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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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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曼终于从画室出来,拿起最上面的《战情速递》边看边走。
兰苏端着一大叠任劳任怨地跟在后面。
“她又赢了,兰苏你看她,多么迷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的时候像天边的云烟,月亮都被遗忘了。”
兰苏:嗯。
“她永远不能理解她是多么独特,她喜欢武器,喜欢音乐。她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胸口弹琴,我和她说我需要安静,她不听我的。她总是打搅问我,总是让我呼吸困难。”
兰苏:哦。
“她会成为我的王后,我保证。我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无论是天上的星辰还是地上的黄金,无论是神主的权杖还是白骨的王冠,我将竭尽所有给她一个王国。”
兰苏:知道了……
“等待似乎太漫长了。”他轻轻叹息,“科伦米应该再加把劲,我希望今年就能和神族签订《建交公报》。我就能见到她了,她一定穿着白袍,金发又变长了,眼睛闪闪发亮,漂亮极了。”
——
而这时,他心上那个人正拖着被染红的长袍,背离她的国度。
她走过边界泥泞的路,白皙的面容镇定如初,努力让步履优雅从容,但眼中的光彩已经消耗殆尽。
美神跟在她的身后,将她踹进了位面之门。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决心修完第二卷。第三卷会之后慢慢填,不会永远坑。目前在主更另一本《胡作非为的她》。
第28章 标题啊标题,凡人啊凡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天神,她的名字叫做西斯。
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汤伊临时想出来的。因为汤伊当时出使邻居恶魔,在一场宴会上有一个君主的王妃被人毒害,那个王妃,叫做白艾洛,那个王妃的儿子,叫做斯曼。
终于终于,小西斯的父亲在她出生一个月左右后赶回了仑灵,为了这个名字,她的父亲还被她的母亲责骂了一顿。
忘了说,小西斯的母亲,叫做芙罗娜。
而当小西斯睁开她纯血的黄金瞳第一次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无法否认的,在这个世界另一个角落,有一个纤细年幼的王子,在痛哭着他母亲的离去。
他是纯血精灵白艾洛和纯血恶魔古司舍埃的混血后裔,他生来就长着一双孱弱的翅膀,他红宝石般的眼睛就是他不被认可的证明,他是他父母违背世俗的爱情的最高见证,但同时,他也是北寒极地恶魔和库克之森精灵闭口不谈的耻辱。
王子继承了他母亲自然雕琢出的精灵容貌,有着空灵如日光般的灵魂,传说他在枝头歌唱,会有蝴蝶落在他的肩头,夜莺为他送来玫瑰,轻风树叶都会为他和声。
在他母亲死后不久,他的父亲终于“幡然醒悟”寻找了一位同族美女为妻。
而精灵族的一位老人苏杰,他从库克之森赶来,跪倒在极地的冰雪中两天三夜,终于见到了这个王子。
孩童在河面玩耍,将侍女的嘴封住,她的血倒进水花中,唤起了愉悦的笑声。
苏杰说:“孩子,预言师罗弥亚告诉我,你将会是一位旷世绝伦的军事家,会是史诗画卷中永恒的伟大君主,你会改变大陆的版图,你会让潮水淹没旧史,你会让天幕挂上新月。”
王子放弃了手头的游戏,他一挥手让雄鹰叼来一把漆黑的匕首:“我知道你叫苏杰,我知道你在外面跪了两天三夜,但我希望的是,今后你的膝盖只在我面前的土地弯曲。”
“我愿意为您效忠,殿下。但是您能否告诉我,您的母亲,是被谁所害?”
“不,她只是为了她的儿子所牺牲,世人都该称赞她的死亡。因为在她的尸体上,会站起一个所向披靡的君王。”
王子在阳光下,他的嘴唇像花瓣,他的眼睛像星辰,他的笑容温柔又腼腆。精灵拿起了竖琴为他弹唱,他们终于相信,他是自然送来的儿子,可以带来新生和希望。
从驱逐之日那天的玛卡塔口中,从游历在这片大陆各处的吟游诗人口中,西斯勉强拼凑出了两部荒诞的人物传记,一部关于天神将领,一部关于恶魔统帅。
传说都是不可信的,但是传说,必然有点真实的东西存在。但是真实在哪,她不去考究,听过就算了,天神西斯与她无关,黑骑王斯曼也与她无关。
她不过是个被仇恨纠缠的亡命之徒,只是碰巧,她的名字也叫西斯。
不远处一个中年士兵指向她,对着一旁的衣着狼狈但还显贵气的贵族少女问道:“你从哪见到的这个怪人?”
她身上从头到尾都是干涸的血渍,还和着泥,一头短发都硬起来,整个人像是雕塑凝结在那颗还扎着几支箭羽的树下。
贵族少女不满:“他不是怪人!他是勇士,这个小镇遭到了血洗你没看见吗?他抵挡了敌军,让妇孺老幼都藏在地下,所以你看到这样的他。”
中年士兵又看了下那个怪人,对着她那算得上瘦弱的身材表示出了自己的怀疑,注视到她手上,发现脏兮兮的泥灰也掩盖不住上面纵横的新伤和旧疤,他嗤嗤地笑了下:“这个小镇活下多少人?”
“九,或者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是你们来早一点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中年士兵冷冷地看着贵族少女,然后高傲地撇头:“森恩小姐,如果需要我们卫军的保护你就应该管住你的嘴巴。”
森恩对着他的背影喊:“我宁愿要这个勇士保护我上路也不要和你们为伍!”
她转头跑向西斯,在她面前停了几下才鼓起勇气说话:“嘿。”
西斯僵直着身体站了起来,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她跑动起来嘭得跳进了河中。
“啪得。”
她那被血和泥沾满的牛皮包和简陋并且钝锈的长矛被抛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卫军们大笑。
“他在做什么?”
“这个‘勇士’还真像一个我在城里见到的精神病患者,你知道,是那样的……”他学着手舞足蹈地抽搐起来,嘴里还发出怪音,“呜呜呜呜。”
森恩气愤地攥紧了拳头,她正要开口说话,河中传出了破水声。
阳光将河面的波澜镀得金光闪闪,她从河中扬起头来,紧闭着眼,血水从她的发间甩开,剔透发亮。
森恩相信她看到了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这一幕实在太像维护了世间的纯善后,来自天国的圣水的洗礼,庄严又肃穆。
西斯很快就低头抹去了脸上的水花,她一头又栽进了河中,抬头,又甩动了几下头发,重复了几次动作后终于让头发干净了些,她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涉水往岸上走来。她跳出水面,哗啦一声打湿了地面,然后她坐下来,拿起了牛皮包和长矛,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好像在场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她转过头来,朝着森恩喊了一句:“喂,有擦拭的布吗?”
她一开口,是沙哑破碎的嗓子,被长年的酒浸泡,被疟疾和饥饿伤害,像是一柄破旧的手风琴发出的声音那般刺耳。
森恩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那是一条上等的棉麻制成的手帕,贫苦没见识的乡村农夫应该在第一时间称赞它的精致。
然而西斯接了过去,她沾了沾被她带上来的水,那些水有些聚集在岸边的小坑中了。她开始擦它的长矛,她冷硬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柔和,像是在擦的不是一把破铜烂铁,而是旷世的神兵。
森恩好奇地打量着她,她发现这个勇士有一道从脖子到下颚的旧伤疤,可以想出她经过怎么的战斗。除此之外,她惊讶地发现,她的头发是铂金的璀璨,面容即使有那道伤疤和岁月带来的沧桑依旧很是英俊。
虽然那到下颚边的短发让她看上去有点女气,但森恩的注意很快被她手上的伤疤吸引去,不难相信她身上还有更多的伤疤。她仔细地擦拭着长矛,手像是皮包骨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像手的主人已经是个老朽。
湿漉的布料贴在她身上,很明显地反应出她的瘦弱,她的肩膀不如森恩对于勇者的认识,那应该是宽厚到给人力量和安全,不该是这样窄小到甚至纤细的程度。
森恩有点后悔,可她回头看,卫军的队伍已经背过身向前行进了。是了,她的贵族身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她没有金币,那群卫军还记得她是国家的女儿没有在她身上施加一些卑鄙的行径已经不容易了。
西斯仔细地擦完她的长矛,又把牛皮包简单地擦了下,又俯身洗了洗那手帕,转身还给了森恩。她没有说谢谢,她背起长矛站了起来,从牛皮包里掏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有年头的铜罐子。
她一站起来,森恩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瘦弱,她那还算高挑的身材给了森恩一点信心,但是西斯撬开罐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将牛皮包甩在自己肩上,背着她往前走,恍然似乎忘记了她这个人。
森恩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会,确定她没有回头叫她的意思,她无措地环顾了下四周,远处还有尸体和内脏堆在那,她只能鼓起勇气跟在她身后。
阳光照过落下树荫,风一吹河面变成了动人的诗,西斯步履平稳地走在前头,她边走边喝,她瘦得喉结都突出,在那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森恩有些胆怯地跟在她后面,她的蕾丝长裙已经有地方垂落在了地上,沾上几道泥印。
等到西斯把罐子盖回,拿下牛皮包想要把铜罐子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她显然对这个少女跟在自己身后的现状有些疑惑,她眯着眼打量了下四周,这才确定她确实是跟着自己。
“你。”她指向森恩,“这里,不安全。卫军离这里大概有五千米,你从那边越过去,跑快点,应该可以跟上他们。”
森恩回头朝那山丘望了下:“你不是正国人吗?”这一长串的话,终于让她发现西斯的口音奇怪。
西斯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森恩迈动腿跑上去跟着她,追问:“那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我能跟着你吗?你只要带我回城就可以了,我……我会给你金币的。”骗人的,她早就变成一个穷鬼了。
西斯突然停下,她从包中掏出了一张牛皮地图,展开一部分,给森恩示意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有角斗场吗?”
森恩一愣,摇摇头。
西斯正要把地图收回去,森恩一把夺过她的地图,展开一看,地图上用红色颜料笔画出一条漫长的线路,线路的一头是一座雪山,传说那是神的国度,爬过风雪,你就能扣响天堂的大门。但对于正国人来说,那里所有的意义都被国仇家恨取代——这片大陆的西面是一个叫“反国”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的士兵血洗了刚刚走过的那座村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西斯,退后了一步,尖锐的声音有警惕:“你是反国人?”
西斯摇摇头,她拿过了自己的地图卷起来:“不过我确实从那里来。”
森恩又退后了一步,她害怕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把她杀死:“你到这里做什么?你是来窃取机密的吗?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村庄里的人?!!”
西斯把地图放回了包里,她平静地说着:“听着女孩,我不是反国人,我对窃取你们的机密和侵犯你这些事都没兴趣。我只是知道,反国也有被洗劫的村庄,一夜过后除了尸体没有什么剩下。我为什么要救?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那你告诉我这场屠杀来屠杀去的战争有什么意义吗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正式开始重新更新了。本文已经横跨两年半的时间了,不能再让它坑下去了!
老白我继续推歌行动,曲风偏向史诗、古典、宗教,大家有喜欢的也可以推荐给我呀!
今日推歌:《un ange frappe a ma porte(天使在敲我的门)》by Natasha St。 Pier
第29章 斯曼,有片草原在你头上
凌乱的街头,任意摆放的摊子,穿着粗亚麻的人流,不绝的叫卖声,佩戴盔甲的若干卫士。
不远处突然响起叫喊声:“抓住他!抓住他!!”
披着补丁斗篷的人戴着帽子跑在前头,后面有四五个追赶的人。
她手臂上纵开一道血痕,鲜血滑到手背盖过旧时的伤疤,慢慢渗入握在手上的钱袋。突然飞身一蹬,越过面前的摊子,在空中一个空翻,稳落在地面,再飞快地跑起来。
“该死的,卫兵大人,拦住他!!拦住他!”“别跑!抓住他!!”
面对冲过来的卫兵,她上前一跑,抽出腰间的匕首,切断周边的拴马绳,飞身上马。“吁!!”马前蹄蹬倒了冲上前的卫士,她骑在马上,阳光镀得她如同个天神,马飞奔起来,撞到了酒铺,越过了布摊。
布摊旁站着一个少女,她穿着不起眼的亚麻衣,伸手与马上的人相握,被带起翻身上马。
马长啸,闹市纵马,马鞭扬起,把追赶和阳光都挥散,受人唾弃的亡命徒闯出城门,背影潇洒宛如一对游侠。
马上的正是西斯和森恩。
森恩靠在她背后环住她的腰,虽然已经有过几次经验,但还是觉得揪心,人怎么能瘦成这种模样,仿佛只有一副骨架,骨架上撑着一张皮囊。
她们跑出了被恐惧笼罩的城郊,跑过了沉着兵戈的河流,跑过了鲜血干涸的树林。
森恩终于颤抖着松开一只手,拿开一看,满手的血。“西斯……”
她还没有说完,前头的人就侧过身倒了下去,像是具尸体般被重力拉扯着栽倒在地。
“西斯!!”森恩慌张地叫喊着她的名字,胡乱拉着马栓,连滚带爬地下了马扑倒西斯身上,“西斯你没事吧?西斯……怎么会有血……”
“咳咳。”她突然抬起头咳出几口鲜血。
“西斯!!”森恩的眼泪一颗颗掉出来,她擦着西斯的脸颊,极力把她翻过身去又去碰她腹部上方的伤口,“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告诉我告诉我西斯,怎么救你。”
西斯抓住了她的手,勉强眯开一条缝,朝着她摇头示意不要紧张。
事实证明森恩确实小题大做了,西斯不过是肺部受了重击,手臂开了一道口子,咳出了一点血,她甚至能够有条不紊地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偶尔要森恩帮忙打个下手。
夜幕她们靠在树旁休息,头顶是漫天美妙的星辰。
“西斯,我们不要再参加角斗了可以吗?”
西斯闭着眼睛,轻轻摇头。
“为什么西斯?你可以参军也可以找个地方安居,你根本不需要去角斗场拼命消耗你的生命,这根本不值得!!”
西斯睁开了眼睛,不过她没有看向森恩,她低头打开钱袋,数着钱币让它们作响。
森恩狠狠地夺过那钱袋把它掷到地上:“你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钱币有几枚撒了出去,西斯侧身趴着捡起它们,虽然一枚枚放回钱袋中,收紧。
森恩含着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西斯收好钱抬起头刚好看见她的眼泪,少女多么倔强,和曾经的她一样,她当初也是这样和汤伊撒娇的,一边装哭一边咒骂,讨要来了利维坦。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转眼那个傲然而立的天神,就变成在斗兽场与野兽博弈来赚钱金钱的蝼蚁。世间一切荣光都会化为尘埃,自诩不朽的终究沦落成匍匐在地的泥土。
西斯靠回了树干,她远远眺望了下远方,空廖的荒野在黑暗中无止尽地蔓延,星斗和荒野汇集在不知名的地方化为一体。
“如果你要听,那我和你讲个故事。”
她的嗓音和吟游诗人的优雅浮夸不同,一开口就是悲怆的平静,像是一段历史,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摊开。
有那么一个少女,她很高傲,她学不会战术兵法,她终日和武器与圣歌作伴。她最爱的人是她的老师,最崇敬的人是她的主,她按照教条所说,做着她认为正确的事,并陶醉其中以此为荣。
少女渐渐长大,她上了战场,她开始杀人,她成为一个战士,为她的种族尽忠职守。她杀人前做祷告,她杀人时做祷告,她杀人后做祷告,她问心无愧地弹唱着圣诗,日复一日在杀伐和酣睡中度过。
可是有一天,她的一个偶像因为爱上了同性被流放,又有一个偶像因为战场上决策失误被驱逐,她讨厌的一个女孩子开始夜夜笙歌。渐渐的,随着她相识的人一个个离去的离去,死亡的死亡,她发现很多她以前没有发生的东西。
她甚至听见了流言蜚语在神圣的宫殿里传播,说后一个偶像是被设计陷害,说那个女孩子,她的爱人在战场失踪生死未卜,她已经在战争的后方被一个男人玷污了。
流言蜚语是可怕的,它无意间中伤了许多人,也让少女的心产生怀疑。
终于,阴谋降临到了她的头上,一切虚虚假假的东西都开始有迹可循,但是一切却又都为时已晚。
她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她不识五谷,不会文字语言,不明白为什么不穿鞋脚上会流血,不明白黑面包如何下肚,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有疾病和衰老。她什么都不懂,但她后来什么都懂了。
“她在那个村庄住下,村上有骂骂咧咧的老东东,有举着花篮傻笑的科一德,有每次到镇上都会带回糖果和美酒的小少年赫伊瑞,德姆拉大叔总是嘲笑她到现在还分不出好酒来……”说着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柔,褐金的眸子里露出了温柔的眷恋,但这些眷恋慢慢变为冷淡,“然后战争发生,一切都没了。宴会的鼓破了,再也没有人跳舞。”
森恩愣了会,小心翼翼地询问:“然后呢?”
西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掏出了地图,展开,用手在地图上划开一条线,最后指到最东面,那也是一座雪山:“森恩,下个城镇你就带上一些钱留在那吧。我要去这里,路上很危险。”
森恩看了下那地图,她勉强认清了一点方向就开始大叫:“你疯了吗西斯?!这条路上都是战区,你要涉过漫天炮火爬过成堆尸体吗?!”
西斯低头收着地图:“是的森恩,我已经涉过炮火爬过尸体到了这里。我爬过高山、泅过冰河、穿过沙漠、越过森林……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你来说不是,别跟着我森恩。”
森恩不敢相信,她怎么把这些惊天动地的罹难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难道不怕亵渎了那些苦旅吗?
许久许久,当西斯已经抱着她的牛皮包重新闭上眼休息时,她开口询问:“那里有什么?”
有什么?
一座王都。
它立在蓝天白云和万顷碧水的交汇处,如同建立在一层薄如蝉翼的蓝水晶上,美妙奇幻好似一个世间欢乐的聚集之地。
脚踏水晶,下方是海底深邃,游鱼窜动;头顶天空,巨轮船在空中航行,飞龙便是拉船的车夫;随意远眺,数千米高的黑塔中心,顶端是悬浮在云上的战舰。
那里有壁弩米。
那里有她唯一的希望。
见她不回答,森恩继续追问:“那里有什么?”
西斯再次睁开了眼,她平和地凝望着森恩:“我要回去。”
森恩一愣,反应过来时有点激动:“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森恩,你错了。那里也有扇门,那才是你们该有的追求,那是你们人族的乐土,强大、智慧、团结、兴盛,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
“你一定太累了西斯,你需要好好休息。”森恩觉得西斯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不需要休息,我要回去,我要把箭射向宝座上的神灵和他的情人,我要将他们的恶行公诸于世。他们一个杀了汤伊,一个杀了我,我要他们认罪忏悔,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森恩觉得她疯了,她嘴里说的都是荒诞不经,眼里的信念都是疯狂的催生品。
森恩回头看了下身后的荒野,黑暗摧枯拉朽般把一切吞噬,她已经一无所有,她的父亲携款在战乱中跑走,重身的母亲带着未出生的弟弟跳下了高楼,这烈狱一般的人间充满了悲剧。
“为什么不绕道呢西斯?我们可以绕过重战区。”
“我可以替你解答一切疑惑,但是你必须离开我。森恩,我的身体不一定坚持得住那些长途跋涉,如果死,我也宁愿死在战场上,即使这里是异国他乡。”
“我以为你是个和平主义者。”
“我不是,我只是个信徒。做一些别人认为荒诞的事。拯救无助的人,与暴徒厮杀抗衡。”
“那你的天主是谁?或者,真主?真神?”
“我没有那种东西,要是我再相信那些东西我就比任何人都该死。我是个信徒,这和宗教无关。”
“你真奇怪西斯。”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我喜欢你西斯,我要成为你的妻子。”
“……”
“可以吗?”
“该死的我是个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 《Who We Are》by All Things New
这就是我们,自由、得胜。已受赦免,无所桎梏。
第30章 落入手中
那一定是一座昔日璀璨的城堡,有小姐贵绅在里面翩然起舞,眉目之间传递情意,阳台阁楼见证过无数缠绵悱恻。但那些都不重要,它现在已经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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