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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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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耳闻玉帝平淡寡凉说道按仙律,要削掉七公主的仙骨,罚二十道雷刑,从此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修仙。再接着。又隐约看到董永将剑横在自己颈脖上阻止七公主为他牺牲,厉声劝她将他忘掉,做回快乐逍遥仙云云。
  至此,一场轰轰烈烈棒打鸳鸯散的戏码,最终只剩下了七公主那一阵阵无助的抽泣。
  一幅幅画面如梦似幻从我眼前默默略过,湣舸雍茉洞Υ矗窒袷且徊愀糇虐籽蚱さ睦暇善び跋罚缫淹嗜戳嗽镜墓饬辽螅兀城车兀瑴‘佛天地间都只是在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
  恍然之间,福至心灵一般,我似乎突然领悟了这一切。为何董永毅然折掉五十年阳笀后又劝七公主将他忘掉,为何七公主甘愿承受极刑来求得与董永一时的相守。
  如此义无反顾而又自相矛盾的感情,莫不便是凡人口中所说的——爱?
  于神仙谈论爱,七公主与董永怎可能有半分胜算?要知道神仙可是一个永远不知情为何物的神奇物种。是以玉帝会下此般惩罚,委实是不难理解的。
  只是七公主乃玉帝一手巴巴养大的亲女儿,这下手也忒狠了些,端端没有准备为她留下一星半点的活路。
  削仙骨那是何等痛苦,受过此刑后,纵使修为再高的神仙,也将将只能保住半条性命。要想再挨过二十道天雷,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至于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修仙这一步,基本上便是画蛇添足,多余得很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有好事的神仙掰着手数数近数十万年间受此两道极刑,还能活下来的神仙。算来算去到最后,似乎还真就找不到一个。饶是神仙之祖,三清之首的元始天尊,也是在百万年前受了十五道天雷之劫后灰飞烟灭,连半缕仙魄都没有剩下。
  正思忖着,此时,十分应景的,原本燥热的空气里突然飘来阵阵阴风。我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哀怨地将一众不胜唏嘘的神仙瞥过来又瞥过去,眼见他们皆秉着明哲保身的形容,只得咽了咽口水,默默自人群中站了出来。
  “小妖有一两全之策!”不知是否为了掩饰恐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忒清朗,忒响亮。
  这一声果然大大提高了本妖的关注度,顿时间,四周数百道目光皆刷刷朝我身上照了过来。
  我清了清喉咙,一挺胸膛,壮胆道:“师父曾说过,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既然董永已折去了五十年阳笀,终究是活不了几年了,何不做个好事,让七公主权当历劫,陪董永去凡间走完最后的时日。一来这是董永以自己性命求得的果,二来也能了了七公主一桩心愿,此后才能全心回归正道。所谓责罚,其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教诲指正么?比起那万劫不覆的刑罚,让人心悦诚服的方法岂不更行之有效?”
  一大溜的话要一口气说完,我稍稍有些喘。正要深吸几口气时,却听到玉帝‘啪嗒’将手上的那柄羊脂白玉如意一把捏得粉碎,面如玄铁大喝了一声:“简直天方夜谭!”
  将将吸进鼻端的空气被这平地一声雷惊得茬了道,径直滑进了喉咙里,呛得我老泪纵横,咳嗽连连。
  八皇子大力将我往后一拽,面色铁青道:“想活命便住嘴!”
  我这下连咳嗽也不敢了,赶紧将嘴巴一闭,大气不敢出,险些被活活憋成内伤。心底不由缀缀暗骂道:说句公道话也不能,这些全神仙都他妈是暴君呐暴君!
  一时间,空气中蹿动着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着实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张感。
  “哈哈哈哈!!”一阵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至极的朗笑突然从高处的厚云端中钻出来:“小姑娘所言甚是!”
  “咦?”我喜闻乐见抬头眺望。可喜可贺嗳,这年头还有此等不畏强权威武不能屈之人,我看这天界还有得救。
  但见在东华帝君陪伴下,一位白须老者骑着青牛破云而来。
  众仙皆跪地行礼,玉帝也躬身礼让:“太清道德天尊。”
  我撼了撼,这便是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作为三清之一,自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大劫仙逝后,他便是神界唯一的长老,其道行和地位甚至在昊天上帝之上。世人虽那次上古大劫,太上老君幸得保下性命,但从此便退居离恨天兜率宫,终年足不出户,概不问世事,加之他素喜睡觉——按槐树的话说,‘是吃了睡,睡了吃,平日无事炼炼丹,闲得可以淡出只鸟来’。
  今日终得一睹天颜,我按奈着冲上去索要签名的冲动,将拳头攥得一紧一紧。
  太上老君洋洋洒洒倚在牛上,面色红润,眼睛却半寐,似是未醒之态,声音却朗如洪钟:“正所谓‘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集世间’,世间种种皆为因、缘、果相辅相生之规律。羽儿与董永凡间相遇相知,此乃因;董永逆天改命来到天庭,而羽儿甘愿削下仙骨,此乃缘;如今也该让他们得到所求的果才是。天儿,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你若执迷不悟,那便是孽了。”
  华丽丽的大反转惊呆了一票看客,约莫过了两盏茶,神仙们才嘀嘀咕咕意犹未尽地四处散去。我凝了凝玉帝有些许疲惫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忽生出几许惘然。
  突然听得噗噗两声,抬眼见到董永七公主两人毫无预兆地一个委身双双朝我跪下了。
  我猝不及防,甚是惊恐地往后一跳,颤巍巍道:“你们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七仙女抬首莞尔一笑:“墨香,谢谢你。”
  我浑身哆嗦,一边抖着鸡皮疙瘩一边将他们扶起:“谢什么,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要谢便谢太上老君去。”
  “墨香!”那厢妙镜噌噌跑过来,扯着我的衣袖红着脖子兴奋嚷道:“我有一个伟大美妙且崇高的计策,既然如今我们都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不如便好人做到底,将七公子与这呆小子送回人间可好?”
  我忍俊不禁:“啪啦啪啦说了这么一大溜子的话,你便直说想去人间玩一趟不就结了?”好歹也磨练过几年,可这蹄子诓人的功夫仍是不见长进,休怪本仙一眼便看穿了你。
  “甚好。”七公主拍掌娇笑:“我方才还想着,拜堂成亲时若没有你们在,还真是此生一大憾事呢!”
  “什么?!”八皇子、妙镜与我齐刷刷瞪直了眼,异口同声惊道:“成亲?!” 


☆、突然示爱

     暮色重重,窗外早已烟敛云收;戏萤伴月,点点星火清辉盈盈;风弄清影,落叶萧萧纠缠追逐;莺鸣微调,声声清亮婉转悠扬。
  侧耳倾听,远处院落里,不知哪家搭的戏台子仍在咿咿呀呀地演唱,歌声婉转。偶然两句吹到耳内,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唱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我小臂交叠着趴在窗楹上绕着发丝儿想了一想,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这歌唱得也忒应景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里屋那两人不也正是在缠绵缱绻,鸳鸯戏水共枕而眠呢。
  再听时,又见唱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觉心动神摇,点头自思:他日八皇子定也将娶得一位如花美眷,彼时不知我是否还能有今夜这般愉悦圆满的心境。
  正感喟万分时,一句促狭的之音却蓦地蹿了进来:“大半夜一笑一叹的,你莫不是也想体会一把那‘**一刻值千金’的感觉?”
  “咳咳咳……”听闻‘**’二字我险些呛住,回头望见妙镜坐在案边煞有其事摆弄灯笼。便微有些尴尬咬唇局促道:“讨厌吧!人家不过是见今夜月色撩人,心生感叹罢了。”
  妙镜随随‘哦’了一声,挺着身子举了个乾坤镜只细心整理妆容,也没低头,打笑语气不减:“某八在后院又不是在月亮上,你对着月亮思春有何用?”
  “呸!满口胡言。”我烧红了一张脸,跺脚嗔道:“谁同你说我在思那八皇子的?”
  “咦?”妙镜抿抿唇,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状似十分无辜道:“我何时说过是八皇子了?我分明说的是董永养在后院的那只八哥,白日里头你不是才见过么?”
  “你……”我一口黑血含在口里。
  妙镜坏笑:“长夜寂寂,姑娘,要不要听姐姐我讲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后会有期!”我低头将门一踹,夺命而逃。
  身后妙镜笑得狂狼:“哟!如此猴急,是要会情郎去么?”
  我臊着脸,一面暗咒着那阴险狡诘的坏蹄子,一面头也不回地沿着弯弯曲曲的碎石小道一路狂奔,不知不觉地,便跑进了后院。
  是夜微凉,下弦月淡淡一点光,融在才开的三两枝桃花上,洒下一地碎影。踏月桃花纷且落,影影绰绰下但见一抹熟悉颀长的人影负手而立,大有遗世独立之态,又透着一丝孤独决然的意味。
  耳里听得墙外的戏台子仍在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我似是不受节制般,踏着一路树影婆娑悄声儿步入。
  脚底的石阶在月下微微折出些青色,不知是不是生出了苔痕之故。我一步一步猫着身子朝八皇子挪去,生怕踏乱了月影似的轻手轻脚,心里面莫名的几分柔情缱绻油然而生。
  不小心踩中一方碎瓦,‘吧嗒’一声轻响,终惹得眼前人影微微一晃,飒然回身。
  我只好直起身子,呵呵干笑:“哈!好巧,八皇子你也在这?”
  八皇子挑了我一眼:“唔。”
  星月杳杳,映得他的面容如水一般清澈,我隔着大半个花圃,看着他那道有棱有角的鼻梁,心中突然如溺水般不能呼吸。
  两人互凝了许久,我实在觉得沉默终究不是个办法,加之心脏不知怎的蹦得厉害,略一迟疑,终于还是开言问道:“今夜乃七公主拜堂成亲大喜之日,你为何缺席?”
  自打七公主下了花轿起,我便寻不着八皇子的人影,原来是躲在这儿。
  八皇子半垂了眼帘,拂了拂袖上的落花,淡然道:“不过一场闹剧罢了,为何要看。”
  我心底一凉,不悦道:“这怎么是一场闹剧?他们二人历尽艰辛才走得到这一步,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感人肺腑的了。”
  八皇子哼了一声,冷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践踏自己的性命,难道不是一出闹剧?”
  我冷笑:“有谁会嫌自己的命太长?还不是因着那不通人情的破烂仙律,男女相爱本就不是错,却被你们活生生当成了罪恶。”
  “爱?”八皇子面如玄铁:“区区一个字,竟毁了多少神仙豪杰。德高望重的原始天尊与灵宝天尊,当年便是为了此字,终渡不成劫;而原本一心向道的帝俊与九天玄女也是为了这个字,一个转念成魔,一个灰飞烟灭。爱?哼,此实乃世间最为邪恶之物。”
  “诶?”我听罢心头一跳:“帝俊与九天玄女竟有一番情感纠葛?”
  “唔。”八皇子顿了顿,沉声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仙界第一位天君是帝俊而非我父君。帝俊是一个博学多才,满怀气魄抱负之神,却一念之差爱上九天玄女。尔后他偶然知晓了九天玄女苦苦痴恋我父君,而父君却遵守了命定的姻缘迎娶我母后,将九天玄女许给了东华帝君,是以心生怨恨,堕落成魔。”
  “什么?!”我脸色一白: “九天玄女原是东华帝君之妻?!那……她是如何仙逝的?”
  “二十年前帝俊进犯天庭,父君派遣东华帝君与九天玄女前去迎战。帝俊因深恋着九天玄女,不忍全力出手,终被伏法。可他死前却向父君发出致命一击,幸得九天玄女当时以血肉之躯蘀父君当下了这一击,才保住了父君的性命。”
  “什么?!”一瞬间,花钿委地,我失声喊了出来:“她是为了天君而死?”
  难怪那日在好合洞中,师父显出那般神伤陨落之态,当中竟是这一番沉重难解的曲折!
  咀嚼了半会,我终把来龙去脉回味了一回,心头不由得一阵惆怅,遂讪讪道:“本以为神仙都是木讷无趣之群,未料却也有这番轰轰烈烈、惊天撼地的□。虽然结局委实唏嘘了些,但我想,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心中定也是不悔的。”
  “不悔?”八皇子黑色眸子微微闪了一闪,声如寒冰:“湮灭的湮灭,入魔的入魔,他们如何还有机会去后悔?”
  我眨眨微湿的眼眶,笑容清浅:“若在昨日,我的想法兴许也同你一样。只是此时此刻,我却觉得自己再了解他们不过。因若换成是我,我也定会做出与他们同样的选择。”
  “你?”八皇子狭长的眼眸烽火四起,漠漠射来的目光将我绞住:“就算不能成仙,陷入无尽轮回,甚至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嗯!”我展颜一笑,勇敢对上他的眸子,坚定道:“正因着生命是有限,人才能够欢喜和悲伤;而正因有了欢喜和悲伤,生命才有了意义。若是要像根木头一样做个长生不老仙,我宁愿当个凡人,只要那短短数十年,去体会一次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去将一个人爱得潇潇洒洒,不离不弃。如此,即便最后一切皆化为尘土,烟消云散,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一派胡言!”八皇子眼眸之中几分意外一瞬而过,肃然道:“墨香,你如今若是存有此般想法,则离入魔不远了。”
  “入便入呗!”我见他义正辞严,一脸高高挂起,置之度外的形容,随手摘了枝海棠捏在手上,腮帮子一鼓,言语里揣了一丝赌气懒洋洋道:“但我可没有九天玄女那般好性子,任由天君什么也不懂,活得那样坦然舒服,一个人凄凄惨惨便死了。我若是入了魔,哼哼,也定要拉着你一块儿去!”
  八皇子脸上一滞,声音沉坠坠地,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了什么,我……呃!”
  我突然领悟过来,慌忙咬了舌头,瞪大了双眼睛,把头来回乱晃急道:“你、你听错了!我、我方才绝对不是说要拉着你!……嗨!瞧你这人,既不温柔也不体贴,平日冷冰冰一脸面瘫的模样,木讷得像粪坑里的石头,我怎可能会喜欢……”
  嗳?我又一咬舌头,不对呀,怎么越说倒似越发的不对劲?
  只得掐了话尾,抬头怯怯看向八皇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但见八皇子身子一震,面色几许古怪诧异。他死死盯住我,一双眸子深潭般清亮逼人,这般直视我,湣鹨游业难劬镒瓿鲆惶跬ǖ溃钡治业哪谛睦础�
  我猛地一阵心虚,大脑中那口理智的大钟轰然敲响。
  不对!!方才我是在同八皇子示爱么?
  是么?不是么?
  ……不是吧??!!!!
  明月松间照,一幕星子明明灭灭。我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将手中那只海棠愈发攥得紧了,额上细密的汗珠直冒。
  苍天啊!!请赐下一道天雷劈死我吧……
  “轰隆隆,轰隆隆”,天上立时震耳欲聋雷声翻滚,同时闪起数道烈烈火光。就算此处深幽清爽,也抵挡不住那烘灼人的热气。
  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净,蜷着身子一眼也不敢往上瞧。
  ……这叫什么?恶有恶报?一语成谶?!
  呜呜……我发誓以后再不敢乱说话了…… 


☆、蓬莱遇险

     歹势啊歹势!堂堂本妖在江湖上混迹了两千年,这么说也该有一两则英武动人的传说。可却独独栽倒在了今夜,不是羞死就是要被雷劈死,反正横竖逃不出一个死字便对了。
  正兀自低着头挠脑门子,妙镜这尊救命大神喳喳呼呼的声音如期而至,却是叫道:“哇哇哇!!吓死个人啦!!天上是怎么一回事?”
  我凛了凛,才颤悠悠抬起头,眼见空中已是一片火光冲天,细细一辨,竟是来自蓬莱岛方向。
  尚来不及去理顺各中缘由,八皇子已拉着我腾云而起。我回身望了一眼妙镜,她满脸气急败坏,唧唧呱呱嘴里不知骂着什么,一边忙不迭在后面追。
  一路目之所及皆是火光烛天,那猛烈的火势竟能将凡间也一并照得一片血红,整大片农田阡陌湣票灰宦U质翟谝豢谏盏梅⒑斓拿乒铮钊宋蘩从傻匦幕诺ê�
  伴着道道红云,天际间隐隐回荡着‘咯啦’‘咯啦’粗厉而短促的怪叫,合着下面凡人孩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啼哭,莫说凡人是些眼界短浅的,就连我这身活了两千年的老骨头也被这诡异的情形给实打实地唬住了。
  直到飞回渤海前,我仍是十分不愿相信这昔日安宁祥和的蓬莱岛,今日却在我眼皮底下成了这般修罗场的模样。
  海水如沸,天地摇晃,伴着岛上凄厉的哀嚎,一派血红划破海上的浓雾径直扎进我眼睛里。迷蒙之中,但见硝烟尽处,数十只庞大的黑影在上空不停盘旋,飞出一段,嘴里便吐出大簇火焰。
  八皇子利索跳下云头,身形却忽地一滞:“毕方鸟?”
  “啊?”我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
  世人有一句话:“蓬莱可求不可上,孤舟缥缈知何往?”蓬莱仙岛虽无昆仑山的高绝万仞,磅礴险峻,但因其终年隐于渤海深处,一向烟波浩淼,微茫难求,加之此岛脱离海面,悬浮于浓浓雾霭结界中,是以即便怀有仙缘之人,若是无神仙指路,也万无可能窥得半点。可如今这妖界的毕方鸟是如何寻得来的?
  我抬手使力按住胸口一阵狠似一阵的狂跳: 莫不是岛上出了细作?
  急急踏入蓬莱门,一眼便望见灼焰炎炎中,师父正肃穆凛凛骑在一条鲛人背上,一手布置结界一手取水救火。
  我随手拘来一位奔得甚是油浇火燎小仙官询问,只听他脸色青白搓手顿足道:“半个时辰前,帝君上九重天去参加朝议,未想才走了一炷香功夫,便有成群的九婴汹汹而来,逮着个活物就往嘴里送。我等猝不及防,待帝君赶回时,好些个弟子都……可没等那劳什子的九婴除尽,又有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群毕方鸟,张了喙便往外喷火,若不是有结界护着,这蓬莱岛怕是要烧没啦。”
  “九婴?”我听得心惊胆跳,毕方火鸟的大名倒是听过,只是这九婴却是闻所未闻。
  “此乃水火之怪,”八皇子看了我一眼,沉声道:“能喷水吐火,因阴阳之元气氤氲交错,化生而出,乃是九头蛇身,每一头即为一命。因是天地直接产出,无魂无魄,为不死之身,九命中只要有一命尚在,只需于天地间采集灵气就能恢复。”
  我哑然:“这等妖物来此作甚?”
  八皇子神色严峻:“九婴和毕方鸟皆曾是帝俊手下的妖神,然则自巫妖之战后,这天下间的九婴与毕方鸟已所剩无几,更妄论结群出没。而今日它们倾巢而出,莫非蓬莱有什么要紧物什是帝俊欲要夺的。”
  妖皇要夺的物什?我下意识回头一望,禁不住大叫出声来:“妙镜呢?!”
  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身后顿时鸟起马惊。我不敢迟疑,当即回身快步流星冲去,于蓬莱几里外一片火上繁花处,果不其然看到三头九婴围着妙镜,嘴里嘶嘶地吐着火信子。
  我心中一凉,忙将腰间戮妖剑抽出,隔空横扫而去。
  “墨香!”妙镜泪眼迷蒙,吓得青白的脸上悲喜交加。
  我扬剑‘噗哧’一声砍下九婴一双脑袋,顺势往她身旁挨去。可惜九婴的九个脑袋似是水藻一般怪异地迎风摇摆,砍下一双又很快长出另一双,很是奇妙。
  妙镜本身不谙武艺,我将她护在身后,一面挥出剑网抵挡三面喷薄而来的毒水与烈火,一面逮着空隙趁机砍砍九婴那长得天花乱坠的脑袋,甚是卖力。
  对峙许久,三头九婴好不容易才崩了一头,我揩揩汗心里暗骂八皇子那厮怎的也不来帮帮忙。将将抬眼,便看到不远处他四周也围上了几头九婴,头顶还低旋着一只毕方鸟,那水火交融的形势竟比这头更要紧急几分。
  我嗓子眼不由得一紧,冲着他大喊了声:“八皇子你当心些!”
  可还未阖上嘴,身边的那头九婴却逮着机会迎面吐来一口烈火,我一个闪躲不及,头发顿时焦了一大片。
  我心有余悸地摸摸脸颊——幸好这还算白嫩的皮囊尚未被烧焦,否则便真真亏大发了。
  “休要分心!”八皇子冷着声,一边挥剑驱散围绕在周遭的九婴,一边闪躲着头上毕方鸟喷出的烈火,一时间也不能移动半分。
  此时终于遥遥传来天兵天将的万马奔腾,而蓬莱岛上的火势也渐渐收敛,我如释重负松一口气。
  嘴里的气刚吐出一半,却觉天灵穴一阵钝痛,接着身子遽重,眼前一黑。
  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耳蜗处传来一人清亮朗朗的声音,呼打在我皮肤上的气息灼热:“若想她活命的话,八皇子便跟着我来吧。”
  嗳……这嗓音——为何如此熟悉?
  朦胧中,我只觉浑身几不舒爽,湣鹱约菏且惶跗教稍谟凸锟嗫嗉灏镜南逃悖肱级錾恚捶⑾忠丫彻恕�
  挣扎着撑开眼,一道白晃晃的光亮直射而来,差些没将我给闪瞎。待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我转眼看看四周:气泡,水藻,贝壳……莫非又是鲛人搞的鬼?
  眼神再挪挪,只见殿堂两旁还各齐刷刷摆着一排虾兵蟹将…………的脚,我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类似于狗□般极为不雅的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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