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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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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牙切齿:“出去。”
  他一脸迷茫:“什么出去?”
  “混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种羞耻的话要我如何说得出口?
  “噢。”昊辰却忽然领悟了,淡淡道:“你是指这个?”
  语罢忽地往深处一顶。
  我不禁失声叫了起来,格老子的,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个色鬼投胎!
  “流氓,变态,禽兽……”
  骂得正兴起,他身子又突然微微一探,沉声到我耳边道:“云儿,说,说你不离开我。”
  我被他这一来一回折磨得不行,苦苦挣扎后终于败下阵来,只得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软着嗓音道:“阿辰,我要……”
  这招着实灵验,只觉他身子猛地一震,幽深的眸子里登时绽放出绚丽的光彩,紧接着腥红着眼,迅速将我的两腿环在了他腰上……战火就此点燃。
  一觉醒过来时,天色又已擦黑。
  肚子却也不再觉得饿了,脑子里徒留的,只有那整片整片如三月桃花盛开般璀璨的余韵。
  月光碎如银,我被昊辰紧紧搂在怀中,耳边一下下回荡的,尽是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伸手轻抚上他熟睡的俊脸,一寸寸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这回,我十分圆满了。
  回想白日里的情形,我已不记清自己最后有没有应承他,只还记得那不断跌落进锦被里的汗水,还有我十指在他背上挠出的道道血红印。
  唔,似乎在半醒半迷醉间,还听见他殷殷说了句:“云儿,我不敢奢求你还能如从前那般爱我,只求以后无论发生甚么事,你都能信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我真的不能……”不能什么,不能放开?不能失去?
  不知是我听不大真切,或是他压根就没有说完,总之这句话便这般硬生生地卡在记忆的缝隙里了,以至于后来我甚至怀疑,那其实只是我自己的一场幻觉。 


☆、55脱胎换骨

     快到晌午的时候;昊辰将我抱到院子里,说是今个天气甚好;让我多晒晒太阳。^//^
  此时腊月方过,外头素雪压梅梢,寒香阵阵。眼下难得有这般好的日光;微斜照在手背上倒也微微带了些暖。
  我挨着昊辰热乎乎的胸膛歪坐在亭子里;微微眯着眼瞧着外头的景色;斟酌半晌才道:“阿辰,我想去凡间走一趟。”
  昊辰顿了顿;复又将我搂紧了些:“昨夜那梦魇又来缠你了?”
  近日我精神甚不佳;梦里总是回旋着些模模糊糊的呼唤,在不断叨念着同一个词——“皇城”,嗓音似是熟悉得很;可细听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原先我估摸着是怀孕的关系,可日子一久,不免有些怀疑起来。
  第一次听到‘皇城’这个字眼,是在大伙送七公主下凡间历劫之时。
  彼时落的是个颇清净的小村庄,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稀稀落落,路旁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摊位,花样也不甚多的样子,就连吆喝声也是颇含蓄的,这一看倒不比那蓬莱热闹去多少。但据七公主所说,眼下正巧赶上月末集市,已是比往常热闹出许多了。
  我与妙镜遂有些失望,觉得往常所听那些五花八门的话本里皆叙述着人间如何繁华喧嚣,敢情是算不得真的。
  七公主大约见我们形容蔫蔫,回头噗哧笑了一声:“可别看这儿冷冷清清,若是再往北走上个几百里,到得那皇城天子脚下,保你瞪得两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当真?”妙镜这才振奋起身子,一把握住我的手郑重其事道:“下次我们定要飞远些,一直飞进那皇城里去!”
  “唔,”知我者妙镜也,我赞赏地用力反覆住她的手,俨然道:“听闻皇城里那少年天子是顶顶俊美的妙人儿,不如你我同去调戏他一番?”
  妙镜哈哈大笑点头如捣蒜。
  七公主与董永诧异地面面相觑,而昊辰倒很是稀罕地翻了一个十分到位的大白眼。
  场景历历在目,只是时过境迁。
  若在墨香时,或许我还会好奇一下与她们的缘分究竟会如何,但如今想来,那实在没甚么可好奇的,缘分缘分,不过是应了一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罢了。*。* 。*/*原始天尊在仙逝前也曾形容落寞地与我说过:“但凡心魔,皆只怕因起,不怕果生,缘分这东西难说是非,今后还是少惹为妙。”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自涅磐后,我很少再去做‘追忆往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却因着这梦,本上神新近,突然变得十分念旧。
  “在想甚么?”昊辰轻轻咬着我的耳垂:“这段时日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话也不肯多说。”
  我轻笑着一躲,趁机道:“九重天上实在闷得慌,兴许下去走走便好了。”
  他眉头一皱,伸手点了下我的鼻尖:“怎的又提起这事。”
  幼时我在太上老君的藏书阁曾看过一则名为《西游记》的人间话本,讲的大概是唐朝一位叫做玄奘的和尚领着三个徒弟一路打怪练级升装备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文中情节妙趣横生,引人入胜,我甚是喜欢,虽然它不十分属实——天庭里并没有那么多胆子肥了乱下凡的仙兽童子,也不曾设过弼马温这等仙职。但有些汗颜的是,那唐僧委实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却偏生养了个忒罗嗦忒顽固的牛性子,不巧本上神系个风风火火不拘小节之人,是以对这般人物便稍有些不待见。
  可眼下我摸着心窝子悲催地怀疑,我的夫君昊辰,敢情就正是唐僧那货的化身。
  去你的沉默寡言,去你的孤傲寡凉,全他妈是伪装啊有木有!自老娘这根腰杆子开始变粗后,他毅然决然撕下了那张冷漠清高的面皮,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诚如此时,这厮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对我念起紧箍咒来:“云儿,你如今快有了五个月的身子,虽外表看起来尚无多大变化,到底还是要注意些的。若觉得烦闷,我平日多陪你在四处走走便是,前阵子我同你说过,莫要爬上爬下太过操劳,你不听劝,最后惹得呕吐心悸已甚辛苦,那凡尘实乃嘈杂烟浊之地,何苦要千里迢迢跑去遭罪来,你自己不当心自己,我却是要心疼的……”
  他字字恳切,我却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正挣扎着要不要上前敲晕他的关口,胃里忽而轻轻一颤,像是有真气在体内游走,又像是有条小鱼在吐泡泡。
  喃呒阿弥陀佛!我一把抓住昊辰的衣袖,抖着声道:“动了动了!”
  “……甚么动了?”他一脸呆滞,似乎还未从长篇大论中缓过劲来。
  斜着觑他一眼,我将手放在自己略有些起伏的腹部上柔柔抚着,只觉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正从深处传来,温馨滑顺地沿着我的手臂直钻进心窝里:“是孩子,我们的孩子在动。”
  轰隆。
  我似乎看见凭空里炸出一道雷电,重重地劈在了昊辰的脸上。
  他讷讷地,略定格了好半刻,才猛然一步迈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将脸与手轻轻枕在我肚皮上,两只眸子如同星辰般熠熠明亮,像个等待心爱玩具的孩童。
  看他这般惴惴的模样,我胸腔中顿时又涌起一涓暖流,感觉湣鹇涞搅艘煌琶藁ㄌ巧希判睦锒际翘鹚克浚砗鹾醯淖涛叮唤焓指纤哪ⅲ旖窍蛏瞎戳斯础�
  世界突然静下来。
  昊辰凝神屏息,专心致志,想必是怀着多么高昂的心情嗳。
  然后我的肚子也安静了。
  ——纹丝不动。
  许久,昊辰狐疑地挪了挪位置,脸蛋贴得越发地紧。
  一刻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一盏茶过去了……
  依然没有动静。
  一柱香也匆匆过去了……
  方才的期待变成了,咳咳,怨念。
  “我一来他便不动,这是甚么道理?”某人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我抚着他眉眼,嘴角笑意却未减:“约莫是知道你上回伤了他,眼下正与你怄气呢。”
  抚着我小腹的手果真微微一顿,昊辰闭上眼睑,低声道:“对不住,过去皆是爹爹的错,爹爹在这里向你陪罪,你可否能原谅爹爹?”
  堂堂八皇子如今却一副惨兮兮的小媳妇样儿,果真是越活越出息。金灿灿的光从他身后逆着射进来,也看不清他脸上什么表情,我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才笑出半茬,好巧不巧地,肚皮蛋子又突然咕噜一跳。
  又一声雷咣当劈下。某人震惊了,眼下大概除了‘卧槽’‘泥马’他再想不到别的词,便只微张着嘴,两眼发直杵着。
  沉默了半晌,才木愣愣抬起头与我道:“动了!”
  他迅速咧开一排白牙,眸子里流光溢彩:“云儿,方才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爹爹,孩儿原谅你。’”
  “当真便宜你了。”我嘴上打趣,笑意也是暖融融抱成一团。
  正欢喜着,昊辰似乎想到了甚么,又整个人伏在我身上,急迫道:“乖,再动一动,用力些,我这回得好好感受……唔,再深一些……”
  谁能告诉我,要当爹的男人都是这般奇怪么?
  微妙的目光纷纷从四面八方嗖嗖射来,我脸皮抽了抽,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好是不好。
  ……
  屋里的香炉青烟袅袅,炭炉子不时发出“劈啪劈啪”的轻响。
  “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爹爹,孩儿原谅你。’云儿你知道么,如今就算悟得大道取了功德又有何用,与你和孩子在一起才是我莫大的幸福。”
  打从院子回来,这家伙便像入了魔障一般,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两眼却如捡到宝似地直冒金光,眉开眼笑地反复嚼着这句话。
  “嗯嗯。”我随口答应着,手上忙得一刻不停,心里仔细琢磨到底还缺了哪一样。
  “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
  当他第六十遍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我如释重负地双手用力一拧,终于拾掇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凡间两日游经典配备之大碎花包袱。
  趁着那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当口,我将包袱翩然往肩上一甩,十分潇洒地朝他挥挥手:“阿辰,你且慢慢回味,我下凡界过元宵节去喽!” 


☆、56触手可及

     本上神虽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但到底是只凤凰,论飞的功夫还是很到位的。昊辰他追不过我;只好也招了朵云头跟了来。
  为了凡人那脆弱的小心肝着想,我与昊辰选择在离城外五里处的山林中落脚。此时太阴星君还未出来轮值,却已能遥遥望见皇城里一片灯楼千光照;火树银花合;煞是热闹。
  许久不来凡间;早习惯了九重天的清冷肃静,是以;眼前这满街珠翠;沸地笙歌的光景着着实实让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我与昊辰随着人流慢慢行走,一路上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五花八门新奇的玩意儿琳琅满目。街上人们比肩接踵;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大都是一对对如胶似漆的妙龄男女,甜蜜圆满的表情稳稳当当地挂在脸上。偶尔有几个花团锦簇的女子结伴而行,皆是烂漫天真的模样,也不乏些自命风流的阔家少爷,大冷的天还摇着把纸扇作潇洒状,让我忍不住汗颜了一把。
  闲闲走了一阵,我才发现一路上有许多腼腆娇羞的目光朝我们投过来。狐疑了半晌,我顺着那些目光斜眼一看,昊辰目不斜视信步走在人群中,虽进城之前我与他已将面容幻成了十分普通的模样,奈何这厮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贵气与霸气,硬是将周围一干花花公子全给比了下去。
  可怜天见,今夜又要有多少玲珑芳心错付了,简直是造孽啊造孽。
  我牙齿酸了酸,不紧不慢伸出左手,甚是自然地缠上昊辰的腰,眼睛淡淡扫视一周,见得那些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如小兔子般纷纷避视,方才满意地抿了抿嘴。
  昊辰一怔,低头似笑非笑看我一眼,紧接着甚是从善如流地伸了右臂将我往怀里一带。
  不小心被他看穿意图,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遂摸了摸鼻子,随手指向前方的人群道:“咦,那边像是在猜灯谜,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他捏捏我的鼻子:“随你高兴。”
  拉着他左蹿右钻,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中,我扬手叫过老板,指着摊位上的一把玉梳道:“老板,这梳子的灯谜要如何猜?”
  老板笑道:“要得到这玉梳,先生夫人须在半盏茶内连着猜对灯上的三个谜面才可。”
  我一听,忍不住乐了。哈哈,猜谜这玩意老子可在行。
  迫不及待抬头看第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四个晚上。打一字。”
  勾了勾唇,我不假思索答:“罗。”
  第二个谜面曰:“‘明月当空,人尽仰’。打一字。”
  我沉吟须臾,拍手道:“前段‘明’字因‘月当空’而损去‘月’,只剩下‘日’,后段‘仰’字因‘人尽’而损去‘人’,剩下‘卯’,两者合起来,是否乃个‘昂’字?”
  老板讶道:“夫人好才情。”
  我红着耳根子咳了咳,接着看最后一个谜面,上面提着一首词:“想当年金枝玉叶,礀态婆娑。出嫁后青丝落尽,备受折磨。莫提起,莫提起,提起来不断珠泪洒江河。”
  这下本上神竟给难住了。歹势啊歹势,那文绉绉的诗词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嗳。
  苦恼地托着下巴尖想了半晌,眼看半盏茶将过,老板得意洋洋正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昊辰淡淡的声音:“撑船用的竹篙。”
  那老板眼中迅速闪现惊叹之色:“还请先生解谜。”
  昊辰展颜一笑,悠悠然道:“制作竹篙的竹子在未砍伐之前是鸀叶满枝,一旦制成了竹篙,枝叶自然均被削光。撑船时船夫将竹篙一提起,那带上来的水珠,不正恰似珠泪洒江河了?”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啧啧称叹之声,我睨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子,可以嘛。
  老板笑着将玉梳递给我:“先生与夫人郎才女貌,感情真是羡煞人也,这把梳子送给两位,祝两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多谢老板美言。”我笑着接过手中的梳子,感觉上面有些凹凸的痕迹,低头去辨,才发现玉柄上雕有一行娟娟秀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白发齐眉,儿孙满地。我笑着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甚是暖融融。
  “砰!”一记闷沉的爆炸声突然在头顶响起,漆黑的苍穹瞬时间宛如白昼,我讶了讶,不禁抬头去瞧,但见一朵紫红色的烟花优雅地散开,而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滑落。
  居然在放焰火呢,呵呵,我受不了地摇摇头,这些个凡人阿
  正喟叹的当口,又随着几声轰鸣,一簇簇火星前仆后继直上云霄,一时间,万紫千红绚丽斑斓的花朵铺满整个天际,世界完全笼罩在一片五彩缤纷的光影中。人群立刻沸腾了,男女老少皆向着天空欢呼着,雀跃着,那一个个笑容竟比那天上绽放的焰火更要璀璨。
  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
  我翘着嘴角回过头,情不自禁地看向昊辰的双眼,发现他也在情深意切地凝着我。
  无数礼花在头顶绽放,我承认,这一刻,我醉了。
  好像从前的一切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眼下满脑子被一股强烈的冲动所占满,我不由自主想着,若日子能这般一天天地与他携手渡过去,或许,那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年岁便不会再如此孤寂难熬了。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将玉梳送到他面前,柔声道:“‘结发同心,以梳为礼’,阿辰,送你。”
  其实我早知晓,梳子也寓意着梳开心结,将种种不快烦恼一扫而过。唔,在这个美好得一塌糊涂的日子里,就让旧的结束,让新的开始罢。
  昊辰没有接过梳子,只是定定看着我,漫天的烟火在他玄黑的眸子中斑驳陆离,湣粢黄粜サ拇蠛#谟康睦顺彼布浣擎弊湘毯炷胨椤O喽远恿似蹋鋈辉俅谓衣Ы忱铮粕剩骸霸贫抑沼诳梢允悄歉鋈肆嗣矗俊�
  声音中带着微微颤抖。
  “唔?”我不解地抬起头。
  他一把按住我的脑袋不让瞧,嗓音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哽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是么?”
  我怔了怔,终于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自负孤傲如他,为何平日那样小心翼翼地极尽讨好,原来他竟也有这般害怕,这般卑微的时候,原来,就如同方才那样,他一直在等我回头。
  ——傻瓜。大傻瓜。
  我笑了笑,心口的湿气不住的往上冒,终于溢出了眼眶。若不是有三十万年的岁数在上头镇着,只怕自己就快要哭了出来。
  “阿辰。”我缓缓执起他的手,正要告诉他,其实一切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最要紧的是,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处,长厢厮守。
  才张了张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远处骤然响起。
  “墨香。”
  我一个激灵,循声望去,但见拐角处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一抹水蓝色身影。
  “妙镜?!”
  本上神到底没有料错,却还是吓了一跳。
  我匆匆走上前去,拉住妙镜的手,上面传来的温度令我心中一凉:“妙镜,你的身子怎的这般冰冷?”
  她面无表情:“墨香,我等你很久了。”
  字字生硬僵直,没有一丝起伏。
  昊辰走上前来,微蹙了蹙眉,斟酌了半晌,道:“云儿,她身上毫无气息,怕是……”
  我闻言颤了颤,忙运气探进妙镜的脉搏,当触到一样物什的时候,心底忍不住一阵发紧。
  “是傀儡蛊。”我闭上眼仰头向天,只觉口中苦涩。
  那傀儡蛊原乃巫族的十**宝之一,各个皆以诡异狠毒着称。虽如今巫族势力减弱,这东西已不常得见,但若有心去寻,还是不大难的。此蛊的对象有两种,一种是奴隶,一种是死人。奴隶被种下此蛊,心肺被蛊虫所吞噬,渐渐成为个活死人,终其一生只能听下蛊之人的号令;而死人被种下此蛊,身子则能维持不腐不朽,能说能走与活人无异,但一切行动也只能靠下蛊之人的指令决定。
  简而言之,眼前此人诚然乃妙镜,却也只是一具空皮囊罢了。
  “云儿。”耳边传来一声担忧。
  我眨去眼角的泪光,睁开双眸,却有些不敢去看妙镜,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谁给你下了蛊,帝俊?”我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线。
  妙镜点点头,干巴巴道:“墨香,求你,去救救主上。”
  我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嗯?他不是一直同你在一处么?”
  妙镜却没有回答我,只微微偏过头去望向昊辰,缓缓道:“八皇子,求你告诉妙镜,你们究竟将主上关去了哪里?”
  “甚么?”我背后突然冒起一阵凉气,转脸也讷讷看向他:“阿辰,你何时将帝俊抓起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晓得?”
  昊辰顿了顿,目光里风云变幻,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就在你我成亲那日,帝俊来过九重天……”
  瞧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心中多了几分了然,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我们俩大红的喜袍,一会儿是昊天欲盖弥彰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魔礼青一身整齐的戎装,似乎每个环节都布置得缜密无缝,每个步骤都进行得行云流水,我挑不到一丁点的漏洞。
  分明是天寒地冻,我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汗。
  巍巍后退两步,我晃了晃:“阿辰,带我去见见帝俊。”
  昊辰疾手快搀住我,温声道:“那里戾气太重,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实在不应该去。”
  我默默推开他的手,强装镇定道:“放心,孩子我自有分寸,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问清楚。阿辰,带我去罢。” 


☆、57到此为止

     血池;位于十八层地狱的第十三层。。。。 。。。
  那里布着十里血水,水中注满了可诛杀修为灵力的森森戾气;每隔一个时辰,血水便会升高没过受刑之人的头顶,使之无法呼吸的同时还要忍受着千军万马的戾气诛杀。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在这般灭顶痛苦的折磨中中慢慢绝望;直至癫狂,直至枯竭。
  天下间只有两种重犯者才会被关押于此处;一是大逆叛乱者;二是杀神弑佛者。
  帝俊当初起兵造反,按理来说,被处罚此等刑罚并不冤屈;但当我亲眼见到他时,眼睛仍是忍不住酸了一酸。
  池子腥臭炙热,帝俊了无生机地低垂着头,千疮百孔的身子还在微微痉挛着,两只庞大乌黑的翅膀被八八□颗锁仙钉牢牢禁锢在血池中的陨柱上,伤口处已经开始溃烂,长长的乱发盘根错节垂到面前,影影绰绰遮盖了那些被戾气割伤后纵横交错的伤疤,也完完全全掩去了他的表情。
  这是帝俊吗?
  在印象里,帝俊不应是这般孱弱狼狈的模样,他该永远都是那样的自信满满,意气风发。
  我心中恻然,一时竟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才哽着喉咙对昊辰道:“你们……非要如此待他不可吗?”
  与其百般折磨羞辱,还不如一剑杀了要来得痛快些。
  昊辰略略皱眉,眸光抿进一丝严厉:“他起兵谋反,诛杀上神,实乃罪有应得。”
  “起兵谋反,诛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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