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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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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宇文墨站在最末尾,美玉领头,举着火把用手指向前,动作姿态和他们一模一样。
美玉放下了手,前方的美玉也放下了手。见此情景,三个家丁吓得腿都软了,马二抖抖索索开口:“苏先生,我们这是,这是见鬼了不成?!难道我们已经死了,所以自己能看见自己?!”
“大家别怕,我们只是入了别人布的阵而已。”夏满开口回答,“有人利用井下的这个洞布了一个回环阵,我们先前下井时就已经不知不觉中入了法阵。”夏满看着宇文墨,“先生,这是陷阱。寨巫的目标是我们,用华二老爷做引,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入阵。”
先前从绳梯下井时光线昏暗,又一心想要寻华二老爷的踪影,不知不觉中竟然中了计,大意了。
听说是法阵,三个家丁安心了些,至少不是见鬼。四喜开口问道:“什么是回环阵?”
“回环阵是一种迷惑阵法,入阵之后会让你永远在里面绕圈,甚至走到阵眼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身影。人被困在阵中寻不到出口,最后就会在恐惧中死去。”夏满解释,末了补充一句,“你们别怕,紧跟着我们就是。既然知道了是回环阵,我们自有法子出去。”
三个家丁稳了心神,应了声是。
美玉问道:“华二老爷也在这回环阵中吗?”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夏满撅了撅嘴,“也许在,也许不在。说不定布阵的人早就把华二老爷带出去了,也可能不在意,就任凭他困在阵里呗。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哼。先生杀了两个寨巫,他们就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区区回环阵而已,莫非还妄想困住我们?在先生面前用法阵,真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回环阵身陷其中感觉复杂,其实不过是利用类似于画地为牢的法术,让有限的空间感觉无限而已。既然是来寻华二老爷,他们也不着急破阵,决定先在法阵里走一遭,确定华二老爷是不是困在阵里。
几人顺着甬道往前走了一段,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美玉举起火把看过去,那地面上是一具尸体,身上的衣物被扯碎了,开膛破肚,内脏和肠子从身下露出,鲜血流了满地,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子正爬在尸首身上,密密麻麻,看着十分可怖。
三个家丁见此情景一颤,马二颤声开口:“难道,难道是老爷?!”
宇文墨肯定的摇头:“不是。”
众人上前,这具尸首面朝下趴在地上,身材偏瘦,华二老爷是个大肚子的胖子,果然不是华二老爷。
只是这尸首身上的衣服瞧着未免过于眼熟。
四喜举着火把,大着胆子上前,翻过了那尸首的身体,待看清了脸时四喜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手里的火把滚落到一旁,他手脚并用的不断后退,说不出话来。
第15章 14()
四喜能承受的已经到了极限,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朝着甬道深处跑了过去。美玉见状大急:“四喜,别跑!”
“别追!”夏满紧紧拉住了美玉,摇了摇头,“在这阵里走散了,一时半刻都寻不回来,还不知道寨巫都埋伏了什么,太危险,不能追。”
“苏,苏先生。”丁全吓得两股战战,看了眼一旁面青唇白的马二,又看了看地上马二的尸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墨上前,掌心闪过一道符光,打在地上马二的尸体上,那“马二”竟然化作飞灰消失了。
“障眼法而已。”宇文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这回环阵利用的就是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来击败你自身。你们只要记着,这一切都是虚妄就好。”
马二和丁全点了点头,此刻却明显怕了许多,紧紧跟在宇文墨身后。
众人再往前行一段,前方黑暗中传来了微弱的喊声:“救我救我”
美玉举起火把看过去,四喜紧紧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神色十分痛苦,看见光亮朝众人举起了手:“苏先生,救救我”
美玉想要上前,被夏满抓住,她谨慎的摇头:“别过去。”
“救我啊”四喜痛苦的看着众人,“救救我”四喜蜷起了身体在地上翻滚,大口的喘息着,他的脸色涨得发紫,一道一道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凸显了出来,如青筋一般狰狞的遍布全身。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呼吸之间已经变得像十月怀胎的孕妇。四喜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前方的众人。
马二和丁全吓得浑身发抖,后退两步:“四喜他这是怎么了?”
夏满叹息一声:“他中了蛊,来不及了。”
四喜身体突然触电一般颤抖起来,他高高涨起的肚子噗的一声破了,喷溅的污血中,几只尖细的爪子从他腹部探出,很快一只足有脸盆大小,长了一圈金色复眼的斑纹蜘蛛从他肚子里破膛而出。
四喜没了声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绝望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却还死死的盯着众人。那斑纹蜘蛛歇在四喜的肚腹处,金色的复眼同样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夏满小声开口:“先生,是怨咒。”
淡淡的黑烟从四喜的身上飘起,在空中凝聚成四喜的模样,他怨恨的看着众人,旋即化作五道扭曲的符文,扑向甬道中的五人。
那符文扑到宇文墨和夏满的身前,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复又化作淡淡的黑烟消失,美玉身上一层极淡的金色佛光一闪,也将那怨咒剿灭。马二和丁全却觉得身上一冷,像是有一只冰一样的虫子顺着他们的毛孔钻进了身体里。
宇文墨伸手在马二和丁全的后颈处一拍,那符文又被逼了出来化作黑烟消失。马二和丁全心知是宇文墨救了他们,十分感激:“多谢苏先生。”
斑纹蜘蛛突然张开口,几股透明的蛛丝电射向前方的众人,宇文墨右手轻挥,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无根而生,迎着蛛丝倒卷向斑纹蜘蛛。瞬间便将斑纹蜘蛛裹成了一个火球。
甬道里响起了斑纹蜘蛛痛苦尖锐的嘶吼,徒劳无用的挣扎着,片刻后抽搐着烧成了一堆焦炭。
宇文墨神色变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写出一个金色的井字来,随着他的动作,甬道像是发生了剧烈的地震,轰隆隆的颤抖个不停,四周的墙壁天棚和地面,哗啦啦往下掉着碎石,被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的撕裂。
夏满紧紧握住美玉的手站在宇文墨的身旁,不忘叮嘱马二和丁全:“千万别离开先生身边。”
美玉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夏满解释:“这是井字符,周围的空间都被先生割裂了。回环阵利用画地为牢的原理,先生便用井字符强行破了他的牢笼。”
甬道坍塌,露出了顶上的一片星空,也看见了上面留守的华家众人。管家和一众家丁们惊魂未定的看向下方,试探的开口:“苏先生?”
马二和丁全看见管家如获重生:“快扔绳子下来,拉我们上去。”
管家应了一声,吩咐身边的人去拿绳梯,突然上方发生了骚动,很多人在恐惧的大喊:“虫子!虫子!好多虫子!”
废院里突然涌出了铺天盖地的虫潮,无数朱红色的甲虫从地面墙壁树洞里水泻而出,挨着人身便席卷而上,瞬间就将人啃成一具白骨。
“先生。”夏满也微微变了脸色,“寨巫放蛊了。”
苗疆寨巫善用蛊,以虫为引,不过他们也不会轻易释放虫潮。虫潮一旦聚集成形,便会造成无法控制的灾难。
历史上仅有的几次放蛊,都发生在苗疆被朝廷围剿的交战之时,无一不是死伤惨重,伤亡过百万。
这虫潮若是在淮南城里肆虐开来,整座城的人都要成为陪葬。而虫潮还会分股向周边蔓延,祸害沿途的村镇。寨巫自朝廷的打压,多年来一直隐忍,这次是决心要至宇文墨于死地,才会出此下策。
宇文墨向着上方开口:“都跳下来。”
在塌口上的管家听见喊声,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四周的家丁们见状纷纷也跟着往下跳,唯有距离稍远的一些家丁来不及下跳,被虫潮淹没。
宇文墨伸手,井字符再起,虚空中出现了金色的线条,废院上方的空间被割裂开,涌动的虫潮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撕扯吞噬,虫鸣如潮,刺人耳膜。
庞大的力量不仅吞噬了虫潮,也将整个废院上的建筑,树木,砖石,家丁们的尸骨都绞得粉碎。
即使在坑底,也能看见上方恐怖的情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紧紧聚拢在宇文墨身旁,他们看着中心站着的这个男人,又敬又怕。
夏满脸上的神情崇拜而自豪,美玉也不禁低喃出声:“先生好厉害。”
夏满闻言,骄傲的问美玉:“先生和你师父,谁更厉害?”
“这”美玉一时迟疑,师父医术精湛,佛法高深,他却从未见师父出过手。美玉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先生要更厉害一些。”
夏满扭头看着宇文墨,神情中带着一丝狂热:“是啊,先生恐怕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虫潮尚未成型,就被宇文墨用井字符碾压粉碎。
虫潮里并非全部都是蛊虫,寨巫用自己饲养的蛊虫为引,散发出特定的气味和鸣叫刺激同类发狂,才会逐渐汇合形成大规模的虫潮。
随着一只只蛊虫被碾碎,阴暗的地窖里几名寨巫纷纷吐血,察合仂捂着胸口,嘴角带着阴绿色的血痕,脸上满是怨毒的神情。他集结了六名寨巫,远离苗疆来到此地,牺牲饲养了几十年的蛊虫,利用布阵和虫潮之术,却依然没有奈何那个姓苏的男人。
寨巫饲养蛊虫极为不易,每一只蛊虫都和他们气血相连,如他们的孩子一般。蛊虫受伤或者死亡,寨巫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若是本命蛊死亡,寨巫甚至会丢了性命。
刀河看了一眼四周重伤的同族,看了看察合仂怨毒的神色,鼓足勇气开口:“察合仂,咱们而今都重伤,还是早些离了此地才是。若是被那姓苏的男人反追过来,只怕会将咱们都留在这儿。”
昆塔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骂了声娘:“这姓苏的男人好生厉害,虫潮都奈何不了他。察合仂,这次兄弟们认栽了,走吧,回寨子里养好伤,好好修炼,以后再找那男人替察合罗和格达报仇。”
察合仂阴鹫的眼神看了眼身旁,他的脚边一个浑身长着黑色绒毛的男人狗一样的趴着。察合仂举起手,一掌过去,一道绿光闪过,那男人惨叫着滚到一旁,他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着,手用力挠着自己的胸膛,恨不能将自己开膛破肚。
他上身还是人形,双腿却诡异如虫腿般弯曲,他的双眼赤红,牙齿外凸,十指如钩,只是那长满了黑毛的皮肤十分坚韧,即使他用力抓挠,也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伤痕。
这是变成了活尸的华二老爷。
“好。”察合仂吐了口唾沫,恨恨的开口,“把他带回去,让他每日都受受噬心蛊的苦收点利息,姓苏男人的账,我们日后再算!”
废院已经不复存在,站在满地砂砾中,劫后余生的众人惊魂未定,外面传来跑步声和马蹄声,已被州府的人包围。
领头的百总跳下马,大步上前:“你等是何人?为何在此处?方才发生了什么?!”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笑着上前:“百总,我们是华家的人,我是华家管家。方才我们听见这里有异动,也是刚刚才赶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说是华家的人,看了看旁边华家的宅院,百总的神色松缓了些,打量了一圈废院之后,又皱起了眉头,转身同自己身后的兵士道:“留些人手在此处。”复又看向管家,“你们出个人跟我回州府去向老爷回话。”
“是,是。”管家赶紧应着,“我同百总大人前去。”
百总巡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厉声道:“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都给我小心些管住你们的嘴,莫要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众人应下。
华府里,华大少爷垂着头坐在厅堂里一动不动,满心悔恨。
若非他鲁莽,父亲也不会失踪。
华二夫人和华巧儿抱头痛哭,大夫人顿了顿手中的红木拐杖:“好了,都别哭了。茂儿,你爹现在不在,这个家你是唯一的男丁,日后你就要挑起这个担子,把家撑起来。”
华大少爷垂头不语。
“苏先生。”大夫人看向一旁的宇文墨,“先生对华家的恩情,已是无言能报。老身惭愧,还要求先生帮着寻一寻舍弟的行踪。”
“夫人放心。”夏满道,“二老爷尚在人世,只是从他命宫上看,他被带去了南疆。”
“尚在人世就好。”大夫人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二夫人,华巧儿和华大少爷听见二老爷尚在人世,也打起了几分精神。大夫人道,“只要还在人世,不管费多大的力气,咱们都要想法子把他寻回来。”
第16章 15()
“唉。”二夫人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这事情,说起来都怪我。那日我带巧儿出门,想着给她添些首饰。在凤翔楼前看见一个穿了一身蓝布衣的人在卖些银饰的小玩意。
那些小玩意都很精巧,样式特别,不似我们寻常见到的样子。我看着新奇,巧儿也喜欢,加上那人要价也不贵,就买了一些。
谁知道付了钱,恰好遇到凤翔楼里的伙计出来看见了,那伙计告诉我,这些都是苗银,看着好看,其实里面没有多少真银。我听了当时心里就有些不乐意,觉得这些东西上不了台面,就想退钱。那蓝衣人不肯,我就说了些难听的话”
二夫人的声音越说越低,想来当时免不了有些仗势欺人,如今很是悔恨,“那人就说:‘你们汉人出尔反尔,当我们苗人好欺负不成?钱给你,但愿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有命花才好!’回来之后,巧儿就一病不起,一直到老爷的一个朋友听说了原委怀疑是中蛊,我们想法子寻到了崇德大师那里,才有了几分转机。”
夏满愤然道:“不过是一点口角上的小龌龊,竟然就要人性命,也太可恨了!”
大夫人道:“这世上很多人,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做人做事留一线,利人利己。”
二夫人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宇文墨道:“苗人一向团结。想来是那人回去求了寨巫,对华姑娘下了蛊,才有了这孽因。”宇文墨顿了顿,“既然得罪了寨巫,这南疆之地,你们不可再踏足。寨巫诡异,防不胜防,或许你们刚进南疆就会落入圈套。他们自有识人辨人的法子,切记不可因救人心切心怀侥幸冒进,反而赔了自己的性命。”
华茂早把宇文墨当初叮嘱他们不可再进南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见他旧事重提又被说中了心事,惭愧的点了点头。
大夫人问道:“那我们如何去南疆寻人?”
“二老爷被带回,也是进了苗寨深处,寻常人等也无法去那里面打探消息。”宇文墨道,“十万大山是寨巫的老巢,诡异莫测,更有他们的蛊神镇守,不可冒进。此事想要回转,还得请大业寺高僧出面讨人。”
大夫人沉吟片刻:“而今家里只有华茂一个男丁,他得留下撑起门户。看来,也只好让华忠去一趟广宁城。”
美玉道:“我们正要去广宁城,我要回师门,不若让他和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大夫人欣慰的点头:“如此最好。同小师傅同行,也省却了许多麻烦。”
大家正说着话,管家从衙门回来向大夫人回话。大夫人道:“你来的正好。你同家里交代两句,收拾收拾,随苏先生和小师傅北上去一趟广宁城,讲明原委,求一求大业寺的高僧,去南疆救老爷。而今茂儿要在家里撑起门户,这些事情就只能依靠于你,你务必要仔细些。”
管家恭敬应下。
在华家又住了两日,到了出航的时候。华家准备了几大车的礼,把两间船舱都塞了个满满当当。其中一舱是送去给大业寺,另一舱出航之后管家才将礼单毕恭毕敬的交到了宇文墨手里,说是大夫人的吩咐,全是华家的一片心意,请苏先生务必要收下。
夏满坐在舱房的床上翻看礼单,除了些金银玉器,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珍稀的药材,另还有华家的贡品织纹锦缎,剩下的全都是一些精巧的,很讨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华家准备这些礼,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夏满合上礼单,撑着头叹了口气:“美玉哥哥,你说华家是不是犯煞,二夫人不过在外和人有了些口角,竟然弄到这种地步。”
美玉也叹了一声:“师父曾说过,口角也是犯了尖角煞,若是遇上流年不利,也会变成血光之灾。所以师父一直叮嘱,在外行走不要轻易和人起争执,凡事要多隐忍退让。”
夏满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是和尚,和尚本也不可犯嗔怒。本姑娘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难道别人欺负我,我就眼睁睁的让他欺负不成?!”
美玉腼腆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心想,有这么厉害的先生护着,谁敢不要命去欺负你?
经历了华家的事情,夏满游兴大减,白日里也不怎么出舱房,都是窝在窗边或看书或下棋打发时间。
船上呆的时间久了,日日两岸都是不变的青山,窗外都是一色的流水,也让人有些烦闷。这么接连走了小半月的时间,河道上的船只才渐渐多了起来,河道到了这里更加开阔平缓,不仅有来往的大货船,还有许多蒙了轻纱的乌篷小舟,更有游览的官船和各色花船,清冷的河道骤然增添了许多的人气。
夏满也是闷的有些狠了,见着那些各式漂亮的花船,心情才好转了些,指着那蒙了轻纱的乌篷小船问船家:“那是什么船?”
船家笑吟吟的开口:“那是各家的私船,大家女眷出游的时候,就会乘了自家的私船出来。再有半日,咱们就到西陵城了,这可是江南第一大城,也是着名的水城。城里湖泊众多,水系发达,出行不仅有马车,更有小船,待会儿靠近码头,还能看见更多的私船,还有河面上的集市哩!”
船家向着走到小满身后的宇文墨行礼:“苏先生,咱这船上的货,有三分之一是要送到西陵城的,另外还要在这里买进一些货物。在这里停靠的时间会长些,西陵城是江南繁茂之地,时间充裕,你们不如好生去游玩一番。”
宇文墨点点头,道:“我们同行的一人家有急事要去广宁城,船家可能帮寻个快些的途径,送他先去?”
“到了这里,想要走水路还是陆路都有的是法子。”船家笑道,“他若是着急,不如进城去寻个车马行,最快是找官驿,虽然花费的银两多些,但是速度最快而且安全。如果日夜兼程,不出七日也到广宁城了。”
宇文墨转身看着跟着的华忠:“你意下如何?”
管家感激的行礼:“多谢先生考虑周全。我便随先生上岸,寻了官驿先行一步,家里夫人们都担心,也好早日给他们个回信定心。”
美玉道:“先生,人命关天,我也随管家走官驿先去吧。”
管家闻言大喜:“多谢小师傅!”
夏满舍不得,拉住美玉的手,眼睛里眼泪打着转:“美玉哥哥,你要先走了嘛?”
美玉只觉得无比心疼,笨手笨脚的用袖子替夏满擦眼泪:“别哭别哭,我只是先走一步,我在广宁城等你们。等你到了,到时候我带你到处去吃好吃的,到处去玩儿好玩的。”
夏满这才破涕为笑,伸出了小拇指:“一言为定?”
美玉无奈的和她拉钩:“一言为定。”
当天官驿就有车马要进京,管家和美玉当日就随了车队离开。
美玉一走,夏满难免有些闷闷不乐,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冷不丁分开,夏满顿觉仄仄的,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西陵城有一方大湖名为望月湖,湖面开阔一望无际,更有连天的荷花,是大辽有名的一景。河边有许多精致的院落可供租住,宇文墨便带着夏满在湖边租了个小院子暂时落脚。
院子虽然不大,院里却有一颗大榕树,上面绑了个粗绳做的秋千。夏满想起了山里的家,很是喜欢,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让青黛推着她在院子里玩秋千。
院墙不高,玩了会儿就听见旁边的院落传来了读书声,夏满好奇,踩在花坛上看过去,隔壁院子里一个年轻书生正捧着书摇头晃脑在读个不停。
“先生。”夏满跳下花坛跑到宇文墨身边,“旁边住了个秀才。”
宇文墨微笑着摸了摸夏满的头发。再过一个来月就是朝廷开秋季科考的日子,整个江南的学子都要到西陵城参考。好些学子早早的就来了西陵城做准备温书备考,因为路途遥远,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
寒门学子大多住便宜的客栈或者几人合租简陋的院落,更有甚者会去寺庙或者书院借住,家里富裕些的,便会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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