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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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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齿颊的每个角落,碎屑裹挟着花生的绵油,刹那迸发出来,把长久沉睡的味蕾统统激活,熨贴、满足的的颤栗直通灵窍,叫人无比的愉悦。
男子索『性』放下筷子,左手拿饼,右手执勺,一口饼一口汤,吃得酣畅淋漓、浑然忘我,完全不知什么时候,白掌柜站到他跟前。
看男子汤喝的差不多了,碗底羊血里还有一些薄薄劲道的红『色』的肉片,白裔耐心的在一旁讲解到:“客官碗中的红肉是羊口条,加在羊肠汤里最是滋补、强身。”
“哦?难道我看着很弱吗?”男子好笑掌柜的眼神,不动神『色』的『摸』一下荷包。
“客官现在是不弱,但很难保证待会儿还能这么精神。”白裔笑得意味深长。
结账之时男子没有走到白裔跟前,而是随手扯出腰间荷包,不待众人反应,他已撒出一片白『色』粉沫。那粉沫像有生命力般在空气里滋长,眨眼间变成浓厚的雾气。雾气里,别说看远处坐着的人了,就是伸手五指在自己眼前晃,也不见分毫。
男子很是满意雾气的效果,得意的『摸』着桌沿准备开溜。不料一只铜铸铁打般的巨爪迅雷不及掩耳扣住他的手腕,紧紧包住他的手掌。
狮子?苍鹰?各『色』凶猛着称的飞禽走兽闪过男子的脑海,又被他一一排除。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拳头更硬的兽类?这种突然而至的无知感叫他觉得无比恐惧。
一阵刺耳的骨碎声后,坊内的白雾消散干净。蜡烛爆出灯花,打破坊内的死寂。食客们才大梦初醒般回神就听到呲啦一声,宛如裂帛。
寒光一闪,没看清白掌柜手如何动作,被捉回的男子投在墙上的影子,从头到肩的部门已干净、彻底的消失了。
羞恼、震惊、畏惧……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伴随着手部的剧烈疼痛凶猛来袭,叫男子几欲昏厥。
为了这顿盛宴,他带了龙宫宝库的骤生『迷』雾,诱骗山林中的小狐妖,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他也自认为计划详细周密,哪曾想这么快就发生变故。
绞尽脑汁、不辞劳苦、用尽法宝,最后不仅手掌化作齑粉,还折损了数百年的修为。男子悲愤至极、几欲寻死。但白掌柜压根不在乎他的心情,一看他影子再次长全,毫不留情的把他丢到门外。
再说阿婉这边,也许是天遂人愿,自她架起火堆没多久,就招揽了不少在山林里『迷』路的人。她兴致勃勃举着火把,带着一队人马再次走向调鼎坊。
刚到门口,阿婉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被丢出来。要不是她躲得快,估计能被压个半死。她拍着胸口吁一口气,这才发现被丢出的,就是她之前带进店里的男子。只是此刻的他早没了清冷傲气的模样。他一只手紫胀成球,痛苦的趴在地上,浑身都透着狼狈,不停的瑟瑟发抖。
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阿婉总觉得男子一会儿是人的模样,一会儿是青壳儿的大梭子蟹模样;他受伤的部位也一会儿是手,一会儿是蟹螯,只可惜螯身已碎作鳞片,吹口气儿都能随风而去。
阿婉用力『揉』『揉』眼睛,正要走近些再看,一个客人从店里出来,先一步走到男子跟前:“啧啧,我当有多大本事呢,不知从哪儿偷了些法宝,就敢来调鼎坊吃白食,还敢点全宴?!……哎呦,真是无知者无畏呦!”
客人的话瞬间叫阿婉厘清事情的始末,她终于明白之前危机感的由来。上次她点一份儿阳春面,白掌柜都不同意,这要是随男子进店了,任由男子把菜品点个遍,别说她的小命儿了,恐怕连肉身都卖了也不够还账!那之前男子还叫她一起吃饭,又安的什么心?真是细思极恐啊!她搓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庆幸自己没随他进店了。
想到这里,阿婉对白掌柜阻挠她进店,竟体味出几分别的意味。难道之前他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她偷偷猜想着,忍不住又看一眼门口的白裔,眼睛里多了一丝尊敬和感激。
似乎有所感应,白裔正好看向阿婉,只是他眼神就显得冷漠许多。
“诸位也是来吃饭的么?快里边请。别让这位混吃白食的客人影响了心情!”白裔视线越过阿婉,又恢复惯常的和气,殷勤的招呼后边的客人。
阿婉从白裔那一眼里准确解读出迁怒和威慑,不觉一阵胆寒,忍不住责怪自己自作多情:那家伙那么冷血,怎么可能会帮自己?一切不过碰巧罢了。看来以后的日子她还需和他小心周旋。
第8章 农夫与蛇
调鼎坊内的灯光透到屋外,映照着两个静默不语的人。
阿婉见白掌柜把客人迎进店内,再不理店外诸事,觉得既庆幸又失落,她怀着对未来的担忧,满腹心事的想要离开。
“姑娘!”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打破沉寂,伸出残手试图拦住她的去路。
阿婉后退一步,与男子拉开距离,戒备的看着他。
“姑娘可否扶我到附近河流处?”男子挣扎着抬起头,看阿婉神『色』戒备,担心她出言回绝,又补充道:“不瞒姑娘,在下本是一只蟹精,修炼数百年才化作人形。如今身受重伤,若不能回到水里修养,不仅修为会全部丧失,连『性』命也难保全!”
“公子还是请店内其他客人帮忙吧!阿婉身单力薄,恐难担此重责。”她眼睛盯着地面滴溜溜的转动,有了之前的龃龉,她并不信任这名男子。
“如此……姑娘请便吧!”男子说完这句,勉强支撑的精神又萎顿不少。
阿婉迟疑一下,还是硬着心肠准备离开。
男子没有错过阿婉心软的刹那,自言自语道:“我庞某人慕名初来调鼎坊,不懂规矩,竟遭此横祸!不仅危在旦夕,连一世清明也难保全!真是可悲可叹!可怜我那刚出世不久的孩子,还没见到父亲一眼……”
“难道中间有什么误会?”阿婉心中疑『惑』加深。听到最后几句,她的心软化作一团了:这几年遭遇的危险和白眼浮现到她眼前,那种孤苦伶仃的感觉深入骨髓。她无法想象因为自己冷眼旁观葬送了男子『性』命,造就一群没有爹的软壳小蟹,无依无靠的游『荡』在水里。
“走吧!我扶你到河边!”
一路上,男子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阿婉身上,阿婉咬牙承受着一切,因为怕他羞惭,她尽量不发出声响。豆大的汗珠滚落,濡湿她的碎发和脖颈,她也顾不上抬头歇息、擦试。她并不知道,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双窥探猎物的眼睛正盯紧她纤细白净的脖颈。
哗哗的河水声从不远处传来,终于要到了!阿婉耳朵一动,欣喜的抬头看向男子,瞬间满腔的热血化作冰冷。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为什么充满阴狠和毒怨?她的心猛然抽紧,觉得脖子上缠着的胳膊无声的收紧。
“公子!我快喘不了气啦!你稍微放松些胳膊!要不然,走不到河边,我就憋死啦!”虽然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阿婉还竭力装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模样。
“别耍花招!赶紧走!”男子把阿婉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压根不受她软语所骗,将未受伤的手化做巨螯,牢牢钳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割破她脖子,『逼』迫她道。
“嘶”,阿婉抽一口冷气,强压住内心的委屈和愤怒,憋的眼睛氤氲起一片雾气,她才慢慢恢复理智。男子穷兵黩武的模样叫她决计奋力一搏,她赌男子伤情严重,离开帮助就回不了河流。
阿婉硬着头皮闭上眼,无视蟹螯划破脖颈的危险,重重往前扑倒。果然,在螯刃割断她脖子之前,男子把巨螯重新变回人手,胳膊对她的钳制也松了许多。
“喂!振作些!”男子脸『色』苍白,再禁不得变故折腾,他看阿婉悠悠转醒,催促她:“赶紧走!”
阿婉见好就收,装作尽心竭力的模样,扶着男子往河流方向走,只是这次她尽量放慢了脚步。
又走了些时候,河流近在眼前。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激的男子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克制不住叫嚣:“水!水!水!”
阿婉看男子急迫的模样正中下怀,她往前紧走几步,趁他不备,一只脚踩进坑里,身体瞬间扑倒在地,就势斜滚一旁,躲过他即将倒下的高大身躯,快速爬起身往远处跑去。
与此同时,摔倒的男子滚进河里,入水的刹那,变作青蟹真身,看到阿婉要逃,他气急败坏的挥舞着巨大的蟹螯,朝她逃走方向夹去。
阿婉觉得脑后一阵阴风袭来,不等她扭头闪躲,就被腾空架起。待她回过神时,只见迎面一只拳头大小的黑灰『色』球球正对着她,还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看你往哪儿逃!”大青蟹的声音变得闷闷的,边说还边往外吐泡泡。
“放开我!你别忘了是谁送你到河边的!”
“放了你?要不是你临时变卦不进调鼎坊,我怎么会碎了一只蟹螯?怎么会被夺妖力?怎么会遭此重创?又怎么会用你送我到河边来?今日我定要用你的妖丹来修补残力!”说罢,梭子蟹加大钳制阿婉的力度。
阿婉吸不到空气,双眼向外暴瞪,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带动着她每一根神经都冷冰冰的痛。
蟹精看到阿婉变作白狐,继续加大力度,『逼』她吐出妖丹。
阿婉闭眼忍受着体内摧山坼地的疼痛,感觉神魂一点点被抽离。终于,她再忍耐不住,低声嗷叫一声,猛然睁开双眼。那眼神带着求生的意志,倔强、不甘、拼命的盯紧眼前的蟹眼,就像要攀住悬崖边唯一的抓手。
蟹精的一只眼睛被冰蓝『色』狐眸盯死,完全不能转动,而另外一只眼睛,犹在一米开外,徒劳的转个不停。只是这只活泼的眼睛很快也被波及,再动弹不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蟹精现在的感觉就是窗户不守、空门大开,小狐妖登堂入室进到他的心里,把他从里到外看得干干净净。还没等他觉得羞耻,他的感知已变得模糊。在脑子仅剩一丝清明时,他的大蟹螯松开,沉沉的坠向水底。
没有了蟹螯钳制,阿婉随之跌入水里。冷冷的水花浸到脸上,叫她瞬间苏醒过来。她四脚划动着拼命朝河岸上游。
上了岸,阿婉远远的站着,依旧不敢确认蟹精的死活。她抖动一下身子,甩掉皮『毛』上的水珠,顺便平复一下惊魂未定的心情。去哪里呢?老巢是不能长待了,河边近期也不能再来了。正当她犯愁之际,突然白裔冷冷的面孔浮现到眼前,叫她觉得莫名的心安和倚仗。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朝着调鼎坊的方向跑去。
第9章 因祸得福
山路上,一串梅花脚印的水渍,由深到浅消失在远方。山中又重新恢复了寂静。河水无声地冲刷着蟹精的尸体,徒劳的想冲出条阔路来,却只带动水面上漂浮着的衣服。
未着寸缕的阿婉折回来时,水里的衣服已冲至十几米外。要不是一根伸进河里的树枝挂住,她就只能望水兴叹,重新回到之前的“坦『荡』”模样了。
看着蟹精依旧没有动弹分毫,阿婉小心掂着脚尖挪到河边,尽量不发出声响取回衣服。衣服到手后,她抱着衣服跑远。确定蟹精短时间不会追来,她才停下来,把衣服用力拧干。
虽然水不再成股流下,但衣服依旧沉甸甸的湿凉。阿婉穿上冷冰冰的衣服,忍不住打个寒战。一刹那,许多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闪过脑海。
通明的水下宫殿里,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宝座上。下首乌泱泱跪了一地成了精的海生物,正朝他诉苦,说一个眉尾分叉的男童近期祸祸了许多蟹子虾孙。
“那男童是何身份?”
“臣发动全水族打探消息,得知那男童名叫陶歆,是一家名为调鼎坊的食肆里的厨子。”一只大如磨盘的乌龟率先汇报消息。
“厨子?他那么小居然还是个厨子?难怪他捕捉鱼虾蟹蚌,只捡肥硕个儿大、快要成精的来!世上嗜吃海味之人不可胜数,他还这般火上浇油,咱们东海迟早被他吃绝呀!”粉『色』章鱼精挥动着腕足,情绪有些激动。
“咳——”海龟伸出前鳍微掩凸起的嘴唇,不动声『色』的接回话题:“吃绝不太可能,但至少会造成我们东海各类种族出现断层,传承无以为继。”
“一个孩童,能有多大本事?臣愿请命,率领十万精兵,踏平什么腚,活捉那黄口小儿!”蟹精长年守卫龙宫,并未领教过陶歆的本领,他挥舞着两只蟹螯,主动请缨。
“诶,蟹卫长不可轻敌。那陶歆非同小可,他在水中不需换气,深海行动如履平地,力气更是大到惊人;最厉害的是他使的一把菜刀,看着非金非铁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海龟怕蟹精冲动,连声劝诫:“不仅如此,听闻那调鼎坊也非俗物。凡是进得店内,须得化作人形,吃饭还需支付魂力、妖力或仙力。”
“什么?那玩意儿能给别人?!他们那是没遇到我,否则,定来一顿霸王餐叫他们长长记『性』!”蟹精不以为然。
“那调鼎坊开了些时日了,听说做出的饭菜极其鲜美,很多仙妖都曾慕名而去。截止今日,从未听说过谁在那里成功吃得白饭。”
“龟相今日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蟹精虽不尽信海龟之言,心中多有不满,但还是不敢再提带兵征讨之事。
啪!男子双手猛击宝座,听他们一席争论,心火渐起:“我堂堂东海龙宫,何时受过这般委屈?面对一个宵小稚童竟束手无策,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龙王息怒!臣有一计献上!保管用后,叫那小儿不再惦记我东海子孙!”蟹精眼珠转动,一条毒计浮上心头。他横行到男子跟前,小声耳语几句,男子遂笑逐颜开。
蟹精退下后去了一趟宝库,在众多璀璨的珠宝里,只挑选了两包『药』粉,一包强力凝雾粉,一包精萃鲀毒。
出了深海,蟹精就把毒『药』沿着海岸全部洒进水里。之后,他才洋洋得意的寻个隐蔽所在躲了起来,只等着陶歆出现后,尾随至调鼎坊。
阿婉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凭空多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头昏脑胀、有些不适,但她顾不上细究这些,只碎步不停地奔向调鼎坊。
黎明之前,调鼎坊又一波客人吃完饭四下里散了。白裔享受着片刻安宁,看着满桌杯盘碟盏、一片狼藉,并未动手收拾。他望着窗外有些走神:以后,再见不了那只小狐狸了吧?想到她之前努力讨好、想进入调鼎坊,他竟有些怅然。
“白掌柜?”阿婉从黑暗里走出,在门口站定,探头看向白裔。
“是你?!”白裔自己都未发觉自己话里的惊喜意味。他上下打量几眼阿婉,没料到她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活得不错。“你来做什么?”待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重新恢复冷然。
白裔的话叫阿婉一愣,是啊,她来做什么?想进调鼎坊做小二,已被拒绝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避难的。
忙里偷闲、从厨房走出来透气的陶歆,一跃坐在账桌上,完全无视阿婉的存在,事不关己的悠闲晃着两条短腿儿。
“哦!海鲜!”陶歆的出现提醒了阿婉,她想起之前脑海里闪现的片段,张口说道:“陶哥哥捉的海鲜不能吃!”
“我捉的海鲜我怎么就不能吃?!我就是吃!而且爱怎么吃怎么吃!”陶歆没料到两人对话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涉及他最敏感的话题,也没听清阿婉的话就出言开怼。似乎嫌言语的力度不够,他又隔空取物抓出两串碳烤鱿鱼,左右交替填进嘴里大嚼起来。
阿婉看陶歆故意和她作对有些焦急。在她眼里陶歆就是一个行走的美食口袋,是她此生孜孜以求的终极目标,她怎么忍心看到他有丝毫损伤?“哎!陶哥哥!那些海鲜真不能吃!”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看到他冷酷的目光,又怯懦的后退半步:“不不……不能吃……”
陶歆又狠嚼一口,含糊地说道:“偏吃!还有,谁是你哥?!少在这儿跟爷爷攀亲戚!”
白裔看着两人斗嘴有些好笑。自他存在的那日起,遍历世间万物;到如今数百年过去,他和陶歆把调鼎坊开起;日子大把大把的过去,虽有任务在身过得还算充实,但内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今日难得看陶歆龟『毛』、小狐狸委屈讨好,他才恍然大悟:任自己纵览别人的兴衰、悲喜,不能身涉其中、当局者『迷』,就没有丝毫趣味可言;这种薄情寡欲,和他素来看不上的仙有何区别。或许,他可以答应之前小狐狸的请求,来一点点改变。反正,凭他的能力,他可以随时喊停。
“小丫头!”白裔喊阿婉一声,打破她和陶歆之间力量悬殊的对峙,把他们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第10章 登堂入室
“说说看,你为什么说陶——歆的海鲜不能吃。”他本想继续用阿婉嘴里的“陶哥哥”的,看到陶歆威胁、警告的眼神,遂又作罢。
阿婉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他们,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故意隐匿了自己是狐妖一节。
“混账龙王,如此小气!还使出这般下作手段!看我不把他龙筋抽了!”陶歆一听便炸『毛』了,怒气冲冲想往外走。
“陶歆回来!”白裔捉住陶歆的胳膊:“咱们不能和他正面冲突!”
“那就这么算了?”陶歆怒目圆睁。
“怎么可能?我何时叫你吃过哑巴亏?”白裔胸有成竹,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
阿婉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白裔能制伏蟹精,陶歆寻找食材如探囊取物,但看样子她还是低估了这两人的能力。
白裔安抚了陶歆,他才答谢阿婉:“多谢姑娘及早告知,方未酿成大错。如果客人吃了这些未经处理的东西,我们调鼎坊的招牌恐怕就砸了。”
阿婉一听白裔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压根没有细想,为什么陶歆吃了那些鱿鱼就没事。眼看此刻气氛刚好,她顺着竿儿往上爬:“白掌柜说谢多客套啊!有没有什么看得见的谢礼?”
白裔还未说什么,刚刚平复的陶歆再次炸『毛』:“凭你也配?!”
“姑娘不妨说来听听?”白裔无奈苦笑,一边拍着陶歆肩膀安慰,一边问阿婉。
“叫我进调鼎坊做小二!”阿婉满含期待,眼睛瞪的溜圆。
“你……”陶歆竖眉想说什么,被白裔捂着嘴巴拉到一边儿。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陶歆的气才略消,他走到阿婉跟前:“想做小二,也可以,只要你通过我的考验!”
方才白裔说他们店里缺个试菜的,但陶歆觉得菜是自己做的,并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吃的,更何况他并不喜欢这个势利的丫头,即使最后他同意了,在这之前他也要好好难为难为她!
“你说!”阿婉眼睛一眨不眨盯住陶歆,直觉胜券在握。因为在这之前白裔隔着陶歆,已给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有一个掌柜作同盟,一个厨子又怎么能难倒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色』开始微微泛白,而属于阿婉的“黑暗”时刻才刚刚开始。因为陶歆说道:“给你一日时间,只要你能做出调鼎坊客人还有我都满意的菜来,我就同意你进调鼎坊。”
阿婉听到这话,不禁眼睛睁圆,脸上绽开的梨涡也慢慢消失了:“这不公平!我……我吃过的菜都没你做过的菜多!”
“食物的美味,很大部分在于做饭者饱含的情谊。”
“我压根不会做饭啊!”
“你会吃么?”
“我……我没有食材!”
“随便你想什么办法!”
……
阿婉争辩不过陶歆,下意识看一眼白裔,希望他能做出声援,但他只是耸耸肩,爱莫能助的样子。阿婉心下一沉,直觉事情不妙,但像今日这般机会,估计以后她都很难遇到,她攥紧拳头暗自发誓:即使白裔不帮助她,她也要为进入调鼎坊拼尽全力!
“你比我大!”陶歆看阿婉脸『色』一变再变,心情不要太好,正等着她自动放弃,却听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你不是说你是我爷爷吗?”阿婉怕陶歆辩驳,连忙用他之前的话压她。
“所以呢?”陶歆好整以暇。
“你能不能让让我,叫我用你的厨房?”
“仅此一天!”陶歆心中老大不乐意,但为了叫她输的心服口服,还是咬咬牙同意了。
“以后我若进到调鼎坊做小二,你能做到不欺负我、对我多加照顾吗?”阿婉思维跳跃的问道。
“没问题!”陶歆暗笑阿婉天真、自大、傻,居然还敢畅想未来!凭他在调鼎坊一日,怎么可能叫她进来。
“食宿全管?”
“可以!”
“每日给我做一道爱吃的菜?”阿婉丝毫不介意陶歆看她如看白痴,在跑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随你高兴!”
“一言为定?”阿婉觉得自己已成功大半儿。
“绝不反悔!”陶歆有些担忧自己和一个傻子争论这么久,智商是不是已经下降。
阿婉狡黠一笑,朝白裔深鞠一躬:“劳白掌柜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白裔还阿婉一笑,又别有深意的看一眼陶歆:有这小丫头搅合,果然多了不少趣味!
第一道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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