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美人独步-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咳嗽不止,拿帕子给她,白氏笑着推开她的手,手掌捂着嘴唇,将唇上的口脂擦掉了几缕,露出原本的苍白。
  她心惊肉跳地拿回帕子,强迫地翻开白氏的手心,猩红的一滴血还没干涸。
  “娘!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圆圆……圆圆!”
  霍蘩祁已飞快地冲出了大门。
  王大夫在给人抓药,紫木的药橱里飘出淡淡的甘草味,他手拿着一杆秤,一扭头,只见霍小姑娇喘吁吁地站在眼前,脸色却黑得吓人,王大夫瞬间便愣了愣,“你这是……”
  霍蘩祁不啰嗦,利落地将银子放在柜台上,“大夫,您昨晚说我母亲只是风寒侵体,这阵梅雨过了就会好了的,说的是真的么?”
  王大夫盯着那锭雪白的银子,嘴唇哆嗦了下,隐忍不发。
  霍蘩祁央求地拉住王大夫的衣袖,“求您了,您跟我说实话罢。”
  大夫忍了又忍,这事终究是瞒得过春天,瞒不过秋天,该来的总会来,见霍蘩祁双眸噙水,可怜巴巴地拉着自己的衣袖,他原本是想着瞒着她,是一番好心,可见着这般模样的霍蘩祁,又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下去了。
  “你母亲这病缠绵了有十年了,现在是病入膏肓救不了了,阿祁,你的银子我不要,将来……总要筹备的。”
  “大夫你……”
  王大夫陡然的直言不讳让霍蘩祁怔住,她听到大夫说……说她母亲其实……
  大夫悠悠地长叹:“人的生死,就像我门口牌匾上那盏灯,有时风起,有时雨来,灯便灭了。阿祁,你还年幼……”
  “我昨晚便想说了的,是你母亲不让。她先前说,要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才好安安心心去见你阿爹。”
  白氏明知活不过明年了,每晚拖着一副病体挑灯刺绣,是为了她能攒点钱,霍蘩祁忽然明白过来,母亲其实早就知道了,她一直一直都在努力为自己找个人家托付,想为她尽力做最后一些事。
  母亲因为多年缠绵病榻,对她一直有所愧疚,想补偿她。
  可她到了今天才知道……
  王大夫忐忑不安地瞅着眼前遭逢变故却冷静得不像话的小女郎,不曾想,他以为他坚强如斯时,霍蘩祁“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药柜后头齐刷刷看过来几双眼睛。
  大夫也不知所措了,霍蘩祁拽住他的手,“我求您了,您一定要救她!我求求您……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求您……”
  王大夫摇摇头,“阿祁,这不是钱的事儿,咱们芙蓉镇就这么几家医馆,药材有限,医不好你娘,就算是御医,也恐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夜里起了风,天如银水。
  霍蘩祁从王大夫的安仁堂离开,月光很冷,风也很冷,她一个人走在巷子里,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
  月光底下,漆黑的小巷深处,亮着一盏微弱缥缈的黄色灯笼。
  霍蘩祁不经意地抬起头,巷弄里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她惊讶地看着,古朴的青砖,被火光映出淡淡的橙红,典雅的六角灯笼缓缓上移,露出男人清冷俊美的轮廓。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得凄厉悲恸,丝毫不顾惜女儿家的面子。
  步微行蹙眉,目光游移了一下,手指打了一个暗号,让身后的人都散了。
  嗖嗖嗖几声,无数人影窜过了墙头。
  步微行走上前一步,只见霍蘩祁满脸泪水,水光澄澈的眼睛委屈而绝望,心里的弦好像突然间有了震颤。
  “怎么了?”
  霍蘩祁也不知道夜里怎么会撞见他,这一阵阵的微风里,有轻盈的流萤停歇在他漆黑的发间。
  “没事,我……回家了。”
  她的声腔难掩哽咽,转身便被步微行叫住了,“站住。”
  霍蘩祁停住了,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轻轻颤抖,为什么上天总是欺负她,总是捉弄她?
  步微行沉了沉声:“说清楚。”
  霍蘩祁水光朦胧的眼睛一阵可怜,步微行蹙眉等着,她忽地亮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灯笼幽微的火光里,少女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燃起了希冀,“你、你是银陵来的,认识不少名医对不对?”


第15章 恩情
  步微行忽然黯了脸色。
  他是银陵来的不假,但是霍蘩祁从何而知?他自幼警惕心和防备心都几倍于人,不觉蹙起了眉峰。
  霍蘩祁没留意到,惶急地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雪芝、麒麟草这些?”
  方才王大夫说了好半晌都说救不了医不了,唯独珍稀药草诸如雪芝和麒麟草,说不准能为白氏续命。但也仅仅是续命,白氏这病缠绵多年,反反复复,即便是宫里的御医来了,也是回天乏术。
  步微行低头,她抓得很紧,少女充满希望的眼神宛如璀璨的两粒明珠似的,步微行说不出为什么,竟然毫无怒意。
  他问:“有人病了?”
  “我、我娘病了,很严重,只有雪芝和麒麟草能续命……”
  霍蘩祁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下去了,眼泪“吧嗒”几声,落在青石砖上,溅落绝望的水花。
  好像明灯骤灭,她坚持的,固执的,到最后都只能撒手,任由命运夺走。
  步微行拧眉,沉然道:“你知道雪芝和麒麟草是什么么?”
  霍蘩祁摇了摇头。
  步微行道:“麒麟草出自东海,海岛隐秘难寻,船只出海多有不便,整个大齐都没有几株。”
  霍蘩祁惊讶地扬起目光,她猜到药材可能会很珍稀,世所难寻,可若是原本便存量不多,她要怎么……
  “至于雪芝,”步微行的食指无声处摁住了灯笼木柄,“是偏远西域国进贡大齐的药草,除了银陵,其余地方也极难寻。”
  “那……”霍蘩祁慌了,泪水肆意地冲出眼眶,“我娘……”
  见到她哭得肝肠寸断,微茫的火光扑朔,她清秀的脸颊泪痕斑驳,眼眶又红又肿,步微行很难想象,他会动什么恻隐之心。
  然而,偏偏一贯镇定的他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他沉声道:“你要知道,即便找到了这些,也未必救得了你母亲。”
  霍蘩祁咬咬嘴唇,“你,你是不是知道哪里可以找?”
  “是。”
  “我能求你——”见步微行依旧是那副冷然面孔,心中大急,“价钱我出,我什么都答应。”
  她怕是不知道,对杏林之中的人而言,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之事。
  步微行沉默了一瞬,微微敛唇,道:“可以。”
  霍蘩祁千恩万谢,甚至要跪下了,步微行见她半截身子矮下去,身手快于思虑,将她的手臂一拽,霍蘩祁被他扯了起来,泪眼朦胧,疑惑地望着他。
  步微行不自然地松手,“天晚了,回去睡。”
  “嗯。”
  她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往回走,慢慢地抹干脸颊上的泪水,她不能让母亲看到她这副模样,不能让母亲绝望。
  身后倏地响起沉重的跫音。
  她一回眸,步微行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拿着。”
  霍蘩祁微微一愣,只见他依旧冰凉的眉宇,微敛的薄唇,听话地接了灯笼,“可是你——夜里出来,是不是有事?”
  步微行沉凝道:“没事。”
  “哦。”
  霍蘩祁又道了好几声谢,听得步微行不快地抿紧了唇,她才不敢说了,兔子似的往前窜。
  步微行比了手势,让人跟着她送她回家。
  夜雾笼罩下清寂的古镇深弄,又嗖嗖掠过几道人影。
  满巷的月光,犹如针脚绵密的霓裳,密密匝匝地笼住整檐的青石瓦,院落里的虫鸣鸟语,在此时聒噪不休。
  阿大从树梢头跳下来,跟上几步,低声道:“公子,咱们不跟了?”
  “不跟。”步微行负起了手,“写一封信,快马加急送回皇宫,调雪芝草过来。”
  阿大不明其意,“敢问要多少?”
  雪芝是吊命的灵物,但也有成瘾性,药性犹如五石散,一经染上成瘾,到最后很难全身而退。何况,断了药犹如再重新杀死病患一次,因而此药只是银陵的贵族在受伤时用来麻痹疼痛的镇痛药。
  步微行侧过目光,“宫里的,银陵城各大商埠的,有多少调多少。”
  阿大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斗胆提醒他,“可是公子您忘了,从您出走那日,陛下震怒,将您的俸银减了大半,药司那边也……”
  “拿孤的印鉴回去,医馆不至于不放药。”
  阿大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打死也想不到,清高自恃的太子殿下要以权压人去赊账啊!
  看来言诤被打得真是冤枉,明明是自个儿动了心,怎么还拉不下脸不承认,动辄恼羞成怒要将好心人棍棒加身呢。
  “还有疑问?”步微行就着月光,清冷的眼眸掠过他。
  吓得阿大忙哆嗦着回应,“没,没有了,属下这就去。”
  步微行才折返,此夜里一无所获,但却碰上了她……莫名,连被握过的手腕都带着少女肌肤的滚烫。
  他定了身形,阿大又是一哆嗦,跟着停了。
  还以为太子殿下还有指示,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头。
  少女窈窕清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折角。
  步微行一言不发,目光一垂,便继续往回走了。
  直至踏入小院,阿大飞快地准备笔墨撰写书信,护卫们一个个从暗处回到明处,大惑不解,面面相觑,明明是跟着殿下出去调查王吉的,不知何故邂逅了霍小姑,然后不知何故突然折回,殿下与霍小姑说了什么?
  正当他们私底下目光交流时,步微行忽地转身,十几个人瞬时齐刷刷站得笔挺如松。
  步微行淡淡地哂了一声,“言诤呢?”
  被殿下忽然凌厉的目光唬得战战兢兢的一帮人,纷纷乖觉地把手往小院西侧一指,阿三道:“头儿被打得屁股开花,他说夜里睡不着,这会儿正趴在树下斗蛐蛐儿……”
  步微行脸色一黑,拂衣而去。
  桑树底下竖摆着一条长凳,言诤就趴在凳子上,捏着根狗尾巴草,幸甚至哉、悠游自在地逗弄蛐蛐儿,继抽嘴巴和大板子之后,他愉快地选择了玩物丧志。
  再撮合下去,他一怕丢了三品乌纱,二怕自己小命不保。
  为了后半生与双卿和和美美双宿双栖,太子殿下这破事儿他是不管了。
  然后就在他斗蛐蛐正起劲儿时,一道乌云盖过月光压了下来。
  单看影儿都知道是谁,言诤吓了一跳,从板凳上滚了下来,摔得四脚朝天,龇牙咧嘴开始喊疼,“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言诤揉了揉屁股,未免跪姿难看牵扯伤口,他果断弓腰行礼。
  一礼之后,才发觉太子殿下脸色并不好看。
  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愉悦,倒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可深思的谜团。
  言诤又愣了,“殿下……”
  步微行明显沉浸在某种困惑之中,被他一唤,神色不自然地侧过了脸,他挑了言诤的长凳坐下,威严的凤眸微微一挑。
  “你什么时候察觉,孤对她不寻常的?”
  言诤紧张兮兮地偷看了眼太子殿下,见他脸色如常,绝无怒火,不觉谨慎翼翼地回道:“殿下恕言诤无罪,不罚我,属下才敢说。”
  “不罚。”
  步微行也想知道,他屡次容忍霍蘩祁,明知她的要求一个比一个无礼,举止一次比一次轻浮,他竟然也能忍。
  言诤立即笑嘻嘻地趴在了地上,找个了舒坦姿势坐,“属下听人说的,殿下十三岁那年,皇后娘娘找了一个美貌宫女入枕霞宫伺候殿下沐浴,那宫女不知轻重,要扒殿下衣裳……咳咳,宽衣,宽衣,殿下于是恼羞成怒,赏了她二十嘴巴子您记得么?”
  步微行除了中途用眼神提醒他,收回某些刺耳的言辞之外,并无否认。
  言诤又道:“十五岁时,殿下不慎掉进了宫里的水池里,殿下不会凫水,宫里水性好的老嬷嬷瞧见了,扑腾下水便要救您,可您当时宁愿死也不想被她拉住手罢,幸得是宫里的巡卫发觉了。”
  步微行不可置否。
  言诤见他果然不怒,发觉太子殿下信守承诺,便更是大胆,“咱们银陵孰人不知,太子殿下自幼恐女人亲近,碰一下犹如芒刺戳指……可是殿下你不能否认,你肯定想过,将来谁才是东宫的女主人。”
  步微行继续抿唇不言。
  言诤笑眯眯地做抚须状,尽管那光洁的下巴上寸草不生,“殿下初来芙蓉镇时,那个神棍说霍小姑是未来皇后。殿下虽说不信,可是——这些话就仿佛是一粒种子,属下知道您,越是让您不知所措的或有可能露出一丝弱点的东西,您藏在心里越深。就好像霍小姑,您素日不碰女人,却邀她同车,这还不反常?”
  同车就反常了?
  在车中他照样没碰过霍蘩祁。
  步微行嗤笑了一声。
  “殿下您别不信,您敢说,您近来不是在试着看,能不能接受她?可是她碰了您,您丝毫不怒,反而羞恼,暗拿属下撒气,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举,殿下以前从来不会噢。”
  被戳破心事一般,步微行的嘴角缓缓地抽了一下。


第16章 萌动
  言诤脚底下聒噪的蟋蟀欢快地唱起了歌,他偷偷觑一眼步微行,然后弯腰,一脚将放蟋蟀的铁盒子勾到自己脚后跟来。
  在步微行眼风飘来时,他谄媚地微笑起来,“还有啊,霍小姑不想卷入命案,殿下几乎是二话不说就应了,今日霍小姑来找殿下,她走之后,殿下丢了魂一样,整日便没出过卧房,这也就算了,跟踪王吉算是个什么事,要是往常您也属下都不会派出去,这次怎么还提着灯笼亲自出门了?”
  步微行抿唇,并不答话。
  看似说的像是那么回事,可是——真是那么回事么?
  言诤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要是属下没猜错,您是因为今日和她聊得不愉快?所以……心乱?”
  心乱,他确实几度因为她心里不自然。
  言诤抚掌大喜,“殿下,恭喜您,您动情了。”
  步微行低头,只见这个扑通趴在草地上的正三品将军仰着脸,满脸兴奋和激动,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明星似的,倒映着满树春影和一院月色。
  步微行拧眉,“孤动情,你那么幸灾乐祸?”
  言诤缩了缩脖颈,反驳道:“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属下还不是为了您的后半辈子考虑,您是东宫之主,将来御极摄政,后宫之中总要环肥燕瘦七十二妃嫔不是?依属下之见,霍小姑年华正茂,兰心蕙质——”
  “够了。”
  言诤被打住了。
  他疑惑地搔了搔耳后,只见步微行长身而起,高颀的身影冷峻,言诤疑惑地舔了舔唇。
  步微行道:“孤知道了。”
  太子殿下离开的脚步有一丝错乱。
  言诤了然于心,得意洋洋地一屁股坐下来,“哎哟”一声,碰到了伤口的言将军哗地几声滚入了草丛之中。
  灯火明明灭灭。
  白氏正要剪烛花时,霍蘩祁才姗姗而归,见白氏披衣起身,吓了一跳,“娘,您怎么起来了!”
  说罢将白氏往床榻上拉,背着白氏,强制压下艰涩的哭腔,挤出灿烂的笑容,“我去药堂看了看,大夫说您身子不大好,要常休息,他今日又给我换了新药方,您等会儿睡前喝一帖,他说准能药到病除。”
  白氏不说话,眼眸里俱是复杂而愧疚。
  她知道女儿在故意装傻,只要她取了药堂,王大夫不会不告诉她自己的病情。
  难为她的圆圆了。
  她本想说“富贵生死,皆有命数”,霍蘩祁却支起了笑意,替她搭上棉被,笑吟吟问:“您晚上起来做什么?”
  白氏道:“先前顾公子的下人来过。”
  霍蘩祁不解:“他来做甚么?”
  白氏指了指外头的紫檀木蒲纹花木几,“他是来送药的,我推拒了几次,但是顾公子不让拒绝。”
  霍蘩祁心头一跳,映着微暗的烛火走过来,只见几上摆着一只雕工精致秀雅的圆盒,是黄花梨木底,繁复的貔貅纹印刻其上,她揭开盒盖,里头安静地躺着两只白色老山参。
  说不上失望,想来是顾翊均见母亲身子不大好,便送来这些补品,但他不知道母亲需要的是雪芝和麒麟草,山参虽然滋补,但救不得母亲性命。
  霍蘩祁轻声道:“娘,咱们又欠了顾公子一笔债了。”
  她已经说不清现在欠了多少人的人情了,霍家的,顾翊均的,步微行的,这些统统都是要还的。
  白氏秀丽的娥眉颦蹙起来,“要不,圆圆你代娘把这两支山参还回去?”
  霍蘩祁回眸,灿烂地扬起嘴唇,“债多不愁,咱们欠顾公子这么多,还怕多两支山参?何况他是好意。阿祁明日多去采桑和采茶,多赚一份钱。”
  她没告诉白氏,除了顾翊均的好意,她欠步微行的,才是一笔长久的不可能还清的债。
  ……
  王吉的行踪不难调查,近日里他同阴氏疏远了些,走得不甚近,但仔细盯着,还是能抓到一二分把柄。
  步微行并不急着抓出证据,而是让阿二阿三通知府衙的侯县令,让他亲自调任衙役跟在护卫之中,没过两日,王吉的小把戏全教侯县令知晓了。
  送钱的是王吉,但杀人的也是王吉,侯县令想息事宁人都不行了,现在骑虎难下,唯得一条路走到黑了。
  当步微行知晓侯县令抓了王吉之后,并无多言,只是薄唇噙了一缕嘲意。
  一庭春,深如烟海。
  修竹攒着绿云,在镀着金色余晖的落日篱墙里婆娑披拂。
  步微行见言诤赋闲地在院里斗蟋蟀,陶然自适,便不悦了起来,原来他将言诤打得不良于行,是方便他偷懒公然在他眼皮底下斗鸡走狗。
  言诤见太子殿下已经走到了跟前,吓得忙收起了狗尾巴草,嘻嘻一笑,“公子,属下可没有偷懒。”
  步微行呵一声冷笑。
  言诤道:“真的,阿大本来去县衙一趟才回来,路上便撞上了霍小姑。”
  步微行信口道:“她在做甚么?”
  言诤嘿嘿两声笑,笑得步微行不耐烦地沉下脸色,他忙笔挺地站好,“霍小姑午时以前去了徐家布庄里学染布裁衣,午时出了布庄,去城外采了不少茶叶,再然后,卖了茶叶,便去帮人推粪车了。”
  步微行冷然道:“她倒是忙得很。”
  言诤眨巴眨巴眼睛,“她可欠了您很多银子,不赚钱拿什么还?”
  信口又接了一句:“难道要卖身抵债?”
  步微行淡淡道:“需要再加三十棍么?”
  “不不不,不了。”言诤谄媚地忙作揖,忙下跪,“殿下千千岁,要不记账也行,下官这屁股……”
  步微行淡漠地划过目光。
  见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得难受,蹙眉道:“有话说。”
  言诤道:“是,殿下其实要想想,霍小姑出身贫门,家中无父兄仰仗,唯独一个病弱的母亲,如今奄奄垂危,她在外头欠了一笔巨债,说不准这辈子都还不上。属下看出来,她虽然个性倔傲不服输,但到底只是个女郎,何况雪芝草不是一朝一夕还得清的,那殿下得和她牵扯一辈子了。”
  “谁说孤要她还了。”步微行不信言诤蠢到会以为他要霍蘩祁还债。
  言诤正色颔首,“是,殿下财大势大,这区区雪芝自然不在话下,可你要想,即便殿下不让她还,依照霍小姑的个性,她能作罢?将来您离开芙蓉镇,说不准她得满大齐去寻您,非得还一辈子。”
  步微行抿唇。
  他知道言诤说的没错,霍蘩祁就是个认死扣不变通的女人。
  言诤见殿下心烦,立即又来排忧解难进献“良策”了,“所以得等霍小姑真正成了婚,说不准她夫君能替她把雪芝的钱还上。”
  步微行冷笑,“孤说了不必。”
  言诤转眼珠子转得飞快,“所以殿下到底是不满她一意孤行非不领您的好意,还是妒忌将来霍小姑要嫁给别的男人,因为一想到这事便心里头膈应?”
  他方才说了离开芙蓉镇,步微行并无回应,又说了霍蘩祁与别的男子成婚,太子殿下忽然心生不悦,可见就是,虽心有所动,但从未考虑过与霍蘩祁的未来。
  大齐自有一套规矩,比如士庶不通婚,霍蘩祁出身贫门,要做太子妃确实不易,但纳妾却并无此局限。
  所以打从一开始,言诤便觉得,霍蘩祁最后一定是太子之妾。
  他也是不信什么算命的说的凤凰命。
  从银陵出来的人都会知道,霍蘩祁要成为皇家之媳犹如趟过一路刀山剑海,这银陵士族们会将霍蘩祁口诛笔伐得体无完肤。
  步微行沉默了一瞬,他拂袖而去。
  言诤有心将霍蘩祁推到他身边,但他与言诤不同。
  要么,趁现在一剑断了念头,抽身出了这泥沼,要么,娶她为东宫太子妃,没有第三条路。
  他绝不会重走父皇的旧路,也绝不会伤害第二个女人。


第17章 挑拨
  霍蘩祁推完粪车,将脏兮兮的麻布裙摘下来,用干净的绸子擦拭了每根手指头,才从小巷里钻出来。
  沿街叫卖的开始收摊,霍蘩祁摸着绣包里的几枚铜钱往回走。
  正与郭媛狭路相逢。
  郭媛今日得了闲,打扮得端庄温婉,淡紫轻红的素纱衫子,外罩件薄如轻烟的海棠红半臂,挽着丈许长的曳地轻盈流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