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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狐有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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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观冥王这边其实也不好受,这鬼将虽杀伤力极强,却因炼化时日尚短,并未达到最佳的战斗状态,如今还没有自主攻击的意识,操控起来极其耗费法力,冥王现下颇有些力不从心,可这鬼将的操纵之法仅他一人可胜任,就算累极也只能硬撑。
夕颜见状忙飞身返回冥王身边,双掌运气将自身法力传递给冥王,一旁的夜魅也连忙出手相助,合三人之力倒让冥王略微松了口气。
洛冰冷然一笑,从袖中拎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轻拍一下它的小脑袋,将它放到地上,指尖指向冥王,那小蛇竟快如闪电一般向冥王等人所立之处□□而去。无人注意到它何时到来,冥王只觉脚踝微微一痛,周身法力不多时像被凝固了一般,再也无法施展。
那三名鬼将一时间失去了控制,空洞的眼眶中绿光登时亮了数倍,开始敌我不分地胡乱攻击起来。
“是魔界的瑛蛇!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偷袭!”夜魅气恼地叫嚷道。瑛蛇是魔界特有的一种灵蛇,本身无毒,只是会让被它咬到的人周身血气受阻,法力暂时无法施展。只有修为极高的驱蛇人才会驯服这种灵蛇为已所用,魔界的驱蛇人如今已寥寥无几,没想到今日的大军中竟有一位。
夜魅举剑将那瑛蛇砍做两半,那断成两截的蛇身竟立刻重新长齐了头尾,继续像闪电一般极速穿梭于众将士脚下。
“这蛇杀不死,只会越砍越多,它攻击过的人就不会咬第二次,不用再管它。”夕颜阻拦住夜魅继续砍杀的冲动,只有驱蛇人才能解除这法力被封的症状,没想到今天他们不是败给魔界大军,而是栽在这一条小蛇身上。
凤歌见状冲蓝止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冥王不愿上神与我白白在一旁看戏,非要欠下天界一个人情不可。”说罢领着一队天兵加入战斗。
战场上混乱一片,双方不仅要忙着杀敌,还要小心避开那鬼将毫无章法的攻击,蓝止微一皱眉,取下腰间长笛放到唇边,欲吹奏一曲控制住鬼将。笛音乍起,魔族的军士立刻封闭了自身听觉,免得被这笛音扰了心智。
鬼将果然如愿停止了打斗,像听话的木偶一样静立着一动不动。魔尊心念一转,对洛冰道:“速去将那三名鬼将摧毁,留下定会后患无穷。”洛冰得令飞身而起,连挥三掌将那鬼将的头颅拍碎,魔力四散开来,殃及不少冥界阴兵和魔族军士。若非受蓝止笛音牵制,洛冰断不可能轻易毁掉这碧血煞炼化的鬼将。
冥王在一旁见了甚是心痛,自己煞费苦心炼成的鬼将,就这样毁于一旦。
见有天界相帮,魔尊知道自己此次定是占不到便宜,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退兵。
魔尊对战场中的迎风而立的凤歌高声道:“这位想必就是天界的太子殿下,你那父帝还真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当初说好了本尊助他登上帝位,仙魔两界就此结为同盟。后来他翻脸不认人,与我魔界大战一场不说,如今竟还帮着冥界与我为敌,殿下真该为自己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羞耻!”
凤歌冷哼一声,怒斥道:“你们魔界素来欺软怕硬,喜无故挑起事端,父帝若与尔等结盟,才真正令人感到羞耻。”
“哈哈,天道有轮回,殿下且记住今天本尊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看清你那父帝的真面目,日后殿下可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天界之主才好!”
魔尊大手一挥,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既然天界已摆明了立场要帮扶冥界,魔族短期内也不会来犯,三界的和平倒是暂时无忧了。
领兵回了天界向天帝禀明情况,凤歌就急匆匆赶回长乐宫中,见天色尚早,便施法催动那指间的同心环,引离鸢相见。他想了想,决定吓吓她,便故意将自己弄得十分狼狈,袍角撕裂尽染鲜血,倒在床上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离鸢本是一肚子怨气,气这太子殿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又把自己强拉过来,可是刚一现身,见着的就是太子殿下重伤卧床的画面,难免心中一惊,急急上前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会伤成这样?”
凤歌见她一脸担忧这样关心自己,但觉心中甚喜,却故作无力地轻声答道:“今日不小心被魔族所伤,并无大碍。”
为求逼真还假意咳了几声。
“怎会无碍,殿下流了这么多血,需请天庭的医官前来诊治才是。”
离鸢转身就要叫仙使进来,凤歌连忙拉住她的衣角出声阻拦:“不要医官,本太子只想见你,看见上神你,我这一身的伤便不觉着痛了。”
看在他是伤者的份上,这样无理的撒娇离鸢也生生忍受了。她自袖中取出疗伤的仙草,施法融入凤歌体内,心底几番挣扎后,还是小声问起:“听闻今日魔界与冥界对战,蓝止与殿下同去冥界,殿下你伤成这样,那蓝止他……”
那日他挡了自己的无因花,居然吐血了,不知今日有没有受伤?
凤歌猛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离鸢沉声问道:“你担心蓝止上神?不管他曾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都忘不了他是不是?”
“不是的,我怎会忘不了他,只是现在时日太短,再给我些时间,过些日子我就会把他忘了,一定会的……”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是会为蓝止而担心,即使一颗心被伤得千疮百孔,这样的她真的很可悲,她不愿别人可怜自己。
凤歌向前拥住她的身子,轻叹道:“忘不掉也无妨,上神不必强迫自己去忘记,有我陪着你,好好待你,我会让你成为整个天界最幸福的女子,你自然不会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离鸢却一把推开他,问道:“殿下骗我,你根本就没受伤?”
凤歌痛呼一声顺势躺回床上,捂着心口低声道:“上神推这一下,忽觉心口疼痛难忍……”
元璞仙使听见太子殿下的痛呼声,连门都来不及敲就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他正要开口问殿下出了何事,却一眼瞧见太子殿下躺在床上手捂心口,好似痛得恨不得打几个滚,那衣衫上全是斑斑血迹,而那离鸢上神不知何时来的,就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元璞忙上前询问:“太子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何时受的伤,您刚回来时不还是好好的么,要不要……”
“滚出去!”凤歌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吓走了这多嘴的小仙使。
既然他这一身伤都是装的,蓝止应该也没事的吧,他可是昔日的天界战神,自己瞎操的什么心?
离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问道:“真是不知向来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何时竟也学会演戏了,还被当场拆穿,殿下定也觉得很没面子吧?”
“不许笑!”本太子为了你,连颜面都不要了,你怎可笑话我?
“谁叫你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还不是怕你不愿见我,怕你一见面就生我的气。”
“殿下既然无事,离鸢便先行告退,需记得你欠我一株上等仙草。”
“不要走,走了本太子就不还你了。你整日躲在那结界中不嫌闷么?我有个好地方想带你同去,定能让你忘却烦恼,现在就与我同去可好?”
不觉得闷是不可能的,只是心尖还在淌血,哪有心思想别的?但是,既然他说是个好去处,那就去散散心也好。
“你先换身衣裳,这副打扮出去别的仙家见了,还以为是我行刺了太子殿下。”
凤歌见她答应,欢天喜地地开始脱衣服……
离鸢慌忙转过身,怒斥道:“殿下再这样我便回云狐山去了!”
凤歌邪魅一笑:“不是上神要我换身衣裳的么?不脱下来要怎么换?”
他伸展开双臂,一件外袍轻飘飘落在身上,双手利落地系好袍带,牵起离鸢的手,笑道:“那处是我心之桃源,有竹有酒有青山,上神定会喜欢。”
山?玉姒山中曾与蓝止……当时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痛,她才不要再去什么山,不要再想起那个负心人!
凤歌怎知她心中所想,拉着她的手一个转身,就来到西天那座无名仙山中,但见那竹屋门扉轻摇,这么多年过去,似在盼她来,又似怕她来。
☆、第六十章 山隐
凤歌一身水色长袍加身,平白敛了几分贵气,倒显得公子温润如玉。那修眉斜挑,飞出惊鸿一笔,凤眸中笑意盈盈,全不似从前那副高贵清冷模样。
一切改变皆源自眼前这位女仙,因为心有情意,便可令一身冰雪消融。
离鸢闲闲环顾四周,见这山中翠竹清幽,溪水潺潺,只得竹屋三两间,像是从未有他人踏足过,不由问道:“殿下心之桃源竟是这等寂静无人之地,真真令人刮目相看,天家之人,应是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的才是。”
凤歌道:“上神真当我这天界太子是只知享乐的不成?这竹屋虽简陋,却也是我以一根根青竹亲手搭建而成。试问天地间谁人能全无烦恼忧愁,偶尔躲在此处不被人打扰,什么都无需想,什么人都不必见,才可忘却浮生诸事,偷得一时清净。”
“殿下说笑了,我猜你怕是为了躲避天庭那帮对你虎视眈眈的仙子们,才要躲进这无人深山之中的罢?”
凤歌摇头笑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上神你若是能不躲着我,我这忧愁便可消解大半了。”
离鸢有心躲闪,便道:“不谈这些,殿下不是说山中有酒么,不知藏在何处?”
前次以为她又再因救自己而魂飞湮灭,那酒已被他浪费了好几坛,如今应是还剩两坛。凤歌快步行至竹屋外,取了把铲子就要把那埋在地下的酒坛挖出来。
离鸢惊讶地瞪着他看,这双修长俊美的,只应用来执笔批阅公文,或是持流光仙剑杀敌的手,如今竟然要拿来挖土不成?
“殿下为何不用仙法来取,要亲自执铲来挖?倒是不嫌麻烦!”
“既已身在此山中,何妨活得像个凡人一样,如此方得田园乐趣。”
离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玉树临风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弯下身子在自己面前挖土,真是眼都要瞎了……
不一会儿,凤歌便双手各捧一只沾着泥土的酒坛,像个急着献宝的孩子一般满面笑容,回身见离鸢那副呆愣愣的模样,不由问道:“作何这样盯着我看?”
“殿下方才瞧着,真的好似一位凡间的农夫……”
“这样俊美的农夫凡间又怎能寻得着,不过上神说是那就是了。那上神你,就是那等候夫君归家的农妇了?敢问夫人布织好没,饭做好了没?”凤歌俏皮地问道,如此一想,在人间做对平凡夫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悠然一世也挺好,若可以选择,应是比他如今的境况要好得多罢。
离鸢欲言又止,想想有些话还是待饮上几杯酒方能毫无顾忌的说得出口。
竹桌竹椅全是就地取材制成,那套酒具却一看便知是出自天庭某位能工巧匠之手,材料也用的是质地上好的玉。倾酒入杯,甘洌香气飘散开来,又因有人对饮,比往日一人独酌更添几分畅意。
二人结伴饮酒并非初次,但此处于凤歌而言毕竟意义不同,故而推杯换盏间,酒不醉人人已自醉。他迷离的双眼变得更加好看,长睫扑闪时,几许羞怯,几许情深。
离鸢纵是脸皮再厚,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便想要打消他那份心思,开口说道:“殿下,我亦知你心意,只是我心匪石,不可转矣,殿下可否莫要再为我浪费时光?你有朝一日会成为天界之主,应择一位门当户对的女仙携手相伴,殿下应是知晓的,我虽空有个上神·的名头,实则一无所有,我……我一介散仙,岂能配得上殿下你。”
凤歌闻言垂下眼眸,只盯着那杯中酒痴痴看去,半晌方一挑眉,轻声答道:“上神拒绝人的借口还真是层出不穷,如今连门当户对都用上了,是不是还要说你我相差了几万岁,说你闲散惯了不喜这天宫诸多约束,说到底,上神你还不是因为放不下心中的某个人?”
“我与他自幼相识,已相伴多年,怎能一朝一夕就割舍得下?与他的感情就像悉心养护多年的一株仙花,日积月累日渐深厚,就算今日被连根拔起,那残留的根脉也已深入骨血之中。何况,我与蓝止……”
“不要再说了!”凤歌用力攥紧酒杯,手指关节凸显,强压着心中的伤感与妒忌,勉强笑道:“今日可否不要提起他,就许我这山中一日,只求你这样陪着我就好,可否只看我一人,只念我一人?”
他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喜怒无常,但责任全在她啊,若不是她,他还是那个傲娇的高高在上的太子,怎会有忧愁爬上眉间?离鸢不是不晓得被人伤害的滋味,如今她正在品尝着苦果,那就别让他如自己一般难过了罢。
她便扬起笑脸,举杯道:“也罢,不提那些烦心事,今日就陪殿下一醉方休!”
以凤歌的酒量,两坛都喝了也不至于醉去,偏偏今日就醉得厉害,离鸢简直怀疑他是故意装醉。为何醉了不老实地去睡,偏要拉着她出来赏景?他一路走得东倒西歪,还要自己小心搀扶着,一心照看着他,她那一双绣鞋弄得脏兮兮的,何时丢了一只都不晓得。
走了半晌,总算见着一大块平坦的山石可以坐下歇歇脚,凤歌又将身子往她肩头一靠,兀自闭目养神起来。他总归是男子,即便是身形纤瘦这样靠着也颇有些沉,离鸢不敢挪动身子,担心他这样倒下会磕着头,只得强撑着坐直了身子,谁知他这一歇就从傍晚歇到了夜间,而她自己竟也不知几时睡去。
醒来就见漫天星子布满黑幕般的天空,她头枕在凤歌的腿上应是睡了许久,却换了凤歌坐着,他低头凝视她的那双眼眸,恰似夜空最亮的那两颗星。
她骤然跌入这双眼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看不见晨曦微露,看不见日暮天涯,一颗心轻飘飘的,不知该归往何处。
不对,她不该这样的,想好了要拒绝,怎可又再心软?她挣扎着欲起身,却被凤歌转身压在身下,与他贴得这样近,却不闻酒气,只有若有似无的檀香萦绕鼻尖。
“上神睡得香,可是因我这山中寂静,而我也令上神放得下心?”
“不懂殿下你在说什么,饮了酒睡着了岂不正常?我究竟几时睡去的,殿下为何不叫醒我?离开这么久冷画她们定是等得着急了,快快放我回去才是。”
她心跳如鼓却还故作镇静,知道越反抗他就越来劲,装作不在意,他觉得无趣便会放她走。偏她猜错了,凤歌完全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无人深山,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怕……
她手指刚有动作就被凤歌的大手握紧,威胁道:“不要偷使仙法,不然就把你绑在这一夜都别想再回去。”
差点忘记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了,离鸢便又好言好语地祈求道:“这山石好硬,殿下可否起来说话?”一阵天旋地转,总算是被他拉着站起身来,躺得久了身上略有些酸痛,她活动活动手脚,就欲与他告别。
转身却见一身白衣的蓝止立于不远处,不晓得何时来的,等了多久,方才那一幕幕是否已全都落入他眼中。一阵心慌意乱后,离鸢又再定下心来,不发一言从他身边走过。
“你将我拒之门外,却与他在这山中幽会,是当真不打算原谅我了?”蓝止在她身后幽幽问道。
不见他还好,一见就会想起那夜,心痛之余偏又惊觉原来如此想念他,这样没出息的事自己做了何止千万遍,偏偏这一次很难说不恨。
“我信你,你为何不能信我一次?别闹了,跟我回去罢。”蓝止牵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她一句话也不愿说,闪身离去,消失不见。
“那个姜离,不知上神要如何处置?”凤歌真的只是好奇,竟有女仙敢暗算蓝止。这种事他在天庭见得多了,岂会相信蓝止真的有意于那个琴师。
“不劳殿下费心,殿下这样处心积虑接近她,可曾想过被陛下知晓了会如何?”再痴心妄想也是无用,陛下岂会容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仙做太子妃,他这太子应还不至于蠢到连这都想不到。
“何谓处心积虑,本太子从未算计,只有真心,至于父帝,他亦左右不了我的全部,上神实是多虑了。”
二人皆不愿多说一言,随各自散去。
☆、第六十一章 诀别
蓝止已有好些日子没来湘霖府,那日山中一别,再未曾相见。
这人都不来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张着个结界,左右已无人可挡,再不撤了岂不是自讨没趣。离鸢便整日在府中瞎晃悠,拈花遛鸟打发打发时间。那天庭亦是去不得了,若没有悔婚那件事发生,她尚可去老君那里讨要仙丹,顺道看望一下两个小仙童,或是去哪个星君府中吃杯酒聊聊天,但如今哪位仙家见着她,怕都想打听一番她为何会在大婚之日置天家颜面于不顾,放了众仙家的鸽子,光是想想都不敢出门。
令离鸢没想到的是,那日姜离会亲自上门请罪。
冷画见了姜离自然没有好脸色,凶巴巴地直接命仙侍将她拦在门外,这个女人竟敢和她家上神抢男人,竟敢让她家上神如此伤心,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如今还妄想登堂入室,不将她打出去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姜离瞧着却仍是那副柔柔弱弱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只会受人欺负一般。
离鸢心中仍有恨意,却不似那夜一般被怒气冲昏了头,完全丧失理智。如今姜离既然敢上门,且听听她有何话好说,这么想着便命冷画领姜离进来。
冷画气呼呼地引了姜离来见,离鸢在桌前坐着默不吭声,也不愿抬眼看她,将一只水杯握在手中翻来覆去瞧了半晌,只等姜离先开口。
姜离施了一礼,开口道:“姜离自知,上神您恨不得杀了我,今日前来便是向您请罪,要杀要剐全凭上神处置,姜离绝无怨言,只希望您不要再与蓝止上神的赌气,不要再伤他的心了。”
离鸢手中的水杯应声而碎,恰如她那日碎裂一地的一颗心,尖利的碎片险些刺破她的手指,她冷冷地开口道:“姜离仙子还真是关心蓝止,你跟随蓝止这么多年,名为知己,原是私心恋慕,是我太傻太大意,不曾看清仙子的心思。当真要怪,应怪我不该又再重生了才对,不该回来搅了你与蓝止的好姻缘。如今我不再见他,给你们二人自由,仙子你怎么反倒心疼起他来了?我二人之事,何时需要仙子你来操心!”
姜离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蓝止上神对您痴心一片,不曾有假,这些上神您应也知晓。您不在的五千年,他日日守着那莲塘,没有一日不在盼您归来,紫旭仙境的仙侍们都可作证。是我,是我自己爱慕蓝止上神,才会因为妒忌您而做了傻事。我怕二位大婚之后,蓝止会赶我走,我便再也见不着他,或是因为可怜我才将我留下,却放我一人在角落里孤独终老。那日是我装病将蓝止引来,又施法迷了他的心智,确是我算计了他,一切都与蓝止无关。”
“你们串好了话来哄我是不是?当我是三岁孩童很好骗是不是?”
“姜离说的句句属实,蓝止上神心中只有您一人,若不是我有心算计,他何曾在意过我一分一毫?我只是想留个念想,就算得不到他的心,若能有幸留下他的骨肉,与我相依为命便是好的,所以那夜才会……上神若是只有杀了我才能原谅蓝止,姜离愿求一死!”
他的骨肉,他居然真的与她……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离鸢怒极挥出一掌,姜离的肩上衣衫破裂,一道很深的伤口露了出来,登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她那身白衣白裙。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仙子你可能有了蓝止的骨肉?还说什么要杀要剐都随便我,我怎敢动你一根手指?你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原来疯掉是如此之容易,只需别人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
姜离咬着嘴唇,任由肩上的血不停地往下流淌,平静地一步步离开了云狐山。
冷画进门抱住离鸢,不停地安慰她:“上神不要相信那个狐狸精的话,她就是为了看到您伤心难过才这样说的,您若伤了自己,才是正合她意!”
可她控制不了啊,控制不了想要杀了姜离,控制不了自己不去伤心,好想忘掉一切,回到那夜之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姜离自打离开云狐山后,就再没有仙人见过她,不知她究竟躲到何处,还是早就离开了天庭。而东陵仙君也不复从前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不再无事就往紫旭仙境跑,索性连云狐山也不去了,除了日常去天庭应个卯,就呆在自己府中闷着不出来。
就连蓝止竟也不来云狐山求见离鸢了,仿佛真的已忘记了这个人,这次冷战让二人彻底冷了下来。
一眨眼已是数年过去,天庭倒是毫无变化,依旧云蒸雾绕,虚无缥缈,而凡间却是几度沧海桑田的变换,让人不禁感叹这光阴如梭,流年似水。
天庭的织女们平日里也都忙得不可开胶,如今不仅女仙们爱美,就连男仙们对穿着也是十分的讲究,各个仙家府上时不时会送来裁制新衣的单子,新来的织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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