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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偏的帝国:大明王朝谁当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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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说:“这不行,苏州在京都周围(畿内也)。”言下之意,如果我这个皇帝将你安排到那个地方,我还能睡一个安稳觉吗?
没有办法,宁王朱权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去钱塘。永乐皇帝朱棣还是没有乐起来,他依然摇头拒绝,最后宁王朱权被打发去了南昌。
从分封诸王的血缘关系来看,朱元璋分封的诸藩王绝大多数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后来明朝第二代皇帝朱允炆的叔叔,属于直系血亲。这和前朝的分封有所区别,有的朝代往往将皇族里隔了几代的皇亲国戚也列入了分封的重点对象。当然朱元璋的这种大封亲生骨肉的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们保卫边疆,辅助皇室。想法虽好,终究是朱元璋的一厢情愿。事实证明,朱元璋给皇太孙朱允炆出了一道政治难题。
人就是这么奇怪,朱元璋口口声声要把棍子上的刺削掉再传给太子朱标,可是他却亲手打造了一根长满荆棘的棍子。自己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道难题却把朱允炆给愁死了。
从政治地位上来讲,朱允炆与他的那些叔叔们是君臣关系;但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说,诸王又都是建文帝的亲叔叔。很多王叔的年纪比建文帝还要小,但论起辈分,他们又都是建文帝的长辈。这种辈分上的差距,放在讲究伦理道德的传统社会中就是优势。这种优势带来的是心理的变化,导致了建文朝叔侄君臣关系陷入僵局。尤其对于建文帝来说,他对别人可以“讲政治”、“讲原则”、“讲大局”,但对于那些藩王叔叔们还得要讲辈份啊。
朱元璋将诸子藩王的政治地位定得这么高,只有皇帝与皇太子才能制约藩王,在正常情况下,它既可体现出朱家dna的高贵,又能够维护皇帝的最高权威;但是在非常规的情况下,当皇帝或皇太子没有办法驾驭藩王时,藩王就有可能成为帝国的脱缰野马,无人可以制约,朱棣就是第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本来应该是朱明“家天下”最为忠心的拥趸,却成为明火执仗的家贼,大张旗鼓地举兵篡夺皇位。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当朱元璋刚刚离开他为之奋斗的世界,他的皇太孙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好他的丧事。他生前苦心酝酿的分封制,所埋下的恶果到了破土而出的时刻。朱元璋的四皇子、朱允炆的四皇叔朱棣在谋士道衍的唆使下正在北平燕王府邸哗哗地磨刀,那令整个帝国都为之胆寒的磨刀声,如果地下有灵的朱元璋能够在另一个世界聆听得到,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第32章 屁股下的火药桶(2)()
朱元璋是个实实在在的草根皇帝,出身寒微。就因为他自己曾经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吃过苦中苦,便不再希望自己的子孙遭同样的罪。他对诸子藩王的后代及后代的后代都作了制度上的规定,予以实实在在的特殊待遇的保障:皇子封亲王,授金册金宝,一年俸禄上万石,府置官属。身边的护卫队少者三千人,多者达万人。衣食住行,亲王们只比皇帝差一等,公侯大臣见了这些亲王也要行跪拜之礼。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则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视一品。诸子年十岁,则授涂金银册银宝,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国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
藩王们及其后代能够拥有如此优厚的福利待遇,谁还有心思干事创业。他们只需要无忧无虑度年华,四体不勤混日子就可以了。
温饱思『淫』欲,将来又不愁荣华富贵,不生白不生,皇族子孙繁衍如滚雪球似得疯狂壮大。这帮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的皇室子孙,生生拖垮了帝国的财政,也使得后来的那些皇帝们在“当家”时财政陷入困境。
尽管朱元璋给诸子藩王的福利待遇极高,但他有一样始终不愿意给他们,那就是政治权力。
朱元璋不让藩王们『插』手地方政务,所有的地方事务治理权统统归于朝廷任命的中央与地方的各级官吏所有。朱元璋这么做,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诸子藩王的权力,防止他们做大做强,威胁到中央的权力。那样的话,就有可能会出现骨肉相残的血腥一幕。
朱元璋的分封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诸子藩王成为独挡一面的军事中坚力量,以此来拱卫中央皇室。目标很明确,措施却不靠谱。朱元璋在这里的做法很让人纠结,他一方面限制藩王参与帝国政务的权力,而另一方面却又不断地赋予诸子藩王以极大的军事权。
洪武五年1373,距离朱元璋第一次诸王大分封过去了四年时间。朱元璋下令成立“亲王护卫指挥司”,规定藩王一年享有的俸禄上万石,府置官属。身边的护卫队少者三千人,多者达万人。
到了洪武六年《祖训录》修成时,朱元璋又进一步地扩大了诸子藩王拥有的军事权力,不仅规定诸子藩王拥有藩国内护卫军的军事权,而且在紧急情况下就连藩国所在地镇守军的军事指挥权也归给了藩王。这样以来,地方藩王的军事权力得到毫无限制地扩张。
明朝建立之初,东北、西北、云南、四川等地区还没有完全平定,徐达他们连年征战,到了洪武十四年统一大业基本告一段落,而此时诸王也基本长成。朱元璋本能地对外姓大将不放心,洪武中期以后,每逢战事,有统兵大权的不是将领而是诸王。也因此,后来大杀功臣之时,无论是蓝玉还是被牵连的武将,他们都只能束手就擒……手里无兵无卒,如何与朝廷对抗?
朱元璋对这种分封安排是非常满意的,认为内有朝廷,外有亲王,大明朝必能安稳如磐石一般,要之为长久之计,莫过如此。
他自己得意之时,却有人浇冷水。洪武九年(1376年),朱元璋下诏广求直言,他的本意是要通过直言来打击中书省的权力,却没料到被平遥训导叶伯巨的奏章气到了。平遥因为明代城市遗留保存得好,现在是个旅游名胜,可在明初,也只不过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小县城罢了,担任平遥训导的叶伯巨对于朱元璋来说更是远在天边的小蚂蚁。可这只小蚂蚁上了一道奏章说:皇上您对诸王的分封太过奢侈,秦、晋、燕等封国城郭宫室的规模不亚于南京城,他们手中又握有重兵。臣怕数代之后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到时候再削地夺权,恐怕会酿成大祸。
什么大祸?无非是像西汉七国之『乱』,西晋八王之『乱』那样的局面。
朱元璋看到奏章勃然大怒:狂妄之徒竟敢离间我们骨肉之情。叶伯巨被抓到南京,没多久就死在狱中。
叶伯巨虽然死了,但他的话就像诅咒一样在朱元璋死后得到了应验。
从明初朱元璋殚精竭虑地设计出分封制的表象来看,经过洪武时代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大明已经成功地完成了朱元璋时代的使命,具有巨大潜在危险的功臣勋将随着洪武年间的“胡惟庸谋反案”和“蓝玉党案”的展开而被杀戮殆尽。
朱元璋通过分封制,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培养成为大明江山的拱卫者与“中流砥柱”,完成了传统中国人津津乐道的“家国一体化”,出现了“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理想格局。他希望的和谐画面,是朱家的子孙都能够拱卫大明皇室,看家护院,将自己的不朽功业万代相传。
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朱元璋所做的一切对于接任帝国大位的第二代君主朱允炆来说,是如此的痛苦并尴尬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朱元璋用左手将江山交给了自己,又用右手将兵符交到了诸叔藩王的手中。虽然皇叔们的藩邸大多分布于远离帝国心脏地带的北方边境,但是这些人一旦要有了非份的念头,整个帝国也就成了一座随时都可能会引爆的火『药』库。
第33章 警觉的“喜羊羊”(1)()
如果说朱棣是那只灰太狼,那么朱允炆就是那只时时刻刻保持着警觉的喜羊羊。不过结局并不是喜羊羊赶跑灰太狼,而是喜羊羊被灰太狼吃掉。朱元璋当初选择朱允炆,并不是看重这个皇太孙身上有多么了不起的治国之才。
朱元璋只是为了维系帝国的安定局面,是一种无奈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朱元璋的决定对于朱允炆的皇叔、四皇子朱棣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他在失望之余,便也在心中埋下了绝地重生的种子。朱允炆的上位就是一个天赐良机,不过这时候的朱棣并没有想到要去伸手抢夺皇帝的位子,他能够想到的最为现实的利益,就是能够在帝国的权力海洋中能够自在的遨游,没有任何束缚。不要忘了种子发芽需要的是适合的天气条件和土壤,而机会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朱元璋的决定对于“喜羊羊”朱允炆来说,无疑是一场人生的悲剧。朱允炆在登上千万万人求之不得的权力巅峰的同时,也同时被推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深渊。在强藩林立、虎啸狼嚎的帝国皇族里,他没有修炼成为像朱元璋那样的狼族,而他的皇叔朱棣显然与朱元璋的『性』格更为接近。朱允炆,一个大明帝国皇家的“羊族”。而狼与羊的博弈正在前方等着他。
如果说朱元璋是一只权力野兽,那么朱棣也完全配得上一只权力头狼的称号。
在清人所修的《明史》中,朱允炆呈现给世人是这样一番面目“(建文)帝生颖慧好学,『性』至孝。”朱允炆是个聪明好学,『性』情至真、至纯、至孝之人。如果我们把皇子皇孙们所生活的大环境看作一所皇家学院,那么朱允炆就是这个学院里遵守校规,成绩优良的“三好学生”。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允炆的父亲、太子朱标在赴陕西的途中染病。这场病来势凶猛,朱标一病不起。
而此时的朱允炆年仅十五岁,而十五岁男孩还没有长成真正的男人,荷尔蒙满天飞的年纪,心『性』难以收敛。生在帝王之家的朱允炆还是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他承担了长子的本份,守候在病榻前精心护理病中的朱标。
朱标死后,朱允炆表现得哀恸不已,数日内滴水不进。这一切被同样沉浸于悲痛之中的朱元璋看在眼里,他是既欣喜又心疼。欣喜的是,我朱元璋能够有这样重情重孝的子孙,是我家族之幸,更是帝国之幸。
朱元璋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朱允炆过于悲伤,他劝慰自己的孙子:“你对你父亲薨世的悲痛之心,是符合先儒所规定的礼仪的,你也的确是个純孝之人,但你就一点也不想到我吗?(毁不失『性』,礼也。尔诚純孝,独不念朕乎?)”
听了朱元璋的话,朱允炆这才从哀痛之中缓过神来。他向朱元璋又提出了自己要为父亲朱标服丧三年的想法。虽然这个想法遭到了朱元璋的断然否决,但是在太子朱标去世后的三年时间里,朱允炆还是坚持做到“三不”:不饮酒吃肉,不闻乐观舞,不亲近女『色』。朱允炆完全是按照儒家制定的那一套礼法在行事,以彰显孝子之道。有人看不下去,劝朱允炆适可而止,做到心中有孝即可,但朱允炆的回答是:“丧服可以按照礼俗的规矩到时候就脱下,但父子亲情却让我难以自拔(服可例除,情须自致)。
朱标死后,朱允炆主动地将三个弟弟接到东宫,亲自抚育他们,白天跟他们一块儿吃饭,晚上跟他们一块儿睡觉,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的生活。有一天,朱元璋突然到东宫来看朱允炆,发现四兄弟全在朱允炆的寝宫里。朱元璋随口就问了一句:“兄弟相怀本一身”,朱允炆回答道:“祖孙继世宜同德。”朱元璋见到此情此景,老怀宽慰,于是他大大地夸奖了朱允炆一番。即使有人在这里会质疑朱允炆在这里有作秀之嫌,但也是发乎于情。
十六岁的孩子死了父亲,留下少不更事的弟弟。从一个人的情感上来说,朱允炆比谁都要悲痛。自古道“无情最是帝王家”,朱标突然离世,使得帝王家可能的变数与劫难随时都会降临到自己孩子的头上。如果朱标能够活着,朱允炆也有一个靠山;现在山塌了,作为长子的朱允炆需要承担的责任更重,他内心陷入仓皇无措之中。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九月,在经过近半年的犹豫和反复斟酌后,朱元璋终于拿定主意,立皇太孙朱允炆为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册立大典定在九月十三日,这一天与往常并无二致。大臣们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凌晨三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到凌晨五点左右钟声响起时,宫门徐徐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通常情况,皇帝驾临太和门或者太和殿,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机会与皇上对话,大臣向皇帝报告政务,皇帝则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
因为这一天是皇太孙册立大典,诸子藩王早早地就来到明皇宫,站立在奉天殿的两侧。
只有燕王朱棣姗姗来迟,他还故意走到皇太孙朱允炆的身旁,用手重重地拍打朱允炆的后背,满脸不屑地说:“小子,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不意儿乃有今日)!”而这一幕刚好被坐在金銮殿上的朱元璋尽收眼底,朱元璋非常愤怒,大声责问:“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打皇太孙(何为挞皇太孙)?”
朱元璋这一声断喝,吓得朱棣呆立当场,不知如何应答。这时候,朱允炆赶紧打破沉默,站出来为四皇叔朱棣解围。朱允炆说:“皇上息怒,这是叔叔喜欢我的缘故(臣叔父爱臣故耳)!”朱元璋向来对国法家规极其重视,对儿孙的管教没有丝毫的放松。朱元璋看出这是朱允炆在帮着朱棣打圆场,他当殿厉声斥责朱棣:“你难道不懂礼法与忌讳吗?来人啊,给我将他关起来!”就这样朱棣被关了几天禁闭,朱元璋这么做不光是惩戒朱棣,更是向他的那些皇子皇孙传递一个信号:朱允炆是我的皇太孙,帝国未来的接班人,你们在他面前要执礼数。
朱元璋晚年脾气暴躁,『性』情乖戾,尤其是临终前,经常因病暴怒不已,弄得明皇宫里服侍他的那些人经常获罪遭戮。见此境况,朱允炆于心不忍,就主动地承担起料理皇爷爷朱元璋的一切生活之重任。朱元璋要吃『药』,朱允炆先自己尝一尝;朱元璋要如厕,朱允炆亲手扶着;朱元璋要吐痰,朱允炆马上就提献……即使是深更半夜人们进入梦乡之时,朱元璋一有言语,朱允炆也是闻声即起,并和颜悦『色』地上前侍候。如此这般,朱元璋的心情也稍稍好些,周围的许多人也因此保住了生命。
如果一个普通人个『性』仁厚,当然受欢迎,但是在政治场上往往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状态。『性』情温和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任人主宰,意味着不够强势。
第34章 警觉的“喜羊羊”(2)()
随着年龄的增长,朱允炆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既然四皇叔朱棣敢当着朱元璋的面拿自己不当盘菜,那么背地里能够做出什么事就更难说了。朱允炆能够透过朱棣的眼睛,读出他心底蓬勃而出的羡慕嫉妒和恨。朱允炆往明皇宫前一站,他都觉得如芒在背。
不光是朱棣,那些藩王们又有几人是真正服气的。
朱允炆不能不有所警觉,这帮藩王拥有强大的军事权力,如对敌作战需要,就连驻扎在地方上的朝廷军队也要听从他们的节制和调度,这十几号藩王没有吃素的,他们手握重兵,谁又会拿朱允炆这个皇太孙当回事。
连“羊族”出身的朱允炆都有所警觉之事,当然朱元璋也有所顾虑。据说朱元璋晚年曾经做过一个很玄乎的梦:有一条白龙和一条黄龙邂逅了,但他们见面后很不客气,马上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他们打到了明皇宫的大殿上,鏖战了好久,最终白龙抵挡不住,蝘蜒于地,而黄龙却得胜腾飞而去。
朱元璋被梦中的情景惊醒,脑子里不停地想,这样一个梦到底隐含什么?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于是他带着疑『惑』,来到奉天殿临朝。朱元璋刚坐定就觉得眼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定睛往朝堂下观望。燕王朱棣居然站在了皇太孙朱允炆的左前方。
按照明代的规制,左为上、为大。按照家族本分,朱允炆是朱棣的侄儿。但是在朝堂上则应以官方规制为准,朱允炆为皇太孙,是朱元璋帝位的接班人,其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朱棣是叔叔,但是从政治角度来说,他也是朱允炆的臣下。一个臣下,怎么能够站到皇太孙朱允炆的上方左边呢?很显然他压根儿就没把朱允炆放在眼里。
朱元璋这才顿悟其中的玄机,再结合昨夜那场奇怪的梦,他下令将朱棣赶出皇宫。
洪武二十八年(1395),朱元璋再次修订《祖训录》,这次修订对皇家礼仪进行了规范。要求“诸王来朝冕服见天子,次见东宫,先坐受拜,次叙家礼。坐则正中,诸王侍。”这显然是在教育以朱棣为首的诸子藩王,告诉他们做臣子应该遵守的本分,不要拿皇太孙朱允炆不当干部。朱元璋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几近完美,他不无得意对自己的接班人朱允炆说:“我已经把边疆防御的重任交给你的那些藩王叔叔们,从此以后,你可以做个太平无忧的天子了贻汝以安。”
朱元璋的话刚讲完,皇太孙朱允炆就反问起来:“边疆上不太平的事情由我的皇叔叔们去解决;要是诸位藩王叔叔不安分,有了非份之心和非份举动,那又能派谁去摆平呢?(虏不靖,诸王御之,诸王不靖,孰御之?)”
朱元璋没想到皇太孙竟然会提出这样尖锐又让自己所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接着反问皇太孙朱允炆:“那依照你的意思,该怎么办呢?”
朱允炆也不含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德怀之,以礼制之。如不可,则削其封地,又不可,则废置其人,又甚则举兵伐之。”朱允炆讲了四步解决问题的方案:第一步,以德义来感化藩王们的非份之心,以礼法来约束他们的行为;第二步,如果以德服人没有起到作用,那么就削了他们的封地;第三步,如果上述的方法都行不通,那就废了他们的封爵;最后一步,如果前面这些做了都不管用,那就只有兴兵讨伐了。”朱元璋听后,点头表示同意朱允炆的四步处理法。
在朱元璋与朱允炆祖孙两人的这段对话中,昔日朱允炆的那副文弱相至此『荡』然无存。其实如果设身处地地站在朱允炆的角度来看,再软弱『性』格的人也会对皇叔们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作出一些本能『性』的反应。
尤其是以燕王为首的十来个北方藩王叔叔拥兵自重,内地的好几个皇叔横行不法。这种情势,整个大明皇家犹如豢养一群恶狼,他们哪个都不会服气,让自己的文弱侄儿来当未来的大明皇帝。
年轻的朱允炆虽然文弱,但他却不弱智。朱元璋虽然把皇位传给了自己,可同时也把一个大难题交到了自己的手中。朱元璋的九个儿子从帝国的东北到西北一字排开,分别是辽王、宁王、燕王、谷王、代王、晋王、秦王、庆王和肃王。
朱允炆非常清楚,就算自己将来有命当这个皇帝,却没有福气去做一个安享太平的皇帝。九个叔叔为自己在边疆站岗放哨,自己这个皇帝还能睡上一天安稳觉吗?朱元璋在全国各地先后封了二十四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为王,这些特殊的人被称为藩王,他们有自己的王府和军队,每个王都有三个护卫,三个护卫并不是指三个人。护卫是一个总称,护卫的人数从三千人到一万九千人不等,这样算一下就可以了解藩王们的军事实力。按照这个规定,藩王所能拥有的军力是九千人到伍万七千人,而在具体时间中,藩王们都倾向于选择后一个数字。
按说这个数字其实也不多,区区五万多人,要与中央叫板显然以卵击石。九个藩王将帝国的边界割成了九大军区,分别负担着不同的任务。
在这九王之中,势力最大的当数燕王和晋王,他们各自带有十余万军队,可谓兵势强大同时还有军事强人宁王,此人“带甲八万,革车六千”,看似兵力没有燕王和晋王多,但他手下却有一支当年最为强大的武装——朵颜三卫。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可以说是明军中的国际纵队,全部由蒙古人组成,战斗力极强。
这几位镇守边界的武装地主经常搞联合军事演习,动不动就是十几万人在边界动刀动枪,杀气冲天。
在这些藩王们的潜意识中,自己是做叔叔的,凭什么你侄儿当皇帝,我们就要在这里站岗放哨喝西北风?我们也是朱元璋的儿子,都有资格来做这个皇帝。
藩王叔叔们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大明帝国的君主的宝座,原本『性』格文弱、与世无争的儒生朱允炆就成为藩王叔叔们的众矢之的。原本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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