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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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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不见了!”陆海珠回头焦急的说道,“虎子说,京子从昨夜就没看见人影了!”
离落拉住她的手,在她不解的目光下,顿了顿,冷静道,“你……去寻了么?”
陆海珠和她对视一眼,一下就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眼看着周围并无太多的人,便放低了声音解释,“我试过了。”
“先前陪着虎子他们去了京子常去的地方,包括京子爷爷的墓地,都没有看到。后来,我趁着几个孩子不注意,就用五感和灵力去触碰周边,想要觅得他的气息踪迹,不料,竟然一丝都未寻到!”
也不怪陆海珠身为修仙者如此焦急了。以她如今的修为,熙月镇周边寻个世俗者,本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现在一点踪丝都无法探寻……
除了那个最不想的可能以外……
离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抚慰,便闭目屏息,也将自己的五感灵识一点点扩散开来。
她修为虽和陆海珠相差无几,可到底在骨骼重塑,修为大跌之前,她也是四阶中期的资质,灵识这方面想较之下,亦是有着优势。
然而当陆海珠看着原本淡然的少女面色一点点难看,原本被安抚的心又再次的焦急了起来。
“怎么了,你也没有……”她皱着眉,看着离落摇了摇头,不禁咬唇,“这孩子莫不是去做什么傻事了吧……可明明前两天聊天的时候,没有轻生的念头啊……”
想起那晚男孩挺直的背影,离落轻声,“他不会轻生的。”
“这样吧,海珠姐,我们两个各自去寻,无论结果如何,一个时辰后就在京子家碰面吧。”离落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急忙说道。
……
这间草庐倒是与今日热闹的熙月镇格格不入,安静幽僻,温和的书生坐在藤椅上,单手捧着一卷古籍,阳光透过叶隙投在他身上一片斑驳。
离落到了这里,便看见的是如此画面。
“顾先生。”她在竹帘门外打着招呼,伴着书生包容理解的笑意,并未有被人打扰的恼怒,将书卷置于一侧,安静地倾听着她的请求。
“在下恐怕无能为力。”他温润说道,“孩子们今日都随各自家人过节了,如今并不好寻到他们而从口中探寻京子的下落。”
“而且京子不比和光,他性子一向沉稳,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想来即使有安排也不会向同龄人诉说。”
离落沉默了一阵,“如此,便叨扰了”,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被顾熙谦唤住。
“姑娘有想过去采鱼岛看看么?”
“采鱼岛?”
她不禁挑眉纳闷,对方却只是笑笑,并不能从中看出丝毫。
“这样吧,不如我陪姑娘前去吧。”
到了最后,离落也并未否决顾熙谦的建议,直到站在熙月镇的码头上,趁着书生不备,再次探查了一番。
依旧毫无线索。
带着几分犹豫,离落偏头,“顾先生,你确定会是采鱼岛么?”
“当然不确定,只是前去看看。”
“那……万一京子在其他的地方?”岂不是耽搁了。
“姑娘。”书生平静地直视着她,“有时候,即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可过于坚信。”
离落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却没再言语一句,只是探身问着水上的船家。
……
葱郁的植被,清澈的流水,还有四处畅游的小鱼儿。
不到片刻,两个人便被船夫载到了采鱼岛外围的土坡上。
“要从这里去找么?”
“嗯。”
离落微微蹙眉,看了书生一眼,便率先从土坡上的小路,往采鱼岛里面走去。
明明她在这里并未感受到京子的踪迹,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有些怪异的书生,她总想尝试去听听他所说的话。
等真的踏入了采鱼岛之后,离落才发现整座岛竟比从外面所见的还要宽广辽阔。而且不同于在外面所嗅到的绿树青草那种特有的植物的清香,随着她进入,总有一股郁气闷于胸中,让她感到呼吸颇为不适。
“姑娘,这是在下平日专门去药坊制的药丸,清热祛湿,姑娘要不服用些吧。”像是看出了她的难受,顾熙谦从一个小袋子中倒出了几粒药丸,上面散发着竹叶的清香,似乎只是这样闻着,心中的恶心就减轻了许多。
“多谢。”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倒下,直直地淋到脚上。服用药物后,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先前进入岛中突生的抵触也减轻了。
离落抿着唇,暗忖着身体的变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颇为违和,只是一时半会儿却是分辨不出。
☆、第二百四十章 只有活着
两个人还未走上一阵,前方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离落缓下脚步,微微蹙眉,正是犹疑之际,顾熙谦却脸色一变,暗道不好,快步向前。
滚滚的黑烟在远处升起,结合刚刚的声响以及轻微的脚步声,倒是像有人纵火烧林。
“这烟有异!”离落本想说话,不料一口气吸入,顿时厉声提醒,“快屏息!”
然而顾熙谦并未停下脚步,直直地往烟的方向走去。她心下憋闷懊恼,连忙追赶,等赶到的时候,发现所达到的位置,完全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书生不知从怀中舀出了个什么,熄灭了火。以至于她看见的,便只剩下草地上烧焦卷曲的植被,以及还未散去的黑烟……和在一旁低头站着的男孩。
“京子?!”
“是你在这里纵火?!”
她跑到男孩的面前,扶着他的肩,半蹲着和他对视,男孩却紧紧抿着嘴,将头偏向一边,并不作回应。
一时间,离落心中倒是又急又气,下意识抬头望向顾熙谦,却发现他停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在四周张望着,像是在考量着什么。看到这幅神色,离落顿了顿,刚刚忽略过的违和又重新上涌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四周这些草叶上。
“这是什么……”离落拿起一根,放在鼻间轻嗅,一股浓烈的如同野兽般侵略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的身体运转仿佛停滞了一秒,以至于之前胸中的郁气再次以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方式提醒她的存在。
这一时的不察,让她猛然呛声,随即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妖兽?!”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说法一般,空气中像是被撕开了裂缝,其中竟隐隐传来了怪物嘶吼的声音。
“这里不适合久留,我们得赶紧出去。”顾熙谦一把拽住了离落,又一手拉着京子,往来路跑去。
等出了岛,重新回到镇上,和陆海珠约定的京子家,离落仍是满脸讶异。迫不及待地回头望向京子,却只在男孩的脸上看出怔愣和残留在眼底的惊惧。
他也不知道么……
“京子!你可叫我们好找!你到底去哪了!”
陆海珠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问及男孩,而此时京子也重新冷着一张小脸,不发一言。
“我们在采鱼岛找到他的。”
“采鱼岛?”
“嗯。”书生轻轻应道,“正好看见京子想要纵火烧林,幸好及时拦下。”
“京子?”陆海珠听闻面色一变,也很快地从他的衣衫上闻到烟火味,想尝试询问,只是男孩同样的如同之前对离落一般,倔强地抿着唇不说话。
陆海珠苦着一张脸,探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正对峙着的男孩,似乎颇为无奈。
“长离……”她抱歉地小声道,“这里可能只能先交给你了,我爹爹和娘亲让我今日提前回去,说是有客……”
离落知道陆海珠这段日子一直放心不下这个失去亲人的孩子,遂点点头,反正此时离大师兄所定时间还有一段空暇,“没关系,海珠姐你先去吧,我会将这里安顿好的。”
陆海珠感激地笑了笑,冲着顾熙谦示意了一下,摸了摸还是没说话的京子的脑袋,叹着气便转身离开。
……
“这里看样子也无甚大碍了,在下就先回去了。”
顾熙谦轻笑点头,正提步,却被离落唤住。
“先生且慢!”
“怎么?姑娘还有事想让在下帮忙?”
离落定定地看着面前温和的书生,拱手行了个礼,略微斟酌,“的确有些事情不明,想要烦请先生解惑。”
对方却是像了解离落接下来所言,含笑,“顾某说到底不过也是这熙月镇的外来客,姑娘想要询问的,在下恐怕并不能帮忙。”
“不过……姑娘或许可以想想上次顾某所言。”
说完就走,只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离落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敛目。
采鱼岛一行,她总觉得对方并非简单的世俗之人,反倒是……
……
从炎日一直枯坐到黄昏,男孩还是一动不动地对着窗外笔直站着,颇为硬气地不发一言,完全没有丝毫想要解释自己为何去采鱼岛纵火的打算。
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这个破旧的屋中。透过窗户,因为夜晚的即将来临,热闹和喧嚣再一次地充斥着这个小镇,稍许的花灯也被点亮。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一样的。”离落轻叹出声,骤然间打破了沉默。
男孩没搭腔,只是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虽然未来的生活不易,可我总以为你会好好的活下去。”
“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轻生的念头。”
“你说,若是你爷爷在天之灵看到如此,能安息么?”
离落神色淡淡,抛下话,便准备离开,正是跨门之际。
“我没想过轻生!”
身后的京子喊道,然而,对上她转过身的眼神时,嘴唇嚅动了两下,却再未说一语。
夜风带来了河水的凉意,吹在坐在屋顶的两人身上。
京子小心地用余光打量着旁边抱着双膝,看着远方的少女,心下有些惴惴,并不明白为何将他带到此处是何意。
“美么?”
“嗯?”他下意识应着。
“你看那里美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夜色袭来,各家各户都点亮了自家的灯笼,街上的花灯宛若是一条长龙般围绕着这个城镇。星星点点漂浮微荡在波澜之上,点缀着周遭的流水,好似一条星河,与夜空中的明月遥遥相应。偶有烟火,伴随着人群的欢呼,绽放在空中,绚丽多彩,热闹异常。
这是他们熙月镇每年最美的一天。
“美。”他低着嗓子说道。
“看得够么?”
男孩摇了摇头,却听得耳边响起一声嗤笑。
“既然看不够,就别去想那些无用。”
“只有好好地活着,活下来,才能有机会一直看下去。”
后面的话轻飘飘地,如同破碎的呓语,消散在少女的唇边。他偏头望去,只看见少女眼眸沉沉,恰似什么话都未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灿烂少年
良久,沉默被少女带着微哑的声音所打破。
“我年幼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少年。”离落轻声说道,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向来冷清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柔和。
“他……长得很好看,只是向来眉目清冽,让旁人不易去靠近。”
黑漆漆的山洞中,伴随着孩童绝望的抽噎声,他拉住一心想要去送死的她,一双淡漠的眼神带着了然。
——所以,你也是一个人。
“……其实认识之后,才知道这人骨子里啊,尽是少爷脾气和毒舌。”
——怎么?后悔了?后悔救我了?
小女孩费力地解着因为练习结果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铁索,一边瞪着旁边闲闲看着的小少年。
——是啊。
没想到小少年完全不顾她喷火的眼神,很是痛快地点头,语气凉凉。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蠢。
——想来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你自己蠢死,既然如此,当初我在那魔窟里又何苦救你?
“可有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是藏满了让人不易察觉的细腻与温情。”
庙宇中,那悲天悯人的往生咒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她怔怔地站在巨大的香炉之前,看着烟灰飞过,随着风,飞往南方——那是离城的方向。
那座有着漫天的梨花,生她养她,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年幼的她望着那个方向,看了一整天,看得眼睛干涩,却仍然忍不住看着,似乎想要看出一个答案,看出一个她为何会被遗留的答案。
直至冷冰冰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在掌心。
那是他的手。
他那时亦不过年少,因为心中的谋算去往离城,却未成想涌现各种怪异之处让早慧的他捕捉到异常,有了揣测。
他对上她如稚童般充满着难过委屈的眼,轻声说道。
——没关系,我也没有亲人了。
——我们做个约定吧。
——以后,我们两个就是这世间彼此的亲人,至此相依相偎,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离落的眼底带着潮意,却仍然微笑地看着远方静静讲述着。
“……明明身边没有一位亲人了。可是在那般的年纪下,他却从未惶恐。身子里仿佛有着一股狠劲,要活在这个世上,让周围的人无端地想去听服。”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四个半大的少年身上全是狼狈的伤痕,连带着不经事,颇为矮小的她一同乖巧地站在殿内,听着小少年几乎怒极了地训斥。
——从小那么多人想让我死,我都还好端端地活着,你们这是做什么?莽莽撞撞去送死?
——若觉得自己命不足惜,就留下这条命,好好地看着我是如何带你们逃离这里的!
——还有你!
她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心虚。
——你的能力不及,又不带脑子。你若是这么不在意你的命的话,就给我记着!你的命,是我给的,要是还有下次,你再肆意行事,看我理不理你!
……的确是没理她了呢。离落突然想到上次平城中见到的那名诡异女子的留言。
死了也好。
她轻轻地笑了笑,直到如今,她仍能想象得到他知晓她的死讯时,是如何得气急败坏,或许,也会有难过吧。
只是她突然地有些不愿去想这样的可能。
她低垂着眼睫,继续平波无澜地对着旁边这个男孩说道。
“即使身负仇恨,他也从未轻举妄动。他曾说过,对于将我们遗留于俗世,使我们颠沛流离的上天,抱怨是最软弱的做法,只有好生生地活着,才是最有力的反驳——我们有资本立足于这个世间!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机会做任何事,无论是逃离生天,无论是血刃敌人,亦或是怀念心中的至亲……”
瑾容,瑾容。
她在心底轻轻唤着,唤着那个在回忆中如烟火般耀眼的小少年。
直到许久,身旁的男孩才低声喃喃道。
“活着……么?”
“其实,你知道么?京子。”少女偏过头,看着这个将踌躇写满整个脸上的孩子,“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像他。”
男孩抿了抿唇,没说话。
“眼眸里是一样的倔强,遇事也如一般的冷静,周围人不自觉地信服,以及……”
男孩看见教书先生时,不安局促扯平衣角皱褶的手,恭敬的语气中却有着他无意识露出的期盼与渴望……
站在宫墙上,眺望远方时,小少年眉眼如剑,野心勃勃之下,却是她才能看见才能感同身受的小心与惶恐……
都是那般自傲,却又揣着那不为人知的自卑。
“只是到现在,我却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他。”
“……我不是。”从未有人如此和他说过话,看到夜色中静谧的少女,他下意识地就想解释,第一次唤了离落,语气结巴,“长离姐,我不是……想要轻生。”
注意到少女如同黑曜石的眼睛,他面露犹豫,然而下一秒,眼神却又重新坚定地望着远方的灯火,一字一句道,“我只不过,是有着血海深仇要报罢了。”
“这便是你和他的不同。”少女对他的回答并没有多惊讶。
“同样是血海深仇,可是他的眼前,却不仅仅只有那仇恨,他还有更远的抱负。”
“他会隐忍,从幼时忍了近十年,才等到了机会,才有了把握,才敢去报仇雪恨。他的人生从来不止仇恨,因此他不会轻易在仇恨的深渊里,搭上了自己,搭上了我们。”
“而你。”
“却是莽莽撞撞,即使有着天大的冤屈,难道你真的忘记你爷爷临死前对你的嘱咐了么?!”
“轻生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嗯?”
“可是,我不能忍!我也不能等啊!”一直听着训斥的京子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泪花,几近歇斯底里地对少女吼着。
“你以为我不想寻个更为稳妥的法子?你以为我不想听爷爷的话好好活下去?”
“可是!只有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不去放火,今日过后,就会死更多的人,熙月镇迟早有一天会没了的……”
“说不定,如今,已经晚了……”他眼底里有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第二百四十二章 惊鸿一面
看着男孩眼底的青黑,离落微微叹气,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扫视了一下屋内,便合拢门窗,乘着月色离开。
男孩之前的话语,而犹在耳畔。
本以为不过普通的世俗事,现在看来,却隐隐约约地似是和陆府牵扯了不少。
“那采鱼岛有异啊!”
“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劳累体虚而染上疾病,可谁又曾想过,为何镇上的人没有事,偏偏在采鱼岛做活的百姓有事?”
“陆府这几年开的价格是好,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享受?他们就是那阴险狡诈之人,定是知晓危险,才让我们呆在那岛上,否则,为何从不见他们府邸上的人呢?”
“长离姐……镇上这两年,死了有十来个人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镇上的人,在顾菟节之后继续做活送死啊!我得烧了,烧了那采鱼岛啊!”
“长离姐……你和他们不一样,求求你,帮我烧了它……只要没了……镇上的人就无碍了……”
男孩的情绪实在是激动,无奈之下,只得一记手刃让他暂时昏睡过去。
京子的话语颠三倒四,甚至有些莫名,不可完全轻信,但……也不可不信。
离落慢慢走在街上,望着街道上带着笑脸的百姓和吆喝着的小贩,神色莫辩。
京子只是凭着一种属于孩子的直觉,觉察到那采鱼岛有异,以及镇上那些生病而死的人的死因下另有隐情。可是论其缘由,他也是懵懵懂懂。
若将此番述说放在今日之前,她可能还会猜想着是因为偏见与伤心,京子才有此猜测。但自从与那顾熙谦前往采鱼岛之后,那股莫名凶猛的气息,还有隐隐的嘶吼声,都让她不得不怀疑采鱼岛有异常。
可是这和陆府又有何关呢?
观平常大师兄和陆海珠的言谈举止,都没有看出陆府和采鱼岛有一丝丝的关联。
京子为何那般说?话里话外,都似乎是陆府雇佣了镇上的人去采鱼岛送死一般?
想到此,离落抚着额,只觉得头疼。
也正是她此时神思恍惚,却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对于她而言天大的麻烦,出现了。
……
满眼的灯火朦胧。
少女微微低着头,一头青丝如墨染,在灯影中影影绰绰,看不清辨不清。
不过是匆忙间一瞥,便使得他停住了步伐,一双桃花眼里,深深沉沉。或是一瞬又或是许久,压下那鼓跳如雷,他忙回头望去,却只有满街来来去去的人。
都不是她……
“有什么不对么?”
旁边的人突然说话,安禹南回神,懒洋洋地笑了笑,“无碍,只是……以为看见一个熟人罢了。”
“安家少年郎的熟人……”安辰北满脸不认同,皱着眉,“不管之前你有多少的风流债,眼下我们有正事要忙,收了你那些没用的心思。”
“是,兄长。”安禹南也不想争辩,随口应着。
顾菟节上,熙月镇无疑不是美的。
可若说到最美,却还得是那山上的陆氏人家。
就先不论世俗人看不见的布满了整座青山,每一个都是惟妙惟肖,需要极好的手艺人才能扎出的花灯,就说那坐落在山顶之上的亭台楼阁,好似如画美景。
上面的柱子上雕刻着华美的兽纹,屋檐高高翘起,屋内的窗上皆系着小巧的铃铛,山风吹过,叮铃叮铃响成一片。
最主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琉璃所筑成的。
山下的美景,远处的灯火,在里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府果真是富贵人家,这等精巧又兼大气的楼阁,想是在这宁虚也是数一数二的。”男子含笑地说道。
“哪里,不过是祖上所赠罢了,又怎比得上安家?”陆繁同样嘴角噙着笑意,只是心中却露出点点的警醒,“辰北道友,自从八年前的袂花决一别后,就未曾遇见。还真没想到,在这个熙月镇的顾菟节上,二叔请来的贵客竟然会是你。”
“哈哈,是啊,想来,这都是缘分啊。”安辰北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话下之意,笑着客套起来。
“对了,这次还带了舍弟前来。说起来,他的师傅乔前辈与清和前辈也是多年的相识呢。上次你们虚无山大比时,乔前辈还来过,只是可惜,若不是那时舍弟一时错过,想必两年前你们便会认识。”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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