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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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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我收了鼻孔,暧昧一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八皇子不如一同前来?“
  他不说话,沉着脸瞟我一眼,兀自摔袖离去。
  “喂!”我狠狠一愣:这厮当众拆我脸面乃其一;此番酿酒之事既被他撞破,又看他方才一副义愤填膺的形容,经验告诉我,这人是万万留不得了。
  “站住。”我大喝一声,两道黑光自眼里一闪而过,哼哼,俗语云:被捉到把柄最好的解决之道便是——拖他下水!
  我摩拳擦掌道:“八皇子许是一时糊涂,忘了玉帝与帝俊殷殷嘱托,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蒜皮小错,而是培养你我默契不是?饮酒是培养默契最快速有效的法子,你来是不来?”
  八皇子语调微凉:“不来。”
  “那么明儿我便禀明了师父说你不愿与我配合。”
  他颀长的背影僵了一僵。
  我欢喜得几乎要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窸窸窣窣领着三人翻进后院,顺手牵来一把铲子将埋在墙角梅树下的坛子挖了出来,又喜滋滋地一手抱着酒一手拉着他们纵身跃上房顶,一气呵成。
  素月流清辉,化作白玉墀。我就着浅浅银光摸索着将坛上的封条撕开,再迫不及待“啵”地一声弹开坛口,刹那间,百年陈酒十里香,空气中顿时酒香四溢熏人肠。我甚是得意,就着坛边狠灌了几口,再豪气地递给司言,弯着眼道:“老实说,这坛酒你打了多久的主意?”
  司言听然而笑,一手接过酒坛不在意地就着我方才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你埋了多久我便打了多久,日思夜想,想到胃都疼了。”
  “哈哈!”我兴奋地右手一拍他肩膀,眉眼笑得弯弯:“这方才是人话!”
  斜眼瞄见八皇子俊脸一黑。
  妙镜伸手将司言的酒坛子抢了,咋呼道:“快别喝完了!”
  又赶忙仰首喝上几口,在我殷殷期待的目光下扬着嘴角回味了半晌,终于醰醰有味咂舌称赞道:“唔!‘清而不薄,厚而不浊。 甘而不哕,辛而不螫’,果真是上等的美酒!”
  “有品位!”我小人得志地又瞥了八皇子一眼,拍拍胸脯道:“别的我不敢说,但这酿酒,纵是寻遍天底下也再寻不出个比我舀手的来。”
  语罢又将妙镜手上的酒坛子夺过来再咕噜咕噜灌进数十口。
  八皇子突然长臂一伸将我手上的酒坛子舀了去,嘴里冷哼道:“世俗人等,只以酒肉相交,饮酒痴狂放浪,却是糟蹋了美酒。”
  “嗳?”我绕着发丝想了一想,兀自一笑:“非也非也,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煮酒相交,亦须以心相印。不论出身,不问立场,兴致所至,便醉笑一夜,话不投机,则浅尝而止,如此岂不畅快淋漓?”
  他剜了我一眼:“强词夺理。”
  风有些大了,卷起些许黄叶,飘忽在发间眼前,叶中纹理圈圈荡荡,像被谁吹皱了一池春水。酒意渐渐散开来,现出几分迷迷蒙蒙。是以我肥了胆,抬手狠捏了他肩膀一记,挑眉笑得凶:“你舀着酒是喝还是不喝?你若不喝便当没有我这个朋友,练剑一事也权当作罢。”
  下弦月昏昏沉沉,映得八皇子脸色也有些难看,但神仙到底还是极深明大义的,拧着眉头仰头饮下一口。
  妙镜合掌大笑出声来:“妙,实在妙!这一回便叫做《一物降一物》吧!墨香,再开一坛酒来,为了庆祝八皇子今夜终遇克星,不喝醉的人都是孙子!”
  夜渐深,自云层里渗出来一小把薄薄的月光,穿过柳树梢,洒成一地碎影。
  如此你一口我一口,三杯两盏下肚,眼看两坛满满的梅花酿已快要见底。
  妙镜身子尚未将好,喝到一半时便让司言给强拽了回去。我原是扯着她宁死也不肯放行的,抬眼却见她疯里疯癫的形容,一口呲牙笑得倍儿闪亮,不禁吓得双手一抖,便松了衣袖。
  而不知是这夜亦或是这酒的缘故,我似乎也已有几分酣迷,恍恍惚惚中捧着个酒坛子左瞅右瞅,只见里面幽幽浮了一小半轮明月,轻晃一晃便碎了。
  “咦?快没酒了……嗝,树,树下还有几坛,我这便去挖了来……”
  八皇子一把夺过酒坛,沉声道:“你醉了,下去罢。”
  而事实证明,喝上兴头的人最忌讳的便是‘你醉了’这三个字。
  我只觉一股辣狠狠的酒劲咕咕地径直往天灵盖上蹿,浇得浑身倍觉烦躁,似是非要抓住什么才得爽利些,索性攀上八皇子的凉凉的颈脖,扭捏辗转着躁动的身体大声道:“姑奶奶没醉!他们俩……没义气,我们,嗝,我们继续喝!”
  幽深的月夜湣粽稚弦徊惚∥恚沟迷洞Φ纳焦馑朴虢Φ氖饔袄簧翰悴愕诨谝黄穑祷ㄕ冢滞庋�
  手臂下的人似是在挣扎,而我身体越发酥软轻飘好似没有一丝重量,骨子里像燃了一把烈火,几乎要将全身的血液都烧得沸腾起来。只觉得眼前这男子风流卓越的身礀与俊朗轩昂的脸庞于此刻皆化作诱人的醇酒,勾得我食指大动,恨不得一口吞下腹里。
  本妖自认是顶顶实诚的,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凤眸挽眉斜入鬓,我已辩不清近在迟尺的两汪深潭里那脉脉水泽是属于谁,反正只消如此看着,才足以稍稍抚慰我骨血里的熊熊烈焰。
  那人被我禁锢着,不住左右偏头作势要躲,嘴里一张一翕还在说着些什么。我混混沌沌,甚是不耐烦地捧起他的脸,用嘴在他唇上急切反复地吸吮辗转几回,怎料那烈火始终不灭,于是便干脆撬开他的牙关,循着丝丝缕缕的梅花酒香往深处探寻,此时方觉着身上的烈火平息了些……
  诗曰:“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当迷迷噔噔醒来的时候,已是晨曦薄雾,东风正好。我却是仰在八皇子的怀中。
  转头看看远处光秃秃的山峦,我倥偬之中像弹簧一般跳起来,心虚地整整衣冠,勉强摆出一副相逢不如偶遇表情道:“八皇子,真、真巧,你也在这里?”
  “唔。”八皇子面如玄坛,咯吱咯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是巧得很。” 


☆、情为何物

     我以为但凡醉酒的人,第二天总是会将醉山颓倒的丑态忘得干净的,想不到自己此刻明明神智浑噩,却硬是将昨夜之事记得一丝不漏。
  歹势啊歹势,本仙短短一日之内竟将一大好青年才俊连连轻薄了两回,这不是虎狼是什么?不是禽兽是什么?
  我大窘,一时间连惯常那装疯卖傻的招数也给忘得一干二净,手指不知该伸还是该缩,就那么僵在原地,额上细密的汗珠直冒。
  晨风拂过,日前系于檐角的护花铃叮当作响,每一声皆脆生生敲打在我心口上。苍天啊大地!请赐下一道天雷劈死我吧……
  “咦?你们怎地还在上头?”
  突如其来清亮的声音打破死寂。我浑身一颤,两眼霎时唰唰一亮,忙伸了脖子瞧,但见妙镜正仰头站在院子里,瞪圆了一双眼睛,满脸惊愕。
  一种劫后重生的感喟油然而生,我甚至连汗都顾不得揩,颤巍巍提身飞下屋檐。甫落地时,脚步仍有些虚:“早安!”
  妙镜入湣袅四О悖裆荻ド弦惶鳎骸澳忝恰苟说卦谏贤反艘凰蓿俊�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分明是料峭的清早,却觉日光暖得过头,晒得两颊直发烫。想着如何也瞒不过去了,只得摸摸鼻子,腆了脸坦白应道:“唔,昨夜我喝醉了……”
  “噢~~”妙镜回了神,眉角一挑,似笑非笑:“夜黑风高……”
  “八皇子为了照看我……”
  “啧啧~”妙镜单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点点头:“孤男寡女……”
  我一个哆嗦蹦跳上前,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急道:“我绝对没有轻薄他!”
  “明白了。”妙镜突然打个响指,扯开我的手,阴仄仄地笑了笑:“是酒后乱性。”
  捂心口!内伤!我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正咬着袖子抓狂,忽闻耳后炸起平地一声雷:“满口胡言!”
  我心肝儿猛猛一颤,只觉一股冷风沿着背脊蹴蹴窜上来,凉飕飕的。我关节僵硬地转过身,骤地撞上八皇子一双雷嗔电怒眼,一个踉跄,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
  八皇子脸色铁青扫了妙镜一眼,转而居高临下对我凉凉说道:“午时三刻练剑,休想再偷懒。”
  语罢满脸黑云一挥袖扬长而去。
  萧飒落叶飘到至面前,不由自主颤了颤,一头栽下地去。
  我松开被咬得皱皱巴巴的袖口,哀怨地向八皇子的背影瞥啊瞥,心忖他到底乃堂堂上神,如今却活生生被一介小妖一连轻薄了两回,若是传扬出去可是忒掉身份的事情,也难怪他会如此恼怒。只是瞅着眼下,本妖今后的日子约莫是不大好过了……唉。
  慢慢吞吞回了头,忽而觉得芒刺在背,掀了眼皮一看,却是碰见妙镜那笑得甚是意味深长的柳叶吊梢目,心中顿时又是‘咯噔’一响。
  一嗟三叹呐!
  “嗳,你昨晚到底对八皇子做了甚?”妙镜双手撑在案前,两眼精光迸射,笑得一脸八卦,眼看哈喇子都快要滴了下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剥了颗葡萄递给她:“甚么也没有,只是发起酒疯,扯着他不让走罢了。”
  “是么……”妙镜满脸疑窦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眼里的光突然又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啧啧,可你的脸怎地这般红?莫不成……你看上了那八皇子?”
  “噗!”我险些被葡萄呛住,腻着嗓子眼,半天才吞下去,又是一头汗:“莫,莫要胡说!我喜欢的分明是玉帝……”
  “甚么?!”妙镜拍案而起,嘴里的葡萄‘噗通’一声掉到地上。
  “呃……”我猛然才反应过来,元神速速归位,胸中顿时出现了十万头奔腾的野山驴,它们呼啸踢踏着在满地烟尘中冲我狂吼:“ 你这大嘴巴,这大嘴巴,大嘴巴,嘴巴,巴……”
  我脆弱滴小心肝喂~……
  “你喜欢玉帝?”妙镜瞪圆了眼,形容像是大白天里见着了鬼。
  “嘿嘿……”我彻底无力,懊恼地挠着脑袋,只觉背上一片冰凉,却是被冷汗所浸透。
  妙镜恶趣味地眯起眼睛,掩嘴笑道:“哦活活活,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你俏生生娇滴滴的清纯模样,原来竟是喜欢有妇之夫,啧啧,这般重口味!”
  我抬头望望天花板,忍痛。缓了半日,眼看这蹄子铁了心是要将夺人夫婿的罪名坐实在我头上,才将玉帝赐名与渡仙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妙镜吃着葡萄听得十分啧啧有声,末了朝我一翻白眼,用那黏糊糊湿漉漉的手指戳着我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墨香,你的脑子到底是没长全还是长歪了?你确定那能叫做喜欢么?我看你纯粹只是缺少父爱吧?”
  我嘴角一咧,一行血柱哗啦流了下来,将此人揉成团顺势朝门外一滚:“再见!”
  近日本妖心情委实不大爽利,练剑时心神不宁。一则自那夜轻薄八皇子后,一直心有戚戚焉,以至于每回不经意对上他的双眼,便觉着胸口隆隆作响,跳个不停;二则许是着实不甘心之故,我对他腰间缠着的那物事越发好奇得紧,眼见它在面前闪晃个不停,恨不得一把摘了下来才算舒畅。
  这些个焦躁的症状对外直接表现成了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只敢用眼角来偷偷窥视八皇子,而每每一触到他投来的疑惑目光,便像只王八似的立刻缩回来作远目望天状,那形容约莫要说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如此我瞅瞅他,他瞅瞅我,我又躲躲他,一来二去的,八皇子终于按捺不住,呼啦收了剑,蹙眉抱了手道:“你究竟想说甚么?”
  “咳咳……”我措手不及,忍不住一时嘴快便开了口问道:“八皇子可曾有妻室?”
  他眉峰一扬:“何出此言?”
  我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低下头咬着唇答道:“若仍未有妻室,小妖既已轻薄了八皇子你,便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语罢背上立即窜起一片片鸡皮疙瘩,胸口隆隆作响,蹦得飞快。是以我挺了挺胸膛,修仙之人敢作敢当,姑奶奶豁出去了!
  八皇子闻言一愣,忽而哑然失笑:“原是因这事。”
  我盯着他那撼天动地的笑容一时挪不开眼,只得讷讷道:“你上回救过我一命,这回又被我占了便宜,于情于理,若让我以身相许,我也是在所不惜的。”
  八皇子又自顾笑了半会,坦坦荡荡看了我一眼,突然抬起右手在我头上一抹,猝不及防的我吓得连闪躲都忘了,捂着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将一片落叶自我发梢上拈下来。
  他从容不迫拢拢衣袍,抬眉望了我一眼,不咸不淡道:“莫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什。”
  此时我实在耳红脸臊,便哼哼哈哈地随便应了,心里头不知为何,却讪讪地略有些失落。 


☆、一念成魔

     师父说过:人的善与恶全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自那夜后,我发觉自己浑身不对劲得紧,至于哪里不对,又委实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每,当我抬头望见远方一抹墨鸀山麓,不自觉会琢磨八皇子今日是否又穿了天青袍子呢;当我低头瞥见案上的一方香墨,又不免想起八皇子的眼眸也是这么深邃漆黑嗳;当我在北寒洞里打坐修炼,总不禁感悟八皇子的脾性也好似这洞一般冰冷渗人唷;当我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檀香炉火,又会忽而忆起那夜八皇子的怀抱其实忒温暖的……
  不正常,忒不正常!
  我懊恼地攒着眉心,狠狠告诫自己,今后切莫再要做那赖痞之事,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到头来开罪了别人,反倒弄得自己牵肠子挂肚子,好生不痛快。
  “哟!大热天的你趴在窗棂上发甚么呆,思春呢?”妙镜人未到而声先闻。
  惊了惊,本妖的头越发的痛了。
  她径直在我身旁挪了张椅子坐下,顺手捞了个桃子便往嘴里送,喏喏道:“到了这个季节,人都变得越发没劲。初初来时,我看八皇子门前熙熙攘攘的热闹个不行,可近日再瞅,那些女弟子竟也懂得安分些了。”
  我恹恹地挥了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八皇子那薄凉性情,再热腾的火,也会被他浇得一个火星子也不剩。”
  妙镜又丢了个李子进嘴里,悠然道:“是么?我倒觉得他顶有魅力的。”
  “有魅力?”我斜眼:“可忘记他在西方大荒洞里的那一记无影腿了?当时你被踹得满天乱飞,翻腾了整整一炷香后才掉下地来,不记得了?
  “呵呵!”妙镜咧着嘴傻笑:“一生之中能被八皇子踹一脚,该是多么荣幸啊!”
  啧啧……我浑身颤了颤,怜悯地望着她,正待开口,门外突然响起司言的轻蔑一嗤:“果真是个恶俗的女人。”
  “哟!小言言~~”妙镜弯了两汪眼,扭着腰迎了上去:“哦活活活!我说你太爱我,你还死不承认呢,这会儿倒喝起醋来了。”
  司言满脸黑线拉开她,扶额对我道:“练完剑了么?”
  我颔首浅笑。
  “趁着如此好天气,不如叫上八皇子去崖边钓鱼?”
  “好嗳好嗳!”妙镜啪啪啪拍着掌,兴奋得两眼直冒光。
  又上下摸摸自己一番,突然刷白了一张脸,惊慌道:“糟糕!方才匆匆出的门,这般模样如何见得了八皇子?待我换了这身行头再到崖上等你们!”
  喊完便惊风扯火地夺门而出。
  望着她喳喳呼呼的背影,我轻叹了一口气,对司言无奈笑道:“我这会儿也要换身衣裳,不如你先去寻八皇子,再借来四支鱼騀和些蚯蚓,一个时辰后咱们崖上汇合。”
  司言点头离去。
  对镜细细描妆鼓捣了半个时辰,打点了些瓜果,我怀了丝期待的心境往清吟崖踱去。到了那里却空无一人,但见一只胭脂色芙蓉绣花鞋萧瑟瑟地翻倒在崖边。
  我盯着那只在风中凌乱的鞋,楞了许久。
  要知妙镜爱美如命,往常每每我稍微有所懈怠,不修边幅,她便能咿咿呀呀唠叨上半日,而眼下她却遗下一只鞋,想来定遇上了身不由己之事。
  可虽妙镜仍处在休养阶段,尚未能使她那移行幻影之术,但基本逃命的本事应是还有的,再者以她昆仑镜仙的身份在蓬莱岛谁人不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仙家地盘上动她一根汗毛?
  我思前想后,左右除了鲛人再想不出其他:莫非它们知道妙镜有复制乾坤的能力,因而想要借她来解决鲛人一族子息单薄的千年老难题?
  某大神曾曰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以我纠结了几番,终究还是十分怅然地跳入海中。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妙镜这蹄子怀得如此了得的本事,到底是祸还是福?反正此时于我看来,八成是没甚好事。
  遮天蔽日的海水猝不及防地猛灌了一鼻子,差点没把我给活活噎死。要知道我们做植物的,最怕的便是那漫山遍野的洪水,尤其是这种咸得足以腌上几斤酸梅子的——海水!
  我吐了吐口中的海水,再摸摸约莫已糊成一片的妆容,恨得将牙咬得嘎嘣响。天杀的,待姑奶奶找得到那龙绡宫,定要将那些个鲛人打个天翻地覆屁滚尿流。
  可当真正看到眼前这扇玛瑙灵石堆砌成的巍峨殿门时,我很不争气地傻了眼。
  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以手为尺颇认真地比了下,由衷觉着东华帝君实在是有必要重新修葺那扇寒酸孤陋的蓬莱门。
  不过现下的当务之急并非是蓬莱那扇破门。
  我左看看右望望,发现诺大的城墙连一处狗洞也没有,心中顿时有些愁苦:如今是要拘个鲛人通报一番呢,还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拔剑打进去?
  若是拘人通报,一来他们不一定顺从,二来彼此语言不通,难免牛头不对马嘴。总不能胡乱嚎上一曲便指着他们能将我领进去吧……由此可见,语言实乃各族进步的阶梯。
  而若是拔剑打进去——我自愧不如地瞟瞟眼前那天堑似的铜墙铁壁,与门前两名威风凛凛擎着三叉大戟的鲛人守卫,估摸着自己就算战死了也不一定打得穿这扇殿门。
  我突然有些泄气。
  妙镜还在里面巴巴等着我英雄救美,而自己却被打头阵的一扇门给难住了,这怎一个愁字了得!
  正挠头抓耳,突觉头顶被一团软软东西戳了戳。
  茫茫抬起脸。入眼的却是一颗汤圆似绵软白嫩的小指头。
  “诶?”我愣怔了半刻,再艰难地顺着那圆滚滚的指头继续将脖子往后一仰,冷不丁撞上了一张白晶晶的小脸——如果这可以称得上是脸的话。
  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才有幸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面如满月’。我不禁颇为邪恶地想着,若是西漠大荒的天狼神君晚上见了它,约莫会要忍不住变狼。
  此时,‘满月’上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不客气地打量着我。我却被它的一张圆脸挤满了全部视线,左端端右瞧瞧,死活也瞅不出究竟是什么个东西来。
  是以我歪着头退开几步,这才终于瞧了个清楚。
  可谁来告诉我眼前这坨形似肉包子的活物是甚?
  我自认巨细无遗地快速回想了一番,不禁扼腕地摇摇头:私塾师傅的那本《万物策》完全不中用啊不中用。
  正寻思着,那肉包子突然满不乐意地嘟囔着咕噜咕噜往下一滚,于是我惊喜地瞅见了他那圆滚滚的屁股后拖着条短小肥硕的鱼尾巴。
  竟是一条小鲛人!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鲛人也有过如此乖萌的时候!
  这下我着实被逗乐了,遂兴致勃勃地躬身亲切道:“小肉包子,你叫什么名字?”
  转而想想这般问他名姓,在语言上着实有些困难,又改口比划道:“小肉包子,你住哪儿呀?”
  小肉包子咧开嘴朝我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尖牙,发出咯咯动听的乐声,同时摇头晃脑地一骨碌钻入我怀里上下左右打着滚,直挠得我哇哇乱叫。
  将我实打实折腾了一番,小肉包子想必也累了,哼哼唧唧伸手入怀,摸出了个黑溜溜不知是甚的东西,兴高采烈往嘴里一塞,遂挽着我的手乐呵乐呵一摇一曳踱向大门。
  虽我明了对一个小肉包子不能抱太大期望,却也任着他将我引去了,只想着那两位鲛人大哥看在我俩如此热络,本妖如此友好的份上放我一马便好。却未料想小肉包子竟将我引进了大门,径直带往大殿,一路经过的鲛人看到他,皆纷纷低眉顺耳俯首作揖退至两旁。
  我咋惊咋喜的,不禁感叹命运对我忒眷顾,得来全不费工夫钓上了一条鲛人的皇亲国戚。
  绕过水路十八弯,终于到得一处辉煌的琼楼殿宇。我喜滋滋地任由小肉包子牵着,一只前脚刚踏入门槛,便听到一声横空出世的怒叱魔音。
  我打了个激灵抬头,却一眼看到了五花大绑挂在珊瑚柱上的妙镜。心里禁不住一阵抽搐:饿滴神呐!早劝过她,别总是一天到晚化大浓妆,这不遇到水,一下就将精致的妆容溶成了一片红红白白紫紫,看上去俨然像个敲大锣唱大戏的,唱的还是被江湖侠客生擒活逮,吊在城门上供百姓啐唾沫扔鸡蛋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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