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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独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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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 瘦弱的胳膊颤着,哭得委屈可怜,他慢慢地被勾起了燥意; 眸光微微变了变; 改摸她的长发了。
  这真的是个小姑么?
  求生的技能,诸如劈柴、烧水、煮饭她都会; 但梳妆、挽发、书画,这些却不会。言诤挑选胭脂水粉的眼光那么毒辣; 在她脸上也能化成寿桃。
  他长吐了口气; 从小就没有女人接近; 所以不明白情动是什么滋味。
  现在可真是糟糕。
  他抱着醉意昏沉的女人,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竹林。
  霍蘩祁一觉到天亮,醒来时窗外有啁啾雀鸟的欢腾; 她飞快地穿戴好,走出了房间,只见葛藤花缠绵地苏醒,抖擞着精神; 擎着朵朵淡紫的花在叶尖,犹如刺穿夏日艳色的一缕幽凉。
  她犹犹豫豫地要往外走,到了圆拱门这头;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霍蘩祁一扭头,只见言诤大摇大摆地跟来,诧异地站直了身。
  言诤摸着下巴笑,“霍小姑; 你鬼鬼祟祟要做甚么?”
  “我?”霍蘩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胡说八道,谁鬼鬼祟祟了?”
  “还不承认呢。”
  言诤负手,弯下腰来,仔细凝视霍蘩祁的眼睛,她慌乱地逃到了墙角,言诤便又得意地笑了,“一大清早,那胡女郎便来纠缠殿下了,正在这门后头私会呢。”
  霍蘩祁一怔,然后挺胸傲然道:“你有什么目的。”
  竟然不上当?
  言诤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私会是假的,但是胡女郎确实正缠着殿下,霍小姑,这事你得想个法子。”
  他轻描淡写两句话,既表明立场,让霍蘩祁安心,又让她脸红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想法子?”
  羞臊地绞了绞手指之后,霍蘩祁疑惑地问:“言诤,你好像每天都急着让他娶亲。”
  此言一出,言诤心虚地看了眼太阳,笑道:“额,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天气真不错,我出去转转!”
  言诤又想脚底抹油了,这回霍蘩祁长了心眼儿,飞快地跟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言诤脸色一苦,道:“好了,我告诉你,你帮我想想办法。”
  霍蘩祁便竖着耳朵听。
  言诤长叹道:“在银陵城我有个相好,但她身份低微,殿下认为她不堪配我,会影响我的仕途,一直不肯答应放我去娶妻。说句老实话,我没爹没娘,婚事自由自己做主,殿下来插一手,纵然他是我的顶头老大,这种事也不太厚道啊。哎,霍小姑你说是不是?”
  竟然很有道理。霍蘩祁愕然点头。
  言诤又眼冒精光地笑起来,“但是现在不一样,殿下喜欢你了,你们的情况,比我和双卿厉害多了,只要他自己涉足情关,知道两情相悦来之不易,我的事,不就……”
  他给了一记“你懂的”的眼神。
  霍蘩祁愣着,竟然又觉得很有道理。
  言诤慷慨陈词道:“所以,为了言某的终身大事,霍小姑你是不是任重道远?”
  霍蘩祁懂了,“怪不得,你总盼着他、盼着他成婚。”
  原来这是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事,她曾一度以为言诤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媒人呢。
  言诤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十分友善地一掌将霍蘩祁送出了垂花拱门。
  拱门之后别有洞天,霍蘩祁犹如突兀地闯入琼林的不速之客,但见两畔奇花异蕊次第分拂,尽头一窄窄的木廊,隔着清溪浅水,锦衣如仙的胡襄正提笔作画,美眸顾盼,笑容嫣然,如春苞绽蕾。
  霍蘩祁顺着她的目光移过去,另一头的树荫之下,摆着方正的一张石桌,名锦华服的男人正捧读书简,漆黑的发丝底下,清冷俊逸的侧脸泛着玉石的光泽,似乎不为所动。
  她气不过地咬了咬唇。
  原来是胡襄偷看他,在为他作画。
  可是都这样了,这男人也不知道躲躲,大大方方让人家画,这、这成何体统!
  霍蘩祁扭头,恨言诤将自己推出来看到这一幕,对方却钻出一只脑袋,比了个手势,让她过去。
  来都来了,临阵脱逃,岂不是要将心上人让了。
  霍蘩祁有一点特别不好,她从小到大就没几个真心爱护她喜欢她的人,但凡旁人露出一点好意,她都拼尽全力维护,绝不让人摧毁或者夺走。
  她回头朝言诤那儿走了过去,言诤一奇,正要问她为何不过去,但见霍蘩祁步履匆忙,便跟上了几步,没一会,霍蘩祁又返回来,手里拎了一只长壶嘴的素瓷茶壶,镇定地往步微行那处走去。
  言诤一颗八卦心烧得如火如荼的,便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趴在墙根后头等着,只见霍蘩祁袅袅娜娜,学着胡襄走道的清风拂柳姿态飘到了步微行眼前。
  霍蘩祁心道:不就是摆胯扭臀,看谁风骚么,看不起谁呢。
  读书的男人扬起凤眸,只见霍蘩祁一脸温柔的假笑,跪坐下来,替他倒茶,他不禁蹙眉,“怎么了?”
  霍蘩祁温柔地放下茶壶,“你渴不渴?”
  对着光影和树影,她摆正了姿势,彻底挡在了步微行身前,堵住了胡襄的视线。
  看她画什么!
  步微行拧了拧眉头,便看到了水阁那头优雅地提笔作丹青的胡襄,薄唇微启:“无关之人,理会做甚么?”
  霍蘩祁懊恼道:“什么无关之人,明明是太子殿下招蜂引蝶的本事厉害,看书都能被人惦记上,不知道现在画完了没有,要是以后她日日拿着画睹物思人什么,岂不是要想你一辈子?”
  步微行不觉失笑,“想什么!”
  他这一笑,却不偏不倚让胡襄瞧见了,立时使了性子扔笔,“他竟对个丫鬟笑!却不看我,看我也始终冷冷清清的!”
  霍蘩祁吐了吐舌头,柳眉斜飞,“我不管,我不许旁人近你的身。”
  步微行合上了书简,淡淡道:“你日日同言诤耳语,可曾顾虑过孤?”
  霍蘩祁惊奇,却颇为不信,“难道你会吃言诤的醋?”
  “为何不会?”
  “……”
  霍蘩祁羞得小脸通红,“那好,各退一步,我再不跟言诤胡闹了,咱们离开这家好不好?”
  步微行一手握着竹简,一手握住了她的柔荑,“过来。”
  霍蘩祁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跟在了后头,步微行拉着她上了水上的青石浮桥,缓步朝胡襄所在之处过去,霍蘩祁亲眼看着,胡襄死死盯着步微行拉自己的那只手,却强颜欢笑地颔首行礼,霍蘩祁仿佛看到了女人眼中嫉妒的火光。
  难道步微行要刻意帮自己气胡襄?
  这么一想,心里头竟然舒坦多了。望着男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步微行拉着她一路出门,立马有胡家小厮过来欲备车马,步微行回绝了,径直出府,带着霍蘩祁信步上了街。
  霍蘩祁远远回头望,“哎,怎么真出来了?可是,我的意思是咱们离开白城,不是只暂时离开胡家啊。”
  他脚步一停,走了一会,霍蘩祁一看,竟然到了城中河畔。
  碧树如障,红花鲜妍,青石桥上,有少年瘦弱如柳。
  霍蘩祁一愣,只见艄公殷勤前来,替步微行解开了树上系的麻绳,请人上轻舟。这水中赫然正泊着一条小船,霍蘩祁一奇,跟着便随他上了船。
  步微行淡淡道:“退了。”
  “诺,请主公稍待,奴去安排人手暗中随行。”
  艄公便佝偻着腰,往岸上去了。
  霍蘩祁惊奇地问:“他是你的人?”
  步微行给了她一只船桨,霍蘩祁接在手里,才听到淡漠的一句,“这样的人,我部署了很多。白城是重郡,不可能没有,不必奇怪。”
  霍蘩祁还犹如在梦里,不解地问,“那、那你带我出来做甚么?”
  依照他的性子,总没有那个闲工夫带自己出来游水。
  岸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生嘈杂。
  步微行道:“有一件事要做,需要事先向你解释。”
  “啊?”
  “怕你误会。”
  男人声音清冷而磁沉,犹如弦琴微扬,轻灵的檐下雨跳入水缸之中,溅落一地碎珠。
  霍蘩祁赧然起来,“你说就是了。”
  步微行本不打算泄露计划,但是,胡襄从未近他身,而她已频频吃醋,这让他不得不思考万一一步踏错,后果会有点不妙。
  “划船,路上说。”
  “哦。”
  霍蘩祁听话地荡起了船桨。
  轻舟沿着河堤蜿蜒抖折,从人烟阜盛处到人迹罕至处,碧水一弯,船桨下腾起朵朵碧浪。两岸灵珑斗拱的灰漆砖屋、枕河人家尽收眼底。
  听他说完,霍蘩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不行,我不同意。”
  步微行眉峰微攒,霍蘩祁扔了船桨气冲冲地站起身,“你拿我们、我们的……反正我不答应,你要是不想要我了,我现在就离开。”
  她一站起来,小船摇摇晃晃的,步微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有点难看。
  他抓住了她的手,将人拉下来,拽到自己的怀里,沉声道:“孤有说过不要你?”
  霍蘩祁不退让,“反正就是不行!”
  步微行扣住了她的手指,防止她跳河逃跑,这个女人能干出任何出格的令人防不胜防的事他都不怀疑,只是循循道:“胡丞攥着孤的把柄。”
  “啊?”
  步微行拧眉道:“目前不知道是什么。但孤不能受他要挟。这根刺不除,难以安心。”
  霍蘩祁瞬间便静了下来,眼眶湿润着,委屈地望着他,步微行脸色不愉地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湿痕,虽心中不悦,但一直极有耐心,“胡丞邀我到他家做客是假,我一贯不喜应酬,他知道。所以那封请帖里说,他手中拿着我的把柄。”
  “好,那你要告诉我一件事。”霍蘩祁冷静地对他对视,也抓住了他的食指,咬唇道,“东宫闹过命案是不是?你杀过人?”
  步微行蹙眉,隔了许久,才淡声道:“我杀过无数人。”
  “你……”
  “我不会无故杀人,东宫的命案与我无关。”
  他的眼眸清冷得如浸冰雪,霍蘩祁不疑有他,便又道:“好,你解决你的隐患,我不会阻止你、妨碍你,但是你要能保证,你不是骗我的。”
  总算是说动了。
  步微行叹息一声,将她的腰轻轻一勾,抱住了怀里的女人,用承诺抚平他的焦躁和不安,“我只有你。”
  霍蘩祁还是觉得忿忿不平,自己是把整颗心都押给他了,可是这是很危险的事,他要是不负她就好了,要是他真将计就计收了胡襄,她一定抽身便走。
  犹如一手温香,掬开满怀轻柔,他有刹那的微微失神,薄唇一动,便碰了碰她的脸颊。
  霍蘩祁瞬间一激灵,错愕地直了眼睛。
  他刚刚是在亲她?他居然亲了她?
  直到男人咳嗽了一声放开了她,霍蘩祁还直着眼睛摸自己的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步微行将手放在唇上,微微遮掩,道:“离开白城之后,我——可能有个惊喜给你。”
  啊?
  霍蘩祁激动得小脸通红,“好啊,那、那我就等着了。你答应了的,都要做到啊。”
  河风里,两人的青丝缠在了一处。
  霍蘩祁正羞得耳根如火,忽听得岸上一个妙龄少女惊喜地唤道:“哎,你们来瞧!这是谁家的郎君,如此俊美!”
  两人都是一怔。
  只见岸上那藕色纱衣的女郎一唤,登时过往的男女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湖中——他们可怜的孤零零的一条轻舟。
  七嘴八舌瞬时传开。
  “真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也!”
  “太美了!此情、此景,这不是谪仙凌波泛湖么!”
  ……
  太子殿下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
  在银陵城,他十七岁之前,这种声音时常便吵得耳朵疼,没想到出了银陵没多久,又来了。
  霍蘩祁早已从疑惑中回过神,时人爱美,银陵、白城之类富贵世家太多,逐美之心更是人皆有之,见到美人,不论男女,总要夸张地惊叹赞美,她姿色平凡,被说“美”的引人驻足的当然是他这个男人了!
  于是霍蘩祁便又羞又气,挖苦他道:“还说不够招蜂引蝶呢!”
  “……”


第36章 强势
  船至中流; 浪遏行舟。
  没想到这河环郡而过,且正好可流入江中,步微行的船泊在河岸上; 船绕过城南; 便见到河里巍然奇伟的那艘大船,霍蘩祁惊讶地回眸; “你带我到这里做甚么?”
  此时,船正靠岸; 两人施施然弃了轻舟; 步微行将霍蘩祁拉上岸; 一字一字道:“孤还是不能放心。”
  一缕清甜蹿上心扉,霍蘩祁脸红地拗过视线,“那你要怎样?”
  都解释完了; 还不放心什么?
  步微行沉声道:“去船上等孤,至多两日。”
  霍蘩祁一听,便又怄火了,“你让我一个人去船上?”
  步微行微耸眉峰; “言诤陪你。你不是喜欢和他说话解闷么?”
  她跺了跺脚,“你这人、你怎么回事!我都答应你不跟言诤走那么近了,人家也是有心上人的!你……你又喝醋; 好没道理!”
  她这一喊,周遭又有美貌少女留意到了步微行,他脸色不愉,拽着霍蘩祁到了一株柳树底下; “没吃醋。”
  “等两日,也许会快点,只需一日。”
  他缓慢地又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霍蘩祁不肯,“不行,你肯定是哄我的,你想跟那个胡……唔……”
  霍蘩祁瞬间成了哑巴。
  她惊恐地瞪着步微行,他还会点穴?
  步微行撤了食指和中指,僵立在柳树下的少女脸色苍白,又惊又怒,他便倾身而上,将人抵在了柳树下,清凉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霍蘩祁全身被制动弹不得,气得眼睛里满是泪花。
  他瞧了,淡声道:“只有一次,听话。”
  霍蘩祁怒他不给机会就下手,又怕,他如此严阵以待,被胡丞拿住的莫非是要害之处?
  可他一朝太子,第一次离开银陵,与胡丞之交,不过是数年前施恩与他,没想到胡丞竟恩将仇报要挟太子,可这能有什么仇怨?步微行要将她安顿在船上,是不是可能一去不回,好让言诤趁机带她走?
  胡思乱想了一阵,步微行抱着她改道上岸,走了一射之地,胸口缁色软烟绸的衣衫便被少女的清泪浸湿了,他低下头,只见霍蘩祁虽不能动,却一个劲瞪着自己,黑如点漆的眸泪水隐隐,脸颊上妆都花了大半。
  她奋力地用手指去拉他的衣裳,但始终拽不动,手指全麻了,没一点力气。蹭了许久,才将他的衣襟蹭乱了皱了点。
  但夏衫轻薄,霍蘩祁隐隐约约瞅见,那几乎是半敞着的衣衫,露出了一块方形的暗红色褶皱疤痕。
  那是烫伤。
  而且,像是刑具,诸如烙铁之类烫上去的。
  霍蘩祁惊呆了,清风徐来,那衣衫微微翻开,除却这块烫伤的疤痕之外,竟还露出一条细长而狰狞的鞭伤,伤口愈合已久,新生的肌肤颜色呈暗红。
  如此,夺目。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身上竟这么多伤痕?
  不知不觉,那股怒火散了大半,她满腹心事和疑问,心里的弦绷得那样紧。
  步微行见她似乎不想闹了,垂下眼帘,见她却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的胸口,衣衫被她快拉坏了,风袭来,粉红的落英簌簌不绝,他们站在一处花雨之间,但见夭夭绯花悉数倾覆而下,瞬间两人满头满身都是花瓣。
  花林尽头,江河波涛的怒号清晰地拍入耳中。
  他停了停,有那么一瞬间,霍蘩祁觉得他还藏着无数的秘密,而他是想对自己的说的。
  步微行道:“你听话,回来我告诉你。”
  霍蘩祁倔强地嘟嘴,不满地哼哼,她想说话,可是嗓子都麻了,只能挤出蚊蚋般的嗡鸣声。
  他将霍蘩祁一路抱上了船,船上步微行的护卫留了大半都在,步微行只交代了一句,“换阿二阿三,将言诤召回来。”
  立即便有人听话地去找言诤了。
  霍蘩祁被他抱入自己的舱中,替她解了穴道,霍蘩祁才突破钳制,便一记粉拳砸给他,“气死我了!你居然学过武!”
  步微行攥住她的拳头,唇微微下拉,“既然回来了,便给孤老实待着。”
  “总是吓我,还拿身份压我!”霍蘩祁气得一头倒在床榻上,拉上被子翻过来身,气得脸颊鼓鼓的,“我是造孽才看上你!气死我了!”
  她一碎碎念起来,神鬼都能被吵得脑仁疼。
  步微行被扰得头疼,掀开她的薄被,将人拉起来坐好。
  霍蘩祁咬住了唇肉,心中正焦躁得很,气得脸颊通红,步微行沉声道:“既然看上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霍蘩祁气极,“哼。”
  她凭什么一直被吃得死死的?
  不就是因着,她现在无财无势,还待在他身边蹭吃蹭喝的?
  她慢慢地抱住了膝,识时务地道:“好,那你让言诤把我的团团抱来。”
  有了小团团,她才不稀罕男人。
  步微行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船上风大,将角落那条海棠色绣暗祥云纹的薄毯拉上来,放到她的身侧,“走了。”
  霍蘩祁赌气道:“赶紧走赶紧走。哼。”
  但话虽如此说,等他真出了船舱,霍蘩祁又担忧了起来,如此凝重,难道步微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胡丞抓住了?
  不行,她要等言诤来了亲自盘问。
  傍晚,言诤抱着雪白的团团登船上来,一见霍蘩祁披着软袍坐在甲板上吹风,脸色不大妙,心想她定是同太子殿下吵了一架。这是难免的,双卿脾气那样温柔,还时时有无理取闹的时候,霍小姑一身冲脾气,殿下又是个闷萝卜,两人闹翻的时候不会少。
  他便笑了笑,抱着雪狼崽子蹲下来,“这只小狼真是有奶便是娘,在胡家吃了两顿,赖着还不愿意走了!”
  霍蘩祁将团团抱在膝头,开门见山:“你实话实说,那个胡大人拿了太子什么把柄?”
  言诤耸眉,“这我哪里知晓!胡丞那人口蜜腹剑,说的比唱的好听,暗地里却满腹阴谋诡计。要说实话,殿下落了人什么口实,连我也不知道。想来,应当是我被调到太子身边之前的一桩事。那就是多年之前了。”
  霍蘩祁狐疑,“他说,他杀过很多人?”
  之前他一提,霍蘩祁便一笔带过了,今日被轻轻一指头戳得半天动弹不得,恼恨之余,却满是震惊,不由得不问。
  他身上带着多少秘密?
  这事言诤便不含糊了,“是这样,殿下身份特殊,又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从小遇到的杀手刺客便多如过江之鲫。为了保命,陛下在殿下身遭布置了数层防线,我们是最表面的那一层。殿下自己也暗中习过武,危难时以防不测。所以他杀的那些,多半是刺客。”
  言诤又道:“不过,这造孽事多半是我们这群人做的,我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太子,不得让刺客近身。殿下自己手上倒没背过多少人命,只是他将我们杀的人也一并算到自己头上了。”
  听完这话,霍蘩祁却显得异样沉默。
  陛下膝下只有一子,皇位之争势必激烈,他是太子,便犹如明处的活靶子,遭人攻讦、刺杀都不稀奇。
  只是,作为当事之人,他身在局中,心里所承受的却远重于常人。
  但这也难怪皇帝陛下,陛下盛宠皇后,多年不离椒房,十几年前,更是遣散了后宫,如今宫中只有皇后一人。
  民间百姓歆羡帝后恩爱,羡慕皇后独得恩宠,皇家和睦不生嫌隙,后宫安宁不起争乱,甚至争相效仿,不少男子也一生只娶一妻,图一个美名,一个后宅和谐。
  霍蘩祁低低地,点了点头。
  怀里雪白的毛团又嗷呜了一声,跟着步微行不过数日就养胖了不少,霍蘩祁怕再抱着,让雪狼崽以后跑路都不会了,放了它下来跑动。
  团团便摇着大尾巴飞快地钻进庖厨里了。
  言诤坐下来,搓了搓手,长吁短叹,“霍小姑,你也无须烦心。想我和双卿,自我离开银陵便与她分别,如今已有数月,我们如今年岁都不小了,正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哎。”
  霍蘩祁多事一问:“你那位双卿,是哪家女郎?”
  一说到她,言诤连眉梢都软了,“她啊,她不是士族公卿之女,不是王公贵族,她是银陵城第一名妓。”
  “……”
  其实太子殿下不同意也的确是有自己的顾虑。
  吹了河风,远天疏星点点,墨画般的天与水,沐在如纱般的银光间。
  一弯银色的锦鲤姿态优雅地窜起,迸溅出晶莹如珠的水花。
  霍蘩祁道:“我和你还是不一样,你是思念,我不思念。”
  言诤道:“那霍小姑是在担忧?”
  她老实地点点头。
  “我今天看见了。”
  言诤疑惑,“看见了什么?”
  霍蘩祁扭头,满眼忧急,“我看到了他胸口上的伤。言诤,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他是太子殿下,还有谁能伤他?”
  言诤口快,“还有谁,当然只有他自己。”
  说罢他又惊地刹住了,飞快掩了嘴,自知失言,不肯再多说了。
  他起身搓了搓手,尴尬地笑笑,“那个,霍小姑,今晚月色不错。”
  又来了。
  霍蘩祁自知问不出什么,好在她肯定一点,言诤不敢对她动手,既然不让她回去,她就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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