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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道观-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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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不也是怕我们傅家因为这件事去阻碍你的前途吗?”傅五娘道,“你难道不是又贪恋我傅家的权势,又嫌弃三娘不能给你挣来面子,所以才故意来勾搭的我?”
“够了!”傅侍郎开口呵止了他们,话说到这里,其实说再多也只是恶心人,“三娘,你想怎么处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要你想,这个案子我就提到刑部去。”
三娘看着地上相互捅刀子的两人,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以前真蠢,竟然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她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边早已泣不成声的母亲身上。
“五娘刚刚有句话说的对,我娘年纪已经渐渐大了。她已经失去了我这个女儿,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了。娘,女儿不孝,”三娘在母亲面前跪了下来,“是女儿让您伤心难过了。您的恩情,女儿来世再报。”
说完,她朝着世子夫人磕了三个头,然后渐渐消失在原地。
“庭儿!”留下世子夫人想抓住她,但最后只扑了个空,她趴在地上,无助地哭道:“我的女儿……”
女人的呜咽声让大厅内气氛变得格外沉重,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傅五娘瘫坐在原地,面无血色。至于其他人,看着中间这两个新婚夫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门口处,江掌柜已经不知道何时推着轮椅走了,只留大厅内的人情绪纷杂。
……
祁家门外,三娘出来后,就见到坐在对面人家院墙上的傅杳。
“观主。”她叫了一声,然后又朝着傅杳磕头,“谢谢您。”
傅杳看了她一眼,从围墙上跳了下来,“看来心结是彻底解开,都不口吃了。现在里面真相大白,你仇也得报,我们的交易也算成功。从今往后,你的肉身,就彻底是我的了。”
“嗯。”三娘微笑道,“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诶别,我可没有磨镜之好。”傅杳拒绝道。
这时江掌柜把肉身推了出来,傅杳又重新回了里面,然后将帽子摘了下来,道:“我终于能换张脸了。你们觉得这张如何?”
三娘和江掌柜一看,只见原本那张残陋的脸,这会儿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还不等她们发话,傅杳就又换了一张,“不行不行,那个太普遍了,这张是不是要好些?”
这次是一张清纯可人的少女脸。
三娘&江掌柜:“……”
竟然还能这样。
第26章
到最后,傅杳一口气换了十多张脸,最后还是没有看中的。于是她决定道:“我还是去找画师帮我画一张吧。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大画师,没有的话,可以帮我打听打听。”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三娘的事结束了吗?”江掌柜问。
“结束?这还只是开始呢。”傅杳道,“不要他们的命,不代表他们就逃过一劫。软刀子割人才疼呢,一刀一刀的,让他们能疼一辈子。”
次日,突然朝中有人弹劾会试主考之一的范大人卖题,而且证据确凿。这事让龙颜大怒,当场让三司彻查此事,同时宣布今年会试重考。
既是要重考,那就说明之前的名次作废。在一干没考中的学子们欢欣鼓舞声中,已经考了状元的祁霜白却被带到了三司。原来范明山把收受的贿赂里也有祁霜白的一份。祁霜白自然不认,但是人证物证俱在,已经不容他狡辩。
一番审问过后,当初他怂恿柳家人去买题,柳赋云在知道后,反向把这个消息让人“不经意”地告诉了祁夫人。祁夫人知道儿子能不能与傅家成亲,就看这次考试,因此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给拿了出来,去买了题。
现在,一切证据确凿。祁霜白身为状元,却有作弊之嫌。这事传进宫里,宫中圣人直接开了金口,禁祁家三代的科举。也就是说,不仅仅是祁霜白这辈子翻不了身,就来未来他的儿孙都无法翻身。
在知道这事后,任由祁霜白心智深沉,此时也备受打击。至于祁家,被三娘吓了一通到处疑神疑鬼的傅五在知道这件事后,当场就回了傅家,要与祁霜白和离。
然而,她回傅家之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厌恶与轻鄙,甚至连接近她都不敢。
她杀死三娘的事,三娘说了不想让母亲再失去女儿,就是让这件事‘民不举官不究’。傅侍郎没有再管,傅世子夫妻已经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好几天露面了,但是管不住傅二爷和傅三爷把这事说出来。
大家府邸之中哪有什么秘密,于是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连坊间都在谈这事。
傅五娘看到这些眼神之后,顿时就知道,这个家,她以后也怕是没脸再回来了。
她返身灰溜溜地回了祁府,此后再没提和离的事。但是她和祁棠白相互折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柳赋云请傅侍郎喝酒。
傅侍郎在经历了三娘的事之后,也知道他对三娘的心意。但是三娘已去,他也只能是开导开导这位品性纯正的后辈,因此欣然应允。
在傅侍郎下了官衙后,柳赋云领着他一路出城,来到了城外的某处私人庄子。
在推开门后,傅侍郎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庄子里面布置的竟然是道观模样。
此时道观里已经忙碌开了,能看到伙房里面正在准备着酒菜。
江掌柜在见到客人已经到了,转身道:“人来了,你们开始吧。”说着,她去了后面打酒。
“该我履行我的承诺了吧。”傅杳的身边,赵老爷子跃跃欲试,“都已经几十年没有碰锅勺了,现在心里还有些激动。”
之前傅杳让他二选一,他最后选的是给亲手给孙子做一顿他的拿手菜。而他要付出的,则也是给傅杳做一席小宴。
“不会后悔吗?”傅杳道,“你附身到活人身上需要消耗精气,做完这顿,你可就真的要彻底消失了。”
“活着是挺好的。”老爷子道,“但下辈子的我又不是这辈子的我。于此时此刻的我来说,就算是去投胎,那也是死亡。既然如此,还不如做完我最想做的事,再带着我酒,高高兴兴地离开。”
说完,他已经附身进了旁边的杨大厨体内。
赵兴泰本来在切菜,此时却听到杨厨子叫他,“兴泰,看过来。”
赵兴泰不由抬头看去,却见杨厨子将油倒进了铁锅里,一边说着“这些你看好了,这可是你一辈子只能看一次的表演”,一边将手边的食材放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见杨厨子这么高调,赵兴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又发现今天的杨师父和以往很是不同。以往的杨师父是憨厚的,但是今夜的杨师父却格外专注,专注到如脱胎换骨一样烹、炸、甩、炒,整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手里的锅铲并非是工具,翻动它们只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甚至于连锅下的火都像随着他的心意掌控一般,时大时小,时高时低。
在一边操纵着厨具的同时,杨师父还在说着厨艺的经验,“……爆炒双脆时间一定不能久,最好就是入锅溜一遍就出锅,这个时候的味道才又嫩又脆……人人都说松鼠鱼味道在鱼,但酱也同样重要,一道酸甜可口的好酱就已经让这道菜成功了一半。一般人制酱是放醋,但我更喜欢用果酱……”
随着一道道菜做好,赵兴泰一边盯着杨师父的手,一边猛记他说的话。
忙忙碌碌,等旁边五道菜都做完后,杨师父放下了手里的锅勺,看着他,笑道:“你要记住,厨艺不是负担,它是幸福,是希望。”
赵兴泰还有些懵懂,但他少见杨师父会有这么郑重的时候,还是应道:“我记住了。”
杨师父这才满意道:“菜都有两份,其中一份你尝尝。我去睡会。”然后,他趴在了桌子上。
在他倒下后,在赵兴泰看不到的地方,近乎透明的老爷子从杨厨子体内走了出来。他朝着傅杳笑了下,说了句“我走了”,身体化为点点的莹光,落在赵兴泰的身上。
而此时,赵兴泰已经坐了下来,一一品尝着属于他的那份菜。
在第一口狮子头进入嘴里时,随着酸甜滋味一起滑入心里的,还有一股没由来的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味道……好熟悉。”他看着眼前的菜色,任由这独特的美味带着他去回忆。
最后,他突然想了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时常梦到一位和蔼的老爷爷总做菜给他吃。后来随着他长大,那些记忆虽然还有着,但是那梦里的味道却早就忘了。
而今,这些菜又带他找回了那些记忆。
一口一口的将这五道菜全部尝完,放下筷子时,赵兴泰已经泪流满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
旁边,看着屋内落泪的赵兴泰,三娘道:“您让赵前辈为您准备一桌小宴,作为交换您满足他一个愿望。可是您又说,附身到活人身上会消耗他的精气,出来就会彻底消失。您这话,有矛盾。”
傅杳转身往外走,“不是我有矛盾,而是那个老家伙就没打算去投胎。”
“那您呢,这桌小宴又是为谁设的?”三娘跟了上来,“主人您不太像是个会滥发善心的人,总不能因为心情好而用一个愿望这样的高价,去盛情款待我四叔和表哥吧。”
“不行吗?”傅杳脚步不停,“你结巴好了后,话都变多了,真吵。把酒菜快点给他们送去,吃完了赶紧让他们走。”
三娘止住了步子,笑道:“是。”
江掌柜送上酒菜之后,傅侍郎把她认了出来。他给江掌柜敬了一杯酒,江掌柜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江掌柜走后,傅侍郎看了看周围,道:“你之前说,三娘的线索是在雁归山上的一座道观里找到的。那道观就是这座吗?”
柳赋云一愣,道:“您看出来了?”
傅侍郎看着院墙外面的世界,“这里不太像是京城。如此奇妙的事,我这段时间竟然接二连三遇到了好几桩。”
“我也没有想到。”柳赋云给他们倒了酒,“这次三娘的事情,多谢傅大人。”
“那是我的侄女,我该谢你才是。”说起这个,傅侍郎也有些沉重。不过他到底年长,很快又看开了,“人生若真有轮回,三娘心情善良,想来下辈子投胎应该会去个好人家。”
“是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和她见面。”柳赋云仰面喝酒,眨了眨眼睛道。
等两人开始吃菜是,傅侍郎尝了口桌子上的菜,“咦”了一声,“这个味道……”
“这味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尝到。”傅侍郎道,“当年大哥迎娶你姑姑时,我跟着去迎亲。到扬州城时,已经饥肠辘辘,于是随意进了家酒楼想先垫垫肚子。结果那家酒楼的厨子厨艺十分高超,那顿饭吃的我后来一直都念念不忘。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吃到了。”
“原来如此。”
一老一少,其实能聊的并不多。酒足饭饱之后,傅侍郎围着道观看了一圈,便起身先走一步。
他走后,柳赋云想回道观,却在转身后,发现三娘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两人相视而立,柳赋云想看着她笑,但最终只能是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表哥,”还是三娘先开口道,“带我去逛逛京城吧。”
柳赋云应了,“好。”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朝着灯火通明的京城走去。一路上,柳赋云给三娘讲解着城内城外的所见所闻,三娘听得十分满足,而路人只见到柳赋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他们两个从东华门一路往最热闹的长安大街上走去,尝试了各种以前没尝过的小吃,一直到夜市散去,他们又去了城外的映月湖看星星。
直到东方既白,三娘才起身道:“表哥,我得走了。”
柳赋云当即道:“那我们明天再见?”
三娘看着他微笑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死了。我们相隔阴阳,不会再有明天了。天亮之后,我就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而表哥你,以后会金榜题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会多子多福。”
柳赋云眼睛微红着,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图十分明显。
但人鬼殊途,在太阳升起后,映月湖边,只有他一人倒影在湖中。
……
京城的事一了,傅杳一行人就回了里水。对三娘来说,她与柳赋云,此生不再相见便是最好的。再不济,她多积累点功德,在这里等表哥一起去投胎,只期盼那时,他不要和别的女人缘定几生了就好。
自从那日品尝完赵老爷子的菜之后,赵兴泰就一直待在厨房里没出来。杨厨子说他这是进入了一种奥妙的境界,大家最好不去打扰他,等他出来,必然在厨艺上会有突破。
杨厨子的话非常准,三天后,伙房里突然弥漫出一股极其勾人的香味。那香味先是在道观里打转,接着一点点弥漫了出去。
就在道观众人都陶醉在这香气里时,他们道观里来了位容貌极其出色的客人。
这位客人一身青衫,身如修竹,姿容无双,用阅尽千帆的将掌柜的话说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找谁?”江掌柜热情道。
男子略微想了想道:“她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这间道观的主人。”
“找观主的?”江掌柜稍微清醒了些,“请问您是?”
“她的债主。”
第27章
等江掌柜把债主给领到伙房时,傅杳正在等赵兴泰揭锅上菜,见掌柜带了人来,她也不意外,对男子道:“哟,终于舍得从你那坟包里爬出来了。”
“今天是某人按照约定还债的日子,但她迟迟没有动静,我只能亲自找上门来催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傅杳旁边坐了下来,同时还不知从哪摸出一本账本后一把算盘。
傅杳:“……”
她拍了拍脑门,道:“瞧我,这段时间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幸好只是忘了,不是故意不还。”男子说着,翻开了账本,“你一共向我借了三万四千两白银,目前加上利银一起,一共是三万四千九百九十六两。这笔账,你是打算本息一起给,还是先付利息?”
“利银就那这么多?”傅杳咋舌,“你实话告诉我,你金库里的那些金子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的?”
男子看向她,“嫌贵你可以不借。”
“啧啧啧,”傅杳从荷包里把之前那张借据拿了出来,“给你给你。整整三万五千两,有多的就当我赏你了。”
男子瞧了一眼借据,拒绝接受,“我只要真金白银。”
“为什么?”傅杳不满道,“这难道不是钱?别人欠我的,我欠你的。这借据我直接给你,咱直接两清了。”
“你见过谁去钱庄用借据还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拨弄了一下算盘,“说着多,其实是今天这债还不了了是吗?”
“借据你不要,那就都没有。”傅杳道。
“本金还不了,那利银呢?”
“利银最多能还个零头。”
“都拿出来吧。”男子道。
“这么点银子你也要?”傅杳没招了,让三娘把之前从赵兴泰那里赢过来的银子都给了他,包括道观里买糕点的红利。
“还有呢。”男子道。
“没有了。”三娘把那装钱的盒子倒了倒,“都空了。”
“那功德箱里的是什么。”
“……”
“你这个禽兽,”傅杳唾弃道,“连三清上仙的钱箱都不放过。”
“恕我直言,你欠我这么多银子,以后还不了的话,只能拿这道观来抵部分债务。到时候别说这三清的钱箱,这三清像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男子波澜不惊道。
最后,三清像前的功德箱还是被搬了来。
一堆铜钱被倒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
男子把钱数完,用匣子装了,道:“这里一共三十六两七钱银子,再加一千九百三十六文的铜钱。我先记下了,回头凑个整数慢慢减。”
将账收完,男子又道:“好了,第一件事解决了。第二件事,在这灶台上做着的鸭子里,我闻到了一股醉人的酒香。而很不凑巧的是,我的酒窖里最近三天两头总少酒,所以我想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没有!”傅杳直接否认道,“这几天我们去了京城一趟,这做菜的酒是我们特地从京城带的极品贡酒。我们可是邻居,你这样怀疑我,这让我很难过。”
“别把我们关系说的那么好,我们只是债主与欠债的关系。”男子撇清道。他环顾了一圈屋子,起身道:“酒的事暂时就这样,我先不追究。鉴于你欠债太多,而我又对你极其不信任的缘故,我以后每三天会上门收一次债,你自己自觉点把钱准备好。”
说完,他又看向刚把灶台上的鸭子盛出来的赵兴泰,“虽然说你这道菜还没有摆脱偷我酒的嫌疑,但这道菜我从未吃过,酒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这道菜,十两银子卖不卖。”
赵兴泰不是没见过钱的人,相对于钱,他更希望是给道观里的大家品尝,“不了……”
“一百两。”男子加价道。
“额……”
“一千两。”
“成交!”赵兴泰立即道,最后甚至还把装鸭子的锅都一并送给了他。
男子收好后,一指傅杳,“她付钱。”
说完,他飘飘如谪仙般离开了道观。
赵兴泰一脸期待地看着傅杳,“观主……”
傅杳将那张借据往他面前一拍,“以后叫我债主,谢谢。”
不提赵兴泰看到借据后的惊愕,今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债主,让大家对他们这位观主的贫穷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您为何会欠这么多银子?”这一点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
观主的能耐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会缺钱?只要她想,绝对会有一堆人捧着银子上门。
对于这个问题,傅杳义正言辞道:“因为我不会为五斗米折腰,我的术拒绝被那些铜臭味玷污。”
众人:“……”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事背后怕是还有其他的缘由。
自这日之后,道观的债主果真每三日上一次门收债。
见到的次数多了后,大家偶然间听观主喊他钟离抠门,才知道这位债主复姓钟离,是住在他们下面的邻居。
观主欠这么多钱,江掌柜和杨厨子本想帮着一起还,但是钟离却拒绝了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谁还。”
因为这,杨厨子对这位钟离公子好感大增,还邀请人家留下来吃饭。
“正好赶上饭点了,”杨厨子道,“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吧,今天的饭菜管够。”
钟离抬头看去,见大家都看着他,神色好像挺期待。
“他们一个想听你对他手艺的评价,一个纯粹是想和美男子一起进餐,”傅杳此时从外面走进来道,“你要是觉得白吃白喝不好意思,那回头可以给我少算点利息。”
“没有。”
“什么?”
“我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钟离道。
“……”
钟离坐下来后,赵兴泰亲自端着饭放到他面前,道:“钟离公子,上次那道菜您觉得味道如何?因为您是第一位品尝的客人,所以我挺在意您的评价。”
实际上是,后来他做了很多次,但是都再没有用第一次那么好的酒。
“味道不错。”钟离虽然神色冷淡,但不是吝啬自己夸奖的人,“那道鸭肉料理难得的饱满多汁,咸甜风味别具一格,就这道菜而已,你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厨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后,赵兴泰就宣布道:“今天晚上,我就做个十只挑去金陵卖。”
“金陵是专门吃鸭的地方,这道菜如果能够在金陵那边走俏,那你就成功了。”杨厨子也为他高兴道。
“兴泰,可不可以多准备一只?”三娘道,“我想让银杏也尝尝你的手艺。”
“银杏是谁?”江掌柜问道,“你新认识的朋友?”
“也不是。”三娘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杳,见她没什么表示,于是把银杏的事讲了遍给大家听。
众人听后,一时都有些感慨,“这孩子也是实诚,一等就等这么多年。”
“这要说黎逢年错了,其实他也没错。他已经死过一回了,后来也报复了当年挑事的同窗。他唯一对不起银杏的,就是变了心,心里有了别人,还和别人缘定三生。不过他正值壮年时又被银杏的父母给毒杀了,这也算还了银杏的了。”江掌柜道。
就在大家议论这件事的时候,此时钟离吃完了饭,放下了筷子,然后又用茶水漱口,擦干净嘴后才道:“黎昭黎逢年,我有一张关于他的卷宗。”
“嗯?”这出乎意料的消息,让所有人不由都看向了他。
钟离没有吊他们的胃口,平铺直叙道:“卷宗的内容是,黎逢年被毒杀身亡之后,族人争夺他的遗产,把他的遗孀和独子告到官府,说黎家大郎并非黎逢年亲生,而是当初黎逢年不忍见已经怀了身孕的黎夫人自尽,遂娶她为妻,所以黎家的财产不应该分给他们。”
“……”
“你怎么会有这张卷宗?”傅杳有些好奇了。她是知道她这个邻居有点不简单,但是这也未免也太巧了些。
“从周英宗开始,每一朝每一代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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