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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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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成天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神仙,做出来的事情与妙镜又有什么分别?”
“你……”碧霞元君脸上白里透青,越发凝重阴沉:“真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为了补偿你,九重天破例给你封了仙籍,何等殊荣!而昊辰更是不惜与天君撕破脸皮,执意与我取消婚约,如此,你仍旧不知足吗?”
“呵呵……”我手足一片冰冷,不由自主绷紧了脚面,呲着嘴讥讽道:“这么说,还真该谢谢你们了!只是这般大的恩德,小妖实在承受不起,还请八皇子与九重天收回罢。”
碧霞元君冷哼一声,偏头与昊辰道:“看罢,我早说这丫头性情乖张,居心叵测,吃不准便是与妙镜那叛贼一伙的。”又扭头盯着我,满脸阴骛之色:“蓬莱仙境岂容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既然你执意要背叛师门,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语罢随手挽了个剑花,继而劈身而上,却是招招致命。
这一击来得突然,说打就打,我下意识地也抽了剑,挥将出去。剑随人心,怕是此刻我心中的怒气极盛感染了戮腰剑,只听半空中炸出一声响雷,剑上的三味真火如同千百条吐着血红信子的毒蛇,气势汹汹朝着碧霞元君胸前舔去,映得她脸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对面的碧霞元君整个惊愣住了。
我也暗自心惊,却已来不及收回剑势。
电光火石之间,眼角瞥见一抹青影自后一晃掠过,随即碧霞元君被快速地带至一旁,同时我感觉胸口骤然一痛,身子竟忽地直直往崖下坠去。
飞落的那一刹,我低眉望了望昊辰,他匆匆收回掌风,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把碧霞元君紧紧在怀里拥着,眉宇皱得厉害,像是在检查她受伤有无。
我不由得笑了笑,抬眼看见面前惨烈的红霞铺天盖地,宛如我内心不断潺潺涌出的血。
☆、42黄泉之路
好冷……
从不知晓;蓬莱的海水竟是这样的冷,它们四面八方不留缝隙地朝我眼耳鼻口直灌进来;凉沁沁地刺入心扉。我想要挣扎;奈何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得由着身子慢慢地沉坠下去,跌入那黑暗沉寂的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终于渐渐减弱,眼前恍然出现一片云雾,遮天蔽日地簇拥缭绕在四周。轻拢慢涌之中;浓厚的白雾渐渐拨开;露出个小缝隙;随后,一道圣洁的白光自缝隙之中洒下,发出羲和的光辉,澄清又温暖。
刹那间,一朵艳红的花自天地相接处盛开,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层层叠叠依次开来,愈来愈多,愈来愈近,直到整个天地皆被染成了血红色,妖冶与惨烈般的美。我不禁嗅了嗅,鼻尖暗香浮动,心中蓦地生出一抹不真实的漂浮感,宁静且安详。
曼珠沙华,这玩意儿本妖是认得出的,冥界中的引魂花,只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
我微微叹了口气,原来,自己竟是要死了。
阿辰的那一掌,委实下得重了些。
正感喟着,路的尽头突然晃悠出一个婴孩,四肢粗短白嫩,粉兜兜的小脸蛋软软胖胖的,活生生像极了我最爱吃的四喜汤圆。
我有些吃惊。
这阎王怕是看腻了牛头马面那拨面目可憎的鬼差,如今铁了心要换个品味风格甚么,我大抵是可以理解的,可,他也万没必要这般走极端不是?抬眼环视一圈,这么处阴气森森之地,却非得将如此可爱的婴孩舀来当差使,阎王他老人家这是在造孽,造天大的孽啊……阿弥陀佛!
看着那‘咯咯’正笑得春光灿烂的四喜汤圆,张开两只粗短的双臂,颤颤巍巍,颠颠簸簸地朝自己飞扑过来的模样,我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奇妙的感觉,且疼惜,且怜爱,还揣着满腔浓浓的柔软与欣喜,生了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不由自主地,我慢慢矮身蹲于地上,微笑着红着眼眶张开双手,正待迎接那团肉乎乎的小家伙,却见一双纤手凭空而降,自后将婴孩一把捞抱了起来。
我怔然抬头,看到云雾深处走出一袭水蓝色的身影,在柔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淡淡地华彩。
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妙镜?”我傻了:“你怎会在这里?”
“墨香……”妙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而碾开抹朦朦胧胧笑容,轻声道:“快回去罢,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嗳……”我脑子里像煮了锅的米粥,不小心便糊成一片。
突然间,飞沙走石,狂风乍起,雾气又快速飘来迷了我的视线,我低下头揉揉眼里的沙尘,再睁眼时,却见白光随着厚重的浓云再次缓缓收拢,远处那如水波幻影般的身礀,渐渐模糊在一地炙烈如火的曼珠沙华中。
我心念一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了咽喉,疯狂地撕扯着五脏六腑,噬骨的疼痛啃咬着每一条神经。
“……不!”我捂着胸口,听见自己哑着声喊出来:“等等,让我看看那孩子!”
妙镜离开的步伐顿了顿,又依依望了我一眼,媚眼如丝,终究不言不语地抱着孩子缓缓转过身去。似血的曼珠沙华将她纤细的身子慢慢覆盖,那细细长长针一样的花瓣,似是千万只骨手从地下冒出来拉扯着我的心,灼了体肤。我疼得两眼发黑,几乎断了呼吸。
“妙镜,求求你!”我跌跌撞撞追上去,泪水像断了的线滑进嘴里,苦苦咸咸,却阻止不了那破破碎碎的声音。
别走……让我看一看他,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 “墨香!醒醒!”
浑沌中,师父沙哑到微微僵硬的殷殷叫唤盘转在我耳蜗。
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一束耀眼的光亮巡挲在我眼皮上,扎眼地疼。
不单是眼皮,头很疼,胸口也很疼,下腹更是火辣辣剧烈地绞痛,全身像是刮骨抽筋般,没有哪一处是受用的。我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总算醒了。” 有人笑道,洪朗如钟,听着甚是熟悉。我眯着眼寻声望去,但见一位鹤骨霜髯的神仙弯着一双眉眼坐在床头,却是道德天尊他老人家。
我撼了憾,视线定格了一下,方看见床头围着一圈男男女女。除了师父东华帝君与太上老君外,还端坐着玉帝,王母,与碧霞元君等,清一色皆是平日求爹求娘也见不着一回的九重天上神。
袖子里的手悄悄掐了掐大腿,痛得钻心,不是梦。可方才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分明还这般清晰。
到底是庄生梦蝶,亦或是蝶梦庄生?
“孩子……”我不自觉低吟出口,许是刚刚下手有些狠了,疼得眼泪哗啦一下涌出,聚在眼眶里。
众神蓦地睁大了眼睛。
虽不知他们到底在诧异甚么,但眼见如此仙风道骨高风亮节的一拨神仙,被我搞得这么一惊一乍地,坦白说,本妖十分愧疚。
“你你你……”碧霞元君目眦欲裂地一下跳了出来,纤纤玉手指着我花枝乱颤了好一会儿,方厉声道:“你分明知晓自己怀了孩子,却还装作懵懂无知的形容,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呐!”
甚么……
我一时如同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彻底被震摄住了,连心跳也乎缓了缓。
胸口的领子突然被拎起来,碧霞元君赤红着眼锁着我,一字一句道:“是你引诱昊辰对不对?这孩子到底是如何得来,你立刻给我们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被摇晃得恍恍惚惚,脑里一片空茫,来来回回地只盘旋着她方才说的那句话:你怀了孩子……你坏了孩子……你怀了孩子……
怔了半晌,我才讷讷问:“我的……孩子呢?”
屋子里登时静了静,众位仙家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这一刻,我觉得天将要塌下来了。地上的香炉分明捂得一室温热,我却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气,顺着脊背哧哧往上漫,一直漫到嗓子眼。
昊天上帝闭了闭眼,面色微微带了几分疲惫,缓缓道:“那孩子,终究与你没有缘分。”
‘轰’地一声,我脑子骤然嗡嗡作响,震耳欲聋的声音霎时盖过周遭的一切熙熙攘攘,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湣艟仓沽耍Я恕Q矍爸徊欢细∠殖雒卫锬呛⑼煺嫖尴镜牧撑樱钦獍悖獍愕目砂质钦獍悖獍愕毓露馈;辜堑盟程鹈赖男α常辜堑盟赡壅趴乃邸呛⒆拥沧脖寂芰艘宦罚置魇窍胍私业幕忱镅健�
孩子……我伸手摸了摸扁平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而该死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连我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的孩子,竟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至此,我心口像是被刀子一片一片剖开,鲜血淋漓,里面的东西,一瞬间,全部被掏空。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抚了抚我的手,慈蔼道:“甚么也莫要想,再休息一会儿。”
“天尊,请恕婉妗无礼。”王母云鬓高耸站了出来,向太上老君躬了躬身,道:“但辰儿如今还被绑在刑仙台上,既然墨香醒了,此事终究要弄个明白。”
太上老君蹙眉看我一眼,又叹了两叹,默默将脸转至一旁。
王母朝他感激地点点首,遂拢拢衣袖踏至我面前,自上而下俯视着,声音威严而高傲:“墨香,你也知晓,私自双修乃仙家大忌,方才辰儿已认罪,说是自己于受伤之时迫你用双修**渡他修为,一切与你无关。眼下我们也并非要逼迫你承认甚么,只要等你一句话,事实究竟是不是如辰儿所说的那般?”
听罢我愣了愣,阿辰竟将罪过都自个扛了?
何其讽刺!
我闭上眼睛,忍住胸口的疼痛,无力道:“欺骗利用我的是他,一掌打我下崖的也是他。事已至此,他还要蘀我顶甚么罪,当真假仁假义得紧。”
众神闻言,面色皆不大好,碧霞元君尤甚,面上黑得好似烧糊的锅底,与师父东华帝君那白纸一般的脸色倒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觉太上老君身子一抖,缓缓收回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碧霞元君仍旧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大步跨上来一把捞起我的领子,连声吼道:“我就说是你!是你这只厚颜无耻的小妖精,趁着昊辰受伤之时趁虚而入,吸取他的修为精气,后又逼他与我退婚,意欲篡夺妃子之位,到头来却让他蘀你白白承受六十六道雷刑,如此复杂深沉的心机,实在令人汗颜!”
扒拉扒拉几大项罪名扣下来,我一时也有些错愕。但转念想想,这一番话既然出自碧霞元君之口,定然也是阿辰心中所想罢……
那就……随便了。
懒得去辩驳,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弯了弯,下腹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却不及我心中的疼痛半分。
忽听得耳边‘噗通’一声闷响,我倏地睁开双目,却见东华帝君重重跪于地上,低首垂眼道:“天尊明鉴,墨香乃臣一手授业指教长大的弟子,臣敢指天起誓,她绝非此等阴险功利之徒,臣相信,她此般行为必定有着不得已的缘由,还请天尊天君从轻处理。”
一个屈膝,无人不骇。
这一跪,更是重重地跪在我的心坎上。
“师父——!”我荡魂摄魄地喊了一声,海市蜃楼一瞬间轰然崩塌。
我那清高淡泊、气节傲然的师父东华帝君,千百万年来,他德高望重,处处受人敬仰,在人前从来背脊挺直,连膝盖都未曾弯过一下,如今却为了我,在众人面前低声下气,卑尊屈膝。
——墨香何德何能?
胸口又湣舯回嗔艘坏叮昕碳洌胰滩蛔」鱿麓查剑Ы羰Ω傅纳碜雍窟罂奁鹄矗硗分校缴嘀校腥绲ㄖ屏岩话愕目唷!�
☆、43两不相欠
东华帝君的那一跪;终究没有扭转结局。
当夜,我拖着一副血迹斑斑的身子被打入了囚仙塔。
彼时我甚是庆幸;原来混了个仙籍还是有些好处的。看这囚仙塔整整洁洁亮亮堂堂的光景;确是比那暗无边际、横流着腥臭粘液的锁妖塔好上了不知几千里远。由此可见;辛辛苦苦修到神仙这份上,果真能享有些特权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来之则安之,塔内虽始终一派冰冷彻骨;不见天日;塔外却仍旧花开花谢;日升月落。谁也没有为谁停留,数月的光景就这般悄悄过去,我也再不曾见过阿辰一面。
一日清晨,甫念完佛经,却见东华帝君风尘仆仆匆匆而来,面上携着一派惨淡,十分忧心忡忡的形容。自拜他门下以来,东华帝君一直是显山不露水,喜形不露于色,这般久了,我还是头一回在他身上看到这种颓靡的情态。
果不其然,他给我带来了九重天朝议最终定夺:八皇子昊辰无罪释放,蓬莱弟子墨香触犯情劫,加之迫人双修,按律当罚二十六道天雷。但感念其近年履立战功,特酌情,将二十六道雷刑折成十三道。
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据记载,当年巫山神女瑶姬对元始天尊生出欲念,遂用催情草及其媚术与天尊行了双修**,是以被赐了二十六道天雷。哪知巫山神女虽为上古女神,但其司掌人界生殖繁衍之职,所谓术业有专攻,她的修为便相对浅薄了些,二十六道天雷竟足以活生生地将她的元神劈得连渣都不剩。
神女尚且如此,何况我这身连倒出来都嫌寒碜的修为呼?敢情如今领的这十三道,与原先的那二十六道比起来也没差了。横竖自被钉上骨钉打入囚妖塔的那日起,我便早有了准备,抵不过一场生死而已,正好允我下去陪陪那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儿。
念到此处,我安慰地朝东华帝君笑了笑。
这段时日他为了我,算是倾尽全力,但不是不晓得的,在这有板有眼的九重天上,人情实在是个太多余的东西。只是难为了师父那一双尊贵的膝盖,平白为我污脏了一回。
角落的夜明珠发出蓝幽幽的光芒,我眯了眯眼,看到东华帝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片小阴影,他似是比先前还清瘦了些,幸而气色还算好。
我整了整头发与裙袍,正正经经朝他跪了下来。
回想这几百年来,除了拜师礼那日,我便再也未向东华帝君行过如此大礼。在我眼里,他是师,是友,是父,是我在这天地间最为亲近的人。虽此番为了仙界大计,东华帝君对我选择了欺骗和隐瞒,但眼下这区区一跪,他当真受得起。
东华帝君挺着腰杆,也不谦让地承了我三拜,面色在明灭的柔光中看得不太分明。只见他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兀自直直地盯了我半晌,方才缓缓道:“香儿,为师与辰儿于这件事上,或许做错了,但我们都很真的在乎你。”
我的眼睛一下湿了,只得猛地一低头,掩去面上的悲色。不该有的情绪又氤氲上来,忍不住伸手去轻轻一撩那串贯穿在脚踝的锁仙钉,那种心胆惧裂的疼又立即渗入骨髓。
在乎么……
尖锐的痛楚自脚上蔓延开来,在四肢百骸里流窜,我全身冰凉,额上迸沁着冷汗。
这种话太过诱人,真的莫要多说。
幸好,疼痛能提醒人去忘记不必要的蛊惑……
次日。
刑仙台上,狂风呼啸,瓦釜雷鸣,远处阿辰的紫薇亘春宫,却隐隐飘来丝竹管乐锣鼓喧天之声,好不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
我有些纳罕,遂问底下的小哥:“嗳,这位小仙官,敢问今个是哪家的好事呢?”
这位小哥显然对我有些不屑,剜我一眼道:“死到临头还多管闲事呢,当然是八皇子与碧霞元君的喜事。”
我狠狠一怔。躲来躲去,终究躲不过这个名字。
原来,今夜是他们的大喜之日。我眨眨干涩的眼,本已麻木的心里仍旧有丝钝钝的痛。
突然间,头顶的雷声轰隆一声炸响,倾盆大雨“呼啦”地一头淋了下来。
这一场大雨来得迅猛,周遭的树影顿时被打得摇曳不止,一下一下地,在闪电那刺眼白光的映射下,看起来像是一只只狰狞的骨手。
远处的礼乐仍在继续,间或还夹杂着礼官那细长高亢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
又是轰隆一声,余下的便再听不到了。
我觉得眼眶有些热,只好将头高高仰着,望见那浩然深邃的苍穹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星光,就湣粑倚闹心且凰恳膊荒艽娴南M�
雨滴冲刷在脸上,噼噼啪啪溅得眼睛生疼,有水珠和着什么滑进嘴里,尝起来咸咸涩涩的。
我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墨香啊墨香,眼下这风雨飘摇空无一人的深夜,你摆出这般凄凉萧索的模样究竟是要给谁看呢,端是矫情得很了。
亥时三刻,神仙果真最是守时,空中的一团黑云中瞬间金光闪烁,发出极其骇人的‘滋滋’声,尚未反应过来,头顶上,一道巨大裂天闪已如大斧一般朝我劈将而下,生生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我阖上眼。终于,所有的念想都将彻底毁灭,包括那说不清的爱爱恨恨,浮浮沉沉。
这道天雷委实分量十足,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霎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似是被烈火焚烧一般剧痛不已,我忍不得想要仰天长啸,喉咙却又热又干又痛,像是有团红莲业火在灼烤,发不得一丝声音。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火焰漫天席卷而来,燃起我的衣衫,皮肤,最后焚进骨髓。小腹里的内丹像是融进了一甚么东西,烫得我浑身颤栗,它吸收着雷电的能量,越发的灼热,愈发地膨胀,最后似是要将我的身子撑至爆裂。
意识在灼痛里一点点散去,耳边却听得一记近似狂暴的嘶声低吼。
是谁?
我用力咬着早已破损的嘴皮,眼角余光瞥到了五丈之外的一袭大红色喜袍,那一张原本清冷出尘的俊脸,此时被雷电照得如同鬼魅一般狰狞扭曲,他怔怔看着我,似是无法置信眼前发生了什么,两只狭长的眸子里,所有的光辉统统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恐与痛苦。
阿辰,你看到了,今日是我先抛弃的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十三道天雷前仆后继,持续不断,尤如整整一世那般漫长,将我烧得体无完肤。
我在极度的疼痛与灼热中挣扎跌宕,无数次地恳求自己能快些死去,可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许多年前的光景纷沓而来,一幕幕遥远得,令我忘了究竟是那些年岁。
那梧桐树下的情节,那一沓沓的纠葛恩仇,如同泛黄的纸张,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片段场景,左手一握,右手一翻,一瞬间,韶音若逝,一黛薄尘。
水月镜花,心念浮动,空不异色,色不异空。
终究造化弄人,我从未料想自己竟会在这如火如荼的烈焰中,涅磐重生。
☆、44云卷云舒
迷迷噔噔之中;湣艋氐搅松倌晔保窃晕约翰辉泄纳倌晔薄�
九天琼台上;梧桐树的金黄叶子纷纷扬扬落得好生热闹;一双儿女在树下嬉耍追逐它们;拍手笑它们小胆青涩;一个男孩老成在在负手立于树下正看着两人,笑得一脸宠溺温暖。
时间弹指;女娃儿长成了娉婷少女,男孩们变作了毓秀少年郎。可又有谁知道,梧桐树下的点点滴滴;早已将那浓浓灿烈的色彩晕染上了丝缕缱绻的蜜甜。少女湣裘骶狄幻娴男模徊痪庵湔慈旧鲜浪浊榘淮哟耍逅牵贾晃镐浮�
“阿天。”少女红衣胜火,柳眼梅腮,娇娇怯怯地自身后舀出一柄银白利剑:“喏,送你,这是诛仙剑,正巧与我的戮妖剑凑作一对呢。”
老成少年舀那剑虚虚一瞟,斜阳西下,浅浅的余晖将他的表情笼上一层暗绝之色:“云儿,你知我自幼对武学无甚兴趣,这剑,还是送给君明的好。”
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少女心伤了一伤。
三年后,少年登上至高王座。宴会上,在终于不能将他的脸容清清楚楚看清的距离里,她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宣布自己将要迎娶昆仑西王母杨回,并将她许给蓬莱东华帝君倪君明。
至此,红衣少女紧紧咬着樱唇,一颗心终于乱成多瓣。
过往逝,再难追,终不回。接下来的故事,便轰轰烈烈地偏离了轨道。
妖皇帝俊突然起兵造反,一场仙魔之战,从开始到结束,整整延续了一千余年。在一千年的岁月里,刀光剑影,断壁残垣,血流成河,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为解救天下苍生,不谙武艺的昊天玉皇大帝亲自率领天兵天将,浩浩荡荡奔赴修罗谷。
最后的背水一战,杀气三时作阵云,两军势均力敌,激战了七七四十九天,却始终久攻不下。九重天士气大挫,而帝俊却愈战愈勇,昊天大帝不慎身负重伤。
不久,红衣少女拍马赶到,她自动请缨,与其夫婿东华帝君挥舞一套噬心剑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极尽完美的招式,终于将妖皇帝俊手刃于诛仙戮妖剑下。
弥留之际,帝俊抚着穿腹而过的诛仙剑单膝跪于地上,他尽退一身血腥戾气,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与红衣少女两两相望,这厢诉着道不尽的绵绵思慕与凄楚哀伤,那厢蓄着两汪浅浅的泪,透着沉坠坠的歉疚。
“莫哭。”帝俊抬起手摩挲着空气,就像在小心翼翼抚摸着少女的脸,原本已逐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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