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心-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卫长恭?卫少将军。”坐在太师椅上的兆惠将军抬起头来,半脸金面之下是满眼疑窦,“你确定没错?”
  “是,”兆忠卿点头道,“今日依照秦大人吩咐,记下今日席上未饮酒的、饮前便已上脸的,共计十九人。这十九人里,就只有卫长恭于去年秋天病过一场,且病症不轻,听他府上下人说法,就病在中秋节过后不久。”
  “中秋节过后……”秦汝阳眉心皱紧,自言自语,“难不成当真是他,一位少将军,想在我这里找什么呢?”
  而后他又略一抬头,问兆忠卿:“这卫长恭什么来头。”
  兆忠卿与长恭相熟已久,张口便答:“此人乃是卫雍大将军的养子,庆历二十六年收到卫将军府,此后便一直……”
  “庆历二十六年?”兆忠卿才起的两句话头,却不想竟被秦汝阳突然打断。
  秦汝阳的脸色乍变,立时坐直了身子。
  身旁兆惠将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也当场反应过来。唇色霎时有些发白,脸上难看,问:“那你可知这卫长恭,现今年岁几何?”
  “应要及冠。”
  应要及冠,那便生在庆历十八年。二十六年那场平叛,曾经逃掉一个小男孩,当年也是八岁。
  秦汝阳与兆惠的心头瞬时间便“咯噔”了一下。
  他二人相一对视,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涌上心来,彼此皆是坐立难安地攥紧了拳头,脑海当中不约而同浮出四个大字:江州顾家。
  

    
第66章 卷十一 同谋(肆)
  “再探左相府?”
  连笙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恭与长青; 只觉不可思议极了。
  她在折回左相府后好不容易捱到散席,回来卫将军府便直奔长青住处,将她跟踪兆忠卿一事倾囊道出; 本以为他们会像她一样深感焦虑与不安的; 却没想到他二人只忧心忡忡了片刻,便告诉她; 焉知非福,是到了该再探左相府的时候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不怕卫将军府被卷进去了吗?”
  长恭看了她一眼; 神色有些黯然; 道:“怕与不怕,卫将军府都已然被卷进去了。”
  秦汝阳如此心思缜密之人,既然能够安排兆忠卿来查漏补缺; 自然也该十有八。九业已猜出,当夜擅闯蛇屋的人,就是长恭了。他既猜到这个份上,确实无论他们如何应对; 卫将军府都摆脱不了被卷入的命运。
  “如此就该孤注一掷去探左相府么?”连笙仍然不解,“秦汝阳处并无确凿实据,如若我们按兵不动; 顶多也就招致一番怀疑,可是这样贸然前去,万一行差踏错,那岂非是板上钉钉再也洗不清了。”
  长青见她仍想不通; 便笑一笑,问她:“你且说说,秦汝阳这数月以来,是为何苦守?”
  “因他找不到人,只能守株待兔。”
  “那事到如今,还得守吗?”
  长青一语中的,连笙一时便哑住了。
  只听长恭低声接道:“他既已想到是我,便不会再老老实实地等着瓮中捉鳖,而今我与秦汝阳之间,不过一层窗户纸尚未捅破而已,被他盯上,再要对付我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我若不动,便只能坐以待毙,唯有赶在他下手之前查明一切才可争得一线生机,越早越好。”
  他说时双眼盯着脚下,抱了手倚在一侧,连笙忽而涌上心头的热血:“那今晚就去吧!杀他个措手不及!”
  她话里兴致勃勃的,长恭立时抬起头来斜觑了她一眼:“我说事不宜迟,但也没说已然急迫到了这个地步,今日左相府方设了宴,必然有得清点盘算的,人多势众,你今夜去,岂不是摆明了要去送死。”
  连笙一时又有些讪讪地笑笑:“那何时为好?”
  “暂缓几日再说吧。”
  长恭侧过头看了看长青,长青亦是默默然点头以示赞成,连笙便也只得作罢。
  方才起了心血来潮的念头,眨眼却又这么硬生生给压回去了,哎……她有些顾影自怜地叹口气想,如今这样束手束脚的,当真是好生麻烦。
  二月春寒,天上一天接连一天地阴着,好像在与日光过不去,始终不肯放晴。
  许是这样阴沉的天气亦给了人阴沉的心境,连笙日复一日陪着长青练习站立,却也隐约感到他的进展似乎益发慢了,甚至偶尔还要生出一种错觉来,觉得长青的腿疾是不是已然到此为止,任他再怎么努力也无好转的余地,所谓行走,根本就是妄想而已。
  她看了看身旁不远处还在费力起身的长青,又摇了摇头,也许还是自己太过颓唐,兄长比她艰难一百倍都未曾说过放弃,她又有什么资格自作伤感。
  然而她虽这样想着,却仍旧没能驱散那股子颓废压抑的情绪,它们便宛如盘亘在天顶上的厚重层云一般,死死纠缠,萦绕在她心头,甚至渐而加重,就连连笙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略带了些绝望与不安的悲观心情,究竟是哪里来的。
  将军府上有棵樟树被蛀空了根,连笙几乎是心灰意冷地坐在树下看那叶子受了北风,一片一片地从枝上剥落。府外停了一辆马车,下来一个捧着圣旨的太监,连笙的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继而便听到太监细声细气地喊:“北中郎将卫长恭接旨——”
  年初卫大将军参加皇太孙的册封典时曾带回过一份旨意,要由长恭负责三月春祭的行宫外围守卫,而今太监宣旨,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圣旨上清清楚楚,要他即日赴行宫,整顿卫队,肃清闲杂。长恭率了众人皆跪在堂下仔细听着,纹丝不动,直到太监读到末尾一句,他才倏忽一愣,连同连笙也是两眼一抬,听见宣旨太监说的话:“但有不明,悉请兆惠大将军示下。”
  “对了,还敢问公公,此番春祭,兆惠将军……担任何职呢?”长恭接过旨,打了赏后,趁那宣旨太监高高兴兴正要出门之际,随口便问了一句。
  那太监自然毫不在意,立时拱起手道:“回中郎将的话,圣上有旨,令兆惠大将军任今春祭典总调度,统掌亲兵卫、行宫卫队与宫外守卫,方才旨意上业已宣明,中郎将初次担此大任,若有不明之处,但可去请兆大将军示下。”
  “哦,原是如此,”长恭礼貌地颔首致意,“如此甚好。”
  “是。”那太监说着又恭恭敬敬地弓身拜了一拜,“中郎将若无旁的疑问,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好,有劳公公。”
  那太监作了个揖,便毕恭毕敬地退出门去,长恭站在门口目送,待到宫中的车马行得远了,他才转过身来。身后不远处,连笙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他会意与她点一点头。
  长青的屋子,春寒未尽,炭火还生得暖洋洋的,连笙抱了杯热茶暖手,安静地听长恭与长青商量对策。长恭即日便要离京,行前这一夜,他们一致认为,无论如何都该去左相府走上一遭了。
  只是,连笙问:“那密室入口就设在秦汝阳床榻旁,深更半夜的,你们要怎样才能避开他进去呢?”
  她的话音刚落,长青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似乎已然有了主意,可这一眼意味深长里又带了些许凝重,似乎不愿意那样做。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连笙……”
  “声东击西吧。”长恭忽而出声接上,打断了他的话,“你来引开秦汝阳,让我趁乱进去。”
  连笙想也不想便一口应下:“好。”
  长青闻言抬了抬眼望向长恭,又低头皱眉道:“连笙,此行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凶险,要不还是,容我再想一想……”
  “不想了兄长,”连笙放下杯子笑笑,“再想天都要黑了,就这样定吧,我能行。”
  她说话时,眉眼当中尽是宽慰他的神色,比屋里生的火炉子还要暖和,长恭看在眼里,心头一时有些别扭。他又何尝不知此行凶险,只是这样短的时间,即便是兄长,又能有何更好的办法,倒还不如干脆些,直与连笙说了。
  可真到说出了口,他又只觉懊悔不已。
  连笙义无反顾地应下了,越是这样的义无反顾,长恭心头便越觉难受,转眼却又见她反过头来只宽慰兄长,心里便落寞得仿佛自己真该做这十恶不赦一般。
  耳朵里听见长青道:“那我但求一事。”
  “兄长请说。”
  “今夜行前,须请墨先生与白先生同往,连笙引人,长恭入室,二位先生定要留在府外接应。”
  “好。”他与连笙不假思索地齐声应下,只见连笙含笑望着长青,笑靥里有不尽感激,好似谢他顾虑周全,自己一时只顾附和,便觉自己仿佛是一个随意插话的局外人般,遂又满腹心事略低下了头。
  连笙听出长恭话里的低低沉沉,有些不放心地抬眼看了看他,见他低眉垂眼,看不到他眼波之中流转的黯然情愫,于是也只当他忧心忡忡,并未太过在意。
  是夜,左相府中,一声犬吠,忽然便听到“咣当”一声铜器落地的声音。
  顷刻间,某一处的房门大开,有人冲出来大喊:“贼!抓贼!来人呐,抓贼啊——”
  一声呼百声应,立时左相府里便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火。
  府卫迅速朝着喊贼的方向赶过来,却发现正是秦大人的院子附近,屋顶上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正飞快地上蹿下跳,躲着府上下人们不停飞掷的石子砖块。只见他足尖一点,竟一跃跳到秦大人的房顶上。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秦大人的房门“砰”地打开,尚且还披着衣服的左相秦汝阳一面喝问一面踏出门来。
  “大人,”管家当即上前禀报,“府中进贼了,府卫们正在拿他。”
  “贼?”秦汝阳立时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上看,却见好巧不巧的,那贼人不偏不倚就停在他正前方的屋脊上。他似乎正在等着秦汝阳的目光,见他朝向自己的方向望来,瞬时便眯了双眼,弯弯地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样物件晃了晃。
  此时此刻阖府上下灯火通明,借着烛火的亮光映出那是一块牌,仿佛是块普普通通的木牌,蒙面贼人晃过一晃便立马收回去了,可秦汝阳只瞟了一眼却霎时间面如死灰,他有如发了疯般地大喝:“拿住他!——”
  那是一块灵牌。
  长青说:“府卫如何无关紧要,你我要的只是秦汝阳,若说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他一定会离开屋子去追连笙,那便必须要让他看见这个贼,偷了灵牌。”
  连笙将灵牌揣在怀里,身后是吵吵嚷嚷追她而来的左相府府卫们,这群府卫之后,秦汝阳竟也屈尊绛贵,一刻不懈地尾随盯紧了她。
  她得逞般笑笑,一面变着法儿地绕圈跑,一面回想今日午后已然于长青房中推演过的一切,此时此刻,长恭他,应当已经得手了吧。
  这边厢,长恭趁乱摸进秦汝阳的卧房,依照连笙描绘,迅速找到密室入口。一脚踏下地砖,那石墙才一显出门缝,他便迅疾躲了进去。
  眼前只见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往地下,来时以防不测带了火折子的,这会儿看来却是全然无用武之地了,盖因那底下的亮光折返上来,倒照得他的脚下都是亮堂的。
  长恭立时便多留了一个心眼,莫不是下头有人?
  他一面侧耳听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探下去,石阶笔直,约摸三十多级步子,他屏着呼吸走了一路,终于探到底时,见这一路皆无动静,他便斜了身子,露出半只眼睛瞄了瞄。眼前只见一个偌大的房间,四壁上点着长明的海灯,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长恭一时只觉奇怪,从石阶后现出身子来。
  既然无人,为何却将海灯点得这样亮呢?
  他暗暗留了个心眼,仔细查看起这间密室来。
  密室不小,当中陈列了诸多杂物,只是眼前物什虽多,一眼望去却是整洁有序,看来秦汝阳是常来此地。长恭先是迅速扫视一周,预备再行仔细翻看,然而正是这迅速的一扫视,长恭却陡然间怔在了原地。
  一面墙的正中,左右琳琅拥簇的,一道金黄极其晃眼,挂在一只沉香木精雕的架子上,菩萨一般供奉着,一件龙袍。
  

    
第67章 卷十一 同谋(伍)
  长恭难掩心下极度震愕; 走上前去。
  五爪金龙,祥云团簇,当真是一件龙袍!
  秦汝阳这是要做什么?谋反吗?!
  回头再看这密室当中摆设; 无一不是天子用度。长恭只觉震颤至极; 自己为雪家仇一路寻来,寻到秦汝阳的身上; 却不想竟然误打误撞,窥探出这一桩惊天秘事。
  秦汝阳是否冒名顶替也好; 是否官拜左相权倾朝野也好; 只这一间密室; 便能教他肝脑涂地!
  长恭心下先是极其震愕,而后神思一顿,便发觉出现下的极其危险。
  这样大的秘密藏在这里; 秦汝阳若是反应过来他们此行的声东击西,非但他己身处境极其危险,便是连笙也难逃生天。
  长恭立时便觉不妙,心头“咯噔”一下; 竟然听见密室入口的石阶上飞速而来的脚步声!
  登时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来不及躲,密室里头一目了然他也无处可躲!石阶尽头刹那闯入一个身影,提着长剑杀气腾腾; 一见长恭,拔剑一指:“果然是计!”
  来人面上森然可怖半脸焦疤,红的新肉,黑的死皮; 模糊长在一团,在这夜半深更的地底下,仿佛罗刹降临。一双眼睛阴恻狠厉,虽然不是长恭惯常见到的样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来,这是未戴面具的兆惠将军!
  长恭今夜只为一探相府,此行并未佩剑,只好在一身夜行衣,又以黑巾蒙面,方才没叫兆惠一眼便认出他来。然而兆惠手中长剑直指他的面门,长恭心下也知必少不得一场恶战了。
  “我说外头那毛贼像是故意引着人兜圈子,果然只是障眼法而已。”
  “既已被你瞧见此处,今日你便留不得了!”
  兆惠一声啐,长剑忽而一反寒光,直直对准长恭刺来。
  长恭手无寸铁,立时只得飞身去躲。
  兆惠虽然一员猛将,但也只是胜在统兵之上,于己身的功夫造诣,却并未见得如何登峰造极,是故长恭借了密室当中物件摆放错落,一时竟也挡住兆惠几招。当下虽然尚且无虞,但长恭也暗暗心知不好,这样长久拖下去,非但自己越发危险,时间一久还要再将援兵引来,届时援兵一至,那才真是插翅难飞。
  需得尽快想个法子离开。
  可那密室入口被兆惠挡着,他别说逃出去,就是想要靠近也难。
  兆惠一剑一式皆是狠厉,招招想要取他性命,长恭一个不慎,那剑破风刺来,眼看就要刺中他的眉心,他不得已当下空手去接。
  双手牢牢合住剑身,剑刃刹那嵌进肉里,登时两手虎口便涌出了血。
  兆惠目露狠色,腕上使力,剑锋抵着手劲缓缓打横,明明白白便在剜他的肉。
  剔骨之痛几要钻心,长恭强忍住了,只一闷哼。可他虽没出声,但也深知境况已然不妙,铁刃肉身,他再怎样能忍,终究也会忍不住的。
  倒不如孤注一掷。
  长恭的眼神凛然一黯,不等兆惠回神,瞬而掌劲松开,跟着两手斜斜地一带,那把剑便闷声扎进了他的肩胛。肩上立时吃痛,但他来不及再犹豫,死咬了牙,趁着兆惠刹那愣神之际,迅速调转身位,转眼便成背对了石阶。
  他捱着剑,作势一掌击向身前兆惠。
  兆惠已然不留神让他移走了剑锋,此时此刻,哪里还能容他再行反击。长恭的掌力还未挨到他身上,他便重重一掌反打在他胸口。
  这一掌如坠千斤,长恭登时只觉五内“嗡”地一震,胸闷气短几欲无法喘息。随着掌力,身子也从钉于肩膀的剑上抽离,跟着一并往后飞出去。
  重重落在石阶上。
  胸腔里头霎时一股冲劲,一股子腥味顶上口鼻,他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殷红鲜血当场浸透面上黑巾,结成血流滴落在地,长恭却连拭一下也顾不上,迅速爬起身来,强抑着疼痛和阵阵作呕,飞快转身往石阶上跑。
  几乎是连爬带跑。
  他最后的一线生机,受下兆惠全力一掌方才换来的生天,他绝不可能浪费了。
  眼前石阶越来越短,兆惠大踏步追上来,他拼尽全力猛然往前一扑,一个骨碌滚出洞口,而后凭借十数年来校场砥砺的眼疾手快,身子勘勘擦地而出时,两脚几乎是下意识地蹬开斗柜,堵住入口。
  一方斗柜哪怕再不顶用,也足以让他拖上一瞬,他只需要一瞬,扶住床榻踉跄起身,捂着肩上伤口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门外早已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他一眼盯到正在屋脊之上躲避追兵的连笙,脚步轻快倒是比他自在多了。他慌忙发出一支响箭,人也跟着勉力爬上墙头,翻墙遁走。
  这一支穿云箭,是在告诉连笙,撤!
  然而响箭甫一升天,头顶竟也“嗖嗖”飞过几支利箭,长恭登时心下一沉,暗叫不好。
  弓箭手齐齐出动,弯弓绷弦对准了屋顶上的连笙。连笙众矢之的,只借轻快身法躲过两拨箭雨,便见到穹顶上方,穿云箭响。
  “得嘞,你们玩儿,姑奶奶不奉陪了。”连笙遮在黑巾后的嘴角咧咧一笑。
  她得了信,转眼手里便多出一只烟弹,重重掷下。
  白烟乍然四起,迅速盖住黑衣姑娘的身影,连笙自得笑笑正要撤退,然而身子方一没入烟尘当中,一时松懈,竟被一支利箭射破白烟,一箭扎进她的心口。
  连笙登时只觉心口受了重钝,脑袋嗡然一片空白,死寂般的白,连同周遭喧闹也似死寂一般,霎时没了声响。
  双眸蓦地睁大,只见眼前唯有茫茫白雾,一时不辨南北,而后片刻静止,方才从那心口之上渗出丝丝缕缕浓重惨烈的钻心之痛来。
  连笙突然步履一失,栽下墙头。
  长恭正撑了最后一丝气力翻出围墙,围墙之外,没在黑影中的墨先生迅速上前接住他,“快上车……”
  然而话音未落,二人便见连笙被箭射中,坠下院墙。
  长恭眼见了她负伤,又是当此危急时刻,一时急血攻心,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墨先生赶紧将他交付白先生守着,自己则迅速回身钻入左相府后陋巷,去找连笙。
  陋巷之中尽是白烟,连笙掷的那枚烟弹借了东风铺满整条小巷,目力极浅。墨先生一面谨慎飞速去找,一面亦留心听着哨声。连笙颈上戴了鬼不晓,若是不测,定会唤他的。
  然而一整条巷子从头至尾翻完,眼看着白眼就要随风渐渐散尽了,墨先生却竟然遍寻不见连笙的人。
  巷子里诡异空荡,墨先生素来波澜不惊的面上也端的起了凝重。
  身后左相府府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必须也要撤了。只是连笙,连笙人在哪里?
  吵吵嚷嚷的喧哗之声已然近在咫尺,墨先生只得将心一横,想到她是随身带着鬼不晓的,无论如何都可喊得到他,况且眼下长恭伤得不轻,也该尽快带回府去。
  于是在那府卫闯入巷中的前一刻,墨先生足尖一点,身影顷刻没入夜色昏黑之中。
  深夜奔行的马车上,长恭半倚车壁闭目坐着,似是睡着一般,然而身子陡然往前一倾,一口鲜血吐到地上,心头的淤滞刹那疏解,他猛然睁开了眼。
  身旁白先生的掌力仍还按在他的背上,墨先生正在外头驾车,车中再无旁人。长恭张口便问:“连笙呢?”
  白先生面色难看,摇了摇头。
  “她被拿住了?”
  白先生只仍旧摇头:“墨先生没找到她,左相府的人便也找不到。”
  “她中了箭!”长恭当下便要起身,“我去寻她!”
  然而身子还未离座却是重重一晃栽倒在地。
  “你这副样子,去寻什么!”白先生一面扶他一面厉声制止,“她既能有跑的力气便死不了,死不了便该知道如何找我们。连笙手上有只短哨,是我二人赠她救急之用,当初曾也凭它救你一命,然我至今不闻哨声。你先回府,连笙如何,待你安全入府以后,墨先生自会再去寻她。”
  长恭胸口阵阵发痛,也不知是兆惠那一重掌打得,还是忧心郁结所致。
  他被白先生搀起坐回座上,身子与心头皆是沉沉无力。
  抬眼望向车窗外,外头夜色暗沉,漆黑可怖,心口喃喃一声,“连笙……”
  …………………………
  连笙从那墙头栽下,虽然足履不稳,但也凭借十数年来身法造诣,迅速立住了脚,方不至于再摔得重一些。只那心口中箭一时剧烈无比的疼,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左相府上府卫即刻便要搜来,可她锥心之痛,因这透不出的短气跑也不得,正在火急火燎间,忽而瞧见巷尽头外一棵矮树,连忙便慌不择路躲了上去。
  矮树低枝,只勉强能够容人,连笙躲在树间却是抑不住地大口喘息。那支利箭尚还插在她的心口,低头看去,胸前黑衣已然被血浸透,若非玄色难现殷红,此刻身上定然已是壮观极了。
  “一支……箭而已,还行……”连笙咬紧了牙,一面宽慰自己,一面扯下头上黑巾,折过两折,压在胸口。
  她抬手摸向颈间的鬼不晓,现下也只有墨白二位先生才能救她一命了。
  只盼长恭一切顺利,二位先生能快些来,她已有些支撑不住……
  然而方才拽出那根细皮绳的颈链,耳朵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