本的都不考量,一拍脑袋就决策,心血来潮就施政,最后遭到反对了,损害百姓利益了,就说,政令是好的,只是下面人落实有问题。这样也可以吗?”
  冯凭道:“你说的对。”
  皱着眉,半晌,她又说:“但均田这事,不能与之同论。均田是朝廷的大事,是皇上的心腹事,根源已久,势在必行,绝不是一拍脑袋就来的。”
  杨信说:“的却是根源已久,势在必行。”
  他道:“失败的根源呢?”
  冯凭看了一眼他:“你说呢?”
  杨信说:“依臣愚见,乌洛兰延均田失败的根源,乃是支持者不够。”
  她来了兴趣:“你说说。”
  杨信道:“这场均田中,得罪的利益者太多,而获得利益者太少。”
  “均田,”他道,“无非就是夺了豪强贵族的部分田地,分给百姓。至于目的么,无非就是,一是让无地的百姓有地可种,可以征收更多的赋税。二是避免豪强贵族聚敛土地和人口,借此独占一方,侵吞朝廷的税收,威胁朝廷的统治。”
  “试问娘娘,这件事中,得罪的利益者是谁?获利的又是什么人呢?”
  冯凭道:“你倒是说说。”
  杨信遂直言道:“此均田中,得罪的人,无非是贵族、豪强,甚至占有土地和人口的王室宗亲,外戚,还有享有土地的军功贵族。获利的人呢,那些无地之人,佃户,农民,游民……退役的军人。诏令中甚至也包括权贵家养的私奴,然而这些人都不能完全算在内,因为权贵家的私奴往往愿意依附主人,而不愿意单独立籍,为朝廷缴纳赋税。所以获利的只是这些数量不多的底层百姓。试问这些普通百姓,他们能有多大的力量,和这些豪强贵族相抗衡?”
  他侃侃而谈道:
  “的确,他们愿意支持均田,他们巴不得朝廷分给他们田地。可娘娘别忘了,这均田是由谁去均的?是皇帝亲自去均,还是太后亲自去均的?还是他乌洛兰延亲自去均的?不还是要靠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去均吗?那些官员是什么,那些官员不就是贵族、豪强,王亲,军贵?指望他们自己从自己身上割肉吗?”
  冯凭说:“这话也对。”
  杨信说:“此事,还有一个人能获利,能获利的就是皇上。他乌洛兰延也能获利,他可以借均田之机揽权,位极人臣,可是,除此之外,还有谁是获利的?”
  他道:“得罪的人太多,而支持者力量又不够。”
  冯凭说:“照你说,这事就没法干了?”
  “也不是没法干。”
  杨信道:“改革这种事,从来是触犯既得利益者利益的,要想成功,必当团聚一切可以团聚的力量,尽量地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对象,将获利者的范围尽量地扩大化,不说压倒,至少也要旗鼓相当。获利者越多,支持越多,越能成事。要让大家都能分一杯羹,而不能想着一味只将好处收到自己囊中,否则只会把自己推向天下的对立面。皇帝一心地均田,损害豪强利益,目的难道真是为了天下苍生?说到根本,不还是为了君王集权。杀了诸豪强,将权力全集中到自己一个人手里,说到底,是要让全天下只有皇帝一个豪强。”
  冯凭轻嗤了一声:“小子,你说这话大不敬,是要杀头的。”
  杨信忙起身,往她面前一跪,但一叩首,惶恐道:“这话,臣只敢在太后面前说,自不敢在外去说的。”
  冯凭让他起来:“行了,别慌慌张张的,我不会治你的罪。”
  杨信笑了笑,又起来,继续同她一处坐。他知道太后不会真动怒,因为本质说来,太后也是起自寒微的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冯凭道:“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做呢?
  杨信说:“这些豪强当中,自然也有一部分是需要打击,一部分是可以拉拢的。拉拢那些力量强大,可以为己用的,给予他们贵族特权,满足他们部分利益,适当地收回一些土地,打击一部分中小地主豪强,予利于民。汉人、鲜卑人,一视同仁,都需要拉拢。依臣所见,这中原,还是汉人的中原。”
  冯凭思忖了半晌。
  久久,她轻声说了一句:“饮鸩止渴,贻害无穷啊。”
  杨信道:“也可以选择无视他们的利益,硬行改革,只是如此,还等不到改革成功,江山怕就要易姓了。”
  冯凭说:“你说得对……”
  杨信道:“娘娘说,天下豪强,从何而来?为何会有豪强?”
  冯凭说:“土地兼并而来。”
  杨信说:“娘娘以为,是先有土地兼并,后有豪强。臣倒以为,是先有豪强,后有土地兼并。”
  冯凭看他,道:“你说。”
  杨信说:“娘娘认为,豪强存在的根源是什么?”
  冯凭说:“想必你有高见。”
  “算不得高见。”杨信道,“只是臣的一点愚见。”
  他道:“臣认为,豪强存在的根源在于,朝廷、皇帝、统治者,无法直接控制百姓。只能间接,必须间接。”
  冯凭道:“愿闻其详。”
  杨信犀利道:“以皇帝一人,统御万民,这符合天道吗?”
  冯凭没话答了,只是干笑。
  这问题太尖锐,几乎可说是反。动了。作为皇帝之母的皇太后,她不能回答。
  杨信道:“皇帝自称是神,是天子,权力是神授予,但我们都知道,皇帝是人,皇帝一人无法统御万民。”
  她凝然不语。
  杨信道:“皇帝一人,无法统御万民,这不符合天道,所以皇帝只能假借他人之手来统御。皇帝下面有王公,王公下面贵族,贵族下面有臣民,一层臣服一层,一层压着一层。”
  他说道:“周天子一人,无法统御万民,所以他要将天下的土地分封给诸侯,称为国。诸侯国下面有大大小小的公侯伯爵,有贵族,有臣。秦始皇一人无法统御万民,所以,他要设州,设郡县,要州郡县官员代替他行事。只要有诸侯,诸侯就会分化皇帝的权力,只要有郡县,就会有地方长官,就会分化皇帝的权力。这种必然,注定了权力无法真正集中,只能通过平衡和制约。”
  他提醒道:“娘娘,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皇帝对面的敌人,永远是整个天下。天下千千万万人,他们都是皇帝的敌人。他们有时各自分散,有时又三五成群,有时又团聚在一起。他们各自分散,无力对抗天子时,便叫做百姓,他们因为亲缘、婚姻、地域,生存等种种因素团聚在一起时,形成聚力,可以威胁到天子时,便叫做豪强。”
  冯凭道:“天下自古以来是拓拔家的天下。天下百姓,自古以来是拓拔家的家臣。”
  杨信道:“自古以来,自古以来存在的,所以便是合理的吗?”
  他道:“天下自古以来还是刘邦的天下呢,两汉前后持续了四百多年,怎么不见大家把它还给刘邦呢?刘邦的子孙后代,早已经被杀的连根草都不剩了。再自古以来,天下还是秦二世的天下,还是秦始皇的天下,还是周幽王的天下,还是商纣王的天下。天子信奉的从来都只是成王败寇,却对天下人说自古以来?这个古,不过也才五六十年罢了。这世上,只有脚下的土地山川是自古以来,只有日月星辰,天地宇宙银河是自古以来,人不是自古以来。”
  他徐徐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娘娘认为,这个民心,真的指的是鱼肉百姓吗?皇上均田此举,不可谓不得民心了。均田,为了百姓的利益,它本该得民心,为何还是失败呢?百姓从来只是牛羊,统治百姓,叫”牧民“。他们无权无势,他们一生的辛劳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