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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夫无时夜叩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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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直了腰背,强装淡定地转身。
  墙壁地板都铺上黄色瓷片的卫生间里,除了我一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水槽处的水龙头似乎被人拧开了,珠子大小的水滴在不停地往下坠。
  呼~果然是自己在吓自己。
  我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水槽那头,将水龙头拧紧。
  这会儿,卫生间左侧那头的窗户吹进了一股夜风,把遮挡浴池的淡蓝色帘子吹开了。
  我摸索了一下双手,准备继续敲门。
  滴答滴答。
  怎么还有水声?
  抬头席间,瞥见了镜子那头的浴池。
  浴池那头,两面墙壁皆是鲜血淋淋,淡蓝色的帘子有许许多多的红点渲染开来,而上头的花洒在滴水,红色的水珠滴落在光秃的脑皮上。
  满是血水的浴池正中间,站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他浑身不着,身上是一道道裂开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口子,已经腐烂成黑色的烂肉,红水从他的头顶流下,流过他的脸颊,脖子,胸膛,大腿,到那小小的脚丫子下。
  他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顿感一阵毛骨悚然。
  我不敢动,脑子不像以往那样想着逃命,而是忽然间,认为自己饿了。
  这诡异的孩子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小手,用食指指着我:“你们华家的人,全部都得死!”
  “嗯。”我点了下头,双手抱于胸前,有恃无恐地倚靠在水槽旁。
  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跑?我怎么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了?
  小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愈加狠厉:“我要吃了你!”
  真是,无论哪只鬼见着我,都说要吃我!我又不是姓唐的。
  我颇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
  小孩也不多说,咻得一下,整个小身子就朝我飞来,本来小小个的嘴巴一瞬间就张开成倾盆大口。
  就在他的双手快要擎住我的双肩时,我鬼使神差地就准确地抓住他的双手。
  “啊!”
  他像是触电一般,整个身子挣扎着往后拔,但就是拔不动,只能惊惧地看着我。
  我一下恍悟了,自己身上佩戴了生死扣!他碰不了我!
  肚子虚空的厉害,越看这小孩,就越顺眼。
  “呀呀,怎么办?我也肚子饿了。”我抿嘴一笑:“我也想吃了你!”
  他拼了命地用双脚乱踢,瞳孔扩大,浑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之气。
  若不是这满身像血一般的水,他应该会是白白净净的孩子,应该会很可爱。
  不,我饿了,吃了他!
  我在想什么?我一个生人,怎么能吃鬼呢?真是笑话。
  “啊!你们华家的人都不得好死!”小孩那怨怼的声音刺破了我的耳膜。
  自己一愣神。
  恶臭的味道快把我的神经都给熏疼了。
  我这是怎么了?
  自己宛若饥饿无比的怪物,正在囫囵吞枣式张开嘴巴,撕扯小孩身上的肉,再一口口地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快停下来!
  奈何,我内心在呐喊,仍阻止不住饥饿感在肚子作祟。
  好饿好饿。

  ☆、51。感到厌恶吗?

  咿呀。
  貌似背后的门开了。
  我嘴巴含着那只鬼的一根手指,神情呆滞地转身去看。
  目光触及黑色的西裤,心尖儿颤了颤。
  离道子这家伙终于来救我了!可是,我这个鬼样子,怎么能让他看见?
  我不想抬头,却抬头了。
  他光着脚,白色的衬衫还有因睡觉而留下的褶皱,俊朗的面孔上是淡漠的神色,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只在啃骨头的狗。
  视线触及到他那没有任何感**彩的眸子时,眼睛一下就酸涩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奔流不止。
  我快速地吞下嘴中之物,漠然地转头,继续啃食其他部位。
  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离道子这家伙快点来救我啊!
  碰。
  门再次关上了。
  心跳陡然停住。
  他居然,撇下我了?是目睹我这怪物似的一幕,感到厌恶吗?
  悲凉的情绪在满是恶臭血腥的喉咙随着恶心的黏液和肉块流进胃里,蔓延了整个胸腔。
  后来,我自己的肚子没有了那种寒冰刺骨的感觉,而是饱腹感,身体的控制权就回来了,但鬼小孩已不复所见。
  我没回去房间睡觉,不知是对离道子的见死不救感到愤恨,还是自己没脸去见他。
  总之,那晚,我想要把卫生间所有的血迹打扫干净,筋疲力尽都擦不掉血痕,无奈之下,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扣喉,刷牙,但什么都没能吐出来,最后整个人绝望地蜷缩在浴池的一角。
  满脑子都在斟酌鬼小孩的话,和刚才自己的无厘头的举动。
  “小笙啊!快开门啊!小笙,小笙!”
  砰砰砰!
  二婶中气十足的嗓门和不绝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睁开酸涩的眼睛的一刹那,离道子正好把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瞬间刺疼了我的眼睛,我连忙合上眼。
  “太吵,快起床!”离道子淡淡的语气,仿佛昨夜的一切不曾发生。
  我眯了眯眼睛,浑身上下都是酸疼,脸上皮肤被阳光照得有些火辣辣,犹如搽了辣椒油,唇齿间满满都是盐巴的味道。
  舔了舔嘴巴:“离道子,我昨天干嘛了?”
  他走到门边,双手插兜地站着,云淡风轻地看着我:“你总共睡了二十个小时,你认为,昨天,你干嘛了?”
  我咋咋嘴:“我昨晚没有中途上厕所?”
  “厕所堵了,你上什么?还有,你的睡姿太差。”他看了我一眼,就下了楼。
  这平缓的语速,这淡漠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我连忙掀开被子,脱了裤子,没发现任何血迹,自己没来事啊!
  难不成,我只是单纯做了个噩梦?那也太真实了吧?真是把自己给吓死!我怎么把自己搞的像个鬼一样!
  “小笙,大家都在祠堂等你,你赶紧起来!”二婶还在下边哟喝。
  我抓了抓头发,困意十足地下了床。
  一打开门,二婶伸了个头进来,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探了探,在触及到门上的符纸时,她眼神有些复杂。
  “我等会就过去。”我瞥了她一眼,就径直去卫生间。
  “等等,你昨晚睡的很好?”
  我回过头来,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二婶,你盼我睡不好?”

  ☆、52。花开即是一生

  她立马堆起笑脸:“怎么会呢!我是想啊,你也太久没回来了,怕你不适应咱们这农村人的床。”
  我原地站住,就这么看着她。
  明明有两栋楼房,偏偏这一栋像是很久没住人的,根据二婶这个性,怎么可能放着不住?我们昨天搬进来的时候,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看起来,好像突然间就跑光了人,难不成,我的噩梦就跟二婶有关?
  “怎么了?是认不出二婶来吗?也对,我比其他人老的快。”她的表情明显有些牵强。
  我面无表情地回道:“嗯。”
  她双手摩挲着:“你赶紧啊,别让三叔公他们等久了。”
  这话一说完,她就小跑走了,慌慌张张的,跟做了亏心事一般。
  我看着她那背影,心里响起那鬼小孩说的那句话,到底华家哪里得罪它?看来,鬼之所以会有,还是人在做怪!
  卫生间果真堵了。
  而且,卫生间的浴池根本就没有淡蓝色的帘子,瓷砖也是干干净净的。
  可能离道子趁我睡着的时候,备齐了所有的东西,牙刷杯,牙膏,毛巾,已备齐全,看来,他也是一个做事很周到稍微有些体贴的男人。
  衣柜也备了衣服,三件清一色的黑色宽松的连衣裙,我外边加上一件羽绒服,恰好足够暖和。
  准备出门的时候,离道子默不吭声地来到我的背后。
  我看着外头的阳光明媚与地面融化的乌黑的雪水,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就在门口顿住:“阿离,你今天,不抱我了?”
  他走在前头,开了伞,侧着脸看我:“你又没残疾。”
  “嗯,对。”我嘴角扯了扯。
  我一出门,自动忽略了离道子,一路自顾自地走着,他也没做声。
  冬至刚过去没几天,应该小雪大雪会陆续到来,这温度理应还有下降的幅度,怎么今天的太阳这么毒?晒的我浑身都觉得烫烫的。
  在廊桥村走了许久,村民总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招呼,我也认不得他们,不说话是彼此最好的相处方式。
  受不了太阳的毒害,我偷偷地钻进了离道子的伞下,神气十足地向他提问:“你知道廊桥村的传说吗?”
  常青市处于黄河南岸一带,贯穿廊桥村的这条河也是黄河的分支流之一,传说,这河起源于周朝,周武王讨伐纣王之后,杀尽了商人,将这些人褪皮去肉,余下的白骨就丢弃在这条河里,于是乎,这条河自古以来就被唤作骨陵河,陵是墓穴的意思。
  早期,河岸周遭经常闹鬼,不久,来了一个道士,在这里兴建祠堂,祠堂中只供奉一幅画,画里有一个姑娘,负箧曳屣行于山路之间,画里这个姑娘只有背影,并不知其面目如何。
  从此之后,便无闹鬼一事,住在这里的华家的先人都推这名道士为仙人,画里的女子为画中仙。
  一个月后,道士走了,听我姥爷说过,这个道士很奇怪,至于为何奇怪,我也不记得了。
  不过,那个道士兴建的祠堂后被周武王赐名华家祠邸,就坐落在骨陵河的正南方。
  离道子看了一眼廊桥对面的华家祠堂:“清明正好在四月与五月之间。”
  我笑了笑:“那个时候是凤凰竹花开的时候。”
  离道子突然停住,望向桥旁的那一丛凤凰竹:“《山海经》曾提及过‘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竹子开花一次,就是它的一生。”
  “你很喜欢那个道士?”离道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我。
  我摇了摇头:“听说我出生的那片竹林是他亲手栽的。”
  “只是好奇。”我耸了耸肩。

  ☆、53。金发女人

  竹子三千年前在中国出现,正是道士来廊桥村之时。
  如今,才知,按照地理常识来说,凤凰竹只在广东一带生长,偏偏那个道士在北方种了出来。
  离道子淡淡地侧头望了我一眼,便往桥上走去。
  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
  华家祠堂的飞檐下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有着精美雕刻的朱门紧闭着,大门旁侧有两个小门,二婶站在那儿瞻望着。
  她瞧见我们两,心急地打开侧门:“赶紧进去!”
  进去后,先是途径露天坑,再经过三角鼎炉,而后登入大堂。
  大堂正中果真悬挂了一幅变黄的墨水图,画下一香炉,炉上耸立着三柱香,香烛燃烧的烟雾缭绕,绕在几盘祭拜品上,这红木桌前,摆着一具楠木棺材,一名穿着白色便衣的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他的旁边也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她正好与老者交谈,我只能看见她那烫卷的金发。
  臭蛋披麻戴孝地跪坐在棺材一旁,边是假意哭喊,边是在一个铜盆上烧着纸钱。
  二婶应时地哭丧起一张脸,走到那名老人的面前,小声言语了几句。
  那名老人听见后,即刻抬头望向我,那个金发女人也循着他的目光朝我这头转头过来。
  她那圆嘟嘟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没等二婶出声,径直就走了过去。
  眼神放在金发女人的身上:“苏幻曦,你请假就是来这里了?”
  苏幻曦撩了一下她耳边的发际:“之所以接这个活儿,就是想起你也是廊桥村的人,就想过来看看,你出生的地方啊!”
  这话说的真是动听。
  她这笑加深了几分:“半个月没见,你这事,似乎比我预想中,糟糕许多。”
  确实挺糟糕的,离道子一直跟着我。
  二婶不明就里地看着我们两:“苏先生可是与我家小笙是朋友?”
  我转身,望着装着二叔的棺材:“先说正事,为什么葬礼到现在还没办?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帮不了。”
  二婶脸色变了变:“这怎么可能是钱的问题呢,就算我们家是没钱,但华家的人也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啊!”
  “既然你跟苏先生是认识的,那么就由苏先生与你说了吧,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先回去歇会。”老人背着手准备离去。
  “三叔公,这事,我都没说帮,你急着走干嘛?”
  他一顿,愤怒夹着疑惑的眼神投向我:“华笙,华清那孩子也是个做事清白的人,你们,毕竟也是华家的人!”
  我听了就笑了出来。
  二婶的脸色瞬间红得跟猪肝似的,敢怒不敢言,臭蛋的哭喊声一下就停,我的笑声在这挂着白布的祠堂里显得特别不协调。
  三叔公凌厉地直视我:“这是你二叔的灵堂!”
  我收敛起笑容:“我爸走了都有十二年了,你们何曾因为他是华家的人,而唤他回来?”
  他们两个一下哑口无言了。
  苏幻曦兴许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就插了句话进来:“华老,你这活儿,不太好干,不过呢,看在小笙的份上,我才勉强接的,不然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她是来砸我场子的吧?明知道他们跟我水火不通融,还帮他们?
  三叔公缓和了一下脸色,抬了下眼皮看我:“镇上的阴阳先生过来看了一回,说这是造了孽,你家二叔需得偿还所有的债务,才有资格乘坐摆渡人的船。”

  ☆、54。值钱的东西

  我嘴角颇有些嘲讽:“叫我来,就是把那闹鬼的房子还给我?值钱的东西就拿走,没人要了,就丢给我们?这还叫还债吗?”
  听到我提及到闹鬼的房子,二婶和三叔公他们的脸上青了又白。
  看到他们这些反应,我就知道,自己所想的没错。
  苏幻曦似乎也知晓了这件事,并没有继续插嘴。
  我绕开了他们,在三叔公原先坐着的太师椅坐了下来,冷眼看着他们:“先把事情说了。”
  离道子无视了我们,合上伞,走到二叔的棺材前。
  “小笙,我看过你二叔的尸体了,已经尸变了,我来的时候,庆幸他还未伤及无辜,只是祸害了好几个村民饲养的羊群,我已经把他暂时封压在棺材。”苏幻曦一本正经与我说道。
  死后都未能安宁,看来生前作孽太多。
  我倒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苏幻曦皱了皱眉:“按理来说,尸变后的死人只需火化就行了。”
  二婶连忙插了句话来:“镇上的阴阳先生来了,也是这样说的,我们也照做了,可是,这烧不掉啊!那阴阳先生说了,地府不收,他也没辙了。”
  “估计是得罪了将要成仙的主儿,看他的情形来看,流血而干,五官外部皆有黄色的毛,应该是黄大仙,这杀鸡敬仙儿,仙儿也不愿,估摸着受的委屈极大,我也尝试过,问保家仙,保家仙护短,直接就把我给打发走了。”苏幻曦不满地嘟起小嘴。
  不明白苏幻曦究竟是为了钱而接下这活儿,还是真的为了我,由始至终,我都没感觉到,她有哪点是为了我。
  于是我只把目光放在棺材前站着的离道子身上,冷冷回话:“关我什么事?”
  离道子一会儿看了看天空,一会儿看了看棺材,兀自站在那儿掐着手指,像是在算卦一样,难不成他也想帮二婶他们?我昨天跟他说,站在我这边,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事情因果,我必须了解清楚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苏幻曦说道。
  三叔公给我倒了杯茶:“老一辈的恩怨,你就别记挂了,阴阳先生说了,需得阴女带着你二叔上路,遇着那仙儿,帮着给赔礼,才能化解此恩怨,你二叔已经赔上了性命,总不能折腾整个村子的人吧?”
  苏幻曦帮着说话:“小笙,你放心,我到时会摆阵,护你周全,你就是带着你二叔的尸体在骨陵河度过一晚。”
  “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晚上是不出门的吗?”我瞟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臭蛋忽地起身大喝,继而扑向一旁的离道子。
  自己就一刻没看好他,他就擅作主张地把棺材盖给拉了开来。
  苏幻曦双手重拍了一下木椅,眼睛气的圆瞪:“你是想找死吗?”
  离道子用黑伞一棍就打在臭蛋的膝盖上,臭蛋本来就跪了许久,这一打,膝盖一软,他的人就继续跪地了,离道子则肆无忌惮地走到被拉开的棺材口处。
  可能是知道了他是道士的身份,就对他有了信心,我反倒不慌地拦住了苏幻曦。
  她用不解和愤怒的眼神望着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的人!”

  ☆、55。他是道士?

  我淡然一笑:“我从来如此,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苏幻曦有些气结。
  三叔公和二婶两人愣是不敢上前,应该是怕里头的二叔蹦出来,把他们给咬死了。
  离道子用伞柄在棺材里头戳了戳,然后给吓得跑到大堂外头的臭蛋一个眼色:“关上。”
  紧接着,他就旁若无人地站在那儿,仰头欣赏那一幅悬挂几千年的画。
  他脸上虽说没有任何的表情,可那双眸子没有往日的冷漠,但是我也没看出有其他的感情。
  苏幻曦挣脱开了我,一把拽住离道子的衣袖:“你不懂就别装懂,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的一个举动,也许就把这个村子所有的人都给害了!”
  离道子没有愠色,只是无畏地与她对视,轻笑了几声。
  这回,我怔住了。
  尽管那笑意并不好,至少他笑了,微微翘起的唇角,稍弯的眉眼,给那灰色的脸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彩,那一笑,令人如沐春风,并不觉得有恶意。
  原来,他也并非凉薄之人。
  苏幻曦恰恰不吃这一套,硬是拽着拉着,想把离道子拉出去。
  我速度地赶上去,扯开苏幻曦,护在离道子前:“不准你动他!”
  她被我这话气得几乎要抓狂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都快成鬼了,还在这里帮他?我看他,无命灯,头上无任何云雾显示,面相苍白,定是他招惹脏东西到你身上的!”
  “他可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心跳,有体温,你看,他还能在阳光下走,你说什么糊涂话?还有,我之前说过救我的道士,就是他!”
  “他是道士?”二婶雀跃地奔过来,想要抓离道子的手,又不敢,只好仰慕又乞求地仰视离道子:“看那房子贴的符纸,我就知道,小笙不会这么无情无义的,还把你这么一个高手带来了!”
  苏幻曦一脸怀疑:“道士的话,自然晓得六十四卦,阴阳十二辰,奇八门,玄学五术,怪道更是晓得茅山之术。”
  对于她说的,我一概不知,处于迷糊当中。
  离道子似乎很有兴趣地看着她。
  苏幻曦露出不屑的神色:“华家祠堂为何处于正南方。”
  依我看,离道子这家伙性子冷傲,绝对不会理会这种幼稚的挑衅的。
  “六十四卦,正南,离位。”他不急不缓地吐出几个字。
  我只能在一旁瞠目结舌,根本就不懂这答案是怎么来的。
  “何时?属位?门路?”苏幻曦紧咬不放。
  “巳午,四月杏开,五月竹丰,杏落竹亡,灯灭人散;清明立夏四一七为阳遁,南阳盛,火起,火生土,血脉延绵,无常是常客;假令,当为凶门。”
  苏幻曦有些不服气:“何解?”
  不知为何,我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胸口有堵得慌。
  在离道子还没张口回话前,我以一种冷淡的语气打断了:“你们忙。”
  “不可解。”离道子悄无声息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们聊他们的,拉住我干嘛?我又不会跑!既然他跟苏幻曦聊得这么起劲,有本事缠着她,别来烦我。
  然而,我没挣开,也不顾他们,倒是把眼光直射到二婶身上:“鬼都找上门了,你们还不说出真相?”

  ☆、56。阴女

  二婶脸部肌肉微微抖动:“真是晦气!”
  “晦气?呵,你们不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这事,我管不着,阿离,我们走。”我反手拉起离道子的手,假意要离开。
  “难道你不想要回你爸原本该有的一切吗?”三叔公慢悠悠地走到我的面前,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我。
  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十二年了,还是没变。
  我放开离道子的手,双手抱胸地俯视他:“那就要三叔公肯不肯给我主持这个公道了。”
  “三叔公,这事也不一定非得要她,苏先生应该会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二婶略带慌乱地拉住三叔公。
  三叔公气急败坏地甩掉她的手:“都叫你不要多此一举,就是你这小心眼,坏了事。”
  “三叔公,这不是你财产,你当然想怎样就怎样,你怎么可以信口雌黄呢?”
  这两人当着我的面,讨论如何算计原本属于我家的财产,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打了也不吭声的孩子吗?
  我无视他们,往侧门走去。
  “小笙,你别急着走啊!华老,阿姨,前几天我说过的话,还是有必要再提醒一次,小笙体质属阴,又跟亡者有一定的血缘关系,这是恰好不过,而且阴女不好找,一般只要找到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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