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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大司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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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庄子提笔在一块竹牌上写道: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
竭泽而渔这个典故,源自春秋时期晋文公幕下重臣雍季。
当时正值晋文公与楚成王争夺中原霸主地位时的关键战役城濮之战——即晋秦齐宋四国联盟对战楚曹卫郑诸国联盟的这场中原大战的末期。
那时,晋国的国力虽然还在上升阶段,但却未必能稳胜强大的楚国,于是晋文公便问计与心腹重臣狐偃,而后者献上了欺骗的计策——即避退三舍典故的由来,晋国军队借口曾经晋文公对楚成王那他日若不幸对立,我当为您避退三舍的承诺,后退三舍(九十里)之地,示敌以弱,骗取楚军深入敌境,最终被晋军击败,从而一举奠定了晋国称霸中原百年的伟业。ps:详细以后再提。
而当狐偃献上这招计策时,晋文公亦请教了雍季,当时雍季对晋文公就说了这句话: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来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获得?而来年无兽。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
雍季意在告诉晋文公,想要打败楚国称霸中原,最根本的还是要依靠军队、依靠国力,倘若使用欺诈的手段,就算能得到一时的收获,但对方下次就不会再上当了。
晋文公深以为然,于是在这次城濮之战用狐偃的计谋击败了楚国后,致力于发展晋国自身,这使得在长达百年的晋楚争霸中,楚国终究无法击败晋国而成为中原霸主,直到一百年后楚庄王横空出世。
虽然竭泽而渔的典故是雍季借此告诫晋文公,不要总是将击败楚国的希望寄托在阴谋诡计这种旁门左道上,但竭泽而渔、焚薮而田这两个词本身就蕴含朴实的道理,是故后来被广泛流传,用来劝告君主与世人莫要只贪图眼前之利。
听了庄子的‘讲解’后,诸子反应各异。
见此蒙仲便说道:“若有不同的见解,不妨提出来探讨辩论。”
这个提议,其实是很符合庄子心意的,只可惜底下的诸子目前见识还少,懂得的道理也少,因此难以准确而贯通地阐述自己的见解。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诸子的‘思想层次’过低——他们思考的,是鱼篓网对他们自身的利弊;而庄子所着眼的,却是鱼篓网对整个世道的利弊。
思考问题的层次都不一样,庄子自然提不起兴趣——这或许就是惠子死后,庄子感慨自己再无能辩论的对手的真正原因。
在此期间,唯独蒙仲的见解,让他有些兴趣。
比如蒙仲提议把鱼篓网的网眼制得大一些,这样就能让小鱼从网眼中逃过,不至于遏断了仍在生长的小鱼以及鱼苗。
但是对于世人趋利本性,蒙仲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认为只能从加强道德约束方面着手。
加强道德约束,这个说法让庄子颇为不喜。
要知道,道家思想主张的是主动提高自身的修养,加强道德约束,这其实是儒家对世俗的要求——儒家刻意强调礼数,其本质除了君君臣臣的阶级之分外,也是为了加强世人的仁义礼德,继而使世道变得更好,或者干脆地说,变得更有秩序。
虽然道家也提倡让世俗变得更有秩序,但不同的是,道家思想是希望世人主动去接纳、去感悟‘秩序’,而儒家则是借礼数,直接将秩序套在了世人头上,尽管结果看上去相同,但由于过程大为不同,从而产生了差若毫厘、缪以千里的天壤之别。
看着仍在诸子面前侃侃而谈的蒙仲,庄子抿了抿嘴唇,捋着髯须若有所思。
他发现,蒙仲这个他暂时还未承认是弟子的弟子,似乎对儒家颇有好感。
唔这可不成!
庄子暗暗想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蒙仲单独授业,让后者彻底认清儒家的真面目,以便此子一心向道。
第19章 “伪”之辩()
当日的授业结束后,庄子吩咐蒙仲留了下来,旋即带着后者一同来到了库房,从中翻出了他以往所著的骈(pián)拇、马蹄、胠(qu)箧(qiè)、盗跖(zhi)四篇论著。
没错,这四篇论著,全都是庄子抨击儒家思想的作品,可想而知他对儒家思想的抵触。
先说骈拇,骈拇即指合并的脚趾,跟旁出的歧指和附着的赘瘤一样,都是人体上多余的东西。
此篇,大体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主要为了阐述智慧、仁义和辩言犹如人体上的“骈拇”,都是不符合本然的多余的东西;
第二部分开始攻击儒家,批评仁义和礼乐,指出天下的至理正道,莫如“不失其性命之情”,即保持本然之真情,而“仁义”和“礼乐”却使“天下惑”。
第三部分进一步攻击儒家的仁义,进一步指出儒家“标榜仁义”是乱天下的祸根,从为外物而殉身这一角度看,君子和小人都“残生损性”,因而是没有区别的。
直到第四部分,庄子才指出一切有为都不如不为,从而阐明了不为仁义也不为淫僻的社会观。
而事实上骈拇这篇,庄子还只是点到为止地批判了道家,而到了马蹄篇中,庄子则是进一步讽刺了儒家的行为。
在文中的开篇,庄子先阐述了马的天性与其生存之道:蹄可以用来践踏霜雪,毛可以用来抵御风寒,饿了吃草,渴了喝水,性起时扬起蹄脚奋力跳跃,这就是马的天性。
等到世上出了管理马的伯乐,于是用烧红的铁器灼炙马毛,用剪刀修剔马鬃,凿削马蹄甲,烙制马印记,用络头和绊绳来拴连它们,用马槽和马床来编排它们,这样一来马便死掉十分之二三了;饿了不给吃,渴了不给喝,让它们快速驱驰,让它们急骤奔跑,让它们步伐整齐,让它们行动划一,前有马口横木和马络装饰的限制,后有皮鞭和竹条的威逼,这样一来马就死过半数了。
然而世世代代还有人称赞伯乐为“善于管理马”。ps:这段还举例了陶匠与木匠,用意跟伯乐差不多。
庄子认为,黎民百姓有他们固有不变的本能和天性,织布而后穿衣,耕种而后吃饭,这就是人共有的德行和本能。
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浑然一体没有一点儿偏私,这就叫做任其自然。所以先古之人天性保留最完善的时代,人们的行动总是那么持重自然,人跟禽兽同样居住,跟各种物类相互聚合并存,哪里知道什么君子、小人呢!人人都蠢笨而无智慧,人类的本能和天性也就不会丧失;人人都愚昧而无私欲,这就叫做“素”和“朴”。
等到世上出了圣人,勉为其难、竭心尽力地去追求所谓的仁义,于是天下开始出现迷惑与猜疑。放纵无度地追求逸乐的曲章,繁杂琐碎地制定礼仪和法度,于是天下开始分离了。
毁弃人的自然本性以推行所谓仁义,这就是(儒家)圣人的罪过!
而到了胠(qu)箧(qiè)这篇,庄子的文章变得更加激烈,甚至提出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说法。
文中所举的例子,即田氏代齐,即田成子杀齐君而盗其国这件事。
田成子即田恒,其祖上是与宋国一样都是“三恪”的陈国的太子陈完,陈国灭亡后,陈完便逃到齐国,在姜姓齐君幕下担任士大夫,待等到田恒时期时,田恒谋反作乱,逐齐君而窃取齐国。
而不可思议的是,世人以及其余诸侯,包括儒家的那些圣人,此后居然都认可了田恒这个齐君。
窃取钩子这种微不足道东西的人会被处死,然而窃取了整个国家的田恒,却名正言顺地成为了诸侯,这就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个典故的由来。
庄子在文中讽刺儒家:(儒家)圣人告诫我们,不可以贪图不义之财,因此对于那些偷窃诸如腰带这种不值钱东西的人,必须加以处罚(窃钩者诛);但圣人同时也表示,要顺天应人、吊民伐罪,因此窃国成功的人,都可以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当作借口,建立并维系他所窃得之物。
换而言之,圣人即是在保护、袒护这些“大盗”,是故,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而相比较胠箧攻击的是儒家标榜的仁义与推崇的圣人,盗跖(zhi)、渔父这两片,庄子直接开始攻击儒家思想的鼻祖孔子。
其中盗跖以柳下季——即坐怀不乱(将受冻的美人裹在怀中为其取暖而心绪不乱)的那位柳下惠——的弟弟展跖为主人公,借展跖与孔子的对话而对孔子做出了一系列的抨击,攻击孔子与他的思想属于“巧伪”,指责后者“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摇唇鼓舌,擅生是非”。ps:记得大魏那本书作者也提过,儒家思想就是这样:我知道农事很重要,但我不会去做,因为我是君子,是“士”,是上等人,而农事是下等人做的事。
旋即,又抨击孔子假借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方略(即指周礼),控制天下的舆论,一心想用你的主张传教后世子孙,穿着宽衣博带的儒式服装,说话与行动矫揉造作,用以迷惑天下的诸侯,一心想用这样的办法追求高官厚禄,要说大盗再没有比你大的了——天下为什么不叫你作盗丘,反而竟称我是盗跖呢?
然后又讽刺孔子夸夸其谈却无任何功绩,非但自己不能安身立命,就连弟子也没有好的结局——当时孔子两次被逐出鲁国,在卫国被人铲削掉所有足迹,在齐国被逼得走投无路,在陈国蔡国之间遭受围困,不能容身于天下;而孔子的得意弟子子路想要杀掉篡逆的卫君却不能成功,而且自身还在卫国东门上被剁成了肉酱。ps:说实话,孔子时期的儒家思想的确很空洞,通篇就是标榜仁义、推崇圣人,因此始终不被诸国接纳,顶多当一块金字招牌,孟子也是。直到后来,儒家借鉴道家、法家的思想,在治国方面总算也开始有了些成绩。另外再提一句,作为儒家重要治国思想的内圣外王,它是庄子提出来的,载于庄子的天下篇,不过被儒家借鉴了,以至于后来儒家壮大后,有不少人以为这是儒家首创的思想。
盗跖这篇,是庄子借大盗展跖的口,骂孔子、骂儒家骂地最狠的一篇,几乎全盘否定了孔子提出的儒家思想。
ps:其实庄子杂篇中还有一篇渔父,借故事中一位渔夫——实际上是一位无名的隐士,或者是道家所推崇的那种圣人无名的道家圣人——的口,较为客观地批判了儒家。但作者仔细看了看,确实感觉不像是庄子所著,尤其是文中对孔子最后向那名渔父表示由衷尊敬的暗写,以庄子的高傲,根本不屑于占这个便宜,应该是道家后人伪托庄子写的,所以作者就没加进去。
这四篇论著,骈拇约一千两百字,分六册竹简;马蹄约七百字,分四册竹简;胠箧约一千五百字,分八册竹简;盗跖近四千字,分为二十二册竹简。
也就是说,庄子翻出来的逐渐,总共多达四十册竹简。
“夫子,您这是”
将这四十册竹简通通搬到正屋后,蒙仲在庄子的示意下随意拿起一册翻了翻,却正好翻到盗跖指责孔子的那一部分,不由地心中一愣。
旋即,他又翻了翻其他的竹简。
总而言之,在他读诵了全部的书简后,他发现这些竹简上的论著,都是用来攻击儒家思想的。
为何偏偏挑四部攻击儒家思想的论著呢?
他不解地看向庄子。
而此时,庄子则在一块竹牌上写下几个字:你如何看待?
如何看待?是指如何看待儒家思想么?
蒙仲想了想,这才回忆起方才他与诸子辩论时,可能言语有些不当,涉及到了一部分儒家思想,因而惹得这位对儒家极有成见的道家圣贤心中不渝。
“夫子。”
蒙仲拱了拱手,说道:“我知道夫子对儒家颇有成见,但我认为,儒家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哼。”
庄子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扬流露露出几许蔑视,直到蒙仲睁大眼睛惊讶地瞅着他时,他这才立刻收起那几分蔑笑,一无既往的面无表情。
原来庄夫子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蒙仲暗自惊讶之余,口中说道:“夫子指责儒家‘巧伪’,但我认为,‘巧伪’未必就不好。曾经薛地有一人,性格懦弱怕事。某日,薛人带着其子女外出,路遇有贼人抢掠一名商人,那名薛人便奋勇上前,帮助那名商人驱逐了贼人。
商人很感激,将薛人的事迹到处传扬,称其为勇士。待这件事传到薛人的乡邑后,或有知情人感到很是惊讶,私底下询问那名薛人道:你平日性情懦弱,何以这次如此勇敢?
薛人便回答道:当时我的子女皆在身旁,难道你要我承认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懦弱的人么?
事实上,这名薛人仍然懦弱,但因为子女在旁,他不得不假装勇敢,但他伪勇的行为,却帮助了那名商人,阻止了发生在天底下一桩恶事。”
“”
听闻此言,庄子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第20章 “伪”之辩(二)()
关于儒家思想的“巧伪”,庄子向来是抵制的,因为那是“虚伪”的,不真实的。
但今日,他的弟子蒙仲却提出了一个伪勇的概念,借寓言生动形象地阐述了‘伪勇’在某些情况下与真正的勇敢并无太大差别的观点,这让庄子受到很大的冲击。
因为按照蒙仲在那则寓言中所说的,倘若那名薛人“顺从懦弱本性”,那名商人就会被贼子所害——引申下来即是“弱者因为懦弱而助涨世间之恶”,这并不会使世道变得更好。
但是
庄子皱着眉头,提笔在一块竹牌上写下几个字:儒家多妄言,惑人非道。
见此,蒙仲委婉地说道:“夫子,我以为世上万物都有‘阴阳’两面,凡事亦有正反利弊,儒家思想虽‘巧伪’,用仁义礼德迷惑世人,但未必没有可取之处。昔日郑国有一人偷盗宋人之羊,被宋人抓获,相邻皆呼郑人盗羊,难道郑人个个都是盗徒么?恐未必。郑国亦有郑庄公那般的雄主,亦有子产(公孙侨,法家先驱)那般的贤相,且郑国是首创将国法铭刻于铜鼎之上而使国法一目了然的国家。”
郑庄公
庄子皱着眉头思忖着。
就像蒙仲所说的,凡事皆有正反利弊两面,世人对郑庄公的评价,就很复杂。
首先,郑庄公是一名开明的雄主,善权术、轻礼义,而更关键的是,他作为周王室册封的卿士——诸侯都是周王室的卿士,却对周王室态度不恭,于是周桓王便伙同陈、蔡、虢、卫诸国联合讨伐郑国,没想到却被郑庄公带着大将祭仲——前文人尽可夫典故其中的人物之一——等人,将周王室的联军击败,使周王室颜面丧尽。
郑国因此成为当时中原最强大的诸侯国,而郑庄公本人,亦被后世称为春秋时代的小霸主。
正因为郑庄公对周王室不恭,因此儒家弟子很厌恶前者,称郑庄公时当世“礼乐崩坏”的主要祸根之一,而一向对周王室很是恭敬的宋国,也因此与郑国相互看不惯。
这也是郑国与宋国后来战争不断的主要原因之一。
ps:到战国时代仍对周王室表示恭顺,且仍维持着朝贺献贡习惯的国家,就只有宋国与鲁国。
然而,郑国又是首个将国法明确“告知”于民的国家。
在郑国之前,各国皆有各自的国法用来约束国民,但此时的国法,并不对外公开,倘若有人犯事,可能他到死未必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那条刑法。
更有甚者,此时的国法已成为权贵倾轧国民、平民的一种手段——反正国法不对外公开,我说你有罪那你即是有罪。
因此,当时各国的刑罚都很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郑国的国相子产决定改革,他在郑简公的支持下,铸造了一只大鼎,将郑国的刑书铸刻在这只青铜鼎上,然后将青铜鼎摆放在王宫门口,让全国的百姓都能看到这只刑鼎,看到他郑国的刑书。
此后,郑人都了解了本国的法律,趋利避害,而郑国的权贵也不敢再借刑法之便倾轧平民,于是郑国因此而变得强大。二十年后,晋国亦开始效仿,赵鞅与荀寅把范宣子制成的刑书也铸刻在刑鼎上,将本国的刑书公布于众。
对于这两件事,世人的看法评价亦大不相同,道家、法家都很支持,但儒家的圣贤孔子却竭力反对。
在当时亦是大国的晋国亦推出了刑鼎后,崇尚礼治、厌恶郑庄公的孔子很不高兴地对弟子说:晋国大概要因此灭亡了,国民知道了法律,只看鼎上的条文,不看贵族脸色,这怎么能显出贵族的尊贵?
然而,晋国并没有因为这个刑鼎而灭亡,甚至于,后来各国陆续效仿,终于使原本秘而不宣的刑书,公布于众,很大程度上杜绝了一部分人借刑书而使自己获利。ps:所以说“子产”是法家先驱,他在当时仍然崇尚“礼治”的时代,冒着极大风险推出了这项改革。
“这位郑庄公,夫子如何评价呢?”蒙仲询问庄子道。
庄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必须承认,郑庄公是一位褒贬皆有的雄主,他耍手段杀死起初就关系不好的弟弟郑段(即叔段)。
郑庄公与郑段乃是亲兄弟,母亲皆是武姜,区别在于武姜生郑庄公时难产,经历万般痛苦才将其生下,而生郑段时则是顺产。
是故,武姜偏爱小儿子郑段,而讨厌郑庄公。
而郑段呢,仗着母亲的疼爱,在国内横行无忌,让郑庄公很是不喜,想杀掉弟弟甚至是母亲,却又唯恐遭到世俗的职责,于是想出一个计策,既放任弟弟郑段,让后者因此变得越来越狂妄、越来越跋扈,最终,郑段与母亲武姜联合,试图内应外合杀掉郑庄公,夺取郑国的君位。
就这样,郑庄公名正言顺地用讨逆的大义杀死了弟弟郑段,还驱逐了他的母亲武姜,立下不至黄泉、毋相见也的誓言。ps:然而过了几年后,郑庄公实在思念母亲,又碍于自己的誓言,于是就挖了一条地道,在地下(黄泉)与母亲相见,这即黄泉相见这个典故的由来。
耍手段杀弟逐母,此事尽显郑庄公的枭雄本色,但在治理国家方面,郑庄公却是一位明君,在他的治理下,郑国当时非常强大,不怵晋、楚。
这样一位雄主,若单纯用“善、恶”或者“好与不好”在评价,就未免会有失公正。
而儒家的思想,蒙仲认为亦不能单纯就定为“惑世妄言”。
不可否认,儒家思想认为“礼制至上”,甚至于孔子曾经还包庇了弟子曾参。
这件事的起因,是曾参的父亲曾点。
某日,据说有乡人的一只羊跑到曾点的家院前,被曾点捉起来宰杀吃了,而其子曾参没有举报。
后来叶公——叶公好龙的那位叶公,便就这件事对孔子说道:我们那地方有非常正直的人,父亲偷羊,儿子就出来检举揭发。
孔子就回答道:我们那里正直的人与这种正直有区别,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这里面。
儒家思想“崇尚礼制”,就到这种地步,也难怪道家会指责儒家“巧伪”,而法家亦看不上儒家。
后来孔子的弟子子夏说道: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很符合儒家的风格,儒家一向认为,作为有君子人格的人,应当顾全大局,而不必执着于细节。
但孔子时代的儒家,也有值得赞赏的地方,比如对学的态度,论语中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但学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孔子本人而言,他学习的初衷是为了当官,是为了得到他人的尊重。
再到孟子、荀子时期,荀子首次提出了学以致用的理念,使儒家的学,总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用!
用在哪里,即用在治国、用在治人。
说到治国、治人,应当首推道家的治国之道,在治国方面,从道家鼻祖老子起,道家就明确地指出了无为无不为的治国策略,以劝诫各国的君主。
无为,并不是指什么都不做,而是指顺应自然,不要做多余的事。
比如说,在四五月本应该做农事的时节,君主不要因为与他国开战而耽误了国民的农事。
关于这一点,孟子也说过类似的话: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其中的勿夺其时,就是告诫君主顺应自然——该让农民种地的时候就让农民种地,不要做多余的事。
除此之外,还可以延伸到对待国民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国民想要去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君主不要“额外”——即除了刑书以外——去约束他们。
而无不为,也不是指什么事都做,同样也是指去做顺应自然、顺应天道该做的事。
这方面体现在哪里呢?
打个比方,国内发生天灾,务农的国民因此颗粒无收,这个时候就应该顺应自然,开仓救济国民,而不是违背天意,继续向国民征收田税。
延伸下来,还有想办法提高国民的道德修养这类的。
君主无为(不做多余的事)、臣子无不为(多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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