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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本无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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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盯着我的眸子来回颤个不停,最后竟朝我跪了下来,“初姐姐,若是白泽此次能够脱身,绣颜这命就是你的了。”
“说什么傻话,我要你的命做什么,白泽也是我的朋友,你们都是!”我拉她起来,想着要不要给楚离凡留个字条什么的。写到一半,揉了宣纸,扔到竹篓里,他既然已经置身事外,肯定有他必须这样做的原因,也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好事,我又何必将他再牵扯进来。
我与绣颜皆是初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没什么经验,冒冒失失的便踏上了那条去后山的路。凭借着记忆,顺利的找到了那座古旧的天玄塔。只是有些古怪,事发之时,听了俨掌门交代过,定是有弟子在此处把守,然而,沿途中,我们却是一个人影儿也没见到,寂静的只听见蛙鸣虫跳。
往往有的时候,前面的顺利正是预兆着后面将会遇上极大的不顺利,于是才有了乐极生悲,兴尽悲来这样的词汇频频产生。
古塔沉重的木门虚掩,我不禁提起一口气,绣颜面露喜色,道:“说不准是我们凑巧赶上了换班的时辰,所以一路上才能这样顺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我孤苦无依尚能活命百年的判断准则。我嘴上附和着:“说了叫你放宽心,也许形势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吱嘎一声,木门的缝隙呛出细小的尘土来,应声而开,我的心也随之一沉,方才还在担忧,塔内的机关算数年月久远,难以破解,该如何蒙混过关才能登上顶层,再看眼前,那本该完整无缺的八面塔墙,西北向的那一面已经完全被楼梯占据,回旋向上的台阶清清楚楚的杵在一角,来来回回直通顶层。这里面每一层的机关,竟都被破解了!耀武扬威一般的,徒留一片死寂。
第45章 大厦将倾
“太好了!”绣颜的声音不大不小,我连忙的捂住她的嘴,警惕的环顾四周,一方光线顺着门口投在地面上,细小的尘土在这束光里飞扬,长明灯幽蓝的火焰随着卷进来的风偶尔摇晃,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动静。
绣颜将我的手撬开个缝,悄声问:“怎么了?难道不是哪位师兄忘了将机关归位吗?”
我抿了抿嘴,来时不敢走便道,担心被巡守的弟子察觉,几乎是顺着草丛穿过来的,嘴唇上浮了一层灰土,不小心吃进去唇齿间都是干涩的滋味。俨掌门派来的弟子,论起头脑和身手来,个顶个儿的都是高手,又怎会犯了忘记将机关归位这样大意的错误。难道……我下意识的往顶层望去,难道又出事了?白泽还关押在仙牢里,重重把守,无法脱身,若真是这样,凶手便当真不是他。越往上,越发幽暗了,七层,并不是很高,于底层的我们,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那层层叠叠的台阶像盘踞在塔墙上的巨蟒,昭示着此处危险,生人勿近。我将绣颜的手按在她佩戴的摘星剑上,她心领神会的朝我一点头。
我一边爬楼梯,一边按着胸口,气喘吁吁,那处跳的厉害。这身子骨真是越来越不中用,自从四方之境归来,安逸了一段时日,连这点累都受不得了。一道紧贴着墙壁,谨小慎微,顺利的登上了最后一层。
我探出脑袋向里一望,这一望不要紧,若不是绣颜在后面托了我一把,我这虚浮的脚步怕是就要直滚下台阶摔个半死。果真,还是出事了。
复灵珠照旧悬在半空,散发着仿佛随时准备溺死人的柔光,塔内负责看守的弟子都不在位置上,唯独鲁南仰面朝天的躺倒在地,不省人事。听闻他近日寸步不离天玄塔,不想他法力那般高强,还是着了道。绣颜抚过他的脉搏,说:“只是昏迷,没有内伤,并无大碍。”随后唤了好几声“鲁大哥”,鲁南却双目紧闭,睡得很沉,迟迟没有转醒的迹象。“我早说过的,不是白泽,我早就说过的……”绣颜激动的两只拳头攥在了一起,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六界之中能叫上名字的神仙几乎都感谢了个遍。
我实在不忍心打碎她过分的乐观,提醒她我们依然身处险境,并且鲁南已经遇险,若是此时尚在昏迷中水深火热的鲁南能睁开眼睛看到她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知做何感想。“先把他挪到一边吧,躺舒服一点,然后我在这守着,你去通知掌门,一个人敢不敢走?”我拖起鲁南的两侧肩膀动起手来,同时交代绣颜。
她配合我搬起鲁南的两只脚,说:“我没关系,倒是你,这里怕是不安全了,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自己应付不来,不如我们一起回去报信。”
“不行。”我从未这样斩钉截铁过,一次又一次的变故将我热血的一面催发出来,那些曾经动辄就怂了的责任心和使命感蠢蠢欲动,让人干劲十足,大有大难临头舍我其谁之势。“鲁南还在这,他还有一口气,不能把他扔在这不管,何况,复灵珠也在这,这要是丢了,俨掌门是要发飙的,到时候,我们在南华就待不下去了。”
绣颜这来自凡间的姑娘,对家是极为看重的,无论什么事,我一提到逐出南华之类的,一准儿的管用。她飞快的便答应了:“初姐姐说的对,我快去快回,鲁大哥就交给……你了……”她说着说着,眼睛突然往我身后的方向看去,手一松,鲁南的脚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我刚要叫她好好抬着,不要三心二意,她突然开口道:“你身后……那是什么?”
我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生平最厌烦的玩笑便是别人吓唬我说:“你看你身后有什么。”虽然每一次都知道是恶作剧,但是每一次依旧毛骨悚然的上当,吓得直跳脚。绣颜的表情太过认真,尽管我也知道,每个喜欢吓唬人的孩子都会伪装这种无比认真的表情,我还是深信不疑的回了个头,随后我的手里也是一松,一脸蒙圈的看着面色铁青的绣颜,鲁南的整个身子“噗通”一声坠在地上,周围升腾起一圈灰白的尘土,我竟然在脑子一片空白中还能理出一点头绪来,对不省人事毫无知觉的鲁南说了句“对不住”,随后壮起胆子又回了个头。
看上去,那应该,是个人。
我们再无心思去理睬鲁南躺的舒不舒服的问题,一心只想搞清楚那角落里到底是什么人,遂装模作样的竖起掌锋,端好架势,往墙角探去。临近三步之遥,我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绣颜摘下随身佩剑,自打鲁北那摘星剑到了她手里,她就一直宝贝的时时不离身,危急时刻也能壮个胆。她用剑鞘戳了戳那人的背,一动不动,死了一样,之前铜鼎挡着,没看见这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只是那姿势过于诡异,蜷缩着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怖之物。
我上前去将那人的身子翻过来,没死,身子还是软的,探到下颌处,脉象微弱还有迹象。一拨开乱发挡住的脸,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怎么也在这?绣颜过来一看也是一愣,问:“华凤?华凤怎么在这?”
这我也是无从知晓,华凤并未被安排来守塔,即便她想偷偷来,她也没本事上来,不过……也说不定。我揉揉总是不由自主皱起来的眉尖,我们也是偷偷来的,不也照样上来了么?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又是被什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绣颜,你这就出发吧,不要耽搁了,我看形势不妙。”我吃力的将华凤拖离墙角,想要将她和鲁南并排放在一起看守,更加便捷。可考虑到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和男子并肩躺在地上怕是不妥,遂拖了一半又将她拖回了墙角,她的罗裙也因此在地上磨了个大窟窿出来。
我虚掩着嘴巴轻咳两声,心虚的装作无视,绣颜把她的剑交到我手里,颇为庄严的说:“这剑你拿着!”
“自刎用的吗?”我玩笑道,剑太重,我只拿着晃了两下手就酸了,何况,我不能拿她的剑,无论走还是留,危险无处不在,我若留下武器,她用什么?我装作吃力的试图举起剑来,却“哐当”一声戳在地上,“还是你带走吧。”我说:“你看,这太重了,我拿也拿不动,况且,我从未练过剑,给了我也是白费,要是真有个妖魔鬼怪,还不给人家做了嫁衣?倒是你,剑术也练了好些时日,若是防身的给了我,真遇上了什么危险,你想叫我这个做姐姐的以死谢罪是不是?”我摸出小弯刀来,说:“我有这个就够了。”
好在绣颜不是个较真的性子,她虽然心实,却不直,柔韧有度,很少拖泥带水,只有片刻犹豫,便郑重的说:“那,我速去速回。”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留在这座塔里。
绣颜走后,这塔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走动声,那两个昏迷的,一个气息太弱,一个气息更弱,以至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我也不是非要来回走不可,只是不踱步便要焦虑,一焦虑就按耐不住的想去看那复灵珠。
我心中一直存有疑惑,关于之前我碰过这珠子的碎片之后的反应,别人摸了都没事,轮到我这里,怎么就要死要活的折腾去半条命?显然这事儿我找别人是问不出个结果的,有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暂且不说,若是传来传去叫俨掌门想起这茬来,他那个百变又多疑的性格,定要将我当成邪魔之人,关进仙牢里审个清楚,那就弄巧成拙了。而楚离凡,他没打算过要说的事情,就是敲碎了他的门牙他也不会开口,当然,没有人能敲得碎他的门牙,也没有人敢去冒那个险。于是,此时此刻便成了我研究这一事实真相的绝好时机。
其实我也没有多好奇,只是方才看了两眼那珠子,这心口又无端的烫了起来,那滋味就好像胸口生了个火炉子,隔一会儿便要淋上半瓢水,然后发出“嗞啦”一声,更旺的燃起熊熊炉火。要不是鲁南还在那躺着,我都要掀开衣服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那复灵珠恒久不灭,此时更是如召唤一般缭绕了两道光晕过来,我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就朝它走了过去。
方才没觉得这珠子这样明亮,离到近处,盯了一会儿,再看别处已有了重影的光圈。我揉揉眼睛,伸着脖子像只索食的大白鹅,想要再靠近一些,好看看明白。也不知是花眼了还是怎么,那珠子好像极其细微的跃动了一下,我也看不大清楚,只是觉着方才光影晃动,而与此同时,心口的灼热已经到了极点,熟悉的感觉,危险的感觉,上一次这般灼热,我几乎埋骨在四荒之边……不知道是不是烧出了幻觉,我低头一看,手掌捂着的胸口处,竟然放出一道光线,我无比清楚应该马上远离这里,双腿却说什么也迈不动一步……我想起不知所踪的看守弟子,还有昏迷不醒的鲁南华凤,冷汗与心底的热浪交错着一阵一阵冒出来。
“眼睛还要不要了?你这个闯祸精。”
楚离凡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之后背上一个极大的抽力,我看见自己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只一瞬间的恍惚,已经落入了一个清凉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说,我也不说~
第46章 大厦将倾
我喘着粗气,劫后余生般的将眼睛撬开一条缝儿,正对上他眯起来的细长眼睛。他身上有清冽的草香,那是沐浴了晨光后沾染上露水的味道。我被他强托着才站稳了身子,自知理亏的退开一步,让出个距离来。他最近气性很大,点火就着,我是要躲着点的。
“我有没有同你讲过,那鼎中的不灭业火,一旦引火烧身,焚得你灰都不剩!”他扫了眼地上一远一近的两个人,背过手去倚门而立,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我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凭借我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却对闯祸格外在行的经验来看,是否能够侥幸避开责罚完全取决于两点——认错的态度够不够真诚,以及,转移话题的速度够不够迅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心虚的一下下在墙上磕着脚尖,显然我已经领悟到第一点的要义,诚恳且快速的承认错误,不耍花招,但却对第二点的执行有所欠缺,毕竟,哪有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的……
他背在身后的手“嗖”的一下伸出一只来,不知从哪里变出张宣纸,被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随意的夹在中间,在我眼前点了点。我犹疑着接过来展开,那不就是我先前留了一半便团起来扔掉了的字条?上面一串小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天玄塔求证,勿……”,勿念的勿字写了一半,皱巴巴的纸片已经被他捋平折出了工整的折痕。
“你可还有话说?整个南华还有谁能写出比这更丑的字?”他将字条夺回去,依上而下蹙紧眉毛又看了一遍,说道:“都说字如其人,你长的也算端正,怎的这字却惨不忍睹成这个样子。”
“你……你是夸我好看么……”我小声挤出一句话,企图豁出脸面昧着良心的成功转移这一话题。
我也练过一阵子的书法,没有师傅教,自己临着帖子练的。始元从来不管教课业,她说字这个东西,认得就好,写的是否漂亮,它都是字,写出花来,它也是字,何苦执着于它的美丑。我一面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一面迷上了听说在当时凡间很是流行的一种字体——瘦金体。然而,临了好一阵帖子,我对瘦金体的精髓只领悟到了瘦,写出的大字各个儿如同垂死挣扎的虫,叫人尤为心酸失落……于是,我决定还是听从始元的道理,字这个东西还是要看重它的实用性,我就不要学那些浮华之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唉,你啊你……罢了,可有伤到哪里?”他刚扳过我的肩膀来查看,俨掌门便带着一众弟子风风火火赶来,徒留他一只手临时转向蜷到嘴边掩面轻咳,我也不自然的在门口让出一条路来,站进阴影里。
俨掌门分别探过他二人的症状,脸色越来越沉,哑声道:“是魔界的把戏。”
闻者皆是骤然一惊,只见俨掌门一声示下,两名弟子上前分别将鲁南和华凤并肩而坐放置好,随后他将真气运转至双指,迅速点在他二人几处大穴之上,双掌翻飞的摆弄了好一阵,我眼花缭乱到不行的时候,鲁南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不过华凤还是僵着一张病恹恹的脸孔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怎么就剩你自己倒在这,华凤是你叫来的?”此事非同小可,俨掌门连连追问。
鲁南刚醒过来,双手抵着前额,半晌,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在我们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问:“你们……怎么来了?”然后再次茫然的环顾一周,问:“他们呢?”
“是啊,我在问你,他们呢?”俨掌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无可奈何。
“他们……他们……”鲁南神情无措的坐在地上,似乎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华凤此时动了一动,先是手指头勾了勾,随后猛的睁开双眼,瞪得像铜铃儿似的,“腾”的一下坐起身,和鲁南的反应差不多,茫茫然的看着四周,看到铜鼎,突然一哆嗦,两腿蹬踹着手脚并用往后缩,眼神慌乱之中忽然与我对视,这一眼不要紧,她竟如同受惊的马儿一样癫狂起来,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四处乱窜,口中反反复复的喊着:“不要过来!不要!我什么也没看见!”
俨掌门一个眼神,几名弟子纷纷上前去控制华凤,华凤自昏迷中初醒,神识又不清楚,没跑几步便被制住了。
“你不要害怕,华凤,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会在此处?又看到了什么?可知道守塔弟子的去向?”俨如圣问。
华凤被控制后柔顺了不少,听到俨掌门这样问,眼神闪烁,眸子快要抖出水来,我疑惑于她方才看见我时惊慌失措的反应,见她已经从异常的情绪中平静下来,遂举手示意想询问一句。谁知她看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脱了桎梏,又疯癫起来。“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她语无伦次的挣扎,几名男弟子力气都不小,碍于不能伤了她,一时间也是毫无办法。
周旋之中,越逼越紧,最后华凤竟一头扑向那铜鼎,俨掌门拦之不及,我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间塔室红光笼罩,然后瞬间便被楚离凡的纯白袖子遮住了脸,下意识的一闭眼,随后听见华凤的惨叫声,闻声看去,俨掌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已经将华凤提到远离铜鼎的空地,华凤被他一掌劈在后颈处立即便晕了过去。而那铜鼎之中,熊熊烈火仿佛烧之不尽,火焰一直冲到上方的塔尖处,铁青的鼎身烧得通红,复灵珠淬着火焰光芒更盛,橙红的光带热烈的跳跃,再无人敢去靠近。俨掌门撑开华凤的眼皮,叹息着摇摇头,只说了两个字:“盲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仅我如此,旁边好一阵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可见大家都在捋着受惊的胸脯吸凉气。“你又是怎么回事,到这来做什么?华凤见了你为何频频惊慌发狂?”来到之后屡屡受挫的俨掌门总算想到了我。
“我……”
“与她无关,是我命她前来查看可有破绽,为白泽翻案。”我一开口便被楚离凡打断,不知他为何要帮我掩护,我明明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胡闹!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南华?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这掌门你们哪个喜欢哪个来做好了!”
“掌门伯伯,”绣颜在人堆后面弱弱的出声,“白泽被关押在仙牢之中,定然是无法逃脱出来再次行凶的,现在可否证明他的清白了?”这时候也只有这个痴情的丫头还惦念着白泽的安危。
俨掌门沉重的叹出一口气,瞧了瞧地上的两人,一个揉搓着头发什么也想不起来,另一个疯疯癫癫的瞎了眼,不知醒来以后会如何,“罢了!”他决断的说:“他二人中了魔界独有的两生咒,受此咒法之人,相当于被打散魂魄,游离于今生往生之间,归处难寻,魂不附体,与死人无异。如今他们仅仅神识受损,未伤及性命,已是万幸,带回去好生安顿。”
众弟子得令纷纷动作,麻利的抬着人退出塔室,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人,俨掌门望着那似乎消停了一些的火焰,绣颜在等着他的回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楚离凡就在身后等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走的我。
“白泽早已认罪,关于其他却闭口不言,我不傻,他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真的为了这复灵珠?我不信。”俨掌门眉目间少有的流露了一丝人情,我这才察觉,撇开他那个竹简一样刻板的脸孔,他也算是个剑眉星目,英武十足的相貌。也许那掌门之位并不好坐,我想,那张孤孤单单的椅子,上面压着整整一座南华,他要长久并更长久的坐下去,也难怪不苟言笑。“上古神兽,与世无争,他要这复灵珠做什么?如若不然,他残害同门又做什么?亦或是,有什么是他甘愿豁出性命去隐瞒的?他认罪却不肯讲出缘由,我便始终不能放了他。当然,也不能断定是否有伙同之人……”他继续说,“南华在我手中频出意外,我愧对先师,若真是我执意寻回的这复灵珠招来的灾祸……”
“如若我设下结界,与此地歃血为咒,你可否将白泽放出来,允我带回去禁足在殿内?”楚离凡打断他。
绣颜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莹莹的望着俨掌门,饱含期许。俨如圣思忖片刻,犹豫道:“不妥,若此处当真有魔域之徒来犯,依照这两次的手法,干脆利落,诡变多端,防不胜防,你必当遭到反噬,重伤无疑,”
“尚有弟子下落不明,难道你要任由死伤继续下去?将复灵珠带回南华毕竟也有我的责任,以我的修为,死不了。”楚离凡那“死不了”三个字说的轻飘飘的,叫我好生气闷,平时摆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非要在所有人都没法子的时候出头,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了?看他那随心所欲的样子,我在里边当真是看不出什么为南华为苍生的大义来。可他说着,已经娴熟的从我身上摸出弯刀来,我迟缓的身手是拦他不住的……歃血咒成,结界亦成。
失踪的四名弟子依然下落不明,鲁南对事发的那天还是毫无记忆,白泽无罪几乎成了不争的事实,他在仙牢之中受法器所制,动弹不得,就算是想顶风作案也脱不了身。他被禁足在长生殿中,除了才回来的时候远远了看了他一眼,我再也没见到过他,没有了法器的束缚,他已经幻回了人形,只是整个人苍白憔悴,往日的意气风发不再,身上也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绣颜每日至少要来上三遍,比吃饭都勤,却同样不得见。
疑团越来越重,南华上下压抑无比,几乎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包括我,我日夜不得安睡,楚离凡看书饮茶,我就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他好端端的突然在我眼前吐血,昏迷,爆体而亡。那天玄塔内的结界和歃血咒,就像悬在我心头上的一把刀,冷不防的就会戳下来,闹个鲜血淋漓的下场。然而,现在所有人都急需一把刀,锋利的刀,来斩断这团久久理不出头绪的乱麻……
快刀还没等来,倒先迎来了北海的浮阳真人,华凤的眼睛已经是医无可医,若不是俨掌门眼疾手快,她怕是命都保不住,然而,浮阳真人并不这么想,侄女在南华受伤,他是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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