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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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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忠卿的眉间紧了紧,低头看向兆忠卿一眼,提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那一晚,他潜入太子府邸做手脚,本以为万事顺遂,哪想会被晚归的太子詹事韩拯撞见。韩拯一言不发跟了他一路,一直行至陋巷,被前来接应的兆孝卿一个闷棍打昏在地,他才惊觉大事不好。翻过那人的脸,发现跟踪自己的人竟是詹事韩拯时,他与兆孝卿皆慌了慌,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听见巷外一个踉跄的脚步,兆孝卿便赶紧拉他躲到一旁。
  当晚,兆孝卿为他杀了人。
  他见那醉汉佩着一柄长剑,剑鞘图纹考究,便知定非寻常宝剑,于是趁着醉汉不备又是一把闷棍将他打昏,而后夺了那柄剑,一剑刺死了尚在昏迷的韩拯。为了伪造博弈现场,兆孝卿又在他身上添上数道剑伤,而后翻出韩拯身上财物,连同那柄长剑,一齐塞回醉汉那里。兆忠卿回府后便盯着刑部的消息,隔日,果不其然,真就得知有一案犯名唤沈璧的,杀了太子詹事韩拯,被押去刑部。
  若非当时弟弟果决,打昏韩拯救了自己一命,又借他人之手灭了韩拯的口,现下只怕自己早已尸首两端,就是父亲与兆将军府也未必逃得了牵连。
  兆忠卿思虑及此,提剑的手不住发抖。
  一面是夺妻之恨,恨在亲弟弟竟对自己心上人下手,一面是父亲所谋宏图,事关大体,又要他不得不做出牺牲。中烧的怒火撕咬着他,想要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境,而残存的理智又拽紧了他的一根手指,吊住,生生折磨。他突然发狂一般嘶吼着扯乱头发,猛地一摔剑,还是抱着头坐回了椅子上去。
  兆惠将军依旧冷面,看了儿子一眼,这才站起身来。他对着底下一直不敢抬头的兆孝卿,用冰到了极点毫无温度的口气道:“孝卿——”
  “在……在……”
  连同声音,几乎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随我去祠堂。”
  

    
第38章 卷七 杀宴(贰)
  兆将军府与卫将军府的亲事照旧; 只是新郎官换了个人。
  这件事在街头巷尾传开时,卫无双正顶着一头纱布巾卧在床上,哭上那么几日; 眼睛早已哭得见不得人; 然而还是止不住地想要落泪。自己失了贞洁,还要沦为全永安城的笑柄。一旁的小棠也是红彤彤的一双眼; 守着小姐,只觉小姐可怜。
  门外“踏踏踏”一阵脚步; 有小丫头来报:“兆; 兆府二公子来了……”
  卫无双一听这几个字; 猛然便觉鼻尖发酸,喉头一涩,“呜——”地一声便将头缩进被子里去。小棠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出门喝那丫头:“杀千刀的不长眼的东西!这也是能在此瞎嚷嚷的!再喊; 我掌烂你的嘴!”
  那小丫头立时吓得扑通跪下,直道:“姐姐饶命。我原想着他来议亲,如何也该通禀小姐一声,小姐终归是要嫁……”
  “嫁什么嫁!还不给我滚出去!再让我见你胡说八道; 紧着你的嘴巴子!”
  那小丫头赶忙噤声,一磕头连滚带爬地滚走了,留下小棠独自一人立在原地; 这才嘴角一瘪,显出委屈可怜的神色来。
  兆二公子此刻正在卫将军府的偏厅里坐着。先时去了卫二老爷家中,家仆说是老爷前往卫将军府议事,请他前去将军府等候; 兆孝卿便才又转了个道,往将军府来。
  二老爷的宅邸与卫将军府也不算远,但值此夏日炎炎,兆孝卿行了一路,便觉渴得厉害,在偏厅里坐上一会儿,更是感到嗓子冒烟。然而他方才倒了两杯茶一饮而尽,却就发现茶壶见了底,左右下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他便带了随行小厮,出了偏厅找水去。
  偏厅靠近卫将军府东侧,拐过两道弯便是将军府的别院,兆孝卿行至此处,忽然却将脚步一顿。
  不远处树荫底下一位少女,一脚踩在树干上,拍了拍两只手正准备往上爬。
  “连姑娘——”兆孝卿两眼亮了亮,抬脚便向院中行去。
  连笙一愣。
  她尚未及出声,那兆孝卿已然快步行至近前,二话不说便拉起连笙的手:“那日我听小棠带话,说是你有要事相商,是兆某惭愧,未能赴约,今日竟在此地遇见姑娘,姑娘可知,这几日我实在是受了大罪了……”
  “你撒手!”连笙赶紧像是挨了瘟疫一般想要抽手出来,然而兆孝卿拽着她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脸皮,竟然不肯放。
  连笙的气力不如他,伸了另一只手去掰他五指,却不想还将另一只手也搭了进去。
  兆孝卿抓着她的两只手,连笙挣脱不得,急坏了。正在跳脚欲要喊人,却就听得头顶上方一个低沉的声音:“放开她。”
  话音刚落,就见沈璧跳下树来,青锋长剑剑鞘一按,打在兆孝卿的手上。
  兆孝卿登时吃了个痛,缩回手来。他捂着手正要开骂,却在抬起头的瞬间神色一惊,满面大骇。
  沈璧盯着兆孝卿,不明所以,一旁的连笙也是愣了愣,而后她在陡然间回过神来,竟才发觉自己惹了件多大的错事!她刚要张口提醒沈璧,就听兆孝卿的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兆二公子!——”
  连笙抬眼望去,长恭正站在院子入口,强压着面上也是惊骇万状:“二老爷还在偏厅等着公子,商议你与无双婚事,兆二公子怎的还在此处。”
  沈璧闻言,青锋长剑骤然一顿,大惊失色。
  …………………………
  卫无双的婚事办得紧,因着不想再多拖下去给人笑话,便草草地定了吉日良辰,就定在兆孝卿登门的七天后。
  卫二老爷的意思,是这婚事太不体面,随意宴请几桌宗族便罢,然而长青出面劝说,认为这场婚事,夫家无论如何也是兆将军府,该做的排场还是得做,何况无双心中委屈,也当有个风光。卫二老爷方才点头,只说一切从简,又另请了朝中几位交好的大人。
  卫大将军不在京中,卫将军府便由长青主事。婚礼前两日,二老爷的家仆递了宴请名录来请长青过目,长青扫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刑部尚书余大人,平素常有走动的,把他也加上吧。”
  那家仆点头称是,应了两声便退出门去,走时合上房门,长青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望向窗外。
  窗外,夏蝉伏在树上吵个不停,倒愈发衬出此刻屋内的宁静,长青静坐窗前,想起数日前的夜里,心头一时五味陈杂。
  那天晚上,长青与墨白二位先生正在房中议事,早先曾托请墨先生出外打听沈璧一案,墨先生竭心尽力,已然探了个明白。然而奇怪的是,墨先生多方打探,却不曾发现兆孝卿与太子詹事有何过节,且更有一点想不通的,依照太子府门房所说,詹事当晚已然是回了府的,后也一直没见到他出去,可不知为了什么竟会死在外头。
  长青一时的不解,正在思忖,便听房门被敲了敲。
  墨先生前去开门,就见长恭连笙领着沈璧正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长青有些诧异。
  “兄长,情况不妙。”
  长恭话音落,长青只觉心上顿了顿。
  他们三人进屋,便将白日里兆孝卿撞见沈璧一事尽数说了,末了,长恭面色凝重道:“他已认出世伯,此番回去,必定不会坐以待毙,世伯如今人在卫将军府,若他一纸诉状,状告卫将军府窝藏逃犯,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早作准备。”
  长青闻言便也皱上了眉,一手捏了衣角,只沉吟道:“容我想想……”
  刹那间的各样思虑涌上心头,他一时忽觉千头万绪,十分杂乱,然而定了定心神,仔仔细细将那缠如乱麻的线索理开,一条一条的,跟着眉心慢慢平展,渐而才挑出眼下最急的两桩事来。
  第一桩,乃是沈世伯与卫将军府的安危。
  第二桩,便是揭发兆孝卿。
  而后他倏忽神思一现,想到七日之后,兆卫两家的喜宴。
  卫将军府根深业固,尚不足惧,兆孝卿若是要以窝藏逃犯之名状告卫家,必然也得担心卫将军府反咬一口,届时闹大了去,万一拖上自己下水,兆孝卿泥菩萨过江,也未必吃得了兜着走。如此一想,长青便觉他要去投匿名状一事,恐怕多半不了了之。
  既然明路行不通,那便当走暗道。
  长青一时间将自己置于兆孝卿的境地,考虑再三,私心盘算着卫将军府戒备森严,若是强行派人灭口,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如果趁着婚宴那日……
  他的心间似乎隐隐有了些主意,眉目一展,唤道:“白先生。”
  “在。”
  “长青有个不情之请,想向先生讨要一样东西。”
  “公子请说。”
  “先生处可有叫人生出幻象的方子?”
  长青话毕,便觉屋内众人目光异样。白先生低了眉眼道:“有。”
  “可否予我一副……”
  窗外蝉鸣一声盖过一声,日头映在阶上有些晃眼,长青只觉有些疲乏,靠向椅背,闭目养神。再过一日,便是无双的大喜日子,挑在这样的日子里行事,纵然十分对不住无双,但思来想去,也再没比之更适合的时候了。昨天兆将军府上遣人送信,说是兆卫两家联姻,为着体面,还望卫家小姐能从将军府里走。这一番说辞乍听在理,却益发地证实了长青心中所想,就算长青不想借这日子大做文章,那兆孝卿处难道就肯甘心错过。总也要兴的风,作的浪,无双若是要恨,也只有恨吧……
  外头张罗喜事的下人们正往窗楣上挂红,谈笑声和在蝉虫乱叫里隐隐约约的,长青闭着眼,揉揉眉心,复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第39章 卷七 杀宴(叁)
  卫无双大婚的当日。
  一早; 兆将军府迎亲的队伍就敲锣打鼓地来了,两排穿了大红衣裳的小厮,举着刻了“兆府”的喜牌; 八抬大轿; 吹吹打打的甚是热闹。吉时未到,迎亲队伍就停在卫将军府的院子里稍事歇息。
  然与外头锣鼓喧天的热闹劲儿截然相对的; 新嫁娘的房里却是愁云惨淡,啜泣声一片。
  卫二夫人搂着女儿; 止不住地拿帕子揩泪; 一面不舍她就这样匆匆地嫁了人; 一面又是可怜女儿命苦,早也听说那兆二公子是个风流性子,与他大哥天壤之别; 原本好好的一桩亲事,如今竟却成了丧事一般。眼眶里的泪花儿空了又盈,盈了又空,小棠立在一旁; 亦是通红的鼻尖与通红的眼,还要忍了酸楚劝道:“大喜的日子,夫人莫要再哭了; 姑爷再如何,兆将军府的门庭摆在那里,小姐嫁去,总归也是不差的……”
  “话虽如此; 可……”卫二夫人欲言又止,低头望了眼女儿,又还是默默地住了口。
  她二人这样悄悄地抹着泪眼,惹得房里一众小丫头也是伤伤心心,一屋子的梨花带雨,反倒卫无双却安静了下来。
  她呆坐在妆台前,两眼无神盯着铜镜,铜镜映出自己的面如死灰,二夫人在旁又搂又哭,她便任由她抱着,也不落泪也不作声。前后还未出半月,于她却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这些时日来,悔也悔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寻死不成反沦为他人笑柄,知道兆家还是前来提了亲,便觉自己一颗心都死了去。
  余生如何,大概已然一眼便望到了头。
  于是万念俱灰,竟再也哭不出来,闹不出来。
  吉时到,有丫头欢天喜地地来喊小姐上轿了,卫二夫人热泪一滚,打在卫无双手上,卫无双才终于开口道:“娘,女儿去了。”
  而后也不管卫二夫人如何抚心垂泪,自己便执了红盖头盖上,抬起手喊喜娘搀她出去。
  花轿应着时辰起,卫无双坐在轿里,随那轿子穿过半座永安城,入了兆将军府。
  兆将军府上,一应众人已候了许久了,远远地听见锣鼓声响,宾客们便纷纷起身朝门口涌去,唯有一些上了年纪,抑或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端着面子与身份,仍旧留在席上坐着,谈笑风生。
  长青望向其中一位,那大人眉目硬朗,正在饮茶,便是先时校对宴请名录时,自己特意列上的刑部尚书,余尚书。
  卫将军府与这位尚书大人,实则并无过多来往,当日诓骗二老爷的家仆,只说素日里常有走动,那家仆原也不懂,听是公子吩咐,不多想便加上了。如今请了他来坐着,长青心中自然另有打算,且看他与左右同僚谈笑自若,并未觉出不妥,便也放下心来。
  再过一会儿,拜完天地,就该是时候了,他要了却那第二桩事——揭发兆孝卿。唯有当着刑部尚书的面,揭开沈世伯一案真相,才能一劳永逸。
  他回头看了连笙一眼,连笙正站在他身后,镇静极了,在她身旁跟着一位八尺身量的护卫,一把络腮胡几乎快要遮住半张脸,他半低着头,亦是毫无怯色。
  他们一左一右跟在长青身后,乍看之下并无不妥,然而明眼人方瞧得出来,长青公子出门,却独独不见长恭与墨白。
  此刻的卫将军府里,别院的门紧闭着,四名轿夫打扮的下人,步履匆忙地从那门前经过。
  卫无双从将军府里出阁,迎亲队伍来得早,便歇在前院,这四人许是偷闲,趁着队伍歇息就跑了出来,却不想落了队伍,这会子发现吉时已过,才匆匆忙忙地往外赶。然而他们走过别院门口,拐角处四下无人,四双眼神倏忽一对,竟会齐齐身影一闪,几个飞身便翻进院子里去。
  只瞧那步法干净利落,一看即知,皆是高手。
  那四人一入院子,立时就取了黑帕子蒙上脸,褪下宽大喜服,方才现出里头的束身黑衣与佩剑来。其中一人抬手一顿,朝向院中一间屋子,余下三人便拔了剑,迅速跟上,脚步飞快往那客房摸去。
  客房里,长恭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听见门外一点异动,登时睁开眼来。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二位先生皆在梁上,正与他四目而对,有细不可察的几双脚步从房门口按来,他微微将头一点,提了提剑。
  ……
  兆将军府上。
  兆忠卿正在上席坐着,虽是大喜的日子,见他却是胡子拉碴,一副失魂落魄模样。方才拜堂他便躲着不见了,这会儿入席吃酒,拗不过兆大将军令下,才又强打了精神出席。同桌的宾客皆不敢扰他,便也由他不声不响地坐着。
  一桌子酒菜视而不见,他只定定地盯着身前的碗筷发呆,那碗身上刺目的一双“喜”字,扎得他两眼发疼,然而心底生起一些没来由的忐忑,又教他耐不住地坐立不安。毕竟今天日子太过特殊,一桩大事悬在心头,实难教他平心静气。事情发生在七天前,弟弟孝卿从卫家回来,竟然面色惨白地说起,在卫将军府里,见到了陋巷里的那名醉汉。
  那位唤作沈璧的逃犯。
  他有些慌神,沈璧人在卫将军府,可是卫将军府已然知道了什么?然而卫家世代将门,比之太子府难闯百倍,他又不敢贸然前去,直到父亲给了他个主意,让在今日的迎亲队伍里安插杀手,浑水摸鱼潜进卫家,伺机做掉那个沈璧,以绝后患。
  就在今日了。
  他抬眼望了望大门口,这才找回半缕神来,不料却竟听到席上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带着惊恐的:“韩詹事!你不是死了吗!”
  兆忠卿与席上众人齐齐向着喊声看去,就见兆孝卿端着酒杯子,连退两步,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跌坐到地上,似已醉酒一般。
  兆忠卿立时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来。
  半盏茶前,兆忠卿带了相随正去敬酒,半道让一小姑娘匆匆跑过冲撞了一下,那小姑娘撞翻了酒盏,他定睛一看,竟是连笙。连笙急急忙忙弯腰捡起杯子,抬头见是新郎官,递上杯子又忙不迭地躬身道了个歉跑开。兆孝卿见她跑回桌边,跟着竟也脚步一顿,转了个头,前去长青那桌敬酒。
  连笙就立在长青身后,兆孝卿端着酒杯与桌上宾客寒暄几句,二话不说一口饮了,而后便顺势转了个身,要招呼卫将军府上这二位。然而他甫一转身,却忽觉一阵头晕目眩。
  想是自己方才喝得太猛,一时招架不住,于是迅速扶着桌子稳了稳神,却不想正就在他费力凝神之际,长青身后那名护卫,倏忽抬起脸来,定定地盯了他一眼。
  这一眼,竟把兆孝卿吓得脸色煞白,连退两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他一手指着前方,颤着嗓子问:“韩詹事!你不是死了吗!”
  “孝卿,怎么了?”长青面露不解之色,抬了抬手,示意身后护卫上前搀他。
  那护卫于是弯腰去扶,兆孝卿两手撑地,猛地往后蹬了几步,抬起头来却是与他四目相对。
  兆孝卿的眼前,韩詹事近在咫尺,盯着他一动不动,双目一眨,竟流出两行血泪来。他用并不大的声音,幽幽冒了一句:“兆孝卿……刺我八剑,真疼啊……”
  说着又推了推手上的青锋长剑。
  剑身反着日光打在兆孝卿的眼上一晃,这一晃,他只感到双目昏花,本已头晕得厉害,这会子更是目不视物,唯有脑海里,自己一剑扎进韩詹事心口的画面,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凉夜陋巷,韩詹事倒在冰冷地上,胸前汩汩冒血,兆孝卿拔剑再刺,再刺!再一剑,再一剑,鲜血四下喷射,他唇齿腥红,喊他:“兆……兆……兆……”络腮胡子遮住的半张脸上,眼睛瞪得铜铃样大,直勾勾盯着自己。
  森然可怖,死不瞑目。
  那把剑,他刺死他时使的那把,是韩詹事,韩詹事找他索命来了!
  兆孝卿登时起了疯言疯语,护卫碰他一下,他立即如临大敌地反手打开,两手乱舞,一面仓皇后退,嘴里嚷着:“我没杀你,我没杀你……”
  “你没杀谁?”那护卫紧跟不舍。
  兆孝卿手脚并用:“你,你,你别过来……”
  “你看我是谁?”
  “不是的不是的!你死了!你死了韩拯!我亲眼看你死……”
  “孝卿!”一声大喝。
  兆忠卿发现苗头不对,那护卫身形眼熟得很,却从未在长青身旁见过,长恭呢?墨白呢!他立时反应过来,急急冲上前去一把拽起弟弟,捂紧了他的嘴巴,“来人!来人!二爷醉了,把二爷带下去!”
  兆孝卿还在发疯,不许旁人碰他,几个府卫一人抓着他一只手,一人抱腰,一人捂嘴,正要将他往后堂拖。正在吵吵嚷嚷,“且慢——”
  上席一位大人忽然站起身来,出声拦下他们。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兆孝卿与席间那名护卫,正要开口。
  “余大人——”兆惠将军也跟着起身,“尚书大人有何见教吗?”
  

    
第40章 卷七 杀宴(肆)
  当此日; 兆卫两府大喜,连着两府下人亦是一身的吉庆,却唯独兆惠将军; 仍旧一袭玄衣; 半脸黄金面具衬下,神情阴鸷; 凛若冰霜。他抬手示意兆忠卿让到一旁,自己则从主桌后面绕了出来; 走到席间; 目光沉静; 又道了一遍:“尚书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余大人不卑不亢,拱了拱手,“兆将军府上今日大喜; 下官本不该多事,但二公子方才口口声声,话里提及已故太子詹事韩大人,韩大人一案至今未结; 下官身作刑部尚书,便由不得要多几句嘴。还请兆大将军示下,放开二公子; 待下官问明缘由,再请公子回房歇息也不迟。”
  他说罢又行了一礼,兆惠将军微微抿了抿嘴角,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浅笑:“余大人; 小儿酒后胡言,做不得数的。”
  “是否胡言,下官自当查明,”余大人坚持,“还请兆将军行个方便。”
  “与你方便,那与我兆将军府,脸面要往哪里搁?”
  兆惠将军仍旧挂笑,半眯着眼,但那冷眼里透过些微寒光,却是分毫没有情面。
  两边正有些僵持不下,兆孝卿却突然蹬着两脚疾步后退,那捂嘴的府卫一时不察,教他挣了出去,就听见他声音颤抖:“无常,无,无,无常……”
  他面向着大门外,席上众人皆顺了他的目光望去,便见逆光站着一男一女,一黑一白,身旁立着卫将军府少子卫长恭,身后五花大绑一个黑衣人正跪在门外。
  那黑衣人抬起头来,兆忠卿的心头立时“咯噔”一下。
  兆惠将军眉心微蹙,却也还是沉着问话:“贤侄这是做什么。”
  话向长恭,长恭便抬脚进门,步履坚实,行至兆惠将军近前,行礼拜道:“回大将军话,今日两府结亲,小侄家中却突遭贼人,几个贼人口口声声,说奉兆家公子的命,来取我项上人头复命。”
  “哦?”兆惠将军眉梢一挑,知他是在胡言乱语,且看他要作何戏法,“贼人一面之词,贤侄切莫听信。卫兆两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今又结了亲家,怎会私派杀手去取贤侄性命。许是看不过眼的小人挑拨离间,贤侄莫要中道。”
  “是。”长恭低头拱手,道,“忠卿兄与孝卿,同我情如手足,若说兆家公子派人杀我,小侄自是决计不信的。只是拿下这贼人后,却又从他身上搜出兆公子的贴身信物,实也千真万确。小侄思虑再三,心想还是理当押他过来,当面澄清一番,也好还二位公子一个公道,否则这顶污名,如何也是不大光彩。”
  他说着又轻轻抬头,瞥了兆家兄弟二人一眼,兆孝卿此刻正被府卫困着,捂了嘴说不出话来,瞧着神智尚不大清醒,倒也未露恼怒颜色,反倒兆忠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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