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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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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奈何桥前的孟婆,双手奉上一碗清汤。
方岚须在此刻选择,做不做那投胎转世的童道婆。
是饮下一口清汤,就此前尘往事时尽皆过往,还是从此利刃高悬,做一个清清白白的活死人。
是饮下一口清汤,从此将她和詹台的一切都抛下,还是执念骤起,惟愿生生世世相伴相随再不离弃,哪怕混沌一生也无所畏惧?
方岚骤然惊觉,她在一次又一次地濒临死亡之中,第一次怕死。
而她对死的恐惧,来自于对生的向往。
在一遍又一遍被拯救的历程之中,他身上的点滴血渍顺着她遍体的伤痕,慢慢浸润慢慢汇入。
魂网入魂,侵蚀人心。
情爱二字,又何尝不曾入魂?何尝不曾一点一滴彻底地改变人心?何尝不曾让满心死志的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充满了对人世间的留恋?
她身上那张陆幼卿亲手种下的魂网尚未破解,就又被詹台以绵延不绝的眷恋种下了另外一张密密麻麻的情网,箍得她进退维谷。
她逃一次,他找一次。
她死一次,他救一次。
生命的宝贵,由他的血和汗水,一览无遗地写在她面前,清清楚楚。
詹台的每一次受伤,都承载着他最朴素的,对生的希望和向往。
是来自杀人如麻的阴山十方的他,对生命本真最原始的敬畏和尊重。
就连注定命不久矣的童道婆,在短暂的生命之中都得到了詹台全心全意的拯救和陪伴。
更何况是她?
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何其珍贵?
她不愿意放弃曾经的二十余年岁月和记忆,难道就可轻而易举放弃她和他数次生死相随?难道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乌珠穆沁草原上如水一般温柔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和詹台,二选一。
第137章 此后余生
深圳蛇口滨海,有一家小有名气的青年旅社, 名叫海上未央。
十月深秋, 当大部分的城市都已经秋风萧瑟, 鹏城深圳却还有有着盛夏的暑热。
海上未央的风景极美, 从顶楼露台上望去, 迎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身侧是绿意葱茏的青山。
夕阳落下,暑热渐渐散去, 露台上三三两两聚集了暂居在青旅中的住客, 原本的安宁静谧被人气和喧嚣打散,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被人群的笑闹所取代。
而露台的一角上, 摆了一张米黄色的藤椅,藤椅之上, 坐了一个人。
是詹台。
明明只是穿一件普通的棉背心,坐在最普通不过的藤椅上,却满身不容靠近的孤傲和清冷。
他像是半点都没有听见身旁的喧闹声, 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远方渐渐与夜色融成一体的大海。
他神色冷峻桀骜, 面容却格外清隽英秀,长眉入鬓,双目漆黑如墨, 眸中似有星光点点, 薄唇轻抿,肤色白皙, 沐浴在傍晚的霞光中,彷如游离在这凡尘俗世的喧嚣之外。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夜晚的鹏城渐渐归于安宁。
而在这黑暗和安静之中,脚步声便显得格外地突兀和清晰。
詹台耳尖一动,心头像被滚油烫过,霎时变得燎人一般地疼痛。
可他倔强着不肯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远方几不可见的星光,一眨不眨。
直到,她终于停在了他身后不远。
詹台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白皙圆润的脚趾,渐渐向上移动。
她的膝盖上突兀地印着两块浅褐色的伤疤。
他骤然回忆起初遇她的那一天,她倔强地抱着怀里的背包,被鬼面蛛妖一路在地上拖行擦伤,直到血肉模糊也不肯放手。
詹台的眼睛骤然有些酸涩,眨了许久,才继续将目光向上移动。
方岚穿了红色的连衣裙,更衬得肤色赛雪容色娇艳。
她天鹅一般的脖颈上,挂着一只榆木葫芦,而修长的手臂上,套着一只黑色的臂钏。
方岚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样,笑得没心没肺。
詹台嘴唇翕动,想出言讥讽,又想破口大骂。可是所有的坚持和倔强,都被她膝盖上的伤痕一招毙命。
詹台沉默许久,喑哑着声音,又像是怕他一开口就吓跑了她,轻轻地问:“回来了?”
她再不犹疑,猛然扑了过来。
而他的双臂如铁,紧紧将她箍入怀中,百分百确认她不得逃离。压抑的怒火这才喷薄而出,詹台讥讽又嘲弄地问她:“怎么?终于弄清楚陆幼卿就是个人渣,这才知道要回来找我吗?”
嗤笑的话语,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确定。
詹台早都知道魂网的罪魁祸首是陆幼卿。
方岚在白骨梨埙中回忆起的那些过去,她和幼卿在丽江客栈中的最后一晚,提示了太多值得怀疑的破绽。
她的所有故事之中,最打动他的,反而是最初方岚曾经描述过的一个细节。
玻璃杯。方岚的小怪癖。她在酒店,临睡之前,要在房间的把手上挂一个玻璃杯的小怪癖。
也是最最开始,方岚执迷不悟地坚持陆幼卿是“失踪”而不是“离开”的原因、
因为这个小小的,妥帖在房门把手上待了一整夜的玻璃杯,在方岚的认知之中,陆幼卿一直都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之中离奇消失的。
詹台想得出神,久未说话。
而方岚埋在他的怀里,却像下定决心一样在詹台温暖的颈窝中蹭了蹭,轻声说:“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明明白白地说这三个字。
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我选择了你,抛弃所有的慢热和犹疑,带着不顾一切和飞蛾扑火的勇气,选择了你。
詹台毫无防备,怔怔地看着她。
她松开他,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了圆润澄亮的白骨梨埙,轻轻递到他的手中:“我想过啦,人的一生这样短暂,现在知道真相,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又能有什么区别?”
她被童道婆短暂的生命感悟,突然间明白了陪伴的珍贵。
过往种种虽不可追,但选择詹台,她最起码仍有可拼搏的将来。
“就算现在知道真相,那又如何?”方岚笑笑,“还没有撑到我复仇,马面罗刹就追上来,一口把我吞掉了。”
“既然永远没有办法复仇,那早知道真相,晚知道真相,又能有什么分别?”她似有深意,继续说。
真相她要。
但是比真相更重要的是,她在有限的生命历程之中,用尽全力和他彼此陪伴依靠。
“生老病死,谁都逃脱不过。等到六十年之后,我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那时,你再千万记得替我解开魂网,让我知道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笑得狡黠,“反正我比你大五岁…总归是比你先死的。”
说完这句,她却突然正了颜色,双手捧起他瘦削的面颊,月光清冷,又一次水雾一样地洒在他和她的身上。
“对不起,詹台。”她郑重又坚定地说,“初见面的时候误会你,后来,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等到再后来,我们出生入死彼此之间有了感情,我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你才会不敢赌我是否愿意在过去和你之间,选择你。
“说起来,我也没有被人这样倾心爱过。”她笑得羞赧,“初次相爱,总该给我个试错的时间…你愿意,原谅我、相信我、继续爱我吗?”
她全盘否定和幼卿的过去,手段粗暴简单,却莫名地安抚了他烦躁不安的心。
心心念念的恋人,小别之后归来。
那些曾经有过的犹豫和执拗都被她一一放弃,和她比起来,他此时的自矜和委屈,又有什么钻牛角尖的必要?
他是重感情的实用主义者,美人在怀,成王败寇,比什么都重要。
方岚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詹台却实在是懒得再说再演再矫情,干脆顺从自己压抑许久的欲/望,径直低下头来吻住了她。
“阿岚,真的心甘情愿吗?放弃一切的过去,和我在一起?”他最后一次问她,目光深入她心底,“不后悔?”
方岚却笑:“只要你答应,我和你之间,让我做先死去的那一个。”
“死去之前,你亲手解开我的魂网,让我在瞑目之前得知真相,也永远护我不尝痛失所爱的折磨。”她说。
“好。”詹台承诺。
此后余生,他和他的白骨梨埙,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第138章 阴山十方
九零年代初期,江西九江三清山三清宫中, 有位远近小有名气的道婆, 极擅求子, 吸引了许多不孕不育的夫妻前来, 香火鼎盛。
元宵节当日, 在山下留守多日的老姚和妻子, 终于有幸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道婆。
三清宫后殿,香烟袅袅, 拈花微笑的菩萨端坐上方, 静静地俯视下方恭敬的世人。
老姚和妻子战战兢兢地坐在五十余岁的黄道婆面前,双双伸出手掌, 平摊朝上。
许久之后,黄道婆身后灰色的布帘轻轻一动, 若有若无的香气溢出。老姚和妻子双双心头一震,不由抬头向后望去。
黄道婆立有所觉,抬起眼睛, 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住老姚和妻子,唇边慢慢挂起诡异的笑容, 说:“你二人子女亲缘实难强求。我不收你的钱,你也无需再多求。纵有千金万两,此生你恐怕也永远不会有亲生子女。”
妻子在身旁嘤嘤而泣, 老姚心头大恸, 俯下身子大声说:“恳请道婆指点。”
黄道婆沉默半晌,终于轻轻颔首:“亲生子虽不可得, 若你此生一心向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或许仍有一线希望一享天伦之乐。”
“你可愿对天发誓,视养子为亲生,倾心相待,以命相护?”
老姚和妻子四目相对,同时抬头,对黄道婆诚恳又真心地说:“我愿意。”
黄道婆长叹一声,左手捏诀,右手掌心幽蓝色的火焰腾起将一张黄色的道符燃烧成灰烬,纷纷扬扬的符灰浮在空中,呈现了一张天真无邪的幼童笑脸。
老姚大气都不敢出,恭敬又渴望地看着。
黄道婆终于轻声开口,缓缓说道:“三日之后,三清山下岭头山村,村口槐树之下。你的子女缘,此生只这一次。切莫错过。”
老姚和妻子千恩万谢,半信半疑匆匆告别。
黄道婆起身,静静注视着他们两人臃肿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三清山的雾气之中,才回身入殿,一手掀开了那张灰色的布帘。
布帘之后,坐了一个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娇俏可人,体态丰美多姿,怀中抱了个两岁左右的幼儿。
而她的胸口正中,坠了一块碧色透着暗红的,阴山血玉。
“您真的选定了吗?”黄道婆恭恭敬敬地冲她下拜,“自您来到三清观中创下这求子宝地的名声,两年多时间,前后见过不下百余对求子的夫妻,只为替小公子择定合适的养父母。如今,真的确定了就是方才那对吗?”
那女子垂眸,痴痴地看着怀中乖巧可爱的儿子,满目依恋和不舍,说:“父母之爱儿,则为之计深远。”
“我儿因血玉咒怨,逆天而生,此生命格天煞孤星,无论由谁抚养长大,怕是都会连累那人全家不得善终。”
“我此生身份不得见光,既无法给他圆满又正常的家庭,也不愿早早暴毙人间。为今之计,只有将他送给命格厚重的好人家收养,待他成年,方能有朝一日与我儿再见面。”
“方才那户夫妻,乐善好施襟怀坦荡,重情重诺家资丰厚,本是福寿绵长夫妻白首的好命格。由他们抚养我儿,该能多撑一些年月。唔…最起码那个男的,命硬,能多撑几年。”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随意叙述着今日的天气。
伏低身子的黄道婆却周身发冷,打了个寒颤,想到了那天上飞着的杜鹃鸟。
不筑巢,不孵蛋,不哺育幼鸟,却专门将鸟蛋下到别的鸟窝之中。杜鹃幼鸟破壳,完美地继承了母鸟阴狠自私的性格,将同窝之中其他幼鸟推落巢穴,独占“养母”唯一的哺育和滋养。
眼前的阴山十方妖女,和这阴狠毒辣的杜鹃鸟,何其相似!
抚养她的儿子,会死。而她不愿意死,又想儿子在正常家庭成长,便宁愿将儿子交给别的家庭来抚养。两年时间,她凭空生创出一个求子的圣地,不过是借由这个名声吸引求子的家庭,好供她选择合适寄养亲生儿子的人选罢了!
哪怕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会因此不得善终,她却半点也不在意,最多不过略显遗憾的一声叹息…
黄道婆畏惧地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句,是。
三日之后,那女人将儿子吻了又吻。临别之前,她慢慢站起身,递给黄道婆一个小小的红色布包。
“告诉那对夫妻,妥善保管。”她冷冷地吩咐道,“以后他二人若有意外不幸,记得将这东西交还给我儿。我儿见此信物,自会来此与我母子相见。”
黄道婆下了山。
不知何时起了漫天的风雪,而黄道婆紧紧抱着怀中懵懂好奇的幼儿,站在岭头山村口的老槐树下,忐忑又紧张,祈求不止,直到风雪之中,两个相携而来的臃肿身影慢慢出现在她的眼前。
老姚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往前走。
风大雪大,他伸出手来替孩子紧了紧衣襟,摸了摸孩子微凉的小脸,又轻轻侧身叮嘱妻子:“小心路滑,慢些走。再坚持一下,等上了车,就暖和了。”
妻子神情之中仍有疑虑,犹犹豫豫道:“…我真的不敢相信…怎么来求个子,竟然这么轻易就抱了个孩子回去?何况这孩子已经两岁…也不知道记不记事了?”
老姚脸色一肃,端正道:“此话休要再提!黄道婆道法高深,远近闻名。她愿意为我们找来这样健康又聪明的孩子,又分文不收,我感激不尽,只恨不能替她捐塑金身!怎么会在这时候疑心她?”
“何况我们已经答应过她会视如己出,从此之后,这孩子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不由软下声音靠近妻子,抚慰道:“两岁的孩子,话都说不清楚,能记什么事?”
“我们一心一意待他,他自然会知道我们的好。养上二十年,亲生和收养,又能有多大分别?”
“倒是这个,我有点担心。”老姚顿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黄道婆说,以后如果你我有什么意外,让我把这个小包交给孩子,告诉他的身世。”
“这话,我不爱听,不吉利。”他皱起眉头,慢慢拆开了手中的红布包,“这…是什么?”
包裹之中,是一块圆润通透的碧玉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陈年血迹,映在白色的雪地之中触目惊心。
血玉之下,压了一张小小的黄色符纸,上面写了“三清宫”三个字。
老姚伸出手,拇指轻轻在那块圆润的玉佩上摩挲了下,一道暗红色的光眨眼之间侵入他的指腹之中。却没有一个人看见。
“我们既当他是亲生儿子,黄道婆就不该留这个玉佩给我们。”老姚忍不住出声抱怨,手腕微动,想一把将这玉佩扔在雪白的积雪之中,却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算了…”他把布包重新裹起,“大不了不告诉他就是了。”
那个小小的红布包,被老姚放在行李箱的深处。回到家中,又被老姚锁进衣柜里的小抽屉,再也没有被人拿出来过。
直到十九年后,他们二十一岁的儿子姚幼泓,在整理因为车祸身亡的父亲老姚的遗物的时候,无意中将这个沉寂多年的红布包翻了出来。
血红色的暗纹在碧绿的圆玉上缓缓流淌,玉佩之下压着一张陈旧又脆弱的黄符纸,墨汁淋漓写着三个清清楚楚的字。
“三清宫。”
作者有话要说:
阴山十方就是这么个阴毒的邪教。
所以故事最开头,方岚初见詹台,认出他是阴山十方余孽之后对他心生厌恶,下手毫不留情,是理所当然的…
第139章 死心塌地
姚幼泓在二十一岁以前,一直是旁人艳羡和仰慕的天之骄子。
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英俊的外貌, 良好的学校和专业, 和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女朋友。
这样完美的人设维持了二十一年,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一切打破。
兵荒马乱办完父亲的丧事, 姚幼泓烦躁地将旁人艳羡的完美女友赶回学校, 拒绝了她一再相求的陪伴。
“我不怪你,谁都不怪。”他听见自己这么安慰她, 可是内心深处却一直像有一只咆哮的怪兽, 撕心裂肺地冲着她嘶吼。
如果不是你妈任性闹脾气,我爸又怎么会深夜开车出去遭遇车祸?
你妈这样一个五十岁的女人, 半点不知体贴人,遇到事情什么都不会全要靠丈夫, 丈夫死了却连丧事都搭不上手,只会一个人坐在一旁嘤嘤哭个不停?
姚幼泓胸口起伏,拼命将脱口而出的厉声质问压了下来。
理智上, 他清楚得很,迁怒他的继母或者是眼前的女友都愚蠢又自私的想法。
可是感情上, 一个个黑色的念头却魔鬼一样阴恻恻地冒了出来。
他和女友,本是单亲家庭重组之后的异姓伪兄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是人人口中艳羡不已的模范情侣。
高中时代, 她的漂亮桀骜和只对他独一无二的温柔和体贴,就好像他站在高高的领奖台, 捧着一座金光闪闪的奖杯,是最能满足他虚荣心的战利品。
他懵懂中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真爱,只知道自己乐在其中十分享受,就连高考的时候也不愿和她分开,只愿一直做那个人人交口称赞,又拥有了全世界的人生赢家。
可是年岁渐长,等他真的进了大学,和女友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又渐渐体会到了这段感情中的不如意。
她美丽依旧,可是冷硬和倔强也是依旧。她不解风情,木讷守旧,更不会娇俏撒娇讨喜。
校园之中,性格各异的姹紫嫣红满地皆是,他却早早像是早早被同一个人预定官宣,生活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他日复一日,过得索然无味。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艳羡的目光也夹杂了许多嫉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男生宿舍晚上熄灯,五个光棍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漂亮女生,挨个点评打分。
有女朋友的姚幼泓躺在床上,照旧轻笑着不搭腔,却突然听到了隔床的男生别有深意地笑了一声,又像调侃又像羡慕地说:“…我们谁能比得过姚幼泓呢?自己长得帅就罢了,命还这么好,早早养了个漂亮的童养媳!”
四周哄笑一片,有人起哄着接口:“养成系啊!调/教小萝莉啊!伪兄/妹啊!你真可以啊姚幼泓,咱兄弟看一整年的片儿,在你这儿天天上演啊。”
热血霎时涌上了姚幼泓的脸,尴尬和耻辱狂潮一般让他的头脑麻木。
他听见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干巴巴地说了什么,只觉得愤怒和难堪同时让他恨不得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下去。
好在宿舍中有旁人愤怒着替他开口怒斥:“…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人家这么好的感情,被你们说得这么难听,会不会说话啊?还不赶紧给兄弟道歉?”
有人喃喃地道歉,他却茫然未觉,仍被潮水一般的耻辱感没顶窒息。
第二天早上,他破天荒地没和女友一起吃早饭。
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体贴又细心的女朋友担忧地打来饭送到他宿舍,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姚幼泓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冷了心情,她的容颜也不复往日艳光四射。
其实本来就是呢,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再漂亮的脸蛋在他眼中也足足看了十年时间。
记忆中她拖着鼻涕红着脸的样子犹在,她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神”啊。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姚幼泓轻轻摇头,在心里默默念道。
只是你,在我眼中不再是完美的战利品了。
多年相伴,情谊总归还在。
姚幼泓却越来越觉得脱去了“完美”的光环之后,她坚定又宽容的感情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伴随着巨大的责任感,让他无所逃匿。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爱情的楷模,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在毕业的时候求婚,所有人都夸赞他是这个世界上绝种了的好男人。
只除了他自己。
不主动、不拒绝、不想负责的他自己。
父亲车祸身亡之后,姚幼泓原本找到了与女友分手的最佳契机。
“我的父亲因你的母亲身亡?我又如何与你毫无芥蒂在一起?”
他将借口找得十分高明,就连分手时的痛心疾首都在心里演练过多遍,可等回到学校,却突然之间发现他单纯的女友早已自责地将车祸的真相说给了他们共同的朋友。
而迎接他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劝诫。
“幼泓啊,车祸这明明是意外,没有人愿意的意外。你因为这个怪罪她,还要跟她分手,这就不合适了吧?”
“你失去了亲人,她也一样失去了啊。听说,她因为车祸和丧事,和自己的亲生妈妈都闹翻了,一心一意向着你啊。”
“以后就你们两人相依为命,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分手呢?幼泓,你要想清楚。”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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