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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终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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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还是一脸无所谓地说:
  “不用那么见外,他知道我向来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说着也把我带上了马车。
  李行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一路的颠簸,又引起了我的困意,我昏昏沉沉,摇头晃脑,时不时撞到顾珩的肩上,又马上抬起头,向窗边靠,可窗边的木头是在膈得我难受,我又继续摇头晃脑,不知所措。
  “想靠就靠吧,我的肩膀难道不比那木头舒服?”
  听到顾珩那么说,我也就毫不客气的把头往他的肩上靠去。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我跳下车,正想和顾珩道个别,却没想到他一把拉着我往一间大宅子里去。
  “我帮你安排好了房间,你在这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客气。”
  我听这话连忙抬头看了看宅子门上的匾额,大大的“顾府”二字映入眼帘。我觉得这样不妥,正编着一番话想拒绝。这时候,一位身着华丽的夫人在一堆丫鬟的簇拥下走出来,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是顾珩下意识把我往他身后拉了拉这个动作让我有些不安。
  那夫人一脸的担心,看清楚了顾珩才舒了一口气,关切道:
  “珩儿,你可吓死为娘了,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
  顾珩冷冰冰的,对她好像没什么感情,
  “让母亲担心了,我没事,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她初来洛城没落脚处,我想让她暂住顾府,不知可否……”
  还没等顾珩讲完话,那夫人就过来拉着我的手,一脸感激地与我道谢,盛情难却,我也就这么住进了顾府。
  在顾府的那几天,我也理清了一些事。这位夫人姓孙,并不是顾珩的生母,顾珩的生母早在他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我见这位孙夫人平日待顾珩不薄,衣食住行样样安排妥帖,可顾珩却对这位继母没什么好感,我也不知为何。
  孙夫人为我安排了个小丫鬟来照顾我,她叫绿娆,有她在,我在顾府的日子不会那么无聊。孙夫人待我很好,每日都会差人给我送补品鸡汤的,近来吃得我都胖了些许。
  后来我忽然想起了件大事,去找顾珩。
  我还依稀记得,那天我在顾珩的院子里,我与他说:
  “顾珩呀,你可还记得多年以前你曾欠我一件新裙子。”
  他正靠在池塘边的靠椅上,喝茶的茶杯刚刚举起来却又停住了,他愣了一愣缓缓地放下杯子。他看着我,我琢磨不出他那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的双眸似乎在笑,眼里的光似乎像漫过了万水千山,微风又把那束光吹进了我的眼中,那光中带着的万般柔情又融入到了我的心里,我不禁打了个颤。
  他竟有些得意地说:“我可等你太久了。”
  我干愣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光就这样悄悄流过,他不知,我也不知。
  几日之后我才见着顾珩,他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款款向我走来,盒子里是一件牙白色的裙装,袖口、领口还刺着绾色的刺绣。
  我觉得这件裙子十分漂亮,至少比这十几年来我穿的粗衣素布漂亮大方得多。
  我有些感动,顾不得手里还拿着裙子便上前抱了抱顾珩。
  我不懂,平时二胖替我抄课业,我也会感动地给予他一个拥抱,这并无什么差别。
  松开顾珩的时候,我发现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眉头有些小皱,生气了?好像也说不上。收了别人礼物的我也不好就这样干着,于是我手掌伸向他的脸,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眉头的褶皱又深了一层。
  我的手指弯了弯,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在他的眉间揉了揉,抹平了这褶皱。
  离得太近,我又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所给我带来的压迫,他忽然一下抱我入怀,低下头来吻了我。
  我涨红了脸,眼睛就这样干瞪着,不知所措。见我有些狼狈,他又伸出一只手轻轻地遮住了我的双眼。
  秋风吹过,我闻见了院子里甜如蜜的桂花香。
  后来与顾珩在一起的日子,我突然想起师傅老头教过我一个成语——莫失莫忘。我曾问过师傅老头何为“莫失莫忘”,他琢磨了一会儿,严肃认真地与我解释:
  “这是让你勤于学业,多背诗念字,不能荒废。”
  现在我觉得这个词更适合我与顾珩,莫失莫忘,别丢下我,别遗忘我。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怀念当初那个懵懂的无知的女孩,开始怀念我帮顾珩缝补风筝的那一晚,开始怀念年少轻狂的不懂事,开始怀念少不更事的太幼稚。
  奈何岁月长,奈何他的孤单无边,奈何我的心事长绵。 
  如梦如梦,画面回顾到我在洛城,已是深夜,我凭着记忆里模糊的直觉,找到了顾府。
  不知为什么,顾府门口没有一个守卫,门是半掩着的,我轻轻推开一些些缝隙,一股腾腾的杀气混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顾珩抱着一个昏厥的少女,少女胸口似乎受了伤,淋漓的鲜血把她的白裳染得鲜红。黑压压的一群杀手包围着他们,顾珩的脸却看不真切了,只听着他压抑着慢慢怒气的声音:
  “谁敢再动她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顾珩那么生气,可想而知,他怀中的女子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吧,她会是谁?想到这里我心里酸了一下。
  并没有一个人发现在门后躲躲藏藏的我
  。
  顾珩把那位女子轻轻放下,柔声对早已昏厥的她说:
  “地上有些凉,你忍忍,我很快就好。”说着便把身上的披肩脱下来盖在女子身上。
  当他起身时似乎变了一个人,满眼怒腾腾的杀气,他拔出了剑,指着这些来自不善的杀手们。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顾珩使出他的剑,就像挥舞着鞭子,那般嫉恶如仇。黑衣杀手一个个倒下,他眉头不皱一下杀光了所有人。
  丢下手中的剑,他抱起地上的女子,在她耳边呢喃着什么听得不真切了,而我这时却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
  那一刻我慌了,顾珩怀中的女子竟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这才意识到,那名女子穿的白裳与我的并无差异,我低头向自己身上望去,胸口的血还在浸透。
  往事一幕幕流水般浮现在我脑海里,我想起了我和顾珩的所有事,想起了下山的经历,想起了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记忆最后,我也回忆起了我最想要忘记的一段:
  那天,他与我说:
  “你怎么还不走,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他冷哼了一下,眼里什么光都没了。
  我失落的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府。
  而我却不甘心的承认,那一夜我又跑回了顾府,为他挡了那一剑。他看见我受伤时,那个我从未见过的眼神,那个充满愤怒与害怕的眼神,在告诉着我,我已经永永远远地离开了他。
  我又忽然想起那千寻寺的老和尚,想起那个锦囊,想起那天他走后我忍不住偷偷打开锦囊,想起锦囊里纸条上的四个字:莫染红尘。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顾珩,为什么一直对那个姑娘念念不忘,他想了想回答道:“以前我从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姑娘,碰巧有一天,我想喜欢一个像她那样的姑娘,与她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一样的脾气,碰巧她就出现了,你说巧不巧?”

    
第2章 三年
  靖元三年,春节刚过,元宵将至。
  在这个人魔共存的时代,天下分为阴阳两极,魑魅魍魉属阴,人灵仙兽为阳,日落西山之口便是人魔两界的分界。一直以来,西山之口都有结界封印,凡人不可入,妖魔不可出,就这样维持了人魔两界几百年的平衡。二十多年前,结界的封印忽然变弱了,魑魅魍魉混入人间,残害生灵,幸得千寻寺得道圣僧合力压制,才将妖魔击退回西山之口,从此人间重得安宁。
  隆冬虽过,洛城仍然飘着细雪。这是东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第八十八年。
  二十多年前在皇帝孟启光的统治下,东国海内鼎沸,朝内官员腐败,朝外邻国强势,国库空虚的东国在各地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终于在二十年前被当时的廉亲王孟启正推翻。
  孟启正在位十七年,为政精明,使东国从之前的衰落中逐渐走向繁荣,这位开明的君主逝世后,传位于太子孟瑜川,如今便是靖元三年。
  洛城东南边有座百樾楼,周围树木环绕,四季长青,绿荫繁茂,入座楼者,可不知春秋,遂以“百樾”名楼。百樾楼上椅皇城,下临流江,故贵者趋之若鹜往。
  顾珩坐在二楼的一间茶室,茶室是半封闭式,一个大阳台可看尽楼下风光。百樾楼的伙计们都知道这是顾家的长公子,招待得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知道,顾公子每月都会来百樾楼一次,每次都要这间茶室,一坐就从早到晚,每次也只是点一壶茶,伙计们进来招待,通通都被赶了出去。
  隔壁间的茶室有一阵嘈杂声传来,扰了他的清静。
  “哟,张员外,您可算来了,我们可恭候您多时啦。”
  “来来来,张员外您坐。”
  “小二!沏一壶武夷红袍!”
  听隔壁的房间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大约是有四五个人。
  待店小二送来香茶,那位被吹捧的张员外开口说了话:
  “来晚了,来晚了,都是家里那婆娘多事,啰嗦了那么几句,耽搁了些时间。见谅啊,见谅。”
  一群声音附和道:“哪里哪里。”
  “员外您可是大忙人,能有时间与我们这等平民百姓叙叙旧,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了。”
  “啧,此话就见外了。”员外话中带着些责备。
  “不知员外最近还在忙陆家的事吗?”其中有个人问道。
  张员外答道:“上个月送完最后一次货上广源山庄,这个月就不送了。”
  “陆家的广源山庄?陆家的二小姐不是在那儿养着病吗?”
  “听闻那二小姐近来身体恢复得不错,就打算下山回陆府了,所以这物资我也不用送了。”
  又有人附和道:“张员外您可算能休息下了。”
  “也不知那陆二小姐生的是何病,竟一连在山庄静养了十几年,真是可惜。”
  张员外也有些怜惜道:“还不是出生时那场祸乱……唉,还是不提,不提了。”
  众人意会到了些什么,便换了个话题:
  “听闻令千金已到了出阁之龄,不知员外可物色了些什么才子?”
  众人笑笑。
  张员外一脸笑意道:“是有那么几家,怕的是我家那丫头别人还看不上呢!”
  “令千金可是名门淑女,选夫婿这种大事当然不得马虎。”
  “那是,除非那顾家的公子,其他的怎么配得上张家小姐呢。”
  众人谄媚地吹捧道。
  张员外又有些不好意思:
  “顾家我可是高攀不起,顾家那公子还不是要留给陆家的。”
  众人不解:“此话怎讲?”
  张员外挪了挪身子,开始慢慢说道:
  “这顾家的夫人是孙家的大小姐,这陆家的大夫人也是孙家二小姐,这陆家大夫人膝下只有一女……”
  “可是广源山庄上养病的那位?”有人不解。
  张员外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陆将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陆青山娶的是这孙家的孙蔷二小姐,膝下一女唤名陆知意,乃陆家大小姐。广源山庄养病的那位是陆家二儿子陆青川之女,唤名陆言语。”
  “这陆二小姐倒是挺可怜的,听闻她出生时,陆青山在秦门那场战役里牺牲了,她娘亲生完她后又下落不明。唉,难怪落下一身病。”
  “只怪她生不逢时,她父家是当朝的将军,而母家又与前朝有所牵连,她的身份也挺尴尬的。”
  听完众人的议论,张员外又继续说道:
  “这陆家关系复杂,这几年也都是这个大儿媳打理着陆府,大事小事也几乎是她说了算。这顾家的夫人是孙家的大小姐孙蓁,姐妹一心,那顾家和陆家的因缘不是迟早的事?”
  众人听完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
  “配得很,配得很呀。”
  隔壁的茶室,这些闲言碎语顾珩听得一清二楚,顾珩却不为所动,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珩茶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位与顾珩差不多高,衣着朴素但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进来,顾珩见他进来,也站了起来,与他说道:
  “这儿有些吵,我们直接去吧。”说着,顾珩便走出茶室。那神秘男子在茶室休息了一会儿,又过了一炷香,才下楼。
  顾珩在洛城热闹的街道上走着,已到中午,各种摊贩在街上吆喝着,小孩们在缠着爹爹买糖葫芦,一直哭闹,一旁的大人实在受不了,一脸不情愿地掏出钱。煎饼、包子摊的香气早已远远传来。在首饰店里,里里外外都挤满了女孩,街边的风车、胭脂、水粉也成了男子常常挑选送给女子的礼物。这样的大街小巷,虽然土气了些,但还算温馨。
  人们来来往往,顾珩忽然看见一个青衣在前头跑,一个紫衣在后头追,还时不时发出狮子般的怒吼:
  “站住!站住!”
  渐渐的,那紫衣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正当心灰时,那青衣又冲撞了顾珩,顾珩反手一扯,青衣一惊,看出了来者不善,便手忙脚乱的一拳打过去,只见顾珩一闪,用脚抵挡住了拳,再猛的一踢,那青衣便倒在地上喊叫着。顾珩顺手一拿,就把钱袋扯了过来。也不管那青衣,直直的走向那紫衣。
  “姑娘,你的钱袋。”
  “谢谢谢谢。。。。。。”那姑娘取过钱袋连忙道谢,忽然又一惊:“你。。。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女子的,那不成我的扮相有何疏漏?”
  顾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是说道:“举手之劳,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还未等姑娘道个别,顾珩就走了。
  “真是奇怪!”那女扮男装的姑娘自己嘀咕了一声,心中不免对顾珩有几分好奇,便偷偷跟上去。
  跟着顾珩的脚步,那姑娘到了一座酒楼的门前,她抬头一望酒楼的匾额,“醉烟楼”四个大字熠熠生辉。这姑娘意会了一下,便觉得是一些不入流的风月场所,看着顾珩理直气壮地走进去,她不禁感叹,这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
  这“醉烟楼”白天只是普通的酒楼,可每当夜幕降临时,酒楼里歌舞升平,好不热闹。普通的老百姓都一致认为这只是个富贵人家花天酒地之去处,不过在顾珩眼中,这个地方又有些不同寻常。
  醉烟楼始建于二十年前,起初的确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酒楼,后来酒楼慢慢热闹起来,不仅聘请了歌姬舞娘,还重修改造,整座楼显得气派了不少,达官贵人也蜂拥而至。不为人知的是,这片酒肉之地其实是创办者亲手织造的消息网,创办者靠着训练有素的歌姬舞娘们引诱朝廷中的达官贵人,从而打听收集朝政的内部消息。
  没有人知道醉烟楼的创办人到底是谁,只不过最近忽然冒出了一个酒楼的掌柜,竟是一名妙龄女子,也没有人见过这位掌柜的模样,只听闻她名唤“邱妙妍”。
  顾珩一踏进酒楼,店里的小二连忙招呼起来:
  “客官,要来些…”店小二仔细一看,发现又是这熟悉的面孔。
  “客官,我们掌柜的都说了,专门找她的客人是一概不见的,您这三番五次的来,实在是让我们这些打杂的为难啊。”店小二看着顾珩这张冷峻的脸,就觉得此人十分难伺候,也不敢轻易招惹,可不拦着又不好和掌柜的交代,实在为难。
  还没等小二再想出什么阻拦之词,那茶室里的男子也跟了上来,他站在顾珩旁边,虽然衣着没有顾珩的精致,但风度与顾珩不相上下。那男子的眼睛绕着酒楼瞧了一圈,转过身来,提高音量朝着楼上的一间厢房说:
  “在下李笙,不知是否打扰到了邱姑娘,我和顾公子的确与姑娘有要事相商,不知姑娘可否开门一见?”
  厢房并没有动静。
  “在下与顾公子诚意而来,姑娘却迟迟不肯相见,实在有失风度。”
  厢房还是没有动静。
  “既然如此,为显诚意,若姑娘愿意开门相见,在下愿出一千两银子为这醉烟楼整修一番。”
  少顷,一声清脆悦耳从厢房里传来:
  “你都知道了我的厢房,难道还需要我出门带路?”
  李笙向顾珩示意了一下,顾珩压低声音略带嘲讽道:“你有钱,你付。”说完就上了楼。
  李笙有些无奈,心里暗暗道,这个人倒是越老成越小气了。
  二人上了楼,轻敲了房门,门是轻掩着的,轻轻一推也就开了。
  邱妙妍早早地沏了壶茶,等着二人的大驾。
  她问:“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李笙反问道:“我们也很想知道姑娘是什么人。”
  邱妙妍不禁一笑道:“喏,你刚刚不是知道了?”
  李笙不解。
  “见钱眼开的人呗。”
  “那我们便是财大气粗之人。”李笙回复道。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厢房是在这儿?”妙妍不解。
  “我们也想知道邱姑娘的实力。”李笙儒雅地笑了笑,等待着邱妙妍的回答。
  “你们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妙妍皱起眉头有些无奈。
  随后,她转向顾珩道:“这位便是洛城赫赫有名的顾公子了吧。”
  看顾珩并没有否认,她继续道:“你可知刚刚你路上遇见的那位男扮女装的姑娘是何许人也?”
  “陆知意。”顾珩答得很随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到顾珩的回答,邱妙妍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从刚刚一进门,顾公子便对我腰间所系的玉佩关注有加,这玉佩成色普通,并无特别之处,特别的是这吊着玉佩的结扣,这结扣一般都是编织整齐工整的,而我的这副在扣尾处多出了一截线头,特别的很,并且这种结扣又大多都是姑娘家编织的……”
  “那又如何?”顾珩反问道。
  “二位公子既然能找到我这醉烟楼来,这是你们的能力。既然找来了,想必也是知道我的能力的,我的能力告诉我,关于三年前顾公子周围所发生的一些事,今日看来想必是正确的。”
  顾珩听完此番话,仿佛被人拨弄了在心头上的一根弦,眼里冒着几丝怒火。
  顾珩一进门看到这玉佩结扣的的确确想起了一些事。
  记得那年,她说她忽然想吃梅子。顾珩二话不说立即让人从集市上挑选了一篮新鲜的青梅,一篮翠绿的梅子飘着清香。提着篮子的李行都垂涎欲滴,忍不住想拿一颗来尝尝。这本也没什么大事,顾珩也没有阻止,只不过他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你吃的那一颗是不是这一篮子里最好的一颗。”
  李行有些委屈,默默的把手中的梅子放了回去。
  在顾珩眼里她什么都好,只不过嘴巴有些挑,一会儿嫌梅子太酸,一会儿又嫌梅子太涩。这一篮梅子最后还是给李行占了便宜。无可奈何之下,顾珩就带着她去摘梅子了。
  他带着她来到了洛城郊外的千寻山。已入了五月,和风细细,千寻山依旧雾气环绕,丝丝微弱的阳光从飘渺的雾气中透了出来,仿佛那层云雾滤掉了暗淡的微光,投射下来的阳光都是干净而明亮的。
  山脚下有一片林子,里面种着的是果梅树,树上结满了青翠欲滴的青梅。顾珩带她走进梅园,看着树上密密麻麻的果实说道:
  “喏,想吃什么自己摘吧。”
  看着她摘梅子时有些赌气的模样,顾珩眼里满是欢喜。
  几炷香的功夫,她便摘了满满一荷包的梅子,她拿出一颗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十分惊喜。顾珩看着她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从那小荷包里拿出一颗刚摘下的青梅,递给他时还不忘用袖口擦一擦,她兴奋地说:
  “顾珩你尝尝,这里的梅子和外边的那些不一样!”
  还没等顾珩接过青梅,不远处梅园养的一只恶狗就冲了上来。她先是一惊,梅子掉落在地上,看着恶狗冲了过来,她又转身撒腿就跑,惊慌之余她发现身旁有一颗古榕树,于是就三下两下的爬到了树干上,看着恶狗在树底下朝着她“汪汪”乱叫,她松了口气。
  顾珩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她已经在树上了。
  顾珩忍住了笑意,吹了个口哨,那只恶狗就乖溜溜地走到顾珩身边,顾珩摸摸狗狗的头,挥了一个手势,狗狗就跑走了。顾珩走到榕树下,树荫遮挡住了洒在他脸上的阳光,可他始终是忍不住了,朝着树上的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暖如这五月的春风,清爽又舒服。
  “别笑啦,我可怎么下来啊?”她朝底下瞄了一眼,才发现这棵树上来容易下去难。
  顾珩收起了笑容,换回了原来那副高傲的姿态:
  “你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呗,怕什么往我身后躲一躲不就行了,可你自己偏要选择往树上躲……”
  “你!”树上的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你跳下来吧,大不了我接住你。”顾珩无奈道。
  “你可要接住!我跳了哦!”她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着树下顾珩的身影,一瞬间害怕就烟消云散了。
  她跳下树,顾珩接的稳稳的后又一松手把她丢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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