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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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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
  我恨铁不成钢地抿抿嘴,心忖道,这些鲛人不免狠绝了些,对着一位毫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必要缠上那么多条锁妖绳么?亦或是——他们以为自己在包粽子过端午?
  缀缀的眼神往右边一挪,但见珊瑚柱旁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官虽长得凶悍可怖,偏生头上的长须密密丛丛,直挂至腰间,看上去像棵老柳树,委实引人发噱。而旁边那尾倾国倾城女鲛人,我敏感眯了眯眼——好生眼熟。
  “咳咳!”本妖清了清喉咙,深吸口气,突然扯开嗓门吼了一声:“妙镜!”
  十足的中气令整个大殿抖了三抖。唔,效果极佳,本妖相当满意。
  在我‘深情’呼唤下,妙镜总算缓缓睁开眼睛,凄风苦雨地幽幽开了口,在我以为她就要如人间话本子里叙述的那般涕泪横流苦情地叫出我这恩人的名字时,却听她张皇失措喊出声:
  “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如此大的名号,我自然是知道的。
  碧霞,号“圣帝之女”,封“天仙玉女碧霞元君”,统摄岳府之神兵天将,并照察人间一切善恶之事,在九重天亦或在凡间皆是千呼万唤,受人敬仰的人物——总之与我这小小树妖比起来,不知是高远了几重山。
  这蹄子竟将我错认为碧霞元君,真不知是该谢她还是该骂她好。
  我眉头皱了皱,想着兹事体大,还是要及时纠正为好。张口刚欲要说,却见她一双惊恐的眸子死死盯着旁侧的方向。
  顺着眼风望去,水光尽处,莹华点点,一剪妖娆蹁蹁婷婷。我不由一怔:这妙镜是吓傻了么?碧霞元君怎会是个鲛人?
  而此时,那鲛人对妙镜充耳不闻,只施施然朝我走来,我就着夜明珠光一瞧,果不是那夜对着八皇子嘤嘤哭泣的美鲛人?
  美鲛人从我怀里扯出小肉包子,神色肃然与他嘤嘤说了两句,煞是好听。小肉包子一听,却急得在水里弹来跳去,满地打滚撒泼赖皮起来,眼泪鼻涕变成一堆泡泡在周围摇摇晃晃漂满了一圈。
  美鲛人黑着脸与他扭扯一番,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也是一大颗黑溜溜的东西,蓦地往他嘴里一塞。这招果然管用,那小家伙当即停止了哭闹,饕口馋舌一脸满意地晃进珊瑚丛里去了。
  我哑然,可见对一个吃货来说,食物确实有着很强大的治愈力量。
  劝走了小肉包子,那美鲛人换了副冷然的表情睨我一眼,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德高望重。我当然不甘屈居人后,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脯与她王八瞧鸀豆对峙起来。
  想和我拼脸皮?也不先去打听瞧瞧,本仙的脸皮可是经过千锤百炼,连外面那城墙也自叹弗如!
  过了半炷香,美鲛人果然在我‘款款秋波’下丢盔弃甲,凌厉的眼光开始浮动游移起来。
  我一时心下大爽,洋洋得意地裂开嘴笑得格外亲切温柔:“美人儿,你将小妖的好友绑到这里,是打算要劫色还是要劫财?”
  却忘了鲛人听不懂人话,我见她凝着我默默不语,又不怕死地添了一句:“美人儿,听姐姐一句劝,仙人不是你想绑,想绑就能绑的噢。况,她脸蛋没你的娇,胸部也没你的大,纵是有些本事,做出来的又全都是假货,实在不值得绑嗳!”
  哗啦啦啦……哗啦啦啦……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闷的波涛声。
  “墨香你……”妙镜败着脸欲哭无泪。
  面对如此赤|裸裸地忽视,我摸摸头正觉尴尬,忽闻“唰”地一声,但见远处男鲛人猝然挥戟直指妙镜的咽喉,神情缀缀口中说了一通:“叽里咕噜啷里个啷嘀里隆咚呛……”
  我深深抚额,一个头涨成两个大——甚妙,甚妙的一曲鸡同鸭讲。
  好不容易听他‘唱’完,我才不紧不慢‘锵’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
  不知哪位高人说过,当语言不通的时候,便用剑说话。
  可那美鲛人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拔剑吓了一跳,脸色冷冷一凛,也扬手招来一把碧幽幽透着几分古朴典雅的剑。
  好,既然家伙都亮出来了,那还等个什么。我前脚一迈,抿唇反手一挥,戮妖剑在水中虚虚实实挽了两个剑花,一招灵蛇吐芯毫不留情直点她眉心。
  那美鲛人也委实不是甚么绣花架子,双足轻轻一点,灵巧偏身躲开,后又一招燕子抄水旋身迎来,顿时密集的剑影层层交错,两股剑气纵横冲撞,搅得水波激荡凌凌。
  鲛人不愧号称海中战神,这看起来娇滴滴不盈一握的美人儿竟身藏高超剑法,但见她妙招纷着,层出不穷,又帝着凌然的杀气,一招一式皆极尽风采,咄咄逼人。我不敢掉以轻心,连着好几次杀招都被险险避过,却也应付得甚是卖力。痴缠许久,她肩上终于被我刺穿一个窟窿,我背上也被她狠划了一道,两人鲜红的血液弥散在水中,分不出你我,看起来尤为壮烈。
  尚战得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耳边兀闻妙镜一声惊呼,余光到处,只见男鲛人抄起大戟出其不意径直飞身刺来,我自是无暇格挡,只得避开要害,以血肉之躯迎上戟尖,刺得我差点流下老泪来。
  这些鲛人真真是厚颜无耻之徒,两人联手对付我一个。
  我知现下处境堪虞,干脆念诀跳开战圈,一跃飞至珊瑚柱前,用力挥剑而下,将妙镜身上的绳索齐齐斩断。横竖两人一起打总会多一分胜算。
  妙镜方得自由,便颇灵醒地伸手幻化出把一圆月弯刀,地动山摇大喝了声,气势汹汹挥刀与我共同迎敌。别说看这架势还挺有模有样,我放心地笑了笑,稍感欢愉。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一转眼,在见到她那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几招后,我的笑霎时间变成了哭。
  眼见她战得可谓是步步惊心,险象环生,我只得一个挺身,大义凛然护在她面前,婉转道:“妙镜,我从你的一招一式中,能感觉到你对武学的生疏……”
  良久,妙镜怯怯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幽幽飘起:“我能告诉你我不懂武功么?”
  “啊?”我听见自己的心正无助地对月哀嚎。可血淋淋的经验证明,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仰天哀嚎委实不是一件很恰当的事,是以还没等嚎完,我身上又生受了几掌多出了几道口子。
  一口悔恨的老血喷出来。若说方才的以一敌二已是逞强,而今又加上要分心保护妙镜,分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失策啊失策!
  我这般才暗自心惊地抵挡住女鲛人一个分花拂柳,那般抬眼却望见男鲛人的大戟如黑白无常那森然的锁魂勾似的朝我胸口袭来。
  这下我总算弄明白什么叫‘大势已去’,很是愁苦地往那碧澄澄的头顶深情望了一眼,心底怅然感喟道:“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可、可本妖实在还未曾活够啊啊啊……”
  正当我成功地将‘啊’字转化为凄厉的女高音之时,突然一阵低低嗡鸣如索命的冥音伴着一道银白剑光随之而来,‘咻’地一声自我眼前呼啸闪过,不偏不倚径直送进男鲛人脊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破竹刺得他趔趄数步,顿时轰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我还来不及收声,惨烈的嚎叫在水中荡漾了整整一圈才完美落下。仰首探去,透过那鲜红尽染的水纹,望见不远处一袭青色风驰电掣飞身而来。我忍不住狠狠掬了把热泪:‘英雄救美’、‘千钧一发’,如此齐全而俗套的戏码都能被我碰上了,八皇子啊八皇子,您真是人民的大救星嗳!
  于我欣喜而崇拜的目光中,八皇子飞速略身蓦地将我攫到怀里,顺势一个旋踵挪移出战场之外,随即竖起一道仙障隔断了凌冽扑来的剑气。我窝在八皇子稍显僵硬的怀中红嘴白牙笑得一个清新脱俗,揣着无比感念的心境仰首探望,却见他薄唇紧闭,纵是乌发如檀,仍旧抵不过一张足以媲美我私藏在柴房后院那口铁锅的黑脸。
  我撼了撼。这厮在发哪门子的脾气?
  此时司言也秉着剑随后跟来,迅速护住了目瞪口呆立在一旁的妙镜。
  形势瞬间扭转。
  那厢美鲛人停止了攻势,卸下狠戾的表情,转成一副娥脸不舒,巾袖无光的模样,手上扶起男鲛人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眸却若有所伺万分凄楚地与八皇子的纠缠在一处,真真个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咳咳!”我见他们凝得自是如火如荼,估摸短时间也没有要收场的意思,只得挣扎出八皇子的怀抱,努力压下喉头的腥甜,苦笑着道了一声多谢,说:“八皇子,你们其实可以再腻歪些,但腻歪时能否先转过头去,我刚吃完饭体谅一下……”说完眼前恍然射来一道灼眼眩目的白光,我盯着脚边那双越发放大的缎黑五爪龙纹靴,湣粢幌略肓艘淮裁嗝嗝苊艿拿扌醵牙铩�
  ——真好,这下又可以名正言顺睡个饱觉了。 


☆、关心则乱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鎏金雕花大床上,诚然,如此奢华富丽决计不是自己的。眸光转角处,八皇子目光阴沉,正站在床头边冷冷盯着我。
  雕花窗楹外天已破晓,却不知他到底站了多久,只是下巴已长出了淡淡青色胡子茬茬,看起来有些许邋遢。
  我稍稍坐起身来凝他良久,本欲送上几番体己话,哪知本仙着实不才,郑重思忖了片刻最后却辗转问出一句:“你是怪我将你和那美鲛人的事给搅黄了?”
  八皇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莫要东拉西扯左顾而右言他,我万没料到你还是如此不自量力,竟敢单枪匹马独闯龙绡宫。”
  “咦,”我一愣,奇道:“难道我凡事都得仰仗着你才做得成么?八皇子莫非将我当成了傻子?”
  “啊——”八皇子眸光微敛闪过抹讽刺:“原来你不是啊?”
  “你……”我顿时语塞。
  八皇子缓缓上前一步俯身擒住我的下颌,凤眸轻扬,言语透着薄凉:“我来蓬莱岛不是为了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你若这般想找死,便走远些再死。”
  “什么……”我的脊背湣鸨槐拮映榱讼拢艚幼疟亲雍莺菀凰幔耐费共蛔∧欠购#ぷ友巯袷潜皇裁炊鞫伦×耍痪跤痔塾稚�
  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又顿感索然无味。
  这时房门‘砰’地一下被大力踹开,还未见着影便听到一串风雷火炮高亢的女音:“我听到有说话声,莫不是墨香醒了?!”
  我赶紧整理一下心头的烦乱抬头望去。
  妙镜端了碗热腾腾的汤药欢天喜踩进来的步伐猛地一顿,看看我又看看八皇子:“我……是给墨香送药来。”
  八皇子朝她点点头:“有劳。”
  她敛了步子进,轻手轻脚将药搁在桌上,又拉过我的手,眼眶红红的,眼见着便要哭了:“墨香,都怪我……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只听‘我’了好几声,便再说不下去了。
  我抚了抚她的手背,安慰道:“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莫要太自责。”
  她上上左右查看了我一番,最后形下困惑盯着我的脸:“你眼睛怎地如此通红?”
  “哪,哪有!”我不自然撇开头。
  妙镜又将我的摆正,再偷偷斜了八皇子一眼,悄然问:“他惹你不开心了?”
  我扯开脸皮子朝她笑了笑:“我看起来像是不开心么?”
  妙镜将脸一皱:“看来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严重,因为你不愿承认自己不开心!”
  我哭笑不得,又她‘嗖’地从背后抽出一捆不知打哪儿来的荆条,双手利索地捧着递了来,面上泫然欲泣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入夜的时候鲛人会在崖下浮头,却不知白日也会有。我若是知道他们白日也会在下面晃荡,便决计不会往海里扔石头,不扔石头,便不会砸伤鲛人,不砸伤鲛人,便不会被他们绑了去,不被他们绑了去,你就不会受伤了,你不受伤,八皇子便不会生气……总之,这一切皆是我的过错!你就抽我吧!往死里抽!但可不可以不要抽在脸上,不瞒你说我是靠脸吃饭的……”
  原本我脑袋已不甚灵光,这下又被妙镜突如其来的一阵快语连珠绕得更是眼鼻昏花,遂赶忙按住她道:“若你真将我看作是朋友,便莫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况且我真没有不开心,许是睡了太久之故,头脑有些晕乎罢了。”
  妙镜有几分犹豫地放下荆条,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真的?”
  我使劲挤了挤眉:“凭你的智慧,我唬得了你吗?”
  “那倒是。”妙镜这才噗哧一声笑出来:“眼下你还能这般开玩笑,我便也放心些了。”
  又‘噢’一声跳起来,摸摸鼻子道:“你躺在床上也该乏了吧?要不我唱首小曲给你听听?前些日子才学的,可美嗳。”
  不等我回应,她‘哗啦’一声,水蓝色长袖分别往两旁高高一挥,凄厉的女高音霎时在殿内爆炸开来:“你是不是饿得慌啊呀嗬咦嚯嘿,你若是饿滴慌……哎哎!我还没唱完呢——”
  八皇子黑着脸如拎小鸡般单手提起妙镜的后襟将她扔了出去。
  耳廓里顿时一片宁静。
  我如释重负舒了口气,心忖道改天定要向她打听打听这‘神曲’究竟乃何人所授,好让我去膜拜切磋一番。
  那边八皇子回来,往我床头闲闲一坐,执起我右手细细听起了脉。
  方才经妙镜一阵闹腾,心中才稍稍平静了些,可八皇子此番光景,倒是教我有些忐忑起来,左手使劲绞了绞被角,试图淡然道:“今日之事的确是小妖欠了考虑,给八皇子添了麻烦,委实对不住。不过八皇子务必放心,日后小妖就算是要死,也会等练好剑杀了帝俊后再死,并且死得远远的,定不会污了八皇子您的贵眼。眼下该说的也说完了,八皇子请出去罢。”
  八皇子形下微微一僵,抿着唇凝住我一言不发,目光疏离清冷,有如一片落叶,望不出一丝情绪。
  我顿了顿,恍然了悟,遂尴尬着撩开身上的锦被,微微吃力地支起身子,嘴角一抹自嘲:“噢,我忘了这儿是八皇子的大殿,该滚的应是小妖才对。”
  足尖点地,石砖上的冷寒透过冰凉的空气瞬时传到内里,我心中拔凉,方要迈步逃开,却感觉臂上骤然一紧。
  “抱歉。”他低声道。
  我愕然。
  八皇子道了声‘地凉’将我塞回床上,伸手轻轻蘀我拈了被,眉眼低垂道:“关心则乱,方才是我言语过重了。”
  也只是一瞬的事,我灵台轰隆一响,竟觉似有千万蚁虫啃噬蛀入肺腑之间,鼻端越发酸痛,满腹委屈忽然氤氲成一股水气泛上眼眶。
  我一抹眼,涩然道:“我知你是担心练不成剑法……”
  “你心里是这般度我?”八皇子轻叹一声,突然长身立起,朝窗口走去。
  我挣扎坐起来。
  纱帐外,窗纸薄,阳光微醺,丝丝缕缕撒落一室明媚。他背着凝着窗外,任由日光将他孤傲的身影收纳包拢:“那日我若是去晚一步,你恐怕便要命丧九泉了。一想到这个,我便忍不住要生气。”
  我拳头紧了紧,心口像是被什么冲撞了一下,突然狠狠一抽。
  空气中青棠香气霏弥,薰人欲醉。
  八皇子转回身望着我,双目如潭:“原生死于我不过是一念之事,却不知如今为何竟为你生出了这些烦忧执着。”
  我胸中一窒,只觉得心跳一阵急过一阵,似要蹦跳出口来,背后凉飕飕的俨然出了一身汗。
  为了掩饰失态,我声音特别的响亮:“八皇子多虑了!我可是堂堂东华帝君的关门弟子,哪能这般容易就死!只不过先前放了些血,眼下着实‘饿得慌’……”
  八皇子哂然,击掌唤人上饭菜,走来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额头,板着脸道:“本欲罚你两日不准用膳的,看以后还敢不敢如此莽撞?”
  甫触到他温热的手,我身子轻轻一颤,且不知为何,竟装作柔弱可怜的形容皱了皱鼻尖,细声细气糯糯答道:“我再不敢了,你莫要生气好不好……”
  不寻常,绝对不寻常!我抖抖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
  八皇子粲然一笑,转头递给我药:“先将药喝了。”
  我再次被他的笑容所震呆,也不觉味苦,伸手接过药来便讷讷喝个精光。
  擦着嘴角,信念一动,遂故作漫不经心问:“妙镜在龙绡宫时将那女鲛人唤作‘碧霞元君’,是怎么一回事?”
  “唔,”八荒子顿了顿,轻描淡写道:“碧霞确实下凡历劫投到了鲛人族。”
  我抹嘴的动作一僵:“碧霞元君犯了什么需要历劫?”
  八皇子给我递上饭菜,凤眸轻扬,颜色寻常:“她与我拜堂成亲那日恰逢人间征伐,凡人君王请碧霞前去助其一臂之力,平定战乱。是以碧霞在礼行过半时应邀离席。此举于理不合,因此定下了劫数。”
  “噗——”我嘴里含着的一口米饭喷在他脸上:“你与她成亲?!”
  “你!”八皇子睁大着眼怔了半晌,才蹙着眉擦掉脸上的饭渣子,斥道:“又脏又野,没个样子!”
  我讪讪地笑,左胸像是猛然灌进了一壶铅,沉沉酸酸。谙谙瞥了瞥他腰间问:“那玉便是她送与你的么?”
  他摇头:“我与碧霞的婚事是自腹中便定下的,这块跳脱便是定亲的信物。”
  “噢……”我心口闷闷地疼:“当时你必是十分难过吧?众目睽睽之下被新娘子抛开。”
  八皇子勾勾嘴角,伸手便来揉我的头,浅浅淡淡的嗓音中含着一丝笑意:“面子上确然是有些挂不住,但也谈不上难过。碧霞一向仁慈博爱,她为了解救凡人于水火而选择离席,我不单能理解,更甚是敬重。”
  “呵呵,你倒是善解人意。”我低下头扒进一口饭菜,清新香甜的菜香氤氲,本应是教人食指大动的滋味,此刻却丝毫感受不到,吃了几下,突然间便失去了胃口,嘴里苦涩得很。
  平日心高气傲的八皇子,竟由着碧霞元君做出这样损面的事后,还这般为她说话,想必是极喜欢她的了。
  也是,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天底下还有哪位能望其项背?
  反正自己永远都不会比得上。
  难怪他们两人在清吟崖底和龙绡宫里那情意绵绵、脉脉相凝的形容。也怨不得碧霞元君会甩我一尾水珠子,只怕当时我却是叨扰了他们。
  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左右冲撞,我哑了半日,郁了半日,一时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自讨无趣得紧,人家天造地设干我哪门子事?
  于是默默咽了饭,便找借口胡乱睡下去了。
  这日,多年未曾做梦的我,却做了一个煞是奇怪的梦。梦中,一个男子在蘀我察看伤势,手上动作委实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被抚得一身酥软,却实在看不清他面容,迷迷噔噔之中不觉一把擒住那只手嗫嚅道:“你,你莫要走……”
  那人用另一手小心蘀我掖了掖被子,语调轻柔如水:
  “我不走。” 


☆、离奇病痛

     忽略掉心头那股难言的苦涩之外,我这几日养得还是相当舒爽。
  如往常那般,当妙镜捧着热腾腾的药走进来时,我正仰在樟木锦床上翘着二郎腿边哼着小曲边嗑葵花籽。
  她缓缓搁下药,凑近我的脸细细端看了一刻钟,冷不丁肃然说了句:“墨香,你胖了。”
  这话不亚于一记天雷,生生将我自床上炸了起来。
  而在我深深悟到‘生命在于运动’此真谛之时,妙镜似也寻到了她人生的终极目标。
  因着八皇子那日意气风发地将我与妙镜打龙绡宫救出后,这蹄子便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定位成了八皇子的小跟班。每每我们练剑下山回来,总会看见一抹娉婷袅娜的身影守在路口,眉目妖冶艳丽,手里却神经兮兮地不是舀着一束野花便是擎着一方锦帕,对着已是一脸黑云的八皇子又是送花又是擦汗,直教人看着胆颤心惊。
  初初时我还试探八皇子说:“你干脆便将妙镜收了房得了,其实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的!”
  这时八皇子面色总阴沉得可怕,虽齰舌缄唇,但手上喂的招式忽地狠快起来,以至于好几次我都惊喘连连闪躲不及,差点儿成为他的剑下冤魂。此番之后,我便只好以保命为重,这牵线拉媒什么的高危作业也就此搁浅了。
  由此我懂出一个道理:八皇子果真是十分喜欢碧霞元君的。
  只不过悟下了这个心得,心中又是莫名一痛。
  我原只将这心痛的毛病归结于龙绡宫受惊之故,想着大抵随着时日过去便会痊愈了。
  哪知日月如梭尺璧寸阴,光阴似箭时光飞逝,这毛病却反而愈加顽固嚣张起来。并且经我长日细细推敲,终于总结得出,这毛病尤其是在面对八皇子之时便会愈加发作得厉害。
  见不到那厮,心中疼痛。等见着了那厮,心中更痛。见不到那厮,想念得厉害。等见着了那厮,又厌恶得紧。始终不得要领。
  总而言之,一时喜,一时悲,一时念,一时怨,如此往复,一日比一日更甚。
  八皇子也被我弄得十分纳罕,只管微微起了眉低头瞧我。我视而不见,除了甚喜无故与他斗嘴之外,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夜里惶惶不安,白日却牟足了劲与他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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