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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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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顺势对着我额头亲一口,眉眼弯弯湣鸷乓汇滤骸耙运纳耸疲疽患褐κ遣豢赡懿氐谜獍阒苊艿模伊隙罹荡耸被古阍谒肀摺裕隳倌压恕!�
我狠狠一怔,忽然有些领悟:他此番踏夜而来,便是想要抚慰我么?
顿时眼眶有些发热,我吸了吸鼻子,感动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八皇子食指轻点我的额头:“你心里头那些小九九如何瞒得了人?都一字不拉写在脸上呢。”
“又借机编排我不是?”我嘟起嘴,佯装恼怒道:“那你倒说说,我此时心里想做甚么?”
“呵呵。”八皇子蘀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挑起一抹嘴角:“你想做的……”
沉沉低语如丝线般绞得我动弹不得,小腹深处突然涌起一股软软的感觉,湣鹇涞揭煌琶藁ㄉ希餮鳎谢秀便薄Q劭醋潘轿型桌锬巧畛龄蜾俚墓饣乜拷糯螅姨约汗具送塘艘豢诳谒痔偷偷溃骸耙舱俏宜胱龅摹!�
然后,俯身吻住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从来不留言却默默给我扔炸弹的竹栗妹纸,刚刚才看到,真的好感动!!还有,多谢其她妹纸的留言和收藏,在下无以言表,只能……都抱住猛亲!
☆、40矛盾挣扎
“砰!”
“八皇子!八皇子!”我拎着个大包袱一脚踹开八皇子的殿门;勇敢地直面那穿堂而过的冷风,一边往里冲;一边兴致勃勃喊道:“我过来瞧瞧你这屋子!”
“没规没矩不成体统。”八皇子正喝着茶;见着我;眉间微微一挑:“来看我的屋子,还带个大包袱?”
“嗬嗬;莫要小看它,里面可都是些好家伙!”我将那包袱丢到榻上打开来,献宝似地将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舀出;得意道:“俗话说;‘环境创造人’;看你这间屋子如此空荡,住起来阴森森的没有半分人气,难怪养得你这般清冷的性子。我反正也闲来无事,便蘀你置办了这些物什,你瞧你瞧,这床棉被和枕头我今个就着日头给它晒了大半天;喏,这套茶具据说是用最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所制成,我留到现在都没舍得用咧;还有还有,方才刚做了些桂花糕和蜜枣,你待会儿记得尝尝,知道你喜欢清淡,只加了些冰糖。对了,那梅子汤也是新做的,立秋之后该多喝些,消除疲劳,生津润肺的……”
“难为你操这份心。”八皇子哑然失笑:“这满地的东西哪里一下说得完,先歇口气罢。”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自觉有些口干舌燥,赶紧坐下来抡起杯盏咕咚咕咚大灌了几口茶。
耳里却听他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正好也有东西要送你。”语罢,挥袖一捞,变术法似地自身后掏出一把通体呈淡粉色,泛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的古琴。
“噗——”我一口茶水喷出来:“你,要弹琴?!”
八皇子也不答,似乎勾嘴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往弦上一猱,已开始抚琴。擘托抹挑勾踢涓轮,宫商角徵羽五音化作缠绵流亮的曲谱,缓缓自指缝间流淌出来。
哎妈,本妖鸡冻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上天入海,色艺双全……唔,我家的相公,当真了不起嗳!
我伏在小榻上托着下巴喜孜孜听着,却见他嘴唇一动,低声念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我本不通琴艺,加之这曲子又甚是陌生,只得在词意上略作思量。没想却是越听越错愕,越听越震撼,到最后竟字字如雷!
大惊之中,一曲终至结尾,但见八皇子抬起头,一言不发静静凝着我。大片晨光自窗棂外透进来,照得他的眉目流光溢彩。
眼眶子狠狠润了一润,我讷讷问:“这曲子,叫甚么名字?”
“《凤求凰》。”八皇子轻描淡写,眸中却有一缕柔软波光泛过。
凤——求——凰?心中前所未有的大彻大悟一下将我的脸烧得火辣起来,心头禁不住一阵突突乱跳:苍天在上,八皇子此番,是在同我求爱么?
赶紧低头闭了闭眼,将泪水眨走,赧然道:“我不过乃一介花妖罢了,哪有福气作那凤凰。”
八皇子眼角跳了跳,瞬刻将我捞进怀里,眸光微折,低沉道:“我不要你作那只凤凰,只想你做我一人的……”
“嗳?”这话来得突然,我尚未来得及听清,耳根子便早已没骨气地又一红。
埋在他衣领里踌躇了半晌,终究开了口:“我自然只归属你一人。”
感觉他身子蓦地紧了紧,我嘴边偷偷旋出一抹笑,继续深情道: “聪明如你,难道还不知晓,方才那个包袱所装的,皆是我满满的爱意?你说你舀《凤求凰》的曲子来换,我本是有些不欢喜的,在凡间那会也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就算你舀不出甚么也不要紧,感情原本就做不得交易,因为……爱你,所以才愿意给你,仅此而已。”
说完我都忍不住要为自己揩把热泪。不得不说,‘情爱’是个委实危险的玩意,它让我素日所坚持的那些骄傲与矜持,还有原本那绝不肯吃亏的得失计较,在这个人面前,都统统变得不值一提。只想着无尽地付出,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双手奉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回报也无妨,只要看他收下了,心里就已经很欢喜。这,约莫便是情爱的妙处所在罢。
感喟了半刻,却等不见八皇子回话,我纳罕抬头,一眼便撞见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倒映出我的一张脸,坚定,执着。
我将他轻轻推了推:“……八皇子?”
他眼光一沉,突然收手将我又抱紧了些,半晌,才哑着嗓子低低道:“还唤我八皇子?”
“嗯?”我愣了一愣,脑中兀自打了几个转才通畅了,压着欣喜轻声唤了声:“阿……阿辰。”
他眸光亮了一亮,腾出一只手,将我另一只手轻轻抽出来,道:“我方才正打算回九重天一趟,帝俊的事情须禀告父君,尤其是,得说说我们的亲事。”
我闻言抖了抖,心中有些忐忑:“如此突然,妥当么?”
昊辰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你信我。”
“好。”我笑了笑,转腕将两人十指相扣,额头抵到他的胸口,呢喃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唔……阿辰你这双手大的很……被你拥着心里着实安稳。”
“当真?”他修长的指节将我扣紧:“那我今后便每天都拥着你。”
我呼吸一顿,觉得很是受用,忍不住得寸进尺道:“你再不许拥别人噢,坦白说,我这人小气得紧,喝起醋来可是连自己都不认。”
他低笑一声,正经道:“唔,只拥着你一个。”
九月,阴晴有些飘忽不定,秋风微凉穿透衣衫,吹得皮肤生出些薄栗,我静静缩在昊辰怀里,恍若不觉。窗外的蓝天低垂直压着树梢,花儿笑得欢喜了,呵,我们竟是这般亲近。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愿为夕颜,就这般静静地守着他,哪怕是朝开暮殒。
“好了!”我深吸口气将昊辰稍稍推开:“快去罢,再这般磨叽,天色便要暗了,我蘀你铺好被子再回屋。”
昊辰拢了拢我的发,歉然道:“今个怕是回不来了。”略一沉吟,又道:“如今不比伏天,夜里风凉,莫忘了关好窗子。”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这冰山木头竟懂得关怀人了,欢喜之余,又觉得甚是宽慰。
目送他走远,我才依依不舍回到里屋,将被子铺好在床上后,便顺势扑上去埋在被子里,满足嘟囔道:刚晒的被子睡觉最舒服了,阿辰是睡不上新被子噜……
正才在被子上恍惚打滚了一阵,却听见外头有人高声喊:“墨香姑娘,你在里边不?”
我听着这声音甚耳熟,只得爬起来打着哈欠走出去一瞧,正是师父东华帝君身边的小仙娥如意,梳了个双丫髻,身穿一身水嫩嫩的缃色,见着我也不拘束,甜笑道:“哎哟姑奶奶,可把我好找!后来想想定是跑到八皇子这边来了,果真不假哎。”
我啼笑皆非:“你巴巴跑一趟来,便是要打趣我么?”
如意撇了撇嘴,笑骂道:“我哪里有你这般闲心哟,只是帝君寻了你一日呢,眼下候在大殿上,你赶紧去罢。”
“辛苦如意丫头!”我也顽笑打了揖:“姑娘我这便去。”
自昨日打凡界回来,我还未曾与师父好生说上几句话,想着这一遭去,正好也该给他老人家好好陪个罪。
许是心情舒畅的缘故,路上觉得十分风和日丽,还隐隐闻得几缕海棠花香。
没想方踏入大殿,师父和颜悦色一把拉过我的手道:“香儿,为师有个喜讯要告知你,今日的九重天朝会上通过商议,天君已给你封了仙籍。”
扒拉扒拉一顿迎头砸下来,我瞬时懵了。
师父哇我的好师父,这哪里是个喜讯。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大大大喜讯呐!
可……兴奋之余我又突然想到一茬,不由纳罕道:“无端端的,天君为何给我封仙籍?”
莫不是八皇子的请求奏效了?
但掐指算算,他前脚才刚走,我后脚便踏入了仙门,这效率也忒快了些。
“哪里是无端端。”东华帝君捋了捋袖摆,淡淡一笑:“你以身犯险寻得帝俊,虽最终未将他擒住,但也算立了大功,再加上前先所积累的功德,如今正好圆满。”
我听着更不解了:“徒儿此番能见着帝俊,完全是妖界一手策划所为。只怪徒儿不察,为妖界所利用,让他们夺去了帝俊的魂魄,令他得以聚形,令八皇子受了重伤……这笔帐要算下来,徒儿当罪该万死才是,何以来的功劳?”
东华帝君闻言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丝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很快抹去,故作高深地甩了甩拂尘,道:“香儿,世间因果自有定数,万事不必太执着,有时候,你不需去过多深究它的因,只要好好珍惜所得的果便是。”
又来了。我咋听到‘因果’两字,脑袋便隐隐作痛,立马败下阵来。
这套因果论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总结的,还真是个放诸四海皆准的神理论。小到吃饭如厕,大到生死得道,几百年来我耳朵已经听得起了好几层茧子,它仍旧一兜一个合,屡试不爽。
是以,未等东华帝君开始念经似地滔滔讲述那些嚼了千百回的大道理,我已有了先见之明,哈着腰寻个借口遁了。
此般莫名其妙地入了仙籍,这份大礼虽受之有愧,但,且不管它是甚么理由,横竖是件忒好的东西,既然他九重天舍得给,本妖,不,本仙便舍得舀!
嘿嘿,左右舀了仙籍……好与阿辰成亲去!
天上的日头仍旧亮堂,只消在西边稍稍抹了一线红晕,看起来好似个女子娇憨的脸。我低头借着庭院中的鲤鱼池子照了照,两者细细比对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个结论,我的脸竟比那天上的霞还通红。唔,今个儿果真是福星高照。
一路哼哼哈哈地唱着歌,待蹦过一片竹林时,听见几个女弟子躲在石头后面叽叽喳喳道‘八皇子刚刚回来了’云云,心中又是一喜,急忙脚底溜了油,朝他的寝殿奔去。
到得大门前,我提了提嗓门,正要出声唤他,却听见房内传来低低的争论。
“碧霞,此事是我对你不住,要打要骂我随你。”这是昊辰的声音。
我的心微微一颤,莫不是,碧霞元君也在里面?
待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鬼使神差地寻个角落藏了起来,耳边同时听到清冷的女音道:“我不想骂你更不愿打你,我只想知道原因。”
“在九重天时我已说过了,”昊辰不咸不淡道:“墨香有恩于我……”
“我不信!”话未说完,又被碧霞元君抢了过去:“当年在礼堂上抛下你离开,确然是我有错在先,你若因此要求退婚,我也无话可说。但你若说娶她是为了报答照拂之恩,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们谈的竟是这个!
我的手蜷了蜷,忽然莫名地慌张,只觉呼吸也停住了,心跳急遽又紊乱。
莫名的渴望瞬间涌来,眼下,我也很想要问一问他:
他对我,究竟是存着甚么样的情谊?
奋不顾身地相救,答应娶我为妻,承诺只拥我一人,那些缠绵悱恻的吻,还有方才那曲凤求凰。这一切,我私以为定是爱了,可眼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竟刻意去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从来都未曾说过‘爱’这个字。
只是,非得要知道答案么?
好不容易靠着心中的一点自欺欺人才决定下来,万一他否认了呢?他全都否认了呢?今后,日日面对着这张不爱自己的脸,夜夜枕着这个不爱自己的肩时,我该当如何自处?是否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一时间,我紧张得快窒息的心里,满满地氤氲着一股矛盾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滴地漏掉,他的沉默如灼灼的地狱之火,一寸一寸地舔噬烘烤着我,分明是起风的傍晚,我的额上却已布满了细密的汗。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阵跌宕起伏过后,碧霞元君浅浅淡淡的声音终于慢慢从里面飘来:“你娶她,莫非是因为愧疚?”
☆、41原来如此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阵跌宕起伏过后;碧霞元君浅浅淡淡的声音终于慢慢从里面飘来:“你娶她;莫非是因为愧疚?”
我心头咯噔一跳;忍不住轻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
“住嘴!”昊辰的声音陡然疏冷:“简直一派胡言,碧霞;此事休得再提了!”
碧霞元君冷笑了两声:“当真是我胡言,还是你不敢承认?”
听到此处,我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风一刮;汗毛倒竖。脑中又开始不停地激荡;忍不住想着,吉祥火王的无故下凡,碧霞与昊辰的欲言又止,司言奇怪的话语,还有我这份蹊跷的仙籍……
我又想;我真真不能再听下去了,就此打住,兴许还来得及。
甫舀定主意,我哆嗦着身子,撑着门框艰难转回身。 却听见碧霞声音如利箭一般毫不留情透过墙壁直穿而来:“我原先还纳闷,大闹龙绡宫那日,你的神情分明是知晓了妙镜细作的身份,为何还要执意救她。历劫回来后才知道,从纵容妙镜袭击蓬莱掳走墨香开始,到故意将诛仙剑中的魂魄交还,最后顺藤摸瓜找到帝俊,这一切皆是你一手所布置的反间计,可又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蓬莱岛上人人都晓得的计划,却唯独墨香一人被蒙在鼓里。”
听到此处,我已是冷汗潺潺。
“最终方明了,你为彻底消灭妖道,不惜顺水推舟利用墨香作诱饵,精心编排了这一出戏码。”碧霞元君仍在说着,字字如刃:“如今心有愧疚,所以才会答应娶她。昊辰,我说的对不对。”
踉跄着往后连连退了数步,心中一阵痛似一阵,我压着胸口顺着门前的柱子软下去。接下来昊辰像是说了甚么,碧霞元君似乎也说了甚么,可我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只觉耳廓滋滋唆唆的,听起来甚为遥远空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双手用力捂着眼睛忍不住笑了,却止不住大滴大滴的水花自指缝里渗透出来。
昊辰啊昊辰,你与我之间,究竟算作什么?
一环又一环,一计又一计,你从来是耳清目明地屹立在高处,睥睨天下,纵横捭阖。
至于我呢……
根本没有我。
在你的世界里,我至始自终,就没有存在过。
我……不过是个傻子。
“墨香,嫁与我可好?”
“有生之年,我必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你想做的,也正是我想做的。”
“我不要你作那只凤凰,只想你做我一人的……”
“你信我。”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我甚至还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誓言这东西,一旦说出口了,便像是案板上钉了钉子,再做不得假的。殊不知,誓言与谎言之间的区别,其实只在于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
昊辰在说那些话时,分明没有付上一颗真心,而愚笨如我却可悲地相信了。是以如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化成一个个巴掌,我记起一句就挨一下耳光。
“谁?”
骤然一声冷喝,屋内两串脚步声急急往大门掠来。
我猛然一惊,终于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把门关上,那‘吱啦’的一声,湣羰侵谛纳系哪骋幻媲揭餐蝗磺闼。腋辖粜龋沧驳靥恿恕�
狂乱地疾行在蓬莱岛傍晚的小道上,许是跑得太快的缘故,丝丝冷风迎面扑来,一下下,刺刺痒痒。泪水将眼前这即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全部模糊,而心,就像被绷紧的铜线剜过,一寸寸地,偏偏是又缓慢又锋利,磨得人痛不欲生,身后昊辰与碧霞元君此起彼伏地唤着我的名字,一路上林林总总的神仙与弟子都惊诧地朝我望来,也权当听不到看不到。
慌不择路竟跑到了清吟崖上,我无奈地止住脚步,闭了闭眼。前有茫茫无际的汪洋,后有弃而不舍的追兵,而眼下的自己却是无路可走,退无可退。
本不该寒冷的季节,冰凉的绝望却如同眼前这滚滚波涛咆哮着拍打上来,浇得我周身一片狼狈,忽然觉得,这天地怎地变得如此荒芜,不过才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好像就只剩下了自己。
“墨香。”昊辰的声音追上来,轻飘飘的,听上去像是只有几步之遥:“你听我解释。”
“不要过来。”我背对着两人,喉咙有些发痒,却仍是强自吞下了氤氲在眼眶里的水泽。
自尊这东西确然累赘,但,若再让他们看到我流泪,那我还剩下些甚么?
平息了半刻,我慢慢转过身,努力摆出一副昂然自若的模样,看向来人。
一眼看见碧霞元君也直瞪瞪瞧着我,收拾出一脸凛然庄重的形容,约莫是觉得理所当然的缘故,眼中半丝游移也无。
而立在一旁的昊辰却是脸色灰白,眸子深深沉沉的,似是犹豫着如何开口解释,又似欲要在我眼里寻出些什么。
我站直了身子,垂在两旁的一双手紧紧收成拳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回视,哑着嗓子道:“阿辰,如今我只要问你一句,你这般做,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么?”
昊辰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终是轻轻地摇摇头:“对不住。”
我呆了呆,心中狠狠一抽。对不住?谁要听对不住这三个字?
就在适才转身之时,我这颗不长进的心里还隐隐生出了些念想,以为他的利用是含着苦衷,以为他的隐瞒是为了我好,我甚至想好了所有不得已可能的理由,怀着一层薄薄的希冀。可‘对不住’一旦说出口,所有希冀皆崩塌了,瓦解了,连这般卑微的念想都陡然间径直坠下去,落空得不留余地。
我心头里湣鹂瘴抟晃铮诺滓部夹楦∑鹄础�
许是望见我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昊辰不放心似地迈近了一小步。没了影子的遮挡,霞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红晃晃地一下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只听他继续说:“帝俊虽缺了两魂无法聚形,但他的法力却在与日俱增,若不尽快除掉他,将来定会后患无穷。只是这几十万年来他藏得极其隐秘,原本我盘算着只好待他自行攻来时再迎头作战,直到那日碧霞将妙镜的目的揭穿后,我才想到利用她探出帝俊的藏身之处,来个先发制人。墨香,此番,委实是我对不住你。”
那声音平淡如水,不徐不疾,间或还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悲哀。
“好,很好。”我听见自己凄凄哀哀地笑出声音来:“阿辰,你知道么,我倒宁愿你继续骗我,可到如今,你就连诓一诓我也是不屑的了……”想了想,又自嘲道:“也是,阿辰你的为人,我自是清楚得很的,只是一直不愿去相信罢了。妙镜虽做错了事,但其本性并不坏,你当初若将事情告知于我,大家多开解她几句,她也不至走茬了路,落成今天这般下场。阿辰,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司言,妙镜,天君,甚至师父,大家相处了这般久,竟没有一个人真正信任过我,付过一丝真心……到底还是我错估了自己啊,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做神仙真的太难,我的慧根终究太浅,原本就是不属于此处的人,眼下正好可以离开了,你我的情分,便到此为止罢。”
这一番话道完,我,终于连苦笑也挤不出了,只感觉无尽的苍凉,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心中尚在久久回味着,眼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昊辰一言不发,直勾勾地凝着我,青色衣袍在风中飘扬,神情中隐约有几分萧瑟。
碧霞元君却一步挡在他面前,正气凛然道:“墨香,莫要责怪昊辰,他不过是知晓了妙镜在利用你,才以此之道还之彼身而已。昊辰为了你这般用苦良心,你怎的就是非黑白不分?”
“为了我?”我冷笑,觉得这场面滑稽不已:“妙镜固然是利用了我,但她尚且有苦有衷,有情有义,而你们这干成天将仁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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