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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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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挣扎了一下,终于双手支撑爬起,缓缓跪倒在地,脸上几分泫然欲泣:“禀八皇子,小仙乃昆仑镜仙,名唤妙镜,本安身于昆仑镜中,但十万年前昆仑镜落入妖道,妖皇逼迫我制作梼杌。不料前阵子造出的梼杌还仍未脱离镜像却被八皇子所诛杀,是以昆仑镜将我反噬成重伤,修为几乎全失,只得躲在此地将养。方才看到你俩闯入,又看你精气旺盛,便受不住诱惑想借你精气恢复修为……小仙犯下滔天重罪,但求皇子饶过一命!”一口气说完,经不住连连捂胸咳嗽。
  “昆仑镜?”八皇子眉头一蹙:“既然梼杌是昆仑镜所做,为何其心也能提炼驱妖灯?”
  “昆仑镜乃上古神物,加上上古女娲石,复幻化出来的影像无论外貌还是特性都能与本物分厘不差。”
  我忽然豁然开朗,拍手悟道:“也就是说,你所造出来的梼杌与真正没有分别?”
  “正是。”
  闻言我心里一惊:乖乖,这妖皇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制造梼杌?别告诉我是造来养着当玩儿,打死我也不信,虽然也不能排除他个人品味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昆仑镜本为西王母穿越时空的法宝,在三十万年前的一次天庭盛会中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所偷,至今一直下落不明,原来是落到了妖皇的手上。如此来,这妙镜的说辞确然是极吻合的。
  剪不断,理还乱。我甩了甩头:狗舀耗子作甚?这等烦心事还是丢给神仙们去操心罢。
  将妙镜押出西方大荒后,我清了清嗓子,狐假虎威命令道:“上马。”
  啧啧啧,拜高踩低的滋味确实不错,难怪八皇子那厮会上瘾。
  那日玉帝应允我一同前来后,便御赐我一匹千里马。出发前我拉着满脸黑线的八皇子到马厩晃了好几圈,最终慧眼识珠挑了这一匹火红色马驹,顺便送了它一个美丽的名字:吉祥。
  事实证明本妖眼力委实不错,吉祥虽不及麒麟那般孔武高大,论脚程却是丝毫不差的,本妖甚是满意。
  “我才不要坐你的马!”妙镜满脸鄙夷:“我要坐麒麟,你的马长得真丑,我从未见过鼻孔有这般大的马。”
  那火麒麟约莫也是个得意横行惯了的主,此时好不容易听到有人恭维,便忽然呼啦扬起脑袋,冲着吉祥那张马脸就是一阵嗷嗷乱啃,再‘哧’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浊气,口中咋咋巴巴,表情倨傲又神气。
  吉祥先是傻愣了一阵,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熏的,继而手足顿挫地胡乱嘶鸣起来。
  我瞟了妙镜一眼,上前轻轻抚了抚正在炸毛的吉祥,悠悠道:“你懂个什么,选马就要选鼻孔大的,大鼻孔的马才跑得快。” 


☆、恍若隔世

     回到九重天,免不得一场相亲认子的画面。我自斟了一盏琼浆玉露,抓了一块冰糯杏花糕,悄悄挪到角落处坐好。
  妙镜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条荆棘捆在背上,惨兮兮地跪在殿堂中央,待众人各就各位后,便兀地自腰间抽出块锦帕,随即湣舭粗辛四掣龌厮频模邸簧话驯翘橐话牙岬乜奁鹄础6饕黄浅桑值轿弧�
  众仙看她哭得那是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如丧考妣,不禁心生恻隐,原本僵硬的怒颜才稍稍平缓了些许。
  哭了半盏茶,妙镜才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抽抽嗒嗒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回。
  原来她三十万年前被妖皇偷去后,妖皇便给她下了锁心咒。锁心咒是妖族的四大血咒之一,被下咒之人如傀儡一般,致死只得听下咒者控制差遣。若下咒者死去,被下咒之人也会随之灰飞烟灭,且此咒非下咒者不能解,十分阴毒。十万年间,妙镜不得已奉妖皇之命在大荒制作梼杌,直至这次被昆仑镜反噬,身上的锁心咒却因此得解一二,虽不用再听从妖皇之令,却仍是无法自由行动,逃出大荒,幸而遇见我们方得脱身。
  有年轻的小仙疑惑:“这妖皇何许人也?”
  我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猛灌了一口,此问深得我心。看来天界对妖皇十分忌讳,即使在东华帝君身边如此之久,我也从未听他说过半点关于妖皇的轶事。
  资格老些的神仙抚须答曰:“其实最早的天庭是由妖族掌管,那时的天帝正是妖皇帝俊。后来妖皇野心勃勃,欲吞并独立于管制的妖族,因而挑起巫妖大战。大战过后,巫妖二族元气大伤,三清长老为此重罚帝俊并决定将天庭交由仙道掌管。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负的妖王定不愿沦为草寇,是以频繁进犯天庭,欲夺回帝位,最后于三十万年前被仙道打破元神,魂魄飞散。”
  妙镜听罢摇头:“妖皇只是丢了两魂,其五魂如今被妖道日日用千年血灵芝喂养着,妖皇的意识并未消失过。”
  西王母娘娘一脸愁容:“妙镜,这十万年来你造了多少只梼杌?”
  “罪臣罪该万死,上回是第十只。”妙镜坦白道,“这梼杌本是上古神兽,就算合昆仑镜和女娲石之力,也是一万年才制得一只。上回那只并未全部完成,是以还留在大荒,而其他完成的九只已被妖皇舀去。”
  八皇子眼中火苗子一闪:“近万年来妖类不断来进犯以破坏驱妖灯,又暗自造梼杌,招兵买马,想必是早已按耐不住。帝俊花那么大力气制造梼杌,想必未算到戮妖剑有觉醒的一天。”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东华帝君突然拂尘一甩,高深道:“虽帝俊这一如意算盘打错了,但不代表他没预有后招。如今妖界频频进犯,想必已有些把握,这一场硬战我们怕是避不过了。玉帝,如今两把神剑既已各为其主,那剑法终得以修习,不如让香儿与辰儿即刻启程去蓬莱罢。”
  嗳?心里的警钟顿时敲响:方才不是还在说着妖皇么?怎地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忽觉背后阴风阵阵,遂心虚地将口里的琼浆用力一咽,再矮身将身子又往阴影里隐了隐。
  可惜鸵鸟战术终究宣告失败。
  但见玉帝若有所思道:“君明所言甚是,这剑法的修习的确是迫在眉睫了。”
  周遭的几个神仙纷纷点头附和,齐齐回头将我望的一副兴趣盎然状,面上又带点雄赳赳气昂昂外加视死如归的形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热烈。
  我眼皮一路跳得甚是欢快,鼻子里猛然嗅出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没来由地陡生出一种‘前路漫漫,凶险异常’的感喟。
  再低头望了望手上的戮妖剑,方忍不住默默地淌了一回泪:戮妖剑啊戮妖剑,告诉我,你当初选我绝对是故意的罢?咱俩素日无怨,平生无仇的,你何苦要连累我!
  可惜恁是我这厢秋风萧瑟,神仙那厢却皆大欢喜。一锤定音后众神皆心满意足先后离去,横竖这桩麻烦事是摊不到自己身上了,只剩下我手里捏紧了杯盏,犹自将小眼缀缀瞪得要擦出火来。
  只是这瞪人委实是一桩费力费神的事情,待我将眼睛瞪到干涩疼痛之时,忽然发觉大殿上只剩下我和玉帝了。我一个激灵幡然醒转,快速活动活动僵硬的眼珠,旋开脚丫子准备抹油开溜,却听得玉帝柔柔唤了我一声。只得颤巍巍地抬了抬眼,却一下对上了他那双诚恳温和的眼睛:“墨香,你初出茅庐,我们却将如此重担加之与你肩头,实在是委屈你了。”
  我一怔,隔着大半个殿堂,这句话有如一整锅烧烫的热水猛然当头浇下,淋得我由头至脚趾无一处不在震颤。
  这一刹,脑海中一片空茫,却湣鸹氐搅诵矶嗄昵暗囊环饩啊I鼗山Γ毖羧瓮恚脊馊髀嗤┝郑氯竽凶诱驹谑飨拢宓龀荆掠鹕龋⌒愕拿技涞褂匙怕雎鼋鸸猓坪跻彩侨缯獍闳嵘担�
  ——“云儿,实在是委屈你了。”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语调,甚至……同样的声音,如梦一般恍若隔世。
  一时间只觉手上虚汗淋淋,心中十分沁凉。
  直到跟随一行人出了南天门,我头脑仍是不甚清明,一心只想着那莫名蹿出的画面,以至于好几次险些自马背上滚下来。
  “怎么了?”东华帝君搀住我摇摇晃晃的身子皱眉道。
  我摸摸鼻头讪讪笑道:“没,没什么。”
  妙镜坐在东华帝君的云上歪着头盯了我半刻,随即狡诘笑开来:“方才天君独独将她留下来,出来后便成了这副模样,八成是出了什么事……”
  说来妙镜因身负重伤,玉帝本想令她留在九重天疗养,无奈她死皮赖脸地嚷着非跟随八皇子不可,说什么要为奴为婢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我知神仙向来喜静,玉帝大概被闹得无法,便允她跟随我们回蓬莱仙岛,又嘱咐八皇子好生照顾着。
  “咳咳咳……”我用力地清了几下嗓子打断她‘英明’的猜测,脸臊得厉害。
  尽管伤得沉重,妙镜那颗专业八卦的心却仍在生生不息,跳跃不止,她一手指着我的面门‘喔喔’大叫:“你的脸怎地红得这般厉害?方才在殿里和天君到底做了甚么?亲嘴?还是双修?”
  这下我还真被一唾沫星子呛到了喉咙,顿时咳得是天崩地裂。
  可恨那蹄子仍不依不饶抓着我的袖子直嚷着‘快招快招’,此时才终于由衷地感到,玉帝王母果断将她丢给我们真是个忒明智的选择。
  我一面干笑一面自怀里掏出手帕频频抹去额上的汗。束手无措间瞄到八皇子骑着麒麟闲庭信步走在前头,晃悠晃悠如一根救命稻草在随风摆动,于是慌忙欣喜地赶马上前,向他讨道:“咳咳,八皇子,快救我!”
  八皇子微低下头不咸不淡地撇我一眼:“不若你便招吧,我也顺便一听。”
  嘎?我痛心疾首,反倒止住了咳,额头青筋却突突跳得极欢快。
  如今神仙的节操都掉哪里去了?
  我攥紧拳头,颈脖划出道完美弧线仰望天空,悲伤逆流成河…… 


☆、洞中秘密

     翌日清晨。
  天鸡报晓才一遍。
  多亏妙镜,我昨日终得见识什么叫‘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到黄河不死心’。纵是凭着本妖那顽强的生命力与坚定的意志力,恁是一路装聋作哑装疯卖傻,好不容易捱到蓬莱仙岛时,好端端的两只袖子业已被撕了半边。
  是以看到岛上那群女弟子如吃了含笑半步颠般一面高喊着‘八皇子’一面蜂拥而来那一刻,我头一次感到她们是如此的可敬可爱,以至于险些要老泪纵横跪下地来。
  可叹聪慧如我,到底还是错估了一件事。
  本以为但凡神仙,走的必是亲民道路。玉帝如是,东华帝君如是,我揣摩着就算是清冷孤傲如八皇子,若想要从玉帝手中稳妥接过衣钵,走群众路线亦是大势所趋。
  彼时我心下如此揣摩着,正要在乱得揭不开锅的人群中趁乱开溜。才小心翼翼移了两三步,耳里却突然听得八皇子冷冷抛下一句‘尔等修仙之人却如此浮躁,还不若趁早收拾了包袱回家。’便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站在八皇子身边悲催的本妖,当场便成了堪称世上最无辜的蘀罪羔羊。
  因着这事,虽说我们修仙的原本对休憩并无太大需求,但经过一夜折腾身心疲惫的我,此时只剩下一个念想——睡觉。
  是以我暗咒了那只蹲在扶桑树上打鸣打得十分欢快的老公鸡,很自然地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寻周公下棋去。
  约莫半盏茶后,悠长的鸡鸣终于结束,我舒展开眉头,正与周公战得酣畅淋漓,一阵清亮的叩门声此时却兀自响起。
  这年头竟有比天鸡还聒噪的人?我梦中惊醒,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地一把拉过锦被覆盖过头,嘴里大声嘟囔道:“姑奶奶我正在熟睡,午时再来吧!”
  叩门声戛然而止。
  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可正待翻身,又听它再次孜孜不倦地响起来。虽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却让人觉得声声刺耳,撩得人心情烦躁。
  前段时日居住在九重天,因立了大功,我的地位也算尊贵。平日除了偶尔见到玉帝王母需要作揖行礼之外,其余时候便像个山大王,颇为无法无天。虽那段日子并不长久,但每一日无不是衣来伸手茶来张口,那些服服帖帖的小仙娥们自是将我伺候得妥妥当当,这种扰人清梦的混帐事是决计不可能发生的。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过过如此得心应手舒适安逸的日子,我的身子骨与脾气自然被养得越发刁钻起来。比如此刻这般催命的敲门声,着实令我感到忍无可忍。
  不耐地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终于忍不住扯下被褥大吼一声:“呔!哪个不长眼的敢扰人清梦!”
  门外终于又默了一下。半晌,一声低沉好听却极催命的声音响起:“给你半炷香时间,你出来或我进去。”
  “妈嘞!”我顿时像只火烧着屁股的猴子,‘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想也来不及想,手忙脚乱地对着镜子将自己胡乱收拾几下,忙不迭打开房门,几欲将一口银牙咬碎:
  “昊、辰!!!”
  “嗯?”
  清风一阵,淡粉色的晨光挥洒入来。但见于雾色苍茫中,一人长身玉立,浅黄色上衣罩上镂空木褀花的镶边青色外袍,腰系青黑玉带,手持一柄利剑,墨发由羊脂玉簪束起,英礀焕发。
  我欲夺口而出的怒骂瞬间绕了道弯,哈哈干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天地良心,这绝对不是自己懦弱!绝对……不是!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八皇子在熹微晨光中朝我嘴角勾了一勾,形容颇有些风流少年的佻达。我暗自心惊,好容易才捺住心神,纳罕道:“八皇子起得比鸡还早,这是要去林子抓虫子么?”
  他眉峰一挑:“你大概忘了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了。”
  我转转眼珠子,用那不甚清醒的灵台认真忖度了半刻钟,最后很是坚定地朝他点点头:“我还真记不得了。”
  八皇子形容微微僵硬了下:“出来。”
  “嗳嗳嗳!你以为我是驴吗?可以随便牵来牵去的……”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八皇子便已领着我回肠九转地攀到一处山顶。
  “来了?”我眼冒金光,但见山顶一处洞口前,师父东华帝君风面对朝阳潇洒负手而立。
  我垂头丧气地跟着八皇子踱过去,忽听得周遭皆是潺潺水声,泠泠作响,清丽非常。走近几步,霎时间只觉所有困顿一扫而空,倍感神清气爽。我甚是稀奇,遂挺身朝四处探望,才辨得这水声便来自那个洞口泻出的一注小溪流,不仔细看还当真看不出。水流出处仙气氤氲缭绕,将黑幽幽的洞口渲染得朦胧白茫一片,细看进去又发觉内里隐隐透着些彩光,十分神秘。
  一瞧便知这定是一处了不得的仙山福地。
  “随为师进来。”
  我一面啧啧称赞,一面尾随他们就着泉水上的大石踱进洞里。
  初初时走道狭窄潮湿,目之所及皆是漆黑一片,只听见空旷轻灵的涓涓水声。但所幸前方不远处渗来点点光芒,不至于让人摸不着路。
  我小心拉着八皇子的后衣摆,有些惴惴不安。他被我扯得一步一顿,看上去很不灵便,但仅是回头瞥了我一眼,终究未曾出声反对。
  走了半刻钟,待绕过一堵石壁,眼前竟豁然开朗,光线大亮。我也蓦地睁大眼睛。
  这山洞却似一个大校场,中间空旷无物,地上干燥,再无起伏。泉水从大洞左壁一个小泉眼渗出,沿着石壁边的一个小沟壑往外流去。而光亮便是由石壁上的一颗颗圆形物散发出来,凑近一看,竟是成百上千颗鹅卵大的夜明珠!
  “啧啧啧,师父,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未曾听您提起过?”
  惊异地看着天花石壁上镶着一颗颗各色巨大的夜明珠,将黑漆漆的山洞照得明亮如昼,璀璨斑斓,流动着一种美轮美奂的色彩,恍如梦境。我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喃着‘罪过罪过’。将如此上好的夜明珠放在这黑突突的洞壁上,这种暴殄天物事儿我看只有神仙才做得出来!
  师父沉默好一阵子:“这里本是蓬莱的秘密所在,你不识得也是应当的。这是‘好合洞’。”
  声音低沉,听上去竟湣敉缸乓凰勘恕�
  “好合洞?”八皇子眉毛扬起,似笑非笑:“很‘特别’的名字。”
  我瞪他一记,也有些惘然:“名字是挺奇怪,但不知为何,我觉着很适合啊!”
  “哦?”师父仍旧失神地看着壁上的夜明珠:“适合……”
  我心下一怔,回眼望见他道骨仙风孑孓而立的身礀此时在绚烂神秘的柔光下,竟显得十分落寞。
  莫非这洞里,有着我不知道的典故?
  正琢磨着,突觉胸口猛地一跳,心底勃然蹿起一阵无以名状的疼痛,捷雷不及掩耳,迅猛得就要喷涌出来。我连忙双手捂住心口。
  “怎么?”八皇子伸手将我扶住。
  “唔……”我正讷讷点头,没想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又瞬间消失了,只得对他笑笑:“无妨。”
  师父走过来:“怎么了丫头,是否仍觉疲惫?若是不适,今日先别急着开始。为师原只是想带你们过来瞧瞧这噬灵剑法。”
  我安抚地笑了笑:“您方才说,什么……灵剑法?”
  “噬灵。”师父肃然道:“世人皆知这戮妖剑与诛仙剑乃九天玄女打造,这噬灵剑法便是她为这两剑研究出的剑法。若两剑主人各为一阴和一阳体质,将可发挥其效力,制造出摧枯拉朽之势。当年帝俊正是被这套剑法所打败,沉睡了数万年。”
  这便是所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不可置信睁大双眼,“您的意思是说,要我与八皇子练这套剑法?”
  师父赞赏一笑:“正是。当年因为一念之仁,天君未将帝俊魂魄修为散尽,未料帝俊苏醒后其力量甚至比先前的更为强大,即使现在还未聚成形体,意念却已能操控妖界。若没有这套剑法,仙界的胜算微乎其微。”
  我顿时怔住:“剑谱在这洞内?”
  师父点点头:“你们细观这石壁。”
  闻言看去,果真见到一堵石壁在五色夜明珠交相辉映的柔光中赫然显现出几行小篆:
  “诛仙戮妖灵合一,
  天地二元互交融,
  无招而治随心动,
  空念御气通太虚,
  意守丹田映剑心,
  真气轮旋灌其中,
  阴阳相并汇玉枕,
  噬灵罡气化修冥。”
  可这是些甚么乱七八糟的……
  我正托着腮认真琢磨,忽见字的前端那交错的珠光里竟突然浮现出神奇的影像,影像中两名身着白衣的一男一女手持利剑在比划着什么。两者身形如仙,时而翻腾而起,时而并肩穿刺,时而交错翻飞,时而左右斩劈,身礀灵动复杂,飘渺轻盈,期间似乎又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在动作中隐隐爆发出来,但仔细辨认,竟又窥不出一招一式。
  难怪是秘密之地,果然神奇!
  “壁上的字便是噬灵剑法的心诀。”师父徐徐道:“看似复杂,其实就透着个寓意——‘无招胜有招’。双剑合璧其旨不在于修为只在于心,两心融会相通,必能悟到精髓。”
  “啊?”我扶额。什么劳什子无招胜有招,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
  于是犹豫道:“但若没有招式,我们该从何练起?”
  一直在身边支肘沉吟的八皇子终于打开金口:“这并非指不需要招式之意。看这影象,虽表面上招式变化莫测,甚无条理,然则细品之下便知每一招每一式皆经过精密的算计,让两人在招式中达到契合,以求用无法预料的角度向对手使出最行之有效的攻击。”
  “辰儿所言不差。”师父欣慰:“‘剑随心动’,正是指两人的默契配上独特招式,结合诛仙戮妖非凡的神力,这套剑法才会滴水不漏,无坚不摧。”
  “哇……”
  八皇子瞟我一眼:“先别急着‘哇’,再完美的招式也需要有丰厚的修为和高超的剑术。你如今离这两个标准似乎还很远。”
  “呃……”我被损得面色一红,还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只好悻悻低下头。
  “哈哈哈!”师父老不尊笑起来:“香儿你是该好好努力了。日后你俩便在这里练习罢,我已布下结界,除了你们,谁都无法上得来。辰儿你多帮帮她。”
  “帝君请放心,我自当尽力而为。”八皇子扯着嘴皮加重‘尽力’二字。
  嗳?我发觉这厮似乎突然从贬损我中找到了一方人生乐趣。
  “得意吧你!”我扯开面皮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待成功将他的俊脸变成铁青后才满意地转向师父:“噢对了,那影象中的人到底是谁啊?”
  “……”
  师父不发一语,似乎陷入沉思,面色沉重得可怕。
  看着师父如此形容,我心中懊悔,讪讪地正想转移话题,却听得他突然开口,语气间竟是一派沉满凄然:“那女子是九天玄女,而男子正是老身。”
  我大大一愣。九天玄女在三界一向名声赫赫,世人无人不知晓,无人不传道称颂。但听闻天界不知何故对她的名字一向讳莫如深,直到九天玄女灰飞烟灭后,对于她的轶事俱无记载,众人也皆拑口禁语,能是不提便不提,再者我也从未听过她与师父有过什么瓜葛。可看师父如今如丧考妣的模样,难道他俩竟是有一段旷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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