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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理师穿越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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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氏嫁给神宗整整七年,这七年里,可谓是同舟共济、朝夕相处。然而,因为一则卦象,她整整有六个月没有见到神宗一面,消极的情绪可想而知。她本不是那么脆弱的女子,然而,更多的担忧,是围绕将要出身的孩子,还有正在慢慢长大却仍旧是幼童的两个儿子。
  而因为这个卦象的缘故,临近产期,后宫里的谣言铺天盖地。其中,传得最厉害的一条是,皇后的这一胎是个极大的凶相,这个孩子将要祸国殃民!李太医算出这一卦,不过是委婉提醒,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将其扼杀。
  在这种低沉气氛下,一个月后,夏氏生出了神宗的第一个女儿,但是,这个小婴孩却长着一条尾巴!除此之外,她哭声宏亮,十分健康。在大允的民间,这种体格异常的婴儿本身也属于不祥之兆。于是,朝中开始有官员上书,后宫内更是闹得不成样子,表面上的目的,就是希望神宗为着天下考虑,处理掉这个婴儿。神宗几乎是一夜白头,痛苦煎熬一个月后,最终还是下了圣旨。
  夏氏听闻这个旨意,抱着女儿悲泣一夜,彻底一病不起,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口气。神宗伺疾左右,她却从不正眼看他。只不过,夏氏在临死之前,要求处死李太医,这也是她唯一的要求。对此,神宗又有另外一番折磨与痛苦,然而,最终还是允诺了发妻。
  只不过,另有一事。李太医在被处决之际,曾托人带密信给夏氏所生的两位皇子。只不过,这一封密信,辗转反侧,十年后才送到了方嬷嬷那里。只有两句话,便是:李太医临死之际,给公主算了一卦,算出她尚活着。他原本的死亡之相,其实是应在了皇后夏氏头上。
  李太医故意多算这么一卦,也有另外一层深意。他通过这种方式表明,尽管是夏氏置他于死地,但是,他对于她、乃至她的后人,并没有丝毫的憎恨。
  这则密信来的太晚了!当年参与处决小公主的宫人,早已不在人世。何况,那时,勿论是齐盛还是齐辉,都远离靖州,根本施展不开。等到终于有机会返回靖州,齐盛便立即开始搜罗,却不敢惊动神宗。当年一连串的事变,已成为大允宫廷隐秘中的隐秘,齐盛并没有查到任何新的线索,只有一桩事有些蹊跷,母亲夏氏当年身边的亲信,除了方嬷嬷、袁嬷嬷,还有一位唤作白嬷嬷。几乎是在妹妹被送去处决的时候,她便从宫里消失了。齐盛不禁产生了一丝侥幸,或者说是直觉也不为过,如若母亲托孤的话,怎么也要选择最亲近的人吧。
  花了极大的精力,有白嬷嬷的远亲,提供消息说是她剃度做了尼姑,然而如今身在何方、甚至在哪座庵堂剃度也不得而知。是故,才有齐盛带着亲兵,亲自潜入各色尼姑庵搜查一事,毕竟,只有他亲眼见过白嬷嬷。正巧,为着一本易经的缘故,靖州内外的尼姑庵们一贯不怎么太平,正好能混淆了事。
  颜谧算了算,如若,他的妹妹还在人世,如今也满十五岁了,恰巧与她同龄。
  ##
  次日一早,立在莲池边,思及天水师太,纤素忍不住哽咽了起来。颜谧向齐盛讨了个玄色帕子,递给纤素,也是一阵怅然,不自觉说道:“也不知道师太最后喊的稀客二字,是哪位稀客?”
  听到这一句,齐盛不由得关注了下,重复了一句,“稀客?”
  等到颜谧三言两语讲清楚了原委,他的眼光里有些讶异,却也有些了然,他轻轻道,“原来你并不知晓,昔日的李太医,也就是你的外组,他的字,便唤作溪客。”
  颜谧与纤素都大惊失色!
  颜谧觉着,所有的事情似乎在慢慢清晰起来,然而,一时之间,脑子里却仍旧杂乱无章,拼不出具体的什么。她想去寻来小满,想再仔细问一问,天水师太在最后一个月,还呓语过些什么,以此来推测,而天水师太究竟与李太医,共同经历过什么……
  正巧小满也派了人来寻她,让纤素也一同前往。虽然成为了主持,小满并没有搬进原本属于净月师太的、豪华花哨的住所。反而,将水月庵藏书阁附近的那个小院,简单收拾了一番,搬了进去,里面的家具器物都十分朴素。
  小满一看到颜谧与纤素,便一脸郑重地道,“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她双眸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然而,颜谧却等不及,纤素则是直接脱口而出,小满显然也震惊万分。不过,她随即认真道,“怪不得你这么聪明,简直是天才!原来是有迹可循,你的外祖便是一个天才……”纤素在一畔拼命点头表示赞同,还很佩服地看了小满一眼(真的把她当成主持在尊敬)。
  颜谧简直哭笑不得,“还是先弄清楚旧事比较重要。”
  小满眼眸渐深,“经过了那一场大火,天水师太的住所多半被烧毁,后来,却也发现,却有几个黑漆匣子在火中幸存,完好无所。半个月前,我无意中打开,却找到了天水师太的几本手札,其中写了一些旧事。”
  见到颜谧的眼睛已经瞪圆了,她忙赶快补充,“我,我只看了她关于经书以及算卦的所思所想,琐事部分,我还没怎么看过……主要觉着僭越,另一方面是实在没时间看!”她停顿了一下,提议道,“这些手札如今就在藏书阁顶层收着,本是作为师太的遗物,供后人敬仰。我现在就去取来,我们三个人仔细看上一遍,肯定会有斩获。”
  纤素也道,“我在天水师太身畔,少说也待了十年。让我好好回忆一下,想一想师太是否曾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三人从上午折腾到天黑,写了几张白纸,又折腾了一夜,在一起苦思冥想。终于拼出了大概的故事情节。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下)

  首先,可以确定的第一点是:天水师太与李太医,曾经是情侣关系。颜谧曾断言天水为“湖州人,自小颖悟绝人,该是被家里当男儿养的,习柳体,擅诗书,精通历法……只不过及笄当年,家庭遭遇变故,又逢世事迁移”。实际上,这些话中,一半是颜谧推测,一半则是套话,并未得到天水的证实。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天水与李太医相识于家道没落之后,山野之间。两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人精之中的人精,就如同颜谧与齐盛一样。自然能够从惺惺相惜,再到情投意合,无甚稀奇。 
  后来,李太医因为游学的缘故,暂时地离开了天水,应该也对她有所承诺。是故,天水以易经相赠。而李太医可能最初只是想普普通通考个医科,到太医院学习一段时间,然而出来开个医馆,然后依照承诺娶了天水。
  然而,就因为这本无意中获得的易经,加上李太医本人的天资卓绝,真的看懂了卦象一道。那时候,他正在太医院作为学徒,非常自然地把这样的本事用在了治病之上,一时之间名震宫闱,特别是受到了当时的皇子、后来的皇帝神宗的看重。
  俗话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太医的人生就此彻底改变。比预想中早了许多年成名,在那之后,李太医却并没有回头去寻天水,反倒是低调地过了二十年的孤绝生活。要知道,自他出名之后,想要为他介绍亲事的大小官员不少,然而,他硬是口称一心治学,无心娶妻,许是真是打定了不娶妻的想法。
  然而,在二十年后,还是娶了个平民出身的妻子,并生下了患有先天重度抑郁症的女儿李氏。至于为何娶了这名女子,又是另外一桩不得人知的故事了……
  而天水,几乎没怎么耽误,便知晓了李太医的消息。她当时的心情,或许在患阿尔茨海默后的发作中可见一斑。同时,在李太医成名的次同年,她便选择遁入空门,从此撑起了水月庵的门户。表面上,在那个时候,李太医风光无限,天水却孤寂无闻,可所谓天差地别。然而,所谓命好有五个标准: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二十年后,李太医却遭遇了横祸,一个都不占。而天水最终得到了善终。
  但是,这一则故事却远非这么浅薄!在所有的往事之中,有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也就是颜谧她们可以确定的第二点,那便是:天水与李太医后来见过面,并对彼此的境遇释怀。要知道,李氏生母逝世十年时,李家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法事,放在靖州郊外的水月庵,路途遥远,李小姐便入住庵中。而李太医曾也出现在水月庵中,来接女儿回靖州。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李太医便从水月庵中看出了天水的手笔。他心情激烈起伏,却仍旧求见了天水。出乎意料的是,天水也真的见了他。他们二人在莲山上并肩走了一段,然后诀别,就如同他们的人生一样。这一幕,留在了净月师太的记忆中,后来讲给了纤素听。
  时隔多年,情爱之事或许已经淡薄,而两人却更加通透。分别时,因知是永别。天水曾像一位旧友一般,劝李太医道,“造化小儿,人定胜天。”而李太医却回道,“修短随化,诟龟呼天。”最后,他还补了一句,“太晚了,也太早了。”太晚了,是已经走了太远,回不了头。太早了,是对于占卜通的太早,阅历不够,未有窥得全貌,便加以妄用。
  当然,这最后一次相遇,对于天水师太产生了重要的意义。她凭照记忆,重写默写出了那本《易经》(什么小山村找出来的只是她的随口杜撰)。并且,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占卜,单凭“动之始,事之微,变化之先兆也”,做到“慎其始,察其微,测其变”,从而“天下之务皆可成矣”。这一点,也是颜谧十分赞许的观点,也是小满进行“占卜”的理论基础。
  有许多事情因此而改变了,包括水月庵的“占卜”副业,也是其中的一个副产品。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天水以鼓励为主,改变了前来“占卜”的许多人的命运。
  后期的天水师太,自然已通了占卜一道,这一点从她的手札上可以明白的知晓。她做了许多实验,却从未给任何人正经地占卜过,包括她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需要极大的自控力和毅力。可以说,天水师太真正做到了“善为易者不占。”她远远超越了李太医,成为大允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易经大师!
  除此之外,颜谧还有两条猜想:一是,李太医当初没有来寻天水,而是算准了自己身上所带的死亡之相,的确,他的妻女的命运都十分悲惨,死于非命。这个可能出于反噬,毕竟,占卜一道,从某种程度而言,违反了天道的自然运行。
  二是,天水师太赠送给颜谧那一本《易经》,特意删去了有关占卜的最重要一章。她并不希望颜谧通得占卜一道。其实,天水在水月中苦苦寻觅多年的接班人,并非一个聪明绝顶、有望掌握占卜的天才,而是一个聪慧、敏锐、努力,并且有着超强自控力的人。从这个层面,小满的确是最符合的那一个!可惜,天水没来得及彻底了解她。毕竟,天水在后期,阿尔茨海默恶化迅速,精力实在不济。
  最后,颜谧还有一点隐隐的体会,那便是:相比一成不变的卦象,人生中更重要的一点是,只要不放弃,你的人生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她还没有想得很清楚,但直觉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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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天色已渐渐发白,三人相对,静默了半天后,小满忽然很激动,“你有外祖,又曾得到师太指点,假以时日,或许就真的彻底通了占卜一道!”
  她脸上的疲倦忽然一扫而光,郑重万分地道,“不过,谨记不能随便妄用!”
  颜谧只得在心中苦笑。
  而小满却根本没注意颜谧的表情,她把注意力停留在自己身上,调匀了呼吸,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她们,沉声道来,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听我说,仔细读了天水师太的手札,我似乎看得懂卦象了!”随即,她解释道,毕竟天赋有限,仔细读了天水师太的手札,只是对卦象隐隐有些感觉,如今并不能算出确切的什么。但是,哪怕是这一点,也足以让她激动不已了!
  如若没有之前的一天一夜,如若不知晓天水与李太医的往事……此刻,颜谧与纤素肯定会为小满高兴地跳起来!而如今,两人仍旧满面笑容,只是,高兴是高兴,高兴中又有些微妙。毕竟,因为这一点,小满的人生多少会变得复杂。
  颜谧更是对此深有体会,不过她还是对小满笑道,“总归是好事!你这个性子,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会妄用……”
  她想了一想,还是补充道,“之所以是好事,是因为……或许会有一些时候,让你觉着,可以奋不顾身、无怨无悔地占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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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几乎没有用过什么像样的膳食,而颜谧、纤素片刻之后便要启程返回靖州,三人终于坐下来用早膳。颜谧她们发觉水月庵的膳食比之前丰富可口很多,小满解释道,“虽然我并不在意,但大家似乎都很在意膳食的事!甚至还有人屡屡提议,尼姑能不能也吃点肉……”
  纤素笑了,颜谧呵呵一声,埋头喝粥。
  小满又提起了,昨日撞见莲华大师的事。加冕典礼上,莲华大师自然没认出,水月庵风光无限的年轻主持,便是当初那个犟着脖子,穷追不舍提问的小尼姑。许是为了压一压水月庵的威风,他还主动上台摆了摆前辈的姿态,给新任主持讲了会经……当然,很快就被小满一连串追问到台下去了,很快便不见踪影。
  最后,小满摇了摇头道,“也不知为何,莲华大师如此得皇帝的赏识,连带着大乘寺也鸡犬升天,他根本就是个草包!”
  彻底放松了之后,小满看上去十分疲倦,却仍旧自信,简直风华正茂!颜谧轻轻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小满开始变得如此自信。这样真好!
  用完早膳,小满送她们出水月庵。正好撞见齐盛。忽然冒出个男人,小满不妨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便懂了。然而,许是因为颜谧的缘故,她甚至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将要再度离开水月庵,颜谧有些依依不舍,特别是想到了将要入宫之事。于是,颜谧对着小满惆怅道:“如若当初真的听了你的话,剃度成了尼姑,也不是一桩顶坏的事。”
  勾起了往昔的回忆,小满忍不住笑逐颜开,“那住持之位,非你莫属。”
  颜谧坚定摇头,“不是谦虚客气,于做尼姑一项,我远不如你。”她望着远方,淡淡道,“何况,我若选择当尼姑,也是要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尼姑!”                        
作者有话要说:  

  ☆、治愈

  末了,颜谧握了握小满纤细瘦弱的手臂,劝道,“虽日理万机,如若可能,还清主持大人拨冗,多休息休息。”
  小满回道,“不用担心,不妨碍,我一向睡得少也没关系。”她继续道,“主要是思虑过多,无法安睡。自从知道有一天会做主持开始,便不能只想着读经、占卜、赚钱。还得为水月庵的大小尼姑、乃至这世上的芸芸众生而有所作为。”
  这番话,听得纤素直接愣住了,连齐盛也忍不住望了小满一眼。
  等到上了车辇,坐定后,对面的纤素忽然道,“即便我这辈子一直当尼姑,永远也到不了小满这个境界,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纤素一向内敛,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看着她面颊上的梨涡浅笑,颜谧知道她终于释然,也回之一笑。
  挥别了水月庵,颜谧终于不再回想李太医与天水一事,脑子暂时放松了下来。然而,她打了个哈欠,却又想起另一桩大事。几乎没有犹豫,她掏出了卦盘,又翻出小满赠送的天水师太的手札,专注地忙碌了起来,看得纤素一愣一愣的。
  齐盛对于往事的描述有点轻描淡写的味道,然而,颜谧却知晓他心中的执念。哪怕会有反噬之事,颜谧也想着能看懂卦象,特别是更多类型的卦象,来帮他找到妹妹。
  然而,许是睡得太少了?之后的一天一夜,在苦思冥想的间歇,鬼使神差的,颜谧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小满,或许她是与自己同龄的小尼姑?还是因为她那个有关神宗的梦……由于过度劳累,颜谧脑子基本等同于一团浆糊,恰是在这种情况下,直觉的力量渐渐地显示出来。
  但她却不敢轻易对齐盛开口,免得纯属白日做梦,反而无事生非,惹出事端。然而,人精如齐盛,自然看出了颜谧的不自在。
  终于,她们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颜家小院,纤素先行下了马车,进了院子,让颜谧能与齐盛单独说会话。
  颜谧的脸色实在有些差,齐盛让她赶快去就寝,他出言道,“妹妹之事。我虽仍在寻觅,实则没抱太大期望。你不必为此困扰。”
  “哦”颜谧随口应了一声,抬脚往前去。齐盛却拉住了她,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黑发轻轻地捧了她的头,神色不怒自威,透着几分郑重,“是否入宫,你可以自己决定。如若真的不想,那就算了。反正,我早晚也是要出宫的。”
  颜谧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不是可惜了你那两坛老君眉!”这个承诺实在是有些不靠谱。早晚也就罢了,最坏无非是遥遥无期。更坏的是,世事无常之中,就此错过,甚至阴阳相隔……却不曾相守过。
  然而,颜谧却莫名有些感动,因为他愿意去体谅和让步,她摇了摇头道,“我已决定入宫,所以才会感慨自由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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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了院子,并不意外的,颜谧发现颜境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灵机一动,尽管体力严重透支,还是去敲了颜境的房门,告诉他入宫的决定,顺便赖在了颜家头上,大意是,颜家已经将颜谧的名字,报到礼部。如若不去,则是欺君大罪。
  不出所料,颜境瞬间大惊失色,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不行!”
  他沉声道,“休要胡闹!即便是为了屋顶上那个男人,也不要该把一辈子给搭进去!”
  颜谧并不意外颜境的发现(颜境也算个人精,只是沉疴未愈)。她只是有些无语。她在屋顶上跟齐盛低调约个会,怎么人人都知道?!
  然而,此刻却不是偏题的时候,她继续发挥,越演越入戏,“如若我坚持入宫,还要你帮我呢!颜府虽报了我的名字,未必打算让我入宫。何况,即便是作为颜府的女儿,这样的出身,胜算并不大。你如今在太医院,总有些法子……”
  颜境坚持劝说了她一个时辰,分析各种利弊,算得上软硬兼施。颜谧从来不知晓,她这位便宜老兄原来也可以这样口若悬河……然而,她十分煎熬,因为想睡觉,只得间歇着与他吵上一吵,表现得十分偏执,完全不讲道理……
  最终,颜境还是竖起了白旗,“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太医院那些法子,总归是有碍阴私。”
  终于盼到了的颜谧,大松一口气,露出了戏谑的表情。颜境立刻领悟她是故意这么折腾,浑身一震。
  颜谧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到底要为了亲人,有违自己的心意,付出牺牲多少,甚至要做出格的事!……这么多年,你究竟有没有为自己活过。”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最后,她对牢颜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李氏,不,母亲她是个病人。”
  “而你,之前也是病人。”
  ##
  颜谧其实一直没忘了颜境这个病例。日记本里有关颜境的记录,早已密密麻麻,多达数页。然而,突破性的进展,还是在去昌州的路上,由于远远避开一段距离,反而能想得更加清楚(毕竟,在最初的治疗阶段,不管颜谧愿不愿意,这种兄妹关系还是影响了她的效果)。
  颜谧一直觉着,无论是颜境过去的经历,还是目前的表现,都显示了一点:颜境习惯于作为亲人的“拯救者”,而与“拯救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便是“受虐狂”。
  李氏作为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作为亲人,与她朝夕相对,其实是非常痛苦的。然而,每次回忆这十年的经历,颜境的脸上呈现的却是舒服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痛苦。这一点,显然是不正常的。
  表面上,他对照顾母亲和妹妹,容忍母亲的失职,容忍母亲的异常,他或许也是痛苦的饿,然而,这种受虐令他具有存在感,颜境习惯于,甚至追求这种苦难的存在。并且,他受虐的理由十分充分,因为,他是亲人的拯救者。
  颜谧曾治疗过一位患者,算是一位企业老总,算是一个事业、家庭都比较成功的人。然而,他向颜谧表示,一直以来,他负担的东西太多,他提供给家庭足够的经济支持,努力完美扮演丈夫、父亲角色;他在经济危机中力挽狂澜,保住所有员工的饭碗。他感觉太累,想放下,该怎么办?
  颜谧说,不多,别放下!她让这个病患抱起一堆书,然后对他说,这多好,抱着书可以使他更加健康啊。这位病患显然还真以为颜谧赞同他抱着书进行锻炼。于是,颜谧建议他再多抱几摞书……
  其实,那个患者在进行心理治疗时,他的表情告诉颜谧,他其实是在炫耀“我是一个拯救者”。当然,与颜境有所不同的是,他来心理治疗,还隐约在渴求一个完美结果,“我能不能既享受拯救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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