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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暖花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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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无所息便是生生不息,大道偏离我便要将它扶正,这是我的道,与他人无关。师兄博而能迁,粹而能容杂,所以成就了他的万象之道。我自信佛道并行不悖,自信可以借此成就大道!”
端虚听他言语,心有感触,却想及观内教法,冲他呵斥道:“伯阳真人李耳创立道教,实为始祖。南华真人庄周虽同是道家先辈,却是从伯阳衍生,论精纯,论博大,都属伯阳真人为最。那遥遥天道,方才是最为原始的道。你只喜读南华真经,却不愿深究道德真经,岂不是荒废了大道,而去另觅荆棘小道?还谈什么补偏救弊,补苴罅漏,简直是荒谬!”
闵诚瑾不屑冷笑,锁眉说道:“若论思想清新,言辞深刻,南华真人继承创新,飘逸卓尔不群。若论精纯,伯阳真人虽为先,但他能早的过道么?师兄代我说,何为道?”
“有物混然先天地生,寂兮寥兮,duli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道生天地前,而伯阳不过后来参悟,怎能参的透彻?他的道,近于天道,亦不是天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道无常道。”
端虚听两人一唱一和,鹤颜大怒,指着闵诚谨的鼻尖骂道:“大逆不道,你竟指责伯阳真人的不是。李耳庄周,哪个不是彪炳千秋,名传万代?哪一个是你可以随意斥责的?
无知劣徒!”
闵诚瑾却不理会,径自哼道:“师父说过:月有圆缺,日有yin晴。为何大道就不能变了?人各有志,人各有学,人各有道。纵然伯阳真人悟透了大道,他的道,岂是可以生搬硬套的?”
“好,好一个人各有志,人各有学,人各有道!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你这小子,自己竟摸爬滚打的贴近了先师之道,实在罕奇,他日不可限量啊。”巨石后面的天剑听他如此精妙之谈,再也无法按捺,冲出来击掌称奇,赞叹不绝。
话刚说完,不禁老脸微红。
他竟忘了,是在偷听偷看。
身后,人家佛暗骂了一声,与地母亦跟着走了出来。
端虚细细打量着三才,内心惊涛骇浪一般,面孔紧绷,暗暗惊道:三人想必早已躲在此地了,自己竟一无所觉,这究竟是何等功力,堪称恐怖。
又观他三人面容,心头一震,试探道:“不知前辈说的先师是?”
天剑看他神情畏畏缩缩,yu诉难言,笑道:“你无须如此客气,也不必太过欣喜。如你猜测,先师乃是睡仙陈抟。只是贫道俗世姓名,早被世人淡忘了,六七十年前号称天剑,身后的,正是地母人间佛。”
端虚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吓得心惊,这三人均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神仙,功力怎能以尘世法则度量?他只是诚惶诚恐,两个徒弟却瞠目结舌了。
两个年轻人目光呆滞,合不住嘴。
自幼年时,他两人便从端虚那儿,听说过三才威名,如雷贯耳,风华似仙。不料,如今他们竟尚存人世,怎的不惊?
人间佛看了看闵诚瑾,走到端虚面前,敲着他发髻呵斥道:“你这老儿,听起来,是对佛家的看法有些偏颇了?佛道各有所长,皆是先人无穷尽的大智慧,这一块天然璞玉,被你胡乱雕琢,暴殄天物!”
端虚像个小娃娃,被他敲打,却不敢与他争执,唯唯诺诺,匆忙应声。只是一刹,却被眼前忽现的奇景所震撼。
龙吟声起,响彻九霄!
七星龙渊,一剑横天。
天剑单手吸来七星龙渊,如踏云雾,凭空凝立在半空中,两手召来无数混沌气团,搅碎虚空。
忽然,大喝一声,手执七星龙渊,不紧不慢的画了一个圆,又是曲线,随后是yin阳两眼。这一切均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却好似,画了千年万载,夺天造化。
太极图平铺地面,陡然上升,印在天际时,从正中滑下了一柄利剑,由小而大,愈演愈大,直至仿佛顶天立地。天地之道,众生之道,均蕴含在这柄剑里,散步无限威压,令众生臣服。
天剑微微一拂手,诸多剑气消散,端虚三人这才畅快的出了一口大气。
“臭牛鼻子,最喜在小辈面前卖弄!”人间佛哇哇怪叫,啐了他一口。
天剑倒不理他,饶有趣意的盯着端虚,怪笑道:“茅山的周掌门告诉我,说十八年前,辉煌一时的幻月教被灭教。而灭教之前,朝廷曾派了数位皇子游走在各大门派,投其所好,送了许多的大礼。我看这两个小娃娃全身筋骨都透着天材地宝的神气,想必,你也收了不少吧?”
端虚顿时哑口,老脸微红,心惊肉跳,不知如何辩驳。
却听天剑叹道:“收了便收了,婆婆妈妈,你何必慌张。贫道又不是清风观里的人,怎会管你那些俗事。若你去救人,你能救的了么?反而自毁基业,不如顺应了天命。你凡尘牵扰太多,乃是你道途的最大羁绊。”
端虚如蒙大赦,松了口气,匆忙点头称是。
又见天剑转身盯着莫羽,含着赞意,笑道:“窥一斑而知全豹,牵一发而动全身。玲珑万象,瞬息万变,变中自有定数。想必你已知晓,自古以来,悟透玲珑万象心的,只有三人。伯阳真人,南华真人,睡仙。贫道在这方面远不如你,所以,是无从指教了。”
莫羽果然有大家之风,闻言不骄不躁,揖身谦逊道:“晚辈只是初入门槛,诸多不足,尚需摸索。前辈的替天行道之无上剑法,却也不输给任何人。”
天剑嘻哈一笑,半含欣喜,半含嘲弄,不再去瞧莫羽,冲闵诚瑾叹道:“你可知道,你如今触摸的剑道,正是先师陈抟参悟的道?”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闵诚瑾,连端虚都愣在原处,目瞪口呆。
天剑仰头望天,悠悠念道:“我谓浮荣真是幻,醉来舍辔谒高公。因聆玄论冥冥理,转觉尘寰一梦中。他一梦八百年,尘寰与世事,皆化尘土。正合了那句‘人生如梦幻泡影’,这不是佛论又是什么?
老祖喜欢河图洛书,九宫八卦,可谓无所不精。又将道教无为与佛教禅观融为一处,颇有庄周的飘逸之风,因而创出了最为原始的yin阳幻灭剑。只是如此大逆不道的思想,抵触了先辈,有悖于常伦,故而他硬生生的分出了禅,只在剑法里留下了道。。。
唉!若说虚名,大凡生而为人,谁不顾及个一分半点!”
闵诚谨仿佛经历了大悲大喜,大彻大悟。
多少寂寥,多少迷惘。
全化成了惊颤与怅然。
闵诚谨先前走上这条不归路,本已押上了极大的勇气,虽孑身一人,却孜孜不倦的坚持着。
如今竟是前人走过的路,他心中多了一丝欣喜,亦多了一丝可惜。
天剑微微一笑,冲三人喝道:“天道至简,却是简约而不简单。虽百川终到海,却有无数荆棘沟渠,稍有偏差便与剑道至境失之交臂。人各有道,殊途同归,万事不可强求,更不可自损功德,强行去篡改他人道途。”说罢,眼角瞥了下端虚。
端虚慌忙点头受教,甚为滑稽。
莫羽略一躬身,冲天剑问道:“不知前辈的道心,是否真正达到了天道之境?”
天剑似笑非笑的瞭望云端,雾气横生,云雾背后仍是一片未知。他叹道:“替天行道,自身终究不是天道。或许是囿于天资,或许是囿于惫懒,差了一线,却隔着天涯。李耳,庄周,先师陈抟,均是差了一线。”
“天道渺渺,正如雪野茫茫,红尘荡荡,触摸的着,却还无人抓住。”
这等言论,均是几人未曾听闻过的,惊奇之下,已深深牢记。
莫羽冲他一笑,谦逊道:“三位前辈是否有一弟子,与诚瑾一般大小,生的俊眼修眉。衣衫虽有些破旧,不碍风流,常使一套茅山符咒?”
人间佛一蹦三尺,激动起来,笑道:“不错不错!那小子的符咒之术堪称通神,你又怎会知道?”
莫羽便将思帝乡里发生的事与三人说了。
人间佛掩口偷笑,附到地母耳边,悄声说道:“咱那乖徒儿,哈哈,锅里碗里一把抓。只怕,慕涵与梦仙子。。。啧啧,真是。。。”
两人掩口轻笑,却是欣喜之意。
天剑将龙泉剑摊在掌心,细细抚摸着纹理,连声赞叹,又扔还给莫羽,道:“瀛洲有一处天姥山,其中盘踞着传承了数代的谢氏宝库。十把名剑,那里藏了八把。如若有缘,你能取得干将莫邪,两手执一对通灵宝剑,着实了得!”
说罢,与地母人间佛对了一眼,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转身便消失了踪影,只留了一句话。
空中彻响着豪迈的话音:“夜来一笑寒灯下,始是金丹换骨时。”
辽阔古朴,响彻山巅,映衬着潇潇古风,透着无穷尽的洒脱,惹人钦羡。
莫羽与闵诚瑾自幼便心照不宣,此时相视而笑,莫逆于心,趁着端虚正凝眸注视着三才消失的身影,风驰电掣,瞬间动身。
闵诚瑾脚下生风,八步赶蝉快速奔动,莫羽则在他背后补了一掌,助他狂奔。
等端虚回过神来,闵诚瑾已直下山腰了。莫羽讪讪的望着一脸怒气的端虚,嘿嘿一笑,匆忙告退躲开。
夜来一笑寒灯下,始是金丹换骨时。
第二十九章 只影无依()
云深山外,一处隐秘之地。
华池正喂一女子服下汤药,那女子,竟是三年前如野兽一般的漓儿。如今她面色惨白,仍无神光,却也没了狰狞之态,实在神奇。
华池旁,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无内力,却鹤发童颜,一看便知深谙养生之道。
老者望着女子素净的容貌,叹息道:“这女子得到公子如此照料,怕是上天也要感化了。择日,她定会恢复神智,与华公子相认!”
华池手中汤匙缓缓垂落下来,一双颠倒众生的凤眼,痴痴凝神,哀情倾泻无处。
他苦涩朝老者笑了一笑,轻叹道:“但愿如此。我会尽力治她!”
老者捋捋花白的胡须,背上竹篓,拎起药锄,冲华池笑道:“华佗当真不负盛名。你们华家的医术,果真是精妙无双,令老夫大开眼界啊。分明没有了生气的人,竟能被你唤为锁魂针的针灸刺激出生气,实在夺天造化。”
华池将碗中药渣倒掉,缓缓起身,躬身道:“祖上虽神医辈出,却奈何药剂之术被谷神一脉带去大半,若非前辈的汤药,怎能有此功效?前辈大恩,无以为报。又在此地无赖盘踞了两三年,将前辈辛苦采摘的草药消耗干净,晚辈实在愧疚。”说罢便要跪拜,却被老者一把扶起。
只见老者紧了紧身上的竹篓,冲他笑而不语,转身走出了草屋,脚步轻捷的快走,奔向云雾缭绕的深处采药去了。
这老者是谁?
此地又是哪儿?
云深山怎会有这等仙境之所?
只怕要追溯到两年前了。只因奇花异草被三才毁去了大半,而药材又极难培育。华池只好一个人跑到地宫外去寻觅草药。云深山里,如坠云雾,往左走,便是越来越贫瘠,直达地宫。往右走,却是另一片天地。
华池孑身一人在深山老林里探寻,渴望寻到些神药,以止近渴。却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木屋,木屋里唯有一张床榻,一些木板,一些简陋的厨具,与一筐筐晒干的药材。
千百年的灵芝人参,应有尽有。更有各种传说中的奇珍异草,琳琅满目。
华池欣喜的几yu癫狂,不敢耽搁,心急如焚带回去救治离儿。手忙脚乱时,却见一位老人站在门前,面容慈祥,背后的竹篓里尽是新鲜的菌菇。
华池窘迫之下,匆忙报了姓名,道:“在下华池,为了救人,这药材。。。匆忙之下过于鲁莽,望前辈见谅。”
那老者却呵呵一笑,慈眉善目,放下背上的竹篓,摆手道:“无妨无妨,若是急用,尽可以拿去。你是神医华佗的后人?为何会到这山里来?”
华池生怕说出驭兽派会惹来谩骂,吞吞吐吐。
良久,望着老人鹤发童颜的笑脸,终于下定决心,将自身来历说了出来。
老者惊奇一叹,笑道:“原来是老邻居!老朽曾去过大山西边,那里太过贫瘠,yin气太重,不适宜养生啊。。。你若有病人,不妨将他挪到此地。老朽常年孤独,人多了倒热闹些,哈哈!”
华池看他对这些药材丝毫不吝啬,心中一精,生出了些疑惑之心。正要询问,却被老人看出了端倪,被老人一番话说的羞愧难当。
那老者缓缓叹道:“一个人日落而息,采药为炊,老夫也不记得年月了。只记得幼时曾追随丹溪翁,做他的采药童子。如今时光荏苒,再也不是童子了。。。几十年前,曾有人唤我采桑子,倒像是一个采药人的名字。”
华池惊呼出来,颤巍巍走近了两步,喊道:“半仙朱丹溪?前辈既曾是他的药童,想必对汤剂之术,有所了解吧?”
采桑子冲他摇了摇头,神态慈祥,道:“年轻人,不可太过急躁,否则会偏离养生之道。如yu长生,必须学会淡然处世!”
华池作了个揖,惭愧道:“确实是晚辈太过心急。只是内人卧床已久,如今见到前辈,实在。。。”
采桑子含笑挥了挥手,道:“我只是个采药童子,对那种治病之术不甚了解。若说医术,你只要熟读华家的医药书籍,老夫的草药又用之不尽,还有什么病治不好?”
华池急道:“前辈有所不知,家中医药典籍俱被他人携走,散落天涯。所以晚辈只知其宏观大体,却不知具体汤剂啊。”
采桑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皱眉冲华池问道:“你先说说看,她的表证症结?”
“不瞒前辈说,内人曾遇害于群兽,流血过多,损及经络。后来发觉的太迟,只好用灵根血炼之法,将她形体治愈。但八年来她如癫似狂,不识世物,yin气过剩,阳气难盈。”
“这倒有些棘手啊。。。丹溪翁最擅滋yin降火,而这女子yin气鼎盛,必然无法再补yin气了。”
九天yin雷,垂于顶,震于心。
转眼间,华池面色煞白,岌岌yu倒。
却见采桑子缓了缓眉,叹道:“不过却也无妨。先生取法百家,博览千经,将各流各派的医术钻研了遍。其中,与其齐名的还有几位。譬如张子和,主张攻邪,曾云‘天之六yin,不可沾风寒暑湿燥火。地之六邪,不可沾雾露雨雹冰泥。人之六味,不可错乱酸苦甘辛咸淡。’更有些食补药补的方子,可以一试。李杲先生善补脾胃,以分补上中下三焦,从而充盈阳气,等等。。。这些泰斗的书籍,丹溪翁都有收藏。你若能仔细翻阅,不止救了这可怜的女孩儿,更可以济苍生啊!”
华池望着和蔼慈祥的老翁,感激涕零,心里暗暗为漓儿祈了福,又冲采桑子拜谢,道:“晚辈定会躬耕医术,苦心求习,治好内人,再济苍生!只是这些药,都是前辈日日苦苦采摘而来的。。。”
采桑子摆了摆满是皱纹的手,打断他,笑道:“这些药本是云深山所养,云深山所育,皆是些无主之物。更何况,药本为治病而生,如今,才是用到了正途上。”
“前辈菩萨心肠,后生景仰之余,感激不尽!”
“无妨,无妨。你去将病人接来,老夫也多了些热闹,哈哈,免得哪日气绝了也无人安葬。何况,老朽采了一辈子的药,可万分小心的助你筛选药物。什么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恶、相反、相杀之类的七情和合,切不可配错药了。”
说罢,又捋着花白的长须,“哈哈”笑了起来,面容可亲。
华池顿时不再耽搁,另造木屋,将漓儿接到了此地。亦是因了此故,仇天没有寻到他。
华池一片痴心,日日为她弹奏琴曲,针灸全身穴位,按压窍yin穴,又服下她各种固本培元,滋yin补气的汤药。漓儿日日好了起来,不再有暴戾之气,只是灵智却尚未恢复。
三年,恩重如山。
华池长叹一声,正念着旧事,却见采桑子已经从山里走了回来,竹篓里尽是些名贵药材。华池不禁默然,固执的跪拜在地上,说道:“晚辈决定出山一趟,去玄牝大山里碰碰运气。拜托前辈代我照顾漓儿,大恩大德,不敢言谢!”
采桑子将他扶起,像看着自己孩子一般,唏嘘几声,慈爱的说道:“谷神丹世上仅有一颗,有缘才能得到,你不可强求。若是险中求异,不要也罢。这大山里,还有一个女子等你回来,你若不幸遇害,这女孩儿又如何是好?”
华池盯着漓儿无神的眸子,爱怜的抚了抚她发梢,苦笑道:“晚辈受教了。她命苦,我便陪她受罪。这辈子与她绑在一身,若是她死,我不知何去何从。若是我亡,她亦无依无靠。”
采桑子年迈的眼有些湿润,黯然轻叹,走出了木屋。
若是她死,我不知何去何从。
若是我亡,她亦无依无靠。
第三十章 人心险恶()
走过一片枫叶如血的山林,
走过几亩衰草枯黄的阡陌,
仇天一路南行,几经颠簸,被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阻了去路。
湖泊,说是池塘更合适些。
澄澈如洗,疏影交错,仿佛是清浅见底,却不知实际深度。
凝望了一刹,他心间无穷尽的悲伤翻涌,像决堤的洪水,无法压抑,亦来不及疏导,冲塌了毫无防备的堤坝。仇天目光呆滞,将上身脱了个赤条条,缓缓走进湖里。
走到湖心,躺了下来。
他心如死水,波澜不惊,全身不着力道,整个人漂浮在湖面上,看不出神色。
忽闻岸上一声“阿弥陀佛”,却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年轻和尚。
这和尚约二十几岁,脚步沉稳,又轻快自然,如炬如电的眼眸里,似乎隐藏了无尽的大智慧。仇天翻动眼皮,瞥了瞥他,只看他一身袈裟,想起了人间佛,顿生好感。于是,仇天便站在水上,与和尚应了声,远远望着他。
和尚眼里闪过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狡黠,更有一道狠辣,藏得极深。
和尚暗道:这是哪一家的少年,踏水而立,英姿飘飘!莫非是哪位大家的高徒?
再扫视着岸边,粗糙的布衣,极其朴素。正失望,他又在布衣中瞥见一处温润的光泽,似玉佩,似珍珠,总之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贝!
贪心使然,和尚又上下打量着仇天,思忖道:这人,又好似木讷了些!一个傻子,还不好欺负?
想毕,他双手合十,装腔作势提高了音调,喊道:“阿弥陀佛,真是可惜了!”
仇天被他洞察言色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觉内心尽被勘破,又听他卖弄的言语,忙问道:“敢问大师法号?为何方才叹了一句可惜?”
那和尚又是一声长叹,眯起眼睛,又瞥了眼地上的玉佩,颔首叹道:“贫僧法号一悟,最喜研究些占卜相学,看相卜卦颇有成就。只是,世人皆以为此乃歪门邪道,鲜有人信啊。。。我若说出来,你定是不信!”
柳吟风曾告诫仇天,行走江湖时,遇到占卜之类的和尚道士,以及贩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均要远远避开。这种人最是无赖,坑蒙拐骗偷,无一不精,若是缠上,就再难甩掉了。
仇天迟疑的打量着一悟,那一身袈裟,一身浩然慈悲,他心生亲切,却又怕吃了暗亏。
正不知所错,却听一悟开口道:“你是习武的奇才,同辈中的佼佼者。是也非也?”
“是!”
“你不满现状,因心中一份执念,压得你妄想更进一步,是也非也?”
“是。”
“你心中苦闷,无从发泄,于是跳到了这天人合一湖里,是也非也?”
“是。。。”
“唉。。。可惜啊可惜,世人皆以为和尚是昏言昏语,施主也大可不必信!”说罢,摇头晃脑,yu扬长而去。
仇天观他神色高深莫测,听他言语又正中下怀,登时行了几步,含着愧疚,忙求教道:“大师奇人,先前是我无礼了。大师说这湖叫天人合一湖?名字玄之又玄,不知有何义?”
“云水禅心,习武秘境。一日千里,天人合一!”
一悟念完了一十六字,嘲弄的望着仇天,暗叹:这小子的烦扰定是不小,我胡诌个名字,他竟信以为真了。又开口念道:“天人合一湖,曾有无数禅师道长在此修炼有成。只是,你却可惜了。”
仇天报仇心切,轻易掉入了陷阱,追问道:“为何可惜了?难道大师知道些秘诀?”
一悟微微一笑,颔首不语。
过了会儿,他似乎被仇天问的不耐烦,叹了一叹,喝道:“我传授你秘诀,你学成之后,不可造惹杀戮!”作势之后,又继续说道:“你可知佛门六道?”
仇天想及人间佛传授的佛理,接道:“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一悟一惊,皱了皱眉,念叨道:“不错,你竟知晓些佛门教理。六道衍生出六yu,分别为**,形貌yu,威仪恣态yu,言语音声yu,细滑yu,人相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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