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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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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润——”

    祁景迁忽地睁开双眸; 明亮亮地望着它。

    他眸光里是一片星光般的温柔; 看得她突然有些猫心荡漾。

    奚念知别过头,却被他用手板正,彼此目目对视,他望着她忽地轻笑一声,那笑说不出是什么意味,至少不是发自肺腑高兴的笑。

    “朕突然有些累了。”他抱紧它,似乎在自言自语。

    奚念知被他捂得有些透不过气,而且,她好像从他话语中听出了几丝疲倦。

    既然困了,那就歇息吧,她张嘴细声“喵”道。

    祁景迁挑了挑眉:“你是在问朕为什么累了吗?”他轻点她鼻尖,低眉吻了吻她额头,嗓音低沉道,“你是朕的润润,朕可以破例告诉你,就告诉你一个人,不,是就你这一只猫。”说着,又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十分酥醇,像做得软糯可口的松糕。

    奚念知:“……”她确定,他这是真醉了。

    真是的,明明身体还没好,竟然敢喝酒?小酌便罢,居然还醉了?

    奚念知心里恼得不行,却说不出一个字。

    “润润,朕真的很累!”他一遍遍抚摸着她脑袋,靠在雕花床栏边,像个孩童似地重复了两遍,然后收起笑容,眸中多了几丝无奈与怀念,“说起来,朕竟然觉得,做狼的那段日子是朕最轻松快乐的时光。那时朕有三只小狼崽,有黄狸猫,还有宠爱朕的她。”

    大概他自己也觉好笑,咕哝道:“宠爱?这个词,真的很好笑……”

    奚念知:“……”

    “很幸福不是吗?”他嘴角微勾,闷声道,“回到这里,朕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这句话轻飘飘的,奚念知眸中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酸涩,心也跟着这话高高提了起来。

    身为皇帝,坐拥天下,却说出一无所有这种话。

    他是真的醉了!

    奚念知攀住他脖颈,将脑袋凑到他脸颊边,蹭了蹭。

    他跟着抱住她,掌心一下下富有规律地轻拍她脊背,好像需要安慰的是她一样。

    夜色静凉,祁景迁抱着她倒在床榻,双眼迷迷蒙蒙地睁开,望着床顶。

    奚念知目光凝在他脸上,她不知他在想什么。

    却能感知到他此刻内心的脆弱,因为太后吗?明明是亲生母亲,在他病重之时,她更看重的却是自己,为了荣华富贵,甚至已经付出行动。她偷偷摸摸与宫外年纪尚幼的询王相互勾结,就是在为将来铺路对吗?

    虽然现在一切都转好,太后消停了,但这份伤害他怎能一时半刻就消化?

    怕是早累积在心底,今日才借酒排解一二。

    奚念知将脑袋枕在他掌心之上,去温暖他的手。

    没关系的,我还是会继续宠爱你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翌日天不亮,到了早朝时辰,祁景迁揉着额头洗漱更衣,匆匆离殿。

    奚念知跟着清醒,但冬天要起床是件困难的事。

    他人已走,被窝还很暖,奚念知猫进被窝里头,又打了会儿盹,才从龙榻上跳下来。

    走出寝殿,扑面冷风吹得她一个哆嗦。

    奚念知吸了吸鼻子,小跑出长廊,直奔太医院而去。

    她去过几次太医院,路线差不多记得。

    摸索了会儿,她大大方方从正门走进去。

    这个时辰真的很早,里面几乎没人,只有小太监拿着扫帚在清理院中不多的零落枯叶。

    奚念知打着哈欠,懒洋洋走过。

    她找了视野辽阔又遮风的地方,将自己团成一团,静静等待。

    终于,几线阳光冲破稀薄迷雾,御医们陆陆续续抵达。

    陈珂来得稍晚,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他一来就不假以旁人地亲自准备皇上要喝的汤药,提上炉子,陈珂走到长廊尽头,然后停下生火。

    这儿位置偏僻,对面是仿江南造的假山园景,旁边还有一棵有了年岁的老槐。

    奚念知知道自己是一只猫,他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所以也没刻意遮挡,跟着走了上去。

    火势大了,他把熬药的紫砂罐儿搁在铁网上,用扇子慢慢扇风。

    陈珂穿着太医院普通的灰蓝色朝服,脸色不太好,从走进太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与他打招呼,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奚念知蹲在廊下,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因为他常来府中与她爹相会,她一直唤他陈伯伯,近几年由于她长大了,便鲜少再见外客。

    不知不觉,他头上已经生了这么多白发吗?

    熬制中药的火候很关键,陈珂面无表情蹲在炉子前,先大火煮了一个时辰,又改为小火。

    这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纸包,揭开盖儿,将之投入沸腾的深色药汤中。

    奚念知心头一紧,果然,他新加了药草。本来这事她并不确定,是几天前蔡裕抱她来太医院,想询问猫能不能经常洗澡,然后她看到陈珂在摆弄药草,那里面有大量藜芦。

    这时空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浅淡的余味,若是人来闻,势必难以察觉。

    奚念知耸动鼻尖,就算不靠闻,她也已经确定那就是藜芦。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陈珂陈伯伯,不懂他为何要这般做。

    还有御膳房,肯定也有问题。不然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与芍药相关的食物?

    这世上存在许多彼此间相反相畏的食物或草药,与芍药混合增加毒性的便是藜芦了。藜芦本身具备一定毒性,但加入目前使用的药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再摄入芍药,情况便不一样了。

    奚念知越想越心悸,从她爹调往别处,已经有五六日了。

    这五六日,皇上已经陷入险境了吗?

    半时辰很快过去,药汤熬制好了。

    陈珂似叹了声气,将紫砂锅端下来。

    稍作整理,便送往乾清宫。

    奚念知自然不能让皇上继续喝下去,她如法炮制,像昨晚打翻梅菜扣肉一样,再度打翻了这盅药汤。

    汤药肯定比一盘菜重要,站在旁侧的蔡裕面色乍变,责怪地望向蹲在桌上的肥猫。

    祁景迁也盯着它不说话,眸色比昨晚深了许多。

    蔡裕忙道:“奴才马上吩咐太医院再去熬制一盅。”

    “不必了。”

    “可皇上——”

    “朕觉得近日身体好了许多,是药三分毒,朕没病都能喝出病来。”

    蔡裕不好反驳皇上的话,心底却道:皇上您就是病了呀,不然干嘛喝药?

    奚念知闻之松了口气,她还真怕马上又端来一碗,那她岂不是要累死?

    “润润。”祁景迁视线转到她身上,因昨晚宿醉,他指腹轻摁着太阳穴,责备它道,“你怎么越来越调皮了?难道是朕太过纵容你?”

    蔡裕在旁出主意:“皇上,不如像太后管教小雪花那样,将润润拘着,这样它就不会再行踪不定,也不会再犯错。”

    祁景迁却摇摇头:“拘着它干嘛?朕拘着你,你能高兴吗?”

    蔡裕:“……”

    听着他们的对话,奚念知挺想笑的。

    她仰头望着皇上,主动跳到他腿上,蜷缩成一团躺下。

    “你倒是会找睡觉的好地方。”祁景迁伸出手轻点它鼻尖,语气虽然调侃,却不是真的介意。

    奚念知顺势伸爪抱住他手臂,在心里道:昨晚你一定没睡够吧?抱着我再去床上睡一会儿呀!

    祁景迁没能成功领会,他叫人送来奏折,开始认真批复。

    奚念知定定望着他,在心里描绘他认真时的模样。

    半晌,祁景迁有所察觉地俯首看它,嘴角微勾道:“总看朕做什么?”

    奚念知心虚地别过眼,又想她现在是猫呀,怕什么,思及此,她鼓起勇气,飞快撑起身子亲了他脸颊一下。

    说是亲,其实更类似于舔。

    被抹了猫口水的祁景迁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搁下笔,默不作声地盯着它。

    这家伙似乎知道做错了事,把肥胖的自己蜷成一团,脑袋埋入腹部,不肯露脸。

    祁景迁挑挑眉,似笑非笑地捞起它,一把丢到床上。

    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滚,奚念知蹲在被褥上,睁圆了眼睛:“喵,喵……”

    祁景迁懒得回头:“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奚念知气鼓鼓地继续喵,她在说:皇上你知道吗?现在可是你喜欢的人主动亲了你呀,你不欢喜不激动就算了,动作居然还这么粗暴,活该你单相思!你会后悔的你知道吗?

    祁景迁不带停顿地重新走到桌前,继续批复奏折。

    床上的奚念知连续喵了几声,生气地滚入被褥中。

    好,这事儿她记在心里了,一码归一码,她现在必须努力睡着,然后再回到原本的身体。

    芍药藜芦的事她得尽快告诉爹爹,再让他进宫禀明皇上。

 66。六六章

    晋江独发

    六六章

    隔着薄薄的浅黄纱幔; 奚念知望着那道认真批复奏折的背影,疲倦很快袭来,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再度睁眼; 她正好好躺在熟悉的床榻; 身上穿着寝衣; 想来是萱月她们替她换上的。

    揉着生疼的脑袋; 奚念知暗暗想,这宿醉的苦头,她是真的不想再吃了!

    “萱月; 萱月……”靠在床侧; 奚念知有气无力地长唤。

    “姑娘; 您醒了?”人未至,声先到,“姑娘; 您昨晚怎么又喝酒了?还喝得烂醉如泥,还好老爷昨晚没回府,若被他发现,一定会很生气的,到时姑娘又让咱们怎么向老爷交代?”

    奚念知心想,她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

    萱月在外又气道:“给姑娘煮了醒酒茶; 我马上拿去温了再端过来。”

    “等等,萱月。”奚念知把她叫住; “比起这个; 你让赵统去外郊帮我把爹叫回来; 就说我有重要事情找他。”

    “吱呀”,门开了。萱月疑惑地进来道,“姑娘出什么事了?”

    “是关于皇上病情的事,你让赵统跟他这么说便是了。”

    萱月神情顿时紧张:“好的,我立即去。”

    等她忙里忙慌出去,奚念知撑着昏胀的头,起来倒了杯温水慢慢啜着。

    窗外的太阳渐渐往上升,她默默在心里算时辰,爹快马加鞭回来大概须半时辰,进宫再半时辰,按理说,应该能在皇上午膳前赶到。

    如此便好,奚念知长舒了口气。

    如她所料,她爹奚崇花了半时辰左右,便回到了府中。

    两人关在房间,奚念知将她的发现详细道来,她略去她穿成猫亲眼目睹的过程。只说与皇上一同用膳,皇上每日喝的药汤不小心从桌面坠落,她在地上发现了藜芦残渣。

    这自然是胡说八道,事实上陈珂十分细心,并没有残渣。而且这汤药由十多种药材熬制而成,单靠闻,也难以辨别。

    “此话当真?”奚崇闻之色变,脸上布满惊恐与不可置信,“陈珂怎会、怎会……”

    “爹,当务之急是你立刻进宫面圣,让皇上将相关人等捉拿归案,严加拷问后找出幕后主使。”

    奚崇脸色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念儿,这可是灭族之罪啊!陈珂明明不是这种人。”

    奚念知抿抿唇,她知道她爹现在心里难受,可是――

    “爹,您快进宫吧!”她催促道,“再晚些,不知御膳房是不是又做出一堆加了芍药的膳食。”

    “念儿。”奚崇定定望着她,双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却未开口。他点点头,“你说得对,爹马上进宫,你在家等爹的消息吧!只是……”

    “只是什么?”

    奚崇摇摇头,长叹一声气:“无事,爹去了。”

    目送奚崇出府,奚念知才真真正正安了心。

    她转身回房,喝了碗小米百合粥,便耐心等待爹爹从宫中回来。

    在房中走来走去,奚念知不时望向窗外。

    又在心里琢磨,为何陈珂陈伯伯会做这种事情呢?是不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她还记得,从前陈伯伯来家中拜访,总会在路上给她稍些新鲜的零嘴儿,什么糖炒板栗什么南瓜乳糖等等。

    还有,她爹十年前遇到了一桩事儿,他为禹王侧妃看诊不过几日,侧妃便滑了胎,这事后来查明乃后院争宠所为。但当时侧妃的娘家气不过,暗地里找人想教训他爹一顿。陈珂陈伯伯那时与他爹在一起,帮衬了不少。可以说若非陈伯伯在,他爹的左手说不定都要废了。

    两人是同僚、知己,还是数度共患难的人。

    如果换做是她,现在会如何做?

    奚念知猛地一惊,暗道不好,她爹方才欲言又止,难道是想去陈府报信?

    她相信她爹的为人,他或许是想让他府中子女幼孙先逃离京城?

    可皇上怎么办?

    奚念知猛地小跑出门,命人准备马车,她要进宫。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得赶紧告诉他。

    萱月看她急得小脸时而苍白时而潮红,也跟着急了。

    府中马车刚在清洗,湿淋淋的,实在不能出行。

    奚念知烦躁地挥了下衣袖,怎么越到关键时刻,越容易出差池?

    “我去街上鞍马雇赁店租匹驴好了。”说着,她已经提裙奔出府邸,三两步就跃下门槛石阶。

    萱月等人在后面跟着喊“姑娘”,眼见她人走远了,萱月冲身后众人道:“你们回去吧,我去找姑娘。”

    萱月气喘吁吁追到附近街上的沈家鞍马雇赁店,姑娘正在挑驴。

    她哭笑不得地叉着腰追上去:“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哪会骑驴,咱们租辆马车吧!”

    奚念知:“……”

    她认真想了想,决定听从萱月的建议,这事已然发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而且,说不准爹爹现在正从陈府赶往皇宫也不一定?

    租了辆马车,奚念知与萱月上车。

    车夫王小三替她们驾车,他技术熟练,一路很稳。

    奚念知焦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但双手还是紧紧绞在一起。

    “姑娘,没事的。”萱月不知她在苦恼什么,轻声安慰道。

    “嗯!”

    两人细声说着话,马车忽地一阵颠簸,旋即恢复正常。

    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外面突然一阵喧嚣,似乎是惊呼声。

    马车陡然加速,吵闹瞬间被抛在车后。

    萱月被晃得趔趄了下,好在奚念知手快,扶住了她。

    “王小三,你这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老虎在追。”萱月恼怒地骂道。

    奚念知尴尬地笑笑,她赶时间,能早些进宫自然是好的,因此没出声。

    马车行进的速度依然很快,渐渐地,周遭越发寂静了。

    奚念知想着心事,并未察觉。

    “姑娘,今日的街道为何这般冷清?”萱月疑惑地蹙眉,不解道。

    “是吗?”奚念知专注听了听,果然,外面没有动静。这不可能,入宫路线繁华荣盛,白日里绝对不可能如此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萱月迅速支起上半身,掀开轩窗。

    这哪儿是什么进宫的路,入眼之处荒凉至极,茫茫田野河水融入天际,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见此,奚念知猛地推开车门,赶车的男子也根本不是之前的王小三,而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糟糕,是方才街上闹出的响动,这个人取代了王小三。

    “你要做什么?停车,马上停下。”奚念知冷声吼道。

    男子仿佛没听见似的,他捏紧缰绳,将马儿赶得前蹄都快飞了起来。

 67。六七章

    晋。江。独。发

    六七章

    奚崇满脸阴沉地离开陈珂所居宅邸; 琢磨出了几处不对劲。

    陈珂的人尚在宫中未回; 奚崇想见他家大郎陈佑,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想与他说道说道; 哪知管家却闪烁其词; 说一大家子人回乡省亲去了; 还未归。

    站在檐下,奚崇回头望了眼牌匾上的“陈府”二字; 骑马往皇宫而去。

    不知怎的; 这一路,他心中尤为不安; 就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途中; 他遇上了从宫中回来的陈珂。

    他骑了一匹驴,人和驴都无精打采地蔫蔫行在街道,几度差点撞上行人; 惹得骂声连连。

    奚崇看到他时; 他正在作揖赔罪。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陈珂竟憔悴到了这般地步?奚崇一时也不确定; 究竟是之前日日相见并未察觉; 还是他在这几天内变化真的太大。

    “陈珂兄。”奚崇蓦地开口唤他。

    陈珂愣了愣,目光涣散地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原来是奚老弟; 你最近不是在负责流民病疫一事; 是不是有进展了要进宫回禀?”他扯了扯嘴角; 勉强笑道。

    二人于公虽是上下级,但私下相处,都以兄弟相称。

    奚崇牵着马拉他走到僻静处,警惕地看了眼周遭,才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陈珂闻声色变,他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捉住奚崇的臂弯,大急道:“奚老弟,你糊涂啊,你快回家看看,看念儿侄女是不是还在家。”

    “什么意思?”顾不得手腕被他捏得极痛,奚崇面露惊恐。

    “哎呀!”陈珂又气又急又伤悲,满脸胀红,堂堂男子汉竟是快落下泪来,他匆匆拂袖擦了擦,低声对奚崇道,“我府上一直有人监视,你去我那儿,或许不经意的言语中已经透露了风声。”

    奚崇愣住,脸色随之变得惨白。

    “奚老弟,这种事你当我愿意做吗?我一家老小皆被拿住,当时我心乱如麻,便迈错了第一步。再后来,就步步回不了头了。”

    “这么说你真的——”

    陈珂颓败地重重点了下头。

    奚崇浑身软绵,本能道:“我先回家看看我念儿。”

    “嗯,我与你同去瞧瞧。”陈珂心中五味陈杂,知道是自己牵连了他,既感动又愧疚。

    两人急急赶回府中,奚崇听守门的门卫说奚念知出去追他了,未归,心一下便凉透了。

    这时,其中一个门丁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是刚才一个小童硬塞给他的,说有人让他务必要看这封信。

    奚崇看陈珂一眼,颤着手撕开信封,取出薄纸,以及一支他颇为眼熟的碧绿簪子。

    匆匆略过信中内容,他顿时踉跄两步,若非门丁与陈珂搭手,非得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不可。

    信上说,他女儿已经落在他们手中。

    若想保住女儿性命,只需缄口不言,若敢多说一个字,立即取他女儿项上人头。

    那背后恶人似乎将他府上情况打探得清清楚楚,最后还问他儿子是不是还养在江宁,言外深意是他儿子也会落在他们手里。

    陈珂站在旁边长叹了声气,看奚崇脸色,他就知道事情糟糕了。

    怕别人听见,他搀着他走到角落,安慰他道:“奚老弟,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这事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你什么都别管,念儿侄女会没事的。”

    “他们就不怕、不怕我们大义灭亲,告诉皇上?”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连背后主使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啊!”

    奚崇双眼赤红,他紧紧攥着薄纸,几欲撕碎它。

    “当初何人与你联系?”他哑着嗓子问道。

    “与你情况分毫不差,家里人相继被掳走,音讯全无,我也只收到了这威胁信。”

    “那又是何人在监视你府邸?”

    “不知,行踪很隐蔽,武艺似乎很高强。”

    奚崇摇摇欲坠地靠在墙侧:“不能拿下他严加逼问?”

    陈珂苦笑一声:“奚老弟,我们怎能拿得住他?如要想抓住他,必定得找帮手。再者,这拿人动静大,他岂会没有同党?消息传到背后之人的耳里,我一家老小……”

    奚崇无力地垂下眼皮,陈珂膝下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娶妻嫁人生子。

    他与两个儿子住在一起,有两个孙子和三个孙女儿,其中最小的孙女儿才一岁多。

    一边是至亲的家人,一边是国家朝堂。

    古往今来,这都是最艰难的抉择。

    “奚老弟,你听我的,我猜你很快也会被监视起来,这段时间别入宫了,刚好你也有别的差事在身。”

    奚崇苦笑,双眸已湿:“你可知,皇上若有个万一……”

    “我知道,但我不这么做,他们就是被我亲手害死的。我后来想过无数次,或许再回到当初,我不会做出那个选择。但事已至此,我没有退路了。”陈珂显然不想再多说,他按住奚崇肩膀,定定望着他眼睛道,“听我的就是,我回去了。”

    两人分别后,奚崇不吃不喝在房中静静坐了一个下午。

    再出门,像是瞬息苍老了十岁。

    他苦笑着望了眼天,冬风阵阵,吹得他心里萧索凄凉。

    ——

    奚念知迷迷糊糊醒来,脑后旋即传来一阵钝痛。

    她下意识伸手去抚,却发现浑身被绳索束缚,浑身无法动弹。

    “萱月、萱月……”四周很暗,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日。适应了会儿光线,奚念知盯着半躺在地上的浅黄衫女子道,“萱月,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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