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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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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可是与我们长离师叔相识?”弟子笑问。
“之前一次机缘后有所相交。”书生道,又侧转过头,“要不,就劳烦弟子载我们去那里看看可好?”
眼看着快要过石洞了,弟子顿了顿,解释道,“若是客人要找长离师叔恐怕这里是找不到的。”
“因为在这里还未感受到剑势,那么刚刚所听到的剑声必然只是剑阵内的声响。”
“原来是这样。”顾熙谦谢道,“对此不了解,多谢道友解惑了。”
正在这时,一阵扑棱棱夹杂着水声的动静在不远处响起。
弟子眼睛一亮,望向那处,正欲唤住,却没有顾熙谦快。
“大白!”
那圆滚滚的身子本来在水里随浪漂流着,听闻这叫唤,大白勉强地撑开眼皮看了一眼顾熙谦,又觉得甚是无聊的继续打着盹儿。
顾熙谦:……
“大白!长离在哪你知道吗?”
大白鹅不耐烦,“老子怎么知道在哪!要不是她不陪老子玩,老子才不稀罕在这里玩水呢。”
“哈。”顾熙谦一眼了然,“看来大白你是又将她惹着了。”
“胡缩!”
大白话都没顾得及说利索,就一骨碌拍着翅膀,跳上了船头,“我们家落落才不会生老子的气!”
它抖了抖脑袋上的呆毛,身体沉重得让舟头都往下沉了沉,弟子连忙手忙脚乱起来——渡船的阿伯没在,他向来便拿这大白没有奈何。
大白昂首挺胸地迈着八字走了过来,在顾熙谦好笑的目光下,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宣布着主权。
“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大白?”
大白鹅绿豆眼透着鄙视,对这个浅薄的答案显然不满意。
“你是一只会飞的鸭子?”顾熙谦又尝试着说。
“屁!”
大白鹅毫不在乎地爆着粗口,又昂起头颅,大翅膀拍着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很是厉害的模样。
“老子?”
“老子是我家落落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鸟!”
说完,他又余光斜瞥了一眼旁边好奇的白衫男子,哼了一声,调转身子就准备拍着翅膀回去——是的,它只是来宣称一下它的主权地位。
“落落?”
苏明远笑着说道,“你为什么要唤这位长离小友叫落落呀。”
背对着、已经踮着脚都准备飞了的大白鹅面色一僵,暗道糟糕,绿豆眼转了转,旋即立刻转了过来,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子的人老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们管得着吗?!”
这次说完彻底不理他们了,直接浑身抖了抖未干的水珠,飞上天,跑远了。
“抱歉抱歉。大白是这脾气,不过它平时都还是挺好玩的。长离师叔性子也是很和善的。”
弟子好不容易稳住船,这才回头解释道。顾熙谦和离落相处了好一阵子,自是知晓这常常被少女关在灵兽袋的这只大白鹅的德行——说真的,他真心觉得把这货关住是对的,不然一个这厮一个嘴欠,一人一鹅都得完。
因此顾熙谦倒是不在意,而另一旁的苏明远却对长离似是颇为好奇,仔细地问了一些。
大白回来的时候,离落正准备去掌门那里。
眼见着它一身羽毛顺滑无比,眼睛看上去都剔透了几分,她连忙抓住它,“你又去玩水了?”
“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要带林子清和林子浚去参观虚无山吗?他们人呢?”
大白:……
一翅膀护自己的脑门子,大白小心翼翼地看着少女的眼色,不确定地说,“大概吃饭去了吧?”
离落:……
你以为我会信?
即使内心郁闷得无语,她还得微笑着揪着它的脸蛋,“你又把他们给落在哪里了?”
“在我从掌门那里回来之前——你给我找回来!”
她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
宁云翳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只可惜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摩挲着手上的茶盏,想着旁边偏厅的那两位请求的事,一时之间他也觉得甚是难做。
“掌门,长离已到。”
外面少女的声音响起,他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少女面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神恭敬而又亲昵,背上的青竹枝随着她的步伐轻颤着,脚下的鞋子还沾着点点泥点,怕是之前不知又去何处练习了。
一晃两年间过去,曾经在老祖身后还颇为局促的小姑娘,如今也在虚无落了跟,有了依靠。
腹稿打了好几次,之前想了一堆的话语,然而在看见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宁云翳却什么都不再想说。
“长离,有人找你。”
他手指轻扣着扶手,直接不加隐瞒地说道。
少女一愣,便看见掌门缓步走了下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在偏厅等你。”
说罢,就将这里留给了他们。
离落微怔,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偏厅处,许久都迈不开步伐。
她听见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不安,期待,惶恐,害怕种种情绪像是入了心魔后的在身体散乱开的灵气,四处碰撞着。
她脑海中一瞬间似乎闪现过许多画面,一瞬间又化作了苍白。终于过了许久,她缓慢地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仇恨
“长离,我来找你了。”
顾熙谦熟稔地打着招呼,“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我本想着让你来小如仙的,却未曾想急忙回去禀告后,他们却等不及了……”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可是这一刻,她根本就听不见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白衫的男子,仿佛想要从那面容中看出什么。
“你是离落,对吗?”那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苏明远笑了一下,“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走近,看着阳光穿透,少女的眼神中一片冷然的模样,无可奈何地笑道,“原来,你还记得。”
“我就知道,若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早就死了。”
“死在五岁时,被魔修抓走的时候。”
她勾起笑容,小巧的梨涡乍现,却显得格外冷漠。
“那个地方怎么会有魔修?!”苏明远下意识皱眉。
“那个地方既然你们能来,又为什么不可能有魔修?”
“你说对吗?”
“大舅舅。”她冷笑道。
顾熙谦在一旁被两人的对话弄得有些糊涂,他预想中的场景绝不会是这般模样,尤其是眼下曾在他面前聪慧温和的小姑娘有些格外的……不近人情。
“原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忘。我以为,我以为你的父亲在施法后,你会当一个世俗人家里的大小姐,然而,你并没有,你也没有死,而是好生生地活在了这里,拜了清和为师。”
“不要说那个人!”
她厌恶地挥手打断了他。
“我,离落,在这个世间上无父无母,只是一个孤女!”
“你们当初既然能让一个孩子留在世俗,让那个孩子认他人做了父母,那就不要再去攀上这层关系!血缘已经从那个时候便断了!”
她眼眶通红,倔强地抬起下巴,仇恨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我之所以还没能忘得了你们,就是想看看这天底下是不是真的有父母亲人,那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呵,毫不在意地丢下一个五岁的稚童在那幻境之中,你们又曾想过那孩子该是如何的惶恐与惊惧!”
“落落——”
“我们当初那样做是有苦衷的。”苏明远试图安慰着她。他曾经以为她只会是亲人们一时的痛苦,毕竟从出生后她的根骨就决定了她的命运。
伤痛迟早会淡去。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孩子还在,甚至这伤痛也变成了她过不去的坎。
“能有什么苦衷?”她环抱着双臂,冷冷看着他。
“我听熙谦说——你似乎很早就知道了你的重骨之症。这便是我们的苦衷。”
“你的根骨俱佳,只是我游历多年,知道重骨之症者永远活不过十七岁,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我留在那里的原因?”
“反正都会死,早点当我死了,把我扔在那里,你们也没有一点的负疚感?”她故作感慨,“哇哦,真的是了不起的苦衷呢。”
苏明远说不出话,半晌,看着她的头顶,声音低哑,“我们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
“重骨之症,药石无医。”
“我们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在世俗界里生活,然后活到十七岁。不去参与修仙者从小的竞争与早慧,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原来这就是理由。”
她轻飘飘地说道,挑起了眉。
“这些年,我努力活着,甚至也想找到你们——”她嘲讽地笑着打断了苏明远想要说的话,“我就是想要问一问到底会是怎样的父母丢下一个孩子在元周世俗的城池,不惜灵气贫乏的威胁,也要设下幻境让她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普通朝廷官员的女儿。”
“抛弃血脉,让亲生女儿认他人为父。”
“呵,我一直便想知道缘由。原来你们仅仅是因为我会死——哦,是的,十七岁比起修仙者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岁月的确太短了,短得就好像可以忽略着从未出生一样,提前舍弃掉总会没有的东西,好像也是一个理由哈。”
顾熙谦一向平稳的面色难得有些慌张,“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来认亲的不是吗?”
“毕竟都是一家人,我想亲人之间并没有长离你说的那样——”
“是的。”苏明远点头,沉声道,“当初这是我的主意——如果你还能记得,你的父亲和母亲其实很舍不得你,可他们是为了你着想……”
“够了。”
“我并不在乎。”
“我如今知道了缘由,我便也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吗?你不去小如仙看看你的亲人,你的同伴……”苏明远皱着眉劝道。
“如今又怎么想着让我去了?”
“哦。”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顾熙谦,“是知道如今我重骨之劫已过,不会死了,便来找我了吗?”
“可我不要。”
她微低着头,将鬓间的碎发绕在耳后,抬起头微笑道,“我的师傅、尘清门老祖,我的师兄们,还有虚无上下的长辈都是我的亲人。”
“曾经和我一起年幼只身闯过恶海的那些人,亦是我永生的同伴。”
“我有亲人,亦有同伴,我并不需要什么了。”
“我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恐怕就这一次你们也不是单纯地来找我吧。”她笑道,“是和掌门谈过什么后,我只是顺带的吧。”
“就这样了。”她不欲多谈,转身就想离开。
后面一直旁观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的顾熙谦却在后面唤住了她。
“离落!”
她侧过小半张脸。
“你知道你的母亲有多伤心吗?这么多年来,她天天以泪洗面,我们都不敢轻易提及你的存在,她是那么的爱你想念你!”
“爱我?”她淡淡地说道,侧着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既然那么爱我,那么的想念我,这次得到消息后来的人又为什么没有她?”
“那是因为——”顾熙谦还想解释什么。而离落早已大步迈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章 苏明远
温暖散发着淡淡温馨的红灯笼一排排地漂浮在路旁,这是小玉峰最近的装扮。
一间客房内,烛火噼啪作响。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们,苏前辈,顾道友。”林子清微笑着说。
“只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流露出担心的弟弟,又望了过来,“你们即便是离家主家的人,可这并不是让我们吐露我们同伴消息的理由。”
即使对于一向见多识广的林子清,对于眼前的场景也不得不在意起来。谁能想到下午时分被离落的灵兽遗忘了的他和弟弟好不容易找到回主峰的路,却刚刚碰到苏明远和顾熙谦。
林家为商,雪域和小如仙之内都有来往,而这些年家中的人为了培养他,也渐渐地将一些重要的事交予他去奔波。
所以他自然是认得苏明远和顾熙谦的。
宁虚的人皆知道宁虚的四大修仙世家,也知道七大门派。而唯一一个将世家与门派有所牵连的便是宁家的虚无山。
而他们——宁虚内陆的人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也是如此。
那便是离家。
五千年前宁家平息了乱世,世上恢复了太平,每个参加过战乱的家族都休养生息,慢慢地恢复着自己的根基,从和元周的血脉不得已分离的阵痛中走出来。
宁虚的东北方,雪域的边界还要更远一些的位置,有一座海岛。那岛屿四面环绕着海水,和外界较为封闭,经此一战,离家的老祖宗毅然决然地带着主家的血脉入驻于岛里面,为了怀念,也为了记着这一场元周和如仙的异变,将这座小岛命名为小如仙岛。
千年过去,或许是小如仙岛过于封闭、人数较少的缘故,灵气和宁虚内陆的灵气有很大的不同——更为深厚了一些。因此里面的修仙者普遍能力出众,且若入世也会因灵气的不同而暂且对着修为有所压制。
只是,离家的人,很久都未入世了,除非大事,否则如今的老祖宗是不会管的。
这也是林子清和林子浚看见两人时的诧异。
“你们很好。”
苏明远在小辈面前略显严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离落有你们这样的同伴,很好。”
兄弟两对视一眼。
“苏前辈,请不要介意子清的唐突,请问你和离落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要向我们打探她的消息。”
“难道——”他皱眉。苏明远姓苏,自然不是离家人,可谁都知道在小如仙岛上,百年前苏家和离家便是至交,后小如仙突遭妖兽入侵,苏家一家上下全部殒命,只剩下年纪尚幼的苏明远一人,被离家老祖宗养在膝下。
而现在,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个不敢想的可能——离落也姓离。
“是的。”苏明远点了点头,“若按着排行,离落应该唤我大舅舅。”
“也应该唤我表哥。”顾熙谦兴致勃勃地插话道,“我娘亲是离家人,算起来,嗯……是她的小姨!”
林子清和林子浚:……
“你们确定了吗?离落……我们认识她时,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世俗小姑娘了。”
“可你又见过哪个元周的小姑娘有修仙天赋,能够擅用灵气的?”
苏明远反问。
两兄弟顿时一愣,当初他们和阮二是年幼被拐卖到元周的,而瑾容的娘亲是修仙者,所以对于他们对于他们自己能够修仙从未感到过诧异,只觉得理所当然,而这里面的理所当然甚至包括了离落……
“难道离落真的是离家人?”林子浚有些惊讶,“可离家的人又怎么会在元周?”
林子清这些年比起他的弟弟,最会察言观色,他说,“这些事若关离家家事,我们询问自是不妥,不过苏前辈想要询问我们关于离落的事,也须得拿出证明她是你们离家人的凭证!”
顾熙谦这时倒是嚷嚷着他曾经有看见离落手中有关于离家的玉佩。
“那肯定是张伯给她的。我听苏舅舅说了,这也是她没有受到术法影响的缘故!”顾熙谦信誓旦旦地保证,却被林子浚怼了回去,“说不定她就是在哪里捡到的玉佩,正好姓离,这才被你误会成离家人。”
“哪有这么凑巧!”还刚好同名同姓?
顾熙谦还想说,被苏明远打住,温和笑道,“两位小友想得如此周全是正确的,事实上,我这里有一幅画,这还是她父亲这次听闻给我的,她在世俗时的画像,你们可以看看是不是她。”
说罢,便从袖子里掏出,展开——画里是一个大的院子,梨花纷纷随风落下,四处都开满了花,小姑娘荡着秋千,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往画像的人看来。
不是离落又是谁?
和他们幼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林子清和林子浚这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两人,是离落真真正正的亲人。
想着过往小姑娘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艰辛,好歹他们还有着亲人可以念想,而她却只能与瑾容互相倚靠着。
谁能够料到,小姑娘在这个世间竟然是有至亲的呢?
林子清低叹了一声,便从最初细细讲了起来。
“所以,这孩子原来是经过了这么多吗?”
苏明远有些动容,也有些鼻酸。
那般年幼,而周围的亲人却全部不在。那时在他们的幻术下,那些世俗之人将她当成亲生血脉一样对待,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好。
然而,若是她并没有被他们的幻术蛊惑——
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和她所想象的不一样,这种真实与虚幻的恐惧,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着实太过了。
而后面的被魔修抓住,被高僧救下,进入皇宫,横渡恶海……
年纪尚轻却经历了生死别离,经历了阴谋胁迫,经历了重重危险,可以说哪怕是宁虚的任何一个甚至是最严厉的世家或者门派的小孩都没有他们经历得这般艰辛。
——他们是用命来拼,拼一条回家的路。
这么多年,苏明远第一次反思,若是知晓小姑娘千辛万苦地回归宁虚,他们当初的决定又真的是正确的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前辈
钟离瑾容和宁敏秀两人从茗记堂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好些天都看不见人影的少女。
她正抱着一大堆的竹简从拐角里走了出来,准备走到峰顶去御剑,瑾容拦住了她。
她面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旁的宁敏秀,最后将目光重新转到他的身上,歪了歪头,示意地看着他。
“你最近去哪了?”他平静地问道。
“后山的禁地,就是之前门派大比那里。”她说,还轻轻颠了一下手中的竹简,“最近在那里发现了挺有趣的阵法,所以就索性在那边研究,顺便练习剑法。”
“嗯,好。”
他点了点头,就准备继续离开,倒是一旁的宁敏秀有些按捺不住。
他不明白如今小如仙来人寻长离回家几乎是上面的人都知道的消息,他们为找她将虚无山差点翻了个遍,可奇怪的是,清和长老也不管,而长离也不在意。他本以为这次无意间遇见她,瑾容会劝劝,可是瑾容也这幅模样。
两个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皱了皱眉,实际上他想起每次见到少女时,她自身那清冷的模样,他总觉得她应该和她的亲人回去一趟。
“长离。”
他开口,将少女成功地停了下来,也将准备离开的瑾容也唤住了。
“怎么了,敏秀师兄。”
她保持着客气的笑容,微微弯着眼眸看着他。
倒还不如刚刚她说话的模样了。
宁敏秀心里这样想着,在少女的注视下,又将这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刻意地忽略过去。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舅舅和你的表哥最近都到处找你,你真的不去见他们吗?大家都很担心你,我是说——”他顿了顿,“听你舅舅说好像有什么误会才让你流落在外,你……”
“够了。”她冷声打断,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的事情,敏秀师兄。”
宁敏秀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是。”
瑾容在一旁看着,眸子里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意识到刚刚的话语太冲了,她嘴角又重新勾起弧度。
“抱歉,敏秀师兄,最近心情有些浮躁。”
“没事。也是我的唐突了。只是听掌门说,你的弟弟和妹妹过些天也要过来,所以想着先提前告诉你。”
“……弟弟?妹妹?”她隔了很久才古怪生硬地将这两个陌生的词重复出来。
“是的,弟弟妹妹。”
离落抿了抿唇,不欲再说,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了。
经过瑾容身边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那声音淡漠,却又像极了曾经的每一次叮嘱。
“逃避够了,就回来面对。”
她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
某种意义上,她并没有骗他们,她的确是在虚无山后的禁地里修炼。在那切割的时光片段中,最多便是将她曾经的修为还了回来,而属于长离的关于剑道的领悟,一直让她呈现着隐隐快要突破的状态。
她本来应该是闭关修炼的。
可是苏明远的突然到来,她意识到,她的心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她的心乱了。
还好发现了这个地方——这里不知何时设置了满满的阵法,一个套着一个,有幻阵,有诱阵,有些在她的记忆里甚至是皇宫中看到的书籍里才有所记载。
她本就醉心于此,索性跑到天一阁借阅了一大堆的竹简,准备放在这里边看边解。
一般而言,这种方法至少极为管用,让她每天几乎都可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进展,也能让她完全忘记她父母的事情。
可是,今天。
当她吃力地搬着石头,想要将它挪出阵眼,却终究心烦意乱,直接坐了下来。
弟弟,妹妹。
她在鼻间里发出一丝轻嗤,只觉得又是嘲讽又是愤怒。
听听顾熙谦说得什么吧,母亲天天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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