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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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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满啊了一声:“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办?”
宇文墨道:“无论如何,必须毁了这养尸地。此物阴邪太重,有违天和,既然遇到就不能置之不理。”
美玉双手合十低头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宇文墨沉吟片刻道:“小满,你和美玉先回船上,让金老头带你们到岸边避一避。”
夏满乖巧的应了一声,和美玉顺着来路回了小木船,金老头将船靠岸,站在岸边看过去,河中央如同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河水安静的流淌着,到了这里却被诡异的力量分割,因为下面聚集的水游魂,下方泛着幽幽的白光。
起风了。
河风渐起,渐渐的变得越来越狂躁,风吹浪涌,泛着白沫拍打在两岸的礁岩上,河面浮动的煞气被河风卷得起了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
头顶传来让人透不过气的压力,夏满用手挡着脸抬头,与河面煞气漩涡相对应,夜空仿佛漏了一个洞,同样卷起了巨大的漩涡,两个黑色的漩涡一个向上一个向下缓缓接近,带动着风发出尖锐的嘶鸣。
终于两个漩涡连为了一体,天地间滚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风水柱,无数水游魂从水底被卷起,在水柱里挣扎,时不时露出它们惨白的脸孔,伸出了干枯的手徒劳无力的想要抓住什么,却转眼间被卷得消失不见。
河面浪涌潮吼,空中风声呼啸,天地变色,无数的乌云涌向了此地,天上闷雷阵阵,猛然间天地骤然一亮,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轰然一声巨响,仿佛要将这个世界炸裂。天地之威让人心惊胆战,美玉和夏满都变了脸色。
炸雷之后,细碎的枝形闪电连绵不绝,伴随着隐隐的雷吼,天空中在酝酿着什么,那漩涡越大,空中那雷声便越密集。
终于一道巨大的闪电和一声炸雷几乎同时降下,径直劈向了那漩涡之中,无数水游魂哀嚎着在电闪雷鸣中飞灰湮灭,这一下雷劈之后,那漩涡依然在,水柱中的煞气却渐渐的散了,随着煞气的消失,漩涡也在逐渐缩小,片刻后化作一道白线,消失在天地间。
天上的乌云在水柱消失的同时也渐渐散去,夜空仿佛水洗过一般,格外的幽蓝,漫天星辰如无数点缀其上的钻石,风平浪静后份外的美。
那河面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缝,宇文墨走了上来,看他闲庭漫步,滴水不沾衣阙,美玉震撼的无以复加,他竟然能已一己之力,引动如此天地之威,他到底是何人?
“先生!”
夏满如乳燕投林,扑向了宇文墨的怀里。他微笑着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害不害怕?”
“不怕。”她努力表现自己的勇敢,“我知道是先生的术法引来了天雷。”
他点了点头,招呼两人上船:“回吧。”
雷霆之威在别处也显现出了它的威力。闷雷阵阵之时,距离此地不远的一艘花船上,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恐惧地哀嚎颤抖着,却无处可逃,随着连绵不绝的枝形闪电劈下,她们一个个身上冒着青烟,身体表面露出了大片大片焦黑的伤口,最终倒下化作一地白灰。
当最后一道闪电闪过之后,花船同样被劈中,整艘花船轰的燃烧了起来,几个时辰后烧得四分五裂,一部分沉入了河底,一些细碎的残骸随着河流涌向了下游。
夏满美美的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外面艳阳高照,已经快到午时。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风清云透,阳光下河面波光粼粼,夏满跑上去时,美玉和宇文墨都在甲板上看风景。
“先生,美玉哥哥!”夏满跑过去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在看什么?”
美玉指着船外:“你看。”
河面上渔夫放着木筏,正在打鱼。他们站立在木筏中央,手一甩,那白色的网就呈一个圆形撒了出去,片刻后收网上来,网兜里便是活蹦乱跳的各种鱼虾。
岸边还有成群的野鸭子,惬意的低头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时不时的抖一抖身体,洒落珍珠一样的水珠。
船家也找到了甲板上:“苏先生,前面就是淮南城了。我们要在那里停靠三天,您看,您要不要上岸去走走?”
第13章 12()
货船靠了岸,码头上接到消息的华家马车早已候着,华大少爷带着管家,远远的就迎了上来。
“苏先生!”华大少爷恭敬的行礼,“一路辛苦了,家父听说您要来,原想亲自来迎,只是这两日他病得越发的重无法离府,家父交代让我替他赔罪,怠慢先生了。”
宇文墨停下了脚步:“华二老爷病了?”
华大少叹息一声:“家父本就一直忧心舍妹的病,心念不平,之前在青潼县的大牢里受了些惊吓,回来的路上又受了点风,他老人家到底上了年岁,身子骨不比从前,到家之后就有些体热。”走到马车前华大少爷抢前两步亲自撩起了车帘,“先生请上车。”
淮南盛产一种矿石,这种矿石不仅可入药,而且是上好的染料。华家就是以染绘起家,而今他家的几种织纹锦缎都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前两年更是被纳入了贡品,使得华家商号的名声越发的响亮。
马车进城,经过长满榕树的大街,停在一座高门大院前。这是华家位于城东的老宅,已有百年历史,青砖大院,高墙飞檐,瓦顶层层叠叠,其中有古树亭盖,一派安谧祥和的气氛。
华家正门大开,华大少恭敬迎客:“先生请。”
正厅堂屋门口,华家小姐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妇人,领着一众华家子孙正在恭候迎客,华大少赶紧上前:“大娘,您怎么在这里,您腿脚不好,快去歇着。”
华大夫人拍了拍华大少的手:“苏先生是我华家的救命恩人,不能外迎已是失礼,不过是在门口站一站,我老婆子还没到那个程度。”言罢整了整衣襟上前,肃容一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大德,我华家上下老少,没齿难忘。”
宇文墨上前一步扶住了华大夫人,虚受了她半礼:“夫人言重了,不过是顺势为之,不足挂齿。”
一行人进了正厅落座,华大夫人一一喊了华家人上前见人,华大老爷走的早,留下了寡妻华大夫人,如今华家主事的是华二老爷,二老爷敬重寡嫂,内宅以华大夫人为尊,华二夫人年轻大夫人十余岁,安静的坐在寡嫂下首,满屋女眷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寒暄几句,华大夫人慈祥的看向了美玉:“说起来,老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宇文墨点头:“夫人请讲。”
大夫人道:“舍弟至青潼县回来之后,便一直缠绵病榻,请了许多精通岐黄之术的大夫,却始终不见好转。小师傅师从崇德大师,是求也求不来的名医,老身舍脸,不知小师傅可能为舍弟相看一二?”
美玉起身应下,大夫人点头:“巧儿,你带小师父去后面看看老爷去罢。”
那巧儿便是华家小姐的闺名,华巧儿乖巧起身:“小师傅请。”
宇文墨道:“在下也略通岐黄之术,可否同去?”
华二夫人大喜:“求之不得,有劳先生了。”
一行人穿过天井廊回,来到后院,如今正是夏季,正院主房却紧闭了门户,华二夫人叹了一声:“老爷回来之后便很怕光,还一直喊冷,无论何时都吩咐我们要门窗紧闭。”
二夫人转身看向女儿:“巧儿,你大病初愈,别让你父亲过了病气,你回吧。”
华巧儿低头应了一声,朝众人行了礼,转身离开。
守在主房外的小丫鬟上前福了一福,垂首推开了门。
大门一开,一股夹杂着臭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让人窒息。美玉一窒,夏满熏得直接转了脸,唯有宇文墨只是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二夫人尴尬的赔笑道:“冲撞贵客了。”
宇文墨摇了摇头:“病者为大,无妨。”
几人进房后,小丫鬟又从外掩上了门。
刚从外进来,屋子里一片漆黑,除了紧闭的门窗外还挂上了冬日才用的厚棉帘,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之后,借着床前铜火盆融融的火光便能看清房间里的布局陈设。华二老爷缩在拔步床上,身上盖了好几床棉被,只能看见一个高高的隆起,却不见头脚。
只是在屋子里这么站了一站,几人已经是汗如雨下湿透了衣襟,二夫人一边用绢帕擦着汗,一边道:“老爷一直喊冷,让我们挂了棉帘子,生了铜火盆,又盖了那么多厚被,还是说身如冰窖。实在是不知他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大夫开的药,吃了这么多,也未见好转。”
美玉点点头上前,走到床榻边:“二老爷,我是美玉,烦您把手伸出来,我替你诊诊脉可好?”
床上没有一点动静,美玉又试探的喊了几声:“华二老爷,华二老爷?”
宇文墨扭头看了二夫人一眼:“二老爷几日未进食了?”
二夫人一惊,只是看了一眼,苏先生已经有了些端倪,比那些连日来请的大夫不知强了多少,当下心里更是信服:“至昨日起已经不进食了,药更是不进,每日丫鬟都有来送食水汤药,都被打了出去。”
宇文墨上前,示意美玉避让到一侧,突然伸手揭开了被子,二夫人一声惊呼,只见一道黑影倏然窜上了床顶架,手脚诡异的粘附在天棚上,垂了头看向众人。房间里微弱的火光中,能辨出二老爷的身形,只是浑身皮肤呈一种青黑色,看着众人的眼睛如狼一般泛着绿光,喉咙里呵呵有声。
二夫人看清了二老爷的情形,惊呼一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夏满手快扶住了她:“先生,二夫人晕了。”
宇文墨没有回头:“扶她出去。”
夏满招呼外面的丫鬟来扶她们的夫人,美玉关上了里间的房门:“苏先生,二老爷这是怎么了?”
“是尸降。”
二老爷手脚并用倒吊在房顶,头部低垂着,无意识的缓缓转来转去,打量着房间里的两人,仔细看能发现他皮肤上的青黑色是一层细细的绒毛。
美玉皱起了眉头:“又是尸降?”
是寨巫下的手。
宇文墨抬手,一道符文在空中闪过,二老爷恐惧的尖嚎了一声,如同猿猴般在房顶乱窜躲避,却敌不过符文的威力,被击落在地。他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恢复了些力气,眼里露出一丝凶光扑向一旁的美玉,被宇文墨的画地为牢困住,往前一扑撞到了虚空中看不见的墙壁,他摇了摇撞得有些发懵的脑袋,四肢并用在地上盘旋一番,又猛然起身撞向另一个方向,如是几回,勃然暴怒,却不得其法逃脱。
在屋外悠悠醒转的二夫人听见了丈夫的尖嚎一惊,复又扑入房中,见到这样的情形几乎又要晕厥过去:“老爷,老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二老爷闻声扭头看向夫人,眼睛里凶光毕露,龇牙低声咆哮。
跟着进来的小丫鬟们皆都花容失色,连连惊叫摔倒在地。屋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闻讯赶来的华大少爷见状也颇为惊恐:“父亲,父亲这是怎么了?”
宇文墨吩咐华家家丁去拿了绳索进屋:“而今二老爷失了神智,防着他伤人伤己,需得捆起来。事急从权,还望夫人见谅。”
二夫人含泪看着如同困兽一般来回冲撞的丈夫,点了点头。
宇文墨制住了二老爷,家丁们用粗绳索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华大少爷在此守着父亲,其余人等都退出了正屋。
二夫人禁不住痛哭出声:“我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女儿得了怪病,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如今又是老爷,这让我可怎么活”二夫人转身朝着宇文墨惶然下跪,“苏先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家老爷!”
“夫人请起。”宇文墨扶住了二夫人,温言劝慰,“既然苏某在此,自会尽力。”
二夫人这才放心了些,想起老爷方才的情形又惊又怕,悲从中来,低头嘤嘤哭泣。
美玉又安抚了二夫人几句,丫鬟扶着她去了内室休息,一行人离开了正院。
“先生,”夏满拉住宇文墨的手,“美玉哥哥说,二老爷也是中了尸降?”
“嗯。”他牵着她前行,“华巧儿中的尸降叫魂降,人死之后魂魄会成为寨巫的鬼奴。二老爷中的是另一种,叫灵降,此等法子阴狠毒辣,中降之人初时和常人无异,只是畏光畏冷,等到不进饮食后就会逐渐变成活尸。”
美玉想起方才看见的情形,心里一惊:“先生,二老爷还有救吗?”
“有救。”
美玉松了口气。
宇文墨道:“既然下了灵降,那寨巫势必还在淮南城内。寨巫极少离开南疆,此行必是寻仇,这几日都小心些。”宇文墨顿了顿,“二老爷已经开始转变成活尸,时间紧促,要强行破了灵降只能布阵。你二人随我去准备布阵的法器。”
夏满和美玉应下。
华大少爷在房间里守着父亲,屋子里虽然已经撤去了厚重的棉帘和火盆,也打开了门窗,那股闷热的气息却仿佛依然存在,让人汗出如浆。更让人揪心的是,即使被牢牢的捆绑着,二老爷依然在床上挣扎个不停。
见了阳光之后,二老爷皮肤上青黑色的绒毛逐渐褪去,显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随着他的挣扎,那绳索勒进了他的皮肉,磨出一道道青紫的血痕,华大少爷看得心中不忍:“父亲,父亲,您安静些,苏先生在这里,一定会想到法子救你的。”
也不知是不是恢复了几分神智,二老爷闻言停止了挣扎,看向华大少爷的眼里露出几分祈求的神色来,看着老父亲如此受苦,华大少心里发颤,抖着手上前:“父亲,可是难受得紧?”
二老爷突然又开始剧烈的挣扎,那绳索磨得他身上溢出了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管家,管家!”华大少爷高声大叫,一直候在外面的管家赶紧进房:“大少爷有何吩咐?”
华大少爷抖着手指着二老爷:“快,快把那绳索松些,爹快被勒死了。”
看着二老爷满身是血,管家也是一惊,慌忙招呼家丁上前,替老爷松绑。忙乱中有人不小心擦掉了宇文墨画在二老爷后颈处的符文。
第14章 13()
二老爷咬断了家丁的脖子,鲜血喷溅,那家丁初时还颤抖着身体,很快就没了气息。
“老爷”旁的家丁见此颤抖着,谁也不敢上前去拉他。
二老爷野兽一般啃食着家丁的尸体,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众人皆都恐惧的争相外逃,华大少爷双腿发软,勉力支撑着自己跑了出去,浑浑噩噩也不知怎么到的客院门口:“苏苏先生”
美玉闻声出来,一看华大少软倒在地上扶着院门,身上沾了很多鲜血,不由得一惊,赶紧上前几步扶起他:“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爹,我爹”华大少爷手抖着指向身后的方向,语不成音,“咬死人了!”
门帘掀起,宇文墨只是看了华大少一眼没有多问,大步走向主院。
主院的院门外,一众华家下人皆战战兢兢的围在那里,可是谁也不敢进去,管家面色青白,见着宇文墨方才如有了几分主心骨一般:“苏先生”
宇文墨越过众人进了主院。
院子里空无一人,正房的门大敞着,外间的地上躺着家丁的尸体,胸部以上已经被撕咬得惨不忍睹。满地都是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华二老爷已经消失无踪。
随后跟来的美玉和夏满见此情形皆是惊讶的叫了一声,美玉低头念诵佛咒,手急速的捻着腕间的串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宇文墨抬头看天,天边飘浮着一溜云彩,云边被夕阳镶上了一层金光。已是申末了。
“如今日头尚在,活尸畏惧阳光,逃出此地后会循着本能找地方躲藏。”宇文墨转头看向院门外,华大少爷跟了过来,和管家站在一起,手足无措,“立刻出去寻找,往北半里之内可藏人的水源都要去找,若有发现不要妄动,寻人告知我。”
管家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华家的下人们,分派人手。
淮南城如此之大,若是入夜之后活尸无所畏惧,到时只怕又要多伤几条性命。
“先生。”美玉随着宇文墨出了华府上车,他们也要出门去寻二老爷,“为何要往北寻?”
夏满道:“因为活尸本能避阳光,喜阴气。按方向分类,东属木,南属火,中属土,西属金,北属水,水属阴,当然要去北面找啊。”
美玉挠了挠头:“那为何要在半里之内?”
夏满白了他一眼:“因为活尸怕晒,在阳光下跑不了太远!”
美玉无语,垂着头不吭声了。
这个时辰,淮南城正是热闹的时候,一行人一路寻出来,没有见到人群有被惊扰的现象。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华家传来了消息,在附近的一个水井有发现。
水井就在距离华家不远的一所老房子里。这老房子早年是官宅,后来门第没落,渐渐的就荒废了下来,这水井还是原先主人在的时候寻人打造,是当时宅子的主要水源。
几人到了后院,管家迎上前:“有人看见老爷进了这个院子,我们寻到此处,发现了这个。”说罢指了指井边的一只鞋,“这是老爷的鞋。”
宇文墨走到井边,这井用方砖砌了一个半人高的井口,井口上方架着粗木包铁的井架,宇文墨伸手在井口边捻了捻,看了看手指上粘的黑色绒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管家:“寻几个胆大的家丁,拿了火把和绳索随我下井。”
管家应了声,转身看着身后众人:“谁愿随苏先生下井?”
身后的家丁们面面相觑,稍后出来了三人:“我!”
“我!”
“我!”
“好!”管家点了点头,“马二,丁全,四喜,你们随苏先生下井。放心,咱华家必不会亏待你们。”
一切准备妥当,华家在水井边搭了绳梯,放众人一一下去。
宇文墨在最前,夏满紧随其后,然后是美玉,最后才是华家三个家丁。
这井从上面看着不觉得,往下极深,众人一路向下到了绳梯的尽头依然没到底,这会儿外面天色虽然尚且未暗,井下已经晦暗不清,丁全点燃了火把照明,往下看时这井不知道何时已经枯竭,井底没有水,地上散着的是华二老爷先前身上穿的衣服。
又接了一截绳梯,众人终于下到了井底。下面一股潮湿阴闷的气息,夹杂着血腥气。
华二老爷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大量先前被咬死的家丁的鲜血。
许多铜钱大小的甲虫许是受了人血的吸引,爬在衣服上。除此之外,井底到处都是爬虫,因为害怕火光,嗖嗖的寻着井壁的缝隙躲了进去。
夏满嫌恶的皱了皱鼻子:“真脏!”
宇文墨接过一支火把,举起来打量,井底很宽阔,对面距离井底约莫三尺高的地方有个洞,想来二老爷逃到井底后顺着那洞跑了出去,所以此处才留下了他的衣物。
众人爬进了洞里,这洞明显是人工修建的一条甬道,一路向上,因为井水已经枯竭,洞里十分干燥,也没有井底淤积沉积的井泥,很干净。因此地面上残留的泥印也份外清晰。
宇文墨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都紧跟着我,小心些。”
众人应了声是。
顺着甬道往上走,越走越宽阔,地上的泥脚印一路往前,显然华二老爷也是顺着这条路逃了出去。
走着走着,夏满突然扯住宇文墨的衣服停下了脚步:“先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宇文墨低头:“什么?”
夏满侧耳听了听,面带疑惑,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众人继续前行,走了不到一丈,夏满再度停了下来,用力扯住宇文墨的衣角,斩钉截铁的开口:“先生,有人跟着我们!”
此话一出,身后的三个家丁立刻举着火把后望,只见身后的甬道空空荡荡,再往前的来路消失在黑暗之中。
马二咽了口口水:“苏姑娘,您可别吓唬我们。这人吓人,可是吓死人的。”
“没有吓唬你们。”夏满抬头看着宇文墨,“先生,这甬道里回声重,脚步杂乱,初时我也没注意,后来才发现不对,那脚步声虽然夹杂在我们的脚步声里,却明显多出了几个人。”
宇文墨点了点头:“这下面是有些诡异。美玉,你念大明金刚咒在前面打头,小满,你和他们三人走中间,我殿后。”
众人调整了队形继续前进,因为有了夏满的提醒,众人凝神去听,果然,他们的脚步声一起,悉悉索索就有了别的声音,混杂在他们的脚步声中仿佛是回音,仔细去听能分辨出不是。
“先生!”美玉突然失声叫了一声,“你看前面!”
众人顺着美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甬道前方很远的地方,隐隐也亮着火光,虽然距离远,却也能分辨出那里几人的服饰面貌。让人恐惧的是,前方站着的几人,正是他们一行六人自己!
前方的宇文墨站在最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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