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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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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桐最后不就人间蒸发了吗?大禹请诸神共同施法,也没找出自己疼爱的干女儿的一根儿狐毛来。
  接着说空桐白自己。后来她听天由命,甘愿做陪衬的花枝绿叶。
  可是,她这般的处事态度,让爹娘对她彻底失望,渐渐对他身子孱弱的弟弟,超过对她的关怀。
  唔……她那弟弟啊,谁见了都说老实,恐怕仅她一人知道,对着自己,他凶态毕露——他总拿鸡毛小事,添油加醋,诓骗爹娘,令爹娘多次寒心自己骨子里的冷血。
  唉……也许她真的冷血。他们每每这般,她都面无表情,心里毫不难受——无需失望,无需解释。不相信你的人,舌灿莲花不顶用,费劲解释出的东西,他们不信,就是一团缠乱的线团子,放在眼前,自己看着就闹心。
  但阿爹不相信自己,着实伤了她的心。
  她始终觉得,生下来,自己便没有受过亲族的宠爱,来到凡间,这兴许是上天给予她的弥补。
  三人间纯粹的感情,遥望着,仿佛十里清风至。
  她不确定自己融没融进这个家,但阿娘和小叮,对她,定然真诚以待了。她不愿被误会着。
  眼前是一大片雪,夜色下是一片荒凉的白。
  “咦?”她冻得嘶嘶吸气,顿了顿,“这地方好陌生啊,没来过呢。”
  但她并不着急出去,而是倚着一颗树坐下来,呆呆仰望夜空。
  明亮的星细碎如银屑,点缀在遥远缥缈的彩幕间,美如仙裙绸缎。
  许久,困意袭来。她揉揉眼睛,抱臂入睡。
  空桐白梦到,自己变回仙狐山乐得逍遥的幼狐,在一个瀑布下吃野果。
  原本吃的津津有味,直泻的瀑布窜出一只凶残的饿虎,猝不及防将她踩在脚下。它伸出滚烫的舌头舔她的脸,又食髓知味地舔舔嘴,随即扬起血盆大口!
  “啊!”即将要被吞入腹中那一刻,空桐白猛地惊醒,冷汗津津。脸上滚烫之感,犹如还在。
  意识到这是梦,她如释重负地靠在树干上,吐口气,拍胸脯,欲哭无泪,“吓死我了!”
  然而下一秒,一个湿软黏腻的东西,舔上她的侧脸。这样真实的灼热黏湿的感觉……
  她大惊,有点不可思议地转过脖子,动作又慢又僵。
  纯白的毛色,黑褐色的斑点……一只近在咫尺的成年雪豹,映入眼中。近的空桐白几乎可以看清它身上细微的毛。
  这只雪豹盯着呆呆的空桐白,夜明珠一般的炯炯双瞳,透着不容忽略的锐利威慑,和王者的审视。
  “嗷——”忽地冲她嚎叫一声。
  无数雪风,夹杂震天呼啸传入耳膜。
  空桐白条件反射挤眉弄眼伸手捂耳,却依旧被振聋发聩的声音,弄得耳畔嗡嗡作响,像一盏被狠狠敲击的钟鼓。
  她懵懵地摇摇脑袋,不确定它是不是同梦中老虎一样要拿自己填饱肚子,强装镇定,呵呵一笑,“有话好好说,我是你同……类。”说到这儿,差点咬掉舌头,胡说什么,谁跟它是同类啊!
  雪豹倨傲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确定空桐白不会对它造成威胁,鼻腔里发出类似嘲笑的声音,慢悠悠转身离去。
  黑白条纹的尾巴懒洋洋甩着,一副瞧不起她的王者蔑视。
  “这死雪豹。”空桐白怒拍腿边雪。但她怒虽怒,却也没冲动的要跟雪豹大战三百回合。意识到此地危险,憋屈的站起身。
  正准备冒着天黑原路返回,一回身,傻眼了。
  漆黑的深林里,绿瞳幽幽。
  ——狼。
  

☆、第五章 再遇

  一声上扬的狼嚎,陡然划破天际。四五只狼,从昏暗之地漫步踱出,贪婪地紧盯她,目露凶光,嘴边流涎。
  很长时间没有作战经历,空桐白向后退了几步,紧张地握了握手,掌心很快一片凉湿。
  这么冷的地方,怎么会有狼?
  “嗷呜!”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只狼猛然朝她扑过来。
  她躲了过去。刚想使用灵力,另外一只便掐好时间,两爪于空中伸展,随即恶狠狠扑上来不及躲闪的她,抓住她的肩头,扑她在地,鼻腔呜气。
  “哎呀!”
  “嘶……”空桐白被扑得猝不及防。肩膀的伤口被风刮过,微微刺痛。
  狼作势要咬她,她猛然睁眼,手中光芒凝聚。
  突然,空气流中多了异样的颤音,一支她辩不清从哪里射出的箭,硬生生从狼的后颈穿透脖子!一泓热血,灼火般溅上脸颊。
  狼无力倾倒。几箭直如流星,其它狼相继被射中。
  空桐白抹去下巴处的血,松了口气,有人来救她了。
  她不由期待地想,这么好的箭术……会是阿爹,吗?
  雪风席卷而来,她坐在地上,眯眼直视前方。那人与她的期待中,缓步走来,雪被碾压得咯吱响,像是厚重皂靴踏雪的声音。
  那人一点点露出颀长的身形,玄衣在长腿之后翻卷,随着雪风变大,衣服翻卷的声音也变响。
  英雄救美的形象,更衬得他面容温润而英朗。
  是破屋里那个男人。
  他站在不远处,手握竹木做的弓箭,盯着她,目光既淡漠又炯然。
  空桐白迷茫,“怎么……”话说到一半又觉不妥。
  怎么是你?她自嘲一笑,阿爹又不会来救自己,这是期待什么呢。
  风息。
  绒毛般轻盈之物,落在肌肤之上,化作不易察觉的湿润。
  空桐白看向天,眼神一恍。
  下雪了。
  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得意识清晰了,她遗忘的东西,突然惊现在脑海里。那一刻,她几乎是跳起来的:“你屋里是不是有毒?”
  她分析了许久,小叮中毒,除了这个,找不出第二个原因。
  无颜却环顾周围,随即看向空桐白,眉梢微挑,语气在风雪中有丝朦胧的幽然:“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手里还拿了一盏灯,灯光微弱,但暖暖的橘色一瞬叫她安下心。
  见空桐白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催促,黛眸静静望着她,等。
  空桐白觉得他的目光说不出哪里不大一样,只当自己看错了,扶着身后的树站起来,感激道:“谢谢你……救我。”
  “我跟家里人吵架了。”她在无颜直直的注视下深呼吸,偏头,“我弟弟从你那里回去后,中毒了。”又转头,望进他幽暗的眸里,眉头紧蹙,很不解的模样,“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颜开口道:“他走之前,拿了一颗海棠果。”下一句竟有丝嘲笑的味道,“你压根没看到?”
  “啊?小叮什么时候——”
  空桐白懵住,“可果子里不可能有毒啊!”她抬头盯住他,有些焦虑,“我也不会把毒果给你吃——”
  “我知道。”无颜凝视她,似乎感到好笑,唇角勾了勾。想起什么,笑容冷却下来,眸里一阵波涛暗涌,抿了下唇,语气微冷,“钟万在饭里投毒。”
  空桐白一骇,“为什么?”因为什么,那群强盗要毒害他?单纯是刀疤男看不惯无颜么?
  “想想果子放在了哪里。”
  空桐白回忆——地上太脏,恰好筷子横摆在碗上,她就把果子立在了上面。拉小叮走的时候,有一颗没立稳,咕噜滚进了米汤里。
  小叮便是趁她转身时,迅速抓起的剩下那颗吧。
  也就是说……
  空桐白恍然大悟,“筷子!”她与无颜异口同声。只不过她略显震惊愤怒,而无颜声音低沉磁性悦耳,语气相对平淡。
  她咬牙,好狠啊,居然在筷子上投毒!
  想到小叮难受虚弱的模样,眸里不禁染上一抹湿意:“那,我弟弟的毒,如何能解?”
  对上她炽烈的目光,他心里浮起一丝异样,顿了顿,淡淡道,“钟万用的是外面江湖上的毒,基本没有解的法子。”目光认真,无声告诉空桐白他并未撒谎。
  犹如五雷轰顶,空桐白眼圈一红。眨眨眼,本想憋住泪水,但还是有水光将视线晕染得模糊不清。
  风又冷,泪痕很快结冰。空桐白有些睁不开眼。
  半年来,活泼可爱的小叮,早被她当做亲生弟弟对待……
  “有件重要的事。”无颜叹了口气,把弓箭和灯放到地上,轻轻解开身上的斗篷,然后递给她,不看她,声音倒是多了丝无奈,“你昏迷了两天一夜。”
  什么?!
  空桐白倒吸一口凉气:“两天一夜?”
  那小叮还有阿爹阿娘岂不是……
  无颜淡淡道:“你在雪地里晕倒了,我救了你。”顿了顿,环胸,“我叫无颜。”
  她并不知道,这两天一夜,他过得多么忐忑而幸福。那个晚上,他为了照顾她,给她烧火、盖被子、喂药,根本没有合过眼,过的却是六年来最舒坦温馨的一个晚上。
  就像死去的心脏突然活了过来,曾经失去的情感如春花复苏,伴随久违的热流,席卷身心,甚至是灵魂。望着她陌生的面容,血脉贲张的冲动,几乎让他快要端不住手中的碗。
  而那一夜过去,她终于睁开眼,他本是欣慰的。可欣慰的同时,他又不能心急,还要强行按捺住冲动,保持原有的冷静淡漠。
  空桐白怔了下,笑了,“谢谢!”这人也没那么冷嘛。
  无颜缓缓脱掉斗篷,“给。”
  空桐白艰了眼他递来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狐裘——这身衣服原本就针线粗糙,被狼爪挠了两下,已经破得不忍直视。
  她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披上,道谢。
  无颜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空桐白眼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缓慢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无颜浅浅勾了勾唇,虽淡,却噙着久违的欣然。像清晨第一抹破晓的光。
  看到竹林和破屋的时候,空桐白想起刀疤男,不由担心地问:“不会有事吗?”
  无颜回首,淡淡地盯着她:“钟万死了。”语气毫无波澜,像陈述日常一般平静。
  钟万……刀疤男。
  死了?
  空桐白噎住,一时没能消化——她从未出过远门,一出远门,竟遇见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何死的?她忍不住猜想,莫非……无颜忍无可忍,将他杀了?
  空桐白抬头对上他淡淡的目光,不知怎么,有些呆——在他身上,她感受不出任何危险。
  最后是无颜先收回目光。人如其名,当真是一路无言,带她去了之前那间柴房。
  “坐。”惜字如金,可声音异常好听。他先让空桐白坐在比较干净的草席上,便折了些柴火堆在地面。
  空桐白看他忙来忙去,看着他娴熟地钻火,很快让潮湿的屋子温暖起来。
  “吃烤肉吗?”许久,无颜问。
  空桐白正盯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柴火的脏土沾在那样一双手上,像美好的玉被泥土混杂,简直是一种亵渎。
  听他说话,空桐白还在恍惚状态,唔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吃得惯。”她抬头,好奇地看着她,“去哪里找肉?”
  “这里不会有人来。你在屋里待着,不要乱跑。”无颜淡淡看她一眼,起身,“我去打猎。”
  空桐白赶紧站起来,紧紧盯住他,“我也去!”
  无颜停住,回头,认真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你会?”
  淡淡两个字硬生生噎住了空桐白。可空桐白依旧坚持,牢牢盯住他第一次叫他名字,“无颜,你就带我去吧!”
  无颜赫然虎躯一震,不知想到什么,眸里波澜翻滚,终究化为止水般的平静,半晌,嗯了一声。一个几乎算不得字的字,让空桐白眉开眼笑。
  无颜悄悄挑了下眉,别开目光,将手中的匕首递给她。
  刀柄上还余存他的温度,空桐白接过的刹那,望向他俊朗艳艳的侧脸,左胸膛的那颗心,竟狂肆悸动。
  怎么回事?空桐白掩饰住慌乱,将匕首收起来。
  

☆、第六章 巫蛊

  无颜在前面走,她跟着,却佯作看风景。心中的异样,直到来到方才被狼围攻的地方,才平复下来。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一脸惊讶,“打猎?这里?”
  无颜侧眼看她,眉梢微挑,“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是,外面来的?”
  “外面。”空桐白眼神一黯,却是笑答。天庭下来的,也算“外面”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眯了眯眸子,声音很轻,像在喃喃自语,“是了。这里怎会有海棠花,外面才有……”
  空桐白好整以暇地望他,心想,这人仿佛和海棠花有些渊源。
  唔,说到海棠花。
  空桐白在天上被囚禁三百年。
  有一年,化月在狐狸洞栽了一棵人间海棠树。她曾几度认为它会死,没想到海棠树吸了天上的仙气,竟变得枝干巨大,短短几年顶破了岩石。从此它春季开花,秋季成果,将她那破旧的山洞,装点得如同仙境般。
  她还记得化月说:凡间的人,大多爱富贵的牡丹、艳丽的玫瑰。梅花兰花也是有人爱的。和它们相比起来,海棠不足为道。
  海棠无香,上天都嫉妒它的美好。
  ……不过如今,化月、狐狸洞、海棠花,她是一个也见不着了。
  空桐白黯然了一会儿,扭头好奇地问:“你也喜欢海棠?”
  无颜早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失望沉闷,却也不点破,只嗯了一声。空桐白看到他美得不可方物的弧度,心想他应该是默认了。
  突然,无颜眼睛一眯。
  “怎么了?”空桐白纳闷,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几只野兔在雪地里乱窜,张牙舞爪,模样倒像在发狂。
  空桐白豁然瞪大眼睛,雪地里还有动物?想完又觉得不对,她的确还看过雪豹和狼呢。
  不过,这些动物,怎么看上去不大对劲?意识人的到来,它们不约而同扭头瞪眼,眼睛竟冒着或绿或紫的凶光。绿色的,如同狼的眼睛,而那些紫色的,也隐隐透着鬼祟的暴戾之气。
  下一秒,嘴里咕哝着奇怪的叫声,朝二人狂奔而来。
  “靠后。”无颜对狂跳的兔目不斜视,声音很冷。
  空桐白听出他声音的不对,想来这些诡异的兔子并不好对付。哦了一声,压住疑问,退后几步。
  雪花纷飞,无颜神情淡淡,冷静地拉开弓,墨发飞卷,身影美如画。
  他蓦地发出一支箭,快、狠、准。
  三只野兔,一只在极远被离弦之箭击中,率先倒下,另外两只也很快脑勺一仰,凄叫着斜扑雪地里。俯冲在最前方的那一只,很快离无颜只有短短三尺距离。
  明明是兔子,但兔子诡异的眸光和张开的獠牙,令空桐白想起那条差点咬掉她鼻子的泥鳅,心赫然揪起,惊呼,“小心——”
  无颜剑眉一挑,立即丢掉弓,迅速拔出腰间的匕首,从上方插入兔子腹中,锐捷而迅猛!
  兔子一声哀嚎。鲜血溢出,身下的雪渐渐被染红。
  空桐白目不转睛地瞧着。
  无颜显然从头到尾都没紧张过,蹲下身,拔出刀,拎起兔尾巴站起身,冲她挑了下眉,“有肉了。”那唇角几分勾人之意,空桐白的心又一阵砰砰乱跳。
  肉?肉算什么!空桐白激动到不行,她真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
  好一会儿,空桐白才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这里为什么会有动物啊?”
  无颜似乎心情很好,又挑了下眉毛,“你不清楚?”
  看到空桐白一脸迷茫不解,他眸光一闪,叹息一声,看向远方,“这里是元村。”又看向手中鲜血淋漓的兔子,“这里的村民,大多会行巫蛊之术。这些牲畜,受了蛊术控制,才会对人攻击。”
  什么?
  “巫蛊!”
  确定没有听错,空桐白脸色大变。
  曾在天书看到过这个词汇。当时她囫囵吞枣,并未仔细看。大致翻了翻,知道这是凡间控制人或动物心智的东西,被誉为“人间妖术”。
  她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冰湖上的老先生,湖里凶狠的泥鳅。
  冷漠的阿爹,温柔的阿娘……难道,他们也会蛊术?
  空桐白是妖,九尾狐。她呆滞地想,如果他们知道,她不是人,她也是个可以控制的动物呢,会怎么做呢?
  “这外面哪,太乱。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往出跑。”阿娘温和担忧的话,语犹在耳边,却令空桐白细思极恐。
  她忽然觉得全身从未这样发冷过。
  阿爹对她态度冷淡厌恶,不会是早知道自己是……
  不,不会的。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连表情都沉了下来。
  殊不知她的一切,早被无颜默不作声看在眼中。
  很长时间过去,她才望向无颜,勉强出声,“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
  无颜望向冰山那端。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缓缓吐露,“为了有朝一日,一统天下。”
  ——
  除去皮的三只兔子架在火上,很快,饱满的肉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荤肉香气扑鼻而来。
  无颜从上面撤下一只烤熟的,递给空桐白。他认真的面容被火光照亮,睫毛犹如羽翼落在眼睑,随即看她一眼,亮出映着闪烁火苗的眸子。
  “谢谢。”空桐白也是饿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不过看着无颜先照顾自己,多少不大好意思,笑道,“你也吃。”
  他又拿一串下来,动作无比优雅。
  她看着他吃的模样,不禁觉得手里的兔子被吃得太粗暴了,咬了一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没办法,他叫人好奇了。
  半晌无颜终于忍不住,挑眉看她,“怎么?”
  空桐白放下兔腿,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你的事,能给我说说吗?”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道:“不。”垂眸,眼里波涛暗涌。
  空桐白心里一窒,顿时尴尬,勉强微笑,“是我不好。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的。”
  他终究不忍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她一眼,脸色微缓,“我可以给你讲讲兰国。”
  “兰国?”空桐白点头,“好啊。”
  听说凡间有不少美景,比天庭还不逊色。
  假如玉帝没把空桐白踢到元村,这凡间的壮阔,她定然领略过了。哪里像现在这般,屋子里待得无聊,一出门快要被冻死。若是狐狸身,毛都要被冷风刮没了。
  空桐白表示很满足:“你先吃!吃完再讲!”
  无颜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果真吃起来。
  他吃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对那张帕子十分珍重的样子。上面绣着个歪曲的花,空桐白仔细一琢磨,上面绣的,应当是海棠。
  仿佛拿错了,又塞了回去,拿出另外一张帕子擦嘴。
  但那张海棠手绢,空桐白还是看得真真的,明显是女子的贴身之物。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微微一刺。
  无颜神色无异的叠好收起来,空桐白为了不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忙做出一副热衷的模样,“外面风景美吗?”
  大概是睹物思人的缘故吧,仿佛看到了兰国风光,无颜的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最美的地方,是兰园。如其名,四季开满不同品种的兰花。”
  “其他地方也不差。大家极爱兰花,到哪里都能看到君子兰、蕙兰。”
  “民间有一‘百花苑’,很美。一般有节目或活动,我儿时经常和传弈到那里去玩。”
  传弈?空桐白一琢磨,应当是个男人。是他的玩伴吧。
  

☆、第七章 喜欢

  她听得还挺心痒的,忍不住问:“那兰国的生活,是不是比这里强多了?”
  无颜神情恍惚了一下,轻嗯一声。
  “既然兰国那么好,你为何呆在这里呢?”空桐白托腮,迟疑地问,“明明可以不受刀疤男的牵制,但你好像没有反抗他。他不就是个小小强盗吗,我看啊,以你的身手本可以——”
  “刀疤男?”无颜愣了一下,竟是大笑两声,“形容得倒是贴切。”然后对着愣愣的空桐白挑眉,“是谁告诉你,他们是强盗的?”
  来回看他好一会儿,空桐白茫然地问:“难道不是?”
  无颜凝重地瞥她一眼,“你怎么在村里活下来的?”没等空桐白说话,他眯起眸子,“既然不知道,那就是他们有心瞒你……”眸里闪过一丝危险。
  突然语气深沉,“收留你的,是怎样的人家?”
  空桐白不明白他问的原因,但见他目光深邃,便不自然的如实回答,“阿爹是个猎户。阿娘天天在家带孩子,对我特别好,像亲生女儿那样。”皱眉,语气担忧,“不过,小叮从小身体不太好,但是性子乐观活泼,挺招人喜爱的……他这回中毒,我——”
  无颜打断:“那你仔细想想,你口中的阿娘有何古怪之处。”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在怀疑什么。空桐白怔了一下,垂眸,不安地捏了捏手心,沉吟。
  “阿娘早晨和下午,会让我和小叮出去玩,但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一直不允许我们出村子。她经常出门去村子里找其她妇人聊天,但是每到饭点都会回来,给我们做饭……”
  这丫头,别看外面是个不藏事儿的,观察力倒不差。无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许久,“你阿娘会蛊术。”
  空桐白惊愕地抬头,下意识否定,“不可能!”眉头紧皱,紧抿着唇,这是要翻脸了。
  这样的表现,无颜早有预料,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没什么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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