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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风华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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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穿了青裙黄衫,却并未见着姚黄豆绿。”李丹薇轻轻一叹,“这些牡丹的颜色都不相衬,我便不辣手摧花了。”
李遐玉笑得眉眼弯弯:“十娘姊姊似乎不喜插戴花?我也一直不甚在意这些,祖母却特地买了些茶花、芍药,每天教我们如何选花插戴。”说来柴氏其实亦是不拘小节之人,只是疼爱孙女,恨不得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她们而已。按照老人的想法,这些事若是不想做便可不做,却不能不知晓。李遐玉深以为然,因而也学得很用心。
“在家中时,若是太过特立独行,反倒是不好。”李丹薇道,“我的喜好已经是与众姊妹不同了,若是不能与她们说些衣衫首饰、伤春悲秋、琴棋书画之类的话,恐怕很快便会疏远起来。如今独自住在别庄里,没有什么人约束,便由得自己做主就是了。不过,这般松快的日子,恐怕也过不得太久。”
“灵州境内,女子骑射之风一向颇盛,十娘姊姊何愁寻不到纵马飞驰的时候呢?”李遐玉问道,转念想到李丹薇的出身,却知道自己许是想茬了。虽说习骑射是家风,但她那些姊妹们都不喜,想来也是因祖母或阿娘不喜的缘故罢。世家贵女可习骑射,却不能沉迷骑射,她想尽情一些确实不容易。
李丹薇果然微微苦笑:“阿娘不喜,也不能太过随性,教她生气。”
李遐玉便眨眨眼:“姊姊来弘静县,究竟为的是四处走一走赏赏景,还是想去贺兰山看看?”她说着,脸上难得流露出些许俏皮之色:“来了弘静县,若不去贺兰山多可惜?不过,山麓附近未修驿道,坐车前去多有不便。这样罢,就由我做向导,改日带着十娘姊姊浏览一番贺兰山的雄壮美景如何?”
“妹妹说得很是。”李丹薇正色道,“走了这么一遭,若不去贺兰山便说不过去了。改日回灵州家中,也好与祖母、阿娘、诸位姊妹说一说呢。大家来灵州也有段日子了,只在州府附近走动,说不得对贺兰山也有几分好奇呢。”
两人遂相视一笑,越发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合心意。
于是,李丹薇特地去拜见了柴氏,陪着她一同说话,言辞间也颇为仰慕她的过往经历。接下来用午食时,她仍与李家人坐在一处。
旁人见他们谈笑风生,自己便是想插嘴也插不进去,自是干瞪眼白着急。便是陆氏,心里也不免暗叹给他人做了嫁衣裳。然而,且不说出身,只论品阶,李丹薇也合该高看李家人一眼。谁叫在场的官眷们,身上竟连个诰命都没有呢?弘静县是上县,身为县令也不过是从六品而已。这些个六品、七品、八品的外官家眷,确实没有资格教李丹薇放在眼中。如今,这位世家贵女彬彬有礼,待人亲切,便已经足够给她面子了不是?
一日宴饮结束后,众人簇拥着李丹薇走出园子,殷勤地将她送上马车。
李丹薇谢过了陆氏的招待,又送了朱大娘、朱二娘各一块玉佩,便告辞了。临上马车时,她将李遐玉带到一旁,低声提醒:“可别忘了两日之后……”
李遐玉见她刻意避开了那位神色格外严谨的傅母,不由得失笑:“十娘姊姊放心。你只需骑马前去,其他的都由我来安排。”她手下的女兵长年在贺兰山脚下的庄园中训练,自己也经常住在那庄园中,自是什么都很齐全。
两人告别后,李遐玉回首便发现附近仍有许多客人并未离开。数十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还有好些直白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只恨不得将她看杀了去。她也并不在意,微微一哂,便回到自家的牛车里。
柴氏望着她,笑道:“难得你与十娘子如此投契。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倒是从未想过,你能与世家贵女成为手帕之交。”她带着孙女出来宴饮,并不像旁人那样,是冲着李丹薇去的。她所想的,也不过是让孙女增长些见识经历,知道宴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该如何与人交际,遇见事又该如何应对而已。只是,如今有些意外收获倒也不错。
“十娘姊姊是我的知己。”李遐玉认真地回道。
孙秋娘原本还一心替她高兴,听到此处却不免生出了几分醋意,顿时也理解了李遐龄平时的复杂心情。她忍不住伸手牢牢搂住李遐玉的手臂,嘟哝道:“我也想成为阿姊的知己。”
“你是阿妹,两者并不相同。”李遐玉笑道,抚了抚她的脑袋,“今日你应该也获益匪浅罢。朱二娘、孙五娘性情都不错,是可交之人。你若是闷了,便与她们发帖子,常常邀她们来家里说话顽耍。”
孙秋娘想了想:“除了她们之外,其他人确实多少有些看不起我。阿姊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不过,我还是更想跟在阿姊身边。待我再长大些,阿姊允我去庄园里好不好?我的武艺也须得好好磨一磨呢。便是像那些女兵似的熬着,我也愿意!”
李遐玉看了柴氏一眼,见她似乎并无拒绝之意,便叹道:“好罢。既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拦。”说到此,她难免又想起李遐龄。阿弟这些时日总有些欲言又止,该不会也想与她说,想要弃文从军习武罢?只是,以他的性情,确实是见不得战场那些杀戮与血腥的。若是一朝走错了路,往后再懊悔便须得付出代价,又何必勉强呢?
一路上无话,到得家中之后,柴氏将谢琰、李遐龄与孙夏唤来,询问他们宴饮时的情况。
谢琰道:“朱家郎君以文会友,却也安排了骑射、马球供其他人消遣。我带着玉郎、阿夏顽马球,几场下来也颇得趣味。”便是李遐龄这般幼小的年纪,论骑射也比其他郎君好多了。是以他们三人简直是战无不胜,心情畅快得很,自然也狠狠出了一回风头,让那些个明里暗里瞧不起他们的郎君皆哑口无言。
李遐龄也高兴地道:“我头一次顽马球,想不到居然这么有意思!”听谢琰讲解马球的规矩后,他上场时还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人小力微,恐怕很难帮上两位兄长的忙。谁知道,对手的水平居然如此之低呢?
只孙夏仍是没什么兴致:“连赢了好几场又有什么趣味?他们都不敢纵马上来抢球,看见我拨马冲过去,居然转身就跑!又不是马贼,怕我作甚么?还是说,我长得有那么可怕么?”说着,他还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粗糙的脸皮。
柴氏笑道:“你以为谁都是三郎?经得起你催着马撞上去?”
李遐玉也抿唇浅笑:“若是换了我,也不敢直面大兄,必定也会避开你的锋芒。”
孙夏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谢琰便道:“改日咱们将部曲们叫出来,安排马球赛。大家都是抗摔耐打的,也都能尽兴一些。”马球对骑术要求很高,说不得也是一种难得适合军士的游戏。
李遐玉又道:“祖母,我与十娘姊姊约好,两日之后去贺兰山狩猎。”当然,明面上说的是“赏景”。只不过,她觉得无须隐瞒柴氏:“到时候,我想带着玉郎、秋娘同去。他们也有些日子不曾出远门了。”
李遐龄与孙秋娘皆是双目亮晶晶,高兴得恨不得跳将起来。两人无比热切地望着李遐玉,喜悦之情简直难以言表。
柴氏见状,也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兴致,便道:“原本还想拘着你多抄几日经文,让你再修修身、养养性。不过,若是去贺兰山走一走,说不得也能散散心。”略顿了顿,她反应过来,立即斜了李遐玉一眼,又嗔道:“元娘,该不会是你被我拘得狠了,才想出这一招罢?”
李遐玉的神色却颇为无辜:“祖母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不忍见十娘姊姊白白来了一趟弘静县而已。至于经文,待我回来再抄也不迟。祖母说的中元节道场之事,我心里一直挂记着呢,必不会教出了什么差错。”
“三郎与憨郎想不想去?”柴氏又问,“你们俩年纪虽大些,但若身边有人陪着,倒也不必太过拘泥男女之别。”
“李娘子是世家贵女,不可唐突。”谢琰道,“我们若是去了,倒有些不妥当。元娘只需记得多带些女兵,注意安全便是了。到时候,我再使一队部曲专程去保护你们。至于我和阿夏,也该回庄子里看一看了。”李家豢养部曲的庄园亦在贺兰山脚下,却与女兵所在的庄园相隔甚远。
孙夏也连连点头:“要是得了猎物,记得给我们分些肉就行!”
一家人用了夕食,又说了些话,便各自散了。谢琰正往自己的院子而去,便听李遐玉在后头唤道:“阿兄留步。”他回过首,就见仍是盛装的李遐玉快步走来,思娘、念娘掌着灯候在旁边。
“阿兄,近来玉郎似有些心事。他年纪大了,心里有秘密也不与我说,阿兄能否替我去探一探?”
谢琰望着她眉眼中淡淡的忧心,微微一笑:“你尽管放心,我必会好好开解他。多思多虑并不是坏事,只是以他的年纪,却很难考虑万全。若是想明白了,他自会去寻你说,不必担心。”
李遐玉心中略松,又道:“阿兄,祖父最近忙碌得很,可是军情有何变化?”柴氏不与她提,她也不好越过她去打听什么,只能从谢琰处探查消息了。李和素来看重谢琰,若有什么不甚紧要的消息,总会与他提起,让他分析一二。
谢琰思索片刻,道:“想来此事必定紧急得很,祖父也从未说过。不过,事情将至总有端倪,我们注意着就是了。能让祖父如此看重,必定与薛延陀或者西突厥有关。你放心,我若发现什么消息,便会立刻告诉你。”
李遐玉点点头,忍不住轻声抱怨道:“也不知阿兄是如何控制自己的,出去一趟也没什么变化。而我……许是心性确实有些变了,倒教祖母、玉郎他们都紧张得很。我知道祖母是为了我好,但总这样拘着也难受呢。”
“这不是马上便放你出去了么?”谢琰笑道,“至于心性,我相信你定是不会变的。不过,便是在家人跟前,有些神色与情绪也不必表露出来,免得他们担心。日子久了,你自会明白。”
李遐玉弯起嘴角:“有时候,连我自己也难免怀疑往后会不会成了个杀神。想不到,阿兄居然如此笃定。”
“你信不信我?”
“阿兄的话,我自是深信不疑。”
“那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娘:十娘姊姊是我的知己
谢琰:红颜知己?那蓝颜知己呢?
元娘:还没有遇到
谢琰(近在眼前,没有看见吗?)
☆、第三十五章 贺兰游猎
贺兰山位于弘静县之西,距县城将近百里。因山势雄伟,望之如万马奔腾之状,是以胡人称其为“贺兰”,由此而得名。它西接大漠,东临黄河,延绵五百余里,犹如月牙形状,是灵州境内最宏伟壮阔的山脉。
此山由南迤逦向北经灵武县,又经弘静县西,越过怀远县,东北部与黄河相望,足足跨越灵州三县所辖之地。若以山脉走势来看,南端较为平缓,中部多奇峻高山,北端则多为石坡。因最为陡峻瑰丽的中段位于弘静县境内的缘故,故而若欲赏贺兰山美景,便须得自弘静县中的山麓攀登方可。
如今天候颇为凉爽,正是前往山中赏景的好时候,驿道旁边许多车马均朝着西方辚辚行去。也因此,李遐玉、李丹薇一行人顺着驿道驰行而过时,亦并未引起什么人瞩目。
不过百里之遥而已,众人骑着骏马,只需两个时辰便渡过黄河来到山麓底下的庄园中。李遐玉等人潇洒地翻身下了马,自有装扮异常精干的女兵将马牵去马厩,又有人上前禀报说午食已经备妥。一切皆井井有条,人人各司其职,分毫不乱,宛如纪律严明的军营。
李遐玉已经很是习惯,简单吩咐了两句之后,便回首笑道:“想来十娘姊姊也累了,不如且去我住的院落中歇息片刻,咱们一起用了午食,再上山罢?横竖能住好几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李丹薇细心观察着周围侍婢的举止,颇为惊讶:“妹妹家这些侍女瞧着丝毫不像寻常人,行走间颇有武人风态。难不成,是用了训练部曲的法子调教这些婢女?”说着,她不免回首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两位贴身侍婢。这已经是她耗费了许多气力教出来的了,平日瞧着皆十分利落英气,如今却怎么都觉得精气神差了许多。
李遐玉颔首:“祖母过去曾亲自教贴身婢女习武,是以我家一直有婢女习武的传统。我因意欲从军征战,所以特地将婢女都当作女兵教养。日后,她们可都是要随着我上战场的,身手军纪皆马虎不得。”
她如此坦然地道明志向,令李丹薇怔了怔,钦佩道:“我习骑射不过是兴趣所致,原来妹妹却有这般豪壮的志向,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能让一个小娘子选择如此艰难的路途,想必其中有许多内情。然而,不论如何,这种勇气亦是常人远不能及的。
此庄园是豢养女兵所用,并非寻常那些供主人家消夏赏玩的园子。因而,即使是李遐玉所住的院落,也显得有些简陋。不过,陈设看着极尽简单,却十分干净。众人在正房内坐下来,李遐玉便吩咐侍婢换了张长胡桌并数个胡床:“平常咱们都各自分食,如胡人那般对坐同食,倒也热闹些。”
李丹薇坐上胡床便不想挪动了,笑道:“家中也有胡床,但偏偏祖母阿娘都说有失仪态,不肯让我坐。我那些兄弟们懒洋洋往上一靠,却无人指责他们,瞧着都惬意得很。”因在场者皆不是外人,她索性便彻底放松了,完全倚在旁边的隐囊上,舒舒服服。
“在这个庄园内,十娘姊姊只管自己惬意便是了。”李遐玉回道,“因没有长辈在,平素我亦是半点都不会委屈自个儿的。”
这厢两人亲热地说话,另一厢李遐龄、孙秋娘却是怎么也坐不住。他们亦很少来到这座庄园,对李遐玉日常的衣食住行皆充满了兴趣。两人精力都异常充沛,四处打量观察着正房内的各色摆设。然而,李遐玉对这些并不上心,摆设自是少得可怜,几间房内皆是空荡荡的。于是,他们心中都开始盘算着为阿姊添置些什么物件,又烦恼大件运来不易,小件单摆出来也不合适。
李遐玉见他们这个说去书房瞧瞧,那个说想去厢房走一走,将整座院落都翻了一遍,不由得失笑:“要用午食了,赶紧些回来。十娘姊姊还在呢,当着客人的面,你们俩可不能失礼。”李遐龄、孙秋娘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位置上。
“妹妹若将我当成外人,我可是不依的。”李丹薇笑道。
“便是自家人,也不能慢待。”李遐玉回道。
李遐龄、孙秋娘便笑嘻嘻地与她们告了罪,一左一右坐在李遐玉身侧,恨不得将阿姊霸得紧紧的。这幅景象令李丹薇又禁不住笑了:“妹妹家中兄弟姊妹情谊深厚,看着真教人艳羡得很。”她出身于大族,兄弟姊妹实在太多,很难不生出些龃龉来。何况又有上一代的恩怨留存下来,便是亲近如家人,亦多有虚与委蛇的时候。
“别瞧他们如今看着乖巧,两人也时常执拗争执。为着些许小事,趁着我不在便闹腾起来。”李遐玉道。李遐龄、孙秋娘没想到她对这些都清楚得很,神情不由得微微一变,多少有些懊恼紧张。
李遐玉斜了他们一眼,又道:“只不过都是些孩子间的意气之争,迟早都会过去,亦算不得什么。”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下回便是再要争斗,也需得做得更隐蔽些。他们怎么就忘了呢?阿姊对家中的掌控,也不过比祖母稍逊一分而已,许多事都瞒不过她去。
此时,侍婢们已经将饭食一道一道呈了上来,李遐玉便道:“都是些庄园中出产的粗茶淡饭,十娘姊姊莫要嫌弃。” 贺兰山之东、黄河之西有数千顷沃土,灵州许多世家都在此购置了庄子,种粮养牛羊马匹,出息皆很是不错。李家借由地利之便也得了几个庄子,一边以部曲屯田,一边以屯田出息来养兵。
“田园野趣,多少人求而不得呢。”李丹薇勾起嘴唇,“我倒是想尝尝,贺兰山的水土养出的吃食究竟有何不同。”
说是粗茶淡饭,味道却也不错。新鲜鱼脍晶莹剔透,如新雪堆砌;蒸鹅肉羹甘甜无比,清淡宜人;昆仑瓜(茄子)辅以肉糜煎炸,口味略重却也诱人;蕨菜等野菜做的羹汤则鲜嫩无比,正合时令。各色主食糕点虽看着色相稍差,滋味却很足。尤其是芝麻胡饼、樱桃穑敚龅靡斐O氏闼执啵谌硕既滩蛔《喑粤思父觥@铄谟癖惴愿莱略僮鲆恍┏渥鞲闪福岫嫔泶牛埠迷卺髁缘氖焙蚴秤谩�
稍作歇息之后,一行人便驱马上了山。贺兰山中猛兽众多,熊、虎、狼、豹都很常见,冬季时也常有恶兽下山伤人。虽然带了一队女兵随行,又有谢琰遣来的数十部曲护卫,李遐玉却并不打算深入山中冒险。她们常年在山麓附近练习骑射,也时常狩猎,自是知道何处有成群的野滩羊、鹿群出没。她便随意带着大家去了最近的一处缓坡之上。
山麓缓坡皆为天然草场,奔马射猎再惬意不过。甫策马绕了一圈,众人便发现一群野滩羊正远远地聚在一起吃草。虽说滩羊均很警觉,一受惊便四下奔逃,却经不住李遐玉、李丹薇一箭又一箭,不多时便足足倒下了十余只。
“射得好!!”部曲与女兵皆在一旁喝彩,钦佩之色毫无虚假。主人家射猎,他们只管在旁边掠阵,时不时也会射些小猎物。
李丹薇眉飞色舞、兴致高昂,拨马往旁边而去,又发现一头鹿,便纵马追了过去。她的贴身侍婢自是不能让她出了视线之外,也赶紧随上去。李遐玉只使了个眼色,女兵们便绕路跟上,远远地看顾着。
眼见着姊姊们收获丰富,李遐龄也欲张弓射箭,却始终无法对准几头惊惶乱奔的小滩羊。他瞄准了好半晌,又懊恼地放下弓,如此反复好几次,仍是黯然地换了狩猎目标。孙秋娘见状,本想刺他几句,但见他有些垂头丧气,也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
于是,她压低声音道:“阿姊难得带我们出来狩猎,你这般岂不是扫兴?”
“……小滩羊猎来何用?身上又没有多少肉。”李遐龄道,“方才也是没赶上射大滩羊而已。我并不是头一回狩猎,以前不也得了不少猎物么?”只是,仔细回想起来,确实从未射过幼仔而已。
“那便多射些野兔、雉鸡、狐狸。”孙秋娘道,“免得阿姊以为你射艺不佳。”
“放心罢,我一定猎得比你多。”
两人较着劲,你追我赶,最终收获倒也很是不少。李遐玉见了,自是夸赞了他们一番。
及日落时分,他们才回到庄园。李遐玉命部曲将猎物分别送去河间府军营以及谢琰、孙夏处,又留了几头滩羊一头鹿送回家中。剩下的除了他们自己炙着吃之外,便让厨下炖肉与庄园中诸人共享。
因着李丹薇射了一头鹿,她便兴致勃勃地指点厨下做一样吃食“热洛河”。将鹿血调味灌进鹿肠中,而后过油微微煎炸。吃着外酥内糯,且没有任何腥味,口味十分独特。不过,鹿血是大补之物,不可多食,大家便只是略尝了尝。至于炙鹿肉、炙羊蹄等,便不必顾忌了。好不容易放纵一回,吃得油腻些又何妨,事后再喝些消食的桔皮汤就是了。
一连几天,他们早出暮归,时而无所事事地在贺兰山上游荡,时而躺在山坡上看云卷云舒,时而引弓射箭狩猎。这般闲适自在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间,李丹薇便接到别庄遣人催她回转的信。
李遐玉发现,不过刹那之间,她璀璨的笑容便略有些黯淡起来。不论是寒门女子或是世家贵女,不论是否需要操劳生计,都总是会为各种礼仪规矩所苦。男子醉心骑射,旁人便赞“勇武”;女子喜好骑射,却只能偶尔玩乐。男子随意应酬,旁人赞“长袖善舞”;女子的交际却始终只能困在方寸内院中,不然便引来一片侧目。
然而,若是一举一动都合规矩,不可率性而为,虚度光阴又有什么趣味呢?
☆、第三十六章 意外消息
“妹妹,这些时日我还未曾仔细瞧过这座庄园呢,不如带我四处走一走?”不过片刻,李丹薇便收拾好了心绪,再度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偷得几日闲,已是幸甚。往后真不知是否还能来这座庄园,再去贺兰山狩猎奔马。趁着尚有些空暇,能记住几分景致便是几分,往后也可时常念起来。”
“十娘姊姊随我来。”李遐玉道,引着她往外走。李遐龄、孙秋娘见状,也远远地跟在后头。几位贴身婢女亦默不作声地带上披风、食盒等物件随了上去,以防主人有什么不时之需。
庄园的布局其实十分简单,正中央是由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院落聚集成的宅院,修着厚实无比的两道院墙,以备野兽或马贼山匪的攻击。两道院墙之间便是夯土筑成的环形演武场,不同地段放着不同的兵器,适合不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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