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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骨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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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紧不慢,“所以呢?”
  我想了想,“我会尽力保下仙族,但倘若一日刀剑相向,我只会站在千溯身侧。”
  夜寻静了良久,在我原以为他不会再就此说什么之际,忽而开口,“你说过不去的那道坎,是指,你亲手杀了千凉的事么?“
  在冰渐手臂下我紧握的手,一点一点失了血色。
  夜寻难得的笑了笑,”原来当真是你。“他眸中的神色有些灰暗,又好似蕴着有某种更深的执着,“难怪如此,你为了千溯便是连千凉都可以舍弃,更遑论是折清?”
  我无言以对,默然的将他瞧着。
  夜寻敛了眸,握住我冰凉的手,浅浅笑着,“我很是不习惯你这样神情,就好似在道俗世所有的情感都不过小打小闹,入不得你的眼,你的心。是不是非得在你年幼无助之际伴在你身边的人,才可占据你心尖尖的位置?洛儿,相差的这年岁,便是永恒不可弥补了么?”
  ……
  即便是著《山河野史》的童生该也不会比夜寻了解得更多了,千凉是我亲手杀了的一事,甚至连千溯都不晓,我觉得心很慌。
  自小到大我就瞒了千溯这么一件事,也曾因为无法释怀与木槿坦白过。木槿道,她没有千凉那样的娘亲,她只认我。看她绝口不提千凉的形容,分明是不可能会告诉夜寻的。
  回去的路上,冰渐自然成却苦力,我靠在夜寻的膝上假睡,实则心中纷纷扰扰,不晓在想些什么。
  落地之后,夜寻将我从冰渐背上抱下来,一面往我寝宫走的时候,一面道,”眉头皱得这样紧,装睡好歹也有个基本的样子出来。”
  我硬气的没有吱声,夜寻便又道,“你我成了‘挚友’,我才会对你坦白这么一件事,无论你醒着还是未能醒着,这话我都只说一遍。”
  我默然的竖起耳朵预备聆听……
  “洛儿,我是你这边的。”顿一顿,“安心了么?”
  我心中的忧虑,忽而之间烟消云散,风光霁月,不争气的笑了。
  ……
  木花痕醒了,木槿没过两日就大大方方走了一趟离镜宫,将千溯的门敲得震天响都没能将之唤出来,便又来寻我。
  我早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缩在夜寻的屋内没好出去,待她干净利落的如我一般从院外翻墙近来,堂而皇之的道了一句叫我骇然的话语,“姑父,我姑姑呢?”
  在外院的夜寻风轻云淡的将我出卖了,”里屋。”
  木槿一进门,我迎着上前两步将之紧紧抓住了,咔吧道,“你,你乱喊什么?”
  木槿颦眉极其刻意的喊了声疼,我吓了一跳的松手,见之贼笑着道,“我乱喊什么了?是姑姑你幻听了吧?你听成什么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嫁人了,胆肥了?”
  木槿即刻收敛,换脸换得半点没有拖泥带水,肃然道,“姑姑,你看我亲爹他现在醒了,于情于理,我们是不是要跟他去要些抚养费云云的,不然怎对得起姑姑和舅……呃,千溯的养育之恩。”
  我干笑道,“我私以为,他不是那么负责的人。”
  木槿接着逼近道,“他不负责,姑姑你偏要他负责不就可了?”
  我哽了哽,“那虽然是你亲爹,但是我其实和他不熟。”
  木槿一摊手,冷然的眸像极了千凉,“谁管那么多,我要去妖界,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一句话。”
  木槿执着于妖界已经多年,但鉴于魔界同妖界并不交好,她又带了五分妖族血统,我怕出什么变故不很乐意带她去妖界游玩,她法力不济自然也就没了那个机会。这次木花痕醒来,我再怎么不信任妖族,也不能在木槿提及过后还不让她去见见她亲爹,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件麻烦事,尤其当此时局不明的状况下。
  细思之下,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要不要缓一阵再去,你爹刚醒,不也还需要时间缓缓么?”
  木槿眸中的光趋于冰一般的淡蓝色,凌厉得很,睨我一眼,”你不答应便算了。“
  我忙笑,“算了好。”
  她又接着,“我让我姑父带我去。”
  我先是因姑父这个词不适应了好一阵,接着才无不松口气道,“恩恩,你去寻他吧。”左右你能将他说动,那我也是服了的。
  正巧夜寻执着经书从外遭走进来,我看见木槿笑着凑上去了,暗自为之感到心疼,给人一句打发拒绝的痛楚那压根是一句两句话能诉说的。
  但我听到的对话是这样的,“姑父,咱们加上姑姑一起走一趟妖界好不好?”
  风轻云淡,“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我爹。”
  “恩。”
  握在我手中的,夜寻平素偏爱的一套白瓷杯,咔嚓一声碎了。我兀自在心中嫉妒愤然,为何你待我就没这么好说话!

  ☆、第66章 和好

  夜寻虽是答应了;但当下这个状况贸然离开魔界委实有些不妥;我说服木槿让她在魔界留上一阵,等风头过去;妖界那边态度分明起来;若当真无事的话我陪同她去一趟妖界也是无妨的。
  木槿晃了晃自地上捡起的白瓷碎片,眉目含笑道,“千万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十天半月,我也不好继续无理取闹不是。“意味深长,“姑姑现在担心的人可是有些多,不能若从前般独宠我;也是必然的。”
  唔,我从这句话中听出她心情略略欠佳。
  ……
  三日过去;妖界始终安静,不过木花痕醒来的消息倒是确定了,木槿天天在后花园中懒散着,渐渐不耐。
  我靠坐在梨树的树枝上查阅这几日来各方领主递交的书信,木槿则躺在另一侧的树枝上懒懒散散的啃着梨,亦或是在嘴巴闲下来的时候同我道道冥界的事,两三句总离不开果子,很是能叫我感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说。
  木槿正是孜孜不倦说到一回见到双面鬼的恐怖经历时,我整了整怀中堆积的书信,伸手摘了个梨,偏头不经意瞧见层层落落的绿叶那头,好似是有人入了花园,气泽独特而熟悉。
  木槿沉着嗓子,渲染气氛一般的问我一句在听吗?我点了点头,“在听。”
  然后便见折清自然而然似是散步一般,走过园中的碎石小路,不期然停在挺拔于花园正中这一颗煞风景的梨树下,抬头望了我与木槿一眼,浅浅微笑,算是个招呼。
  我同样回馈与一笑,稳稳的拍了拍身侧的树枝,”折清夫君,上来吃梨吗?”
  折清稍微怔了怔。
  木槿咔嚓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梨,一派不知情人士般超脱的笑道,“姑父,这可是我亲手种的梨树,好歹尝尝?”
  折清最终还是在我身侧落座,事实证明,木槿果真是比我讨喜得多。
  只是我再一次从木槿口中听到姑父二字,心中滋味难言,她倒是对谁都能喊出这么句话来。一时又觉得汗颜,夜寻身份上本就是我的面首,木槿这么叫虽然让人意想不到,但前几日却是我反应太大了些,不应该啊不应该。
  多了个听众,木槿半点没有平素认生的架子,反倒在折清分外配合之下,更加致力于冥界的宣传,听得我昏昏欲睡。
  午后,秋凉过来问要不要用膳,我扶着鼓囊囊的肚子,打了个哈欠道不必,木槿却是一溜烟的跳下了树,喜滋滋道,”许久没尝过秋凉的手艺,难得回来一趟自然要试试。”回头对我挥挥手,“我去了,姑姑。唔,姑父去么?”
  我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折清道,“我也不去了。”
  木槿点点头,乐呵呵的走了。
  我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忽而想起点什么,觉着有些好笑的道了,“说来原是木槿高你一辈,如今却是你高她一辈,咱们这姻当真是联得奇怪啊。”
  “倘若辈分在婚姻之中如此重要,仙魔妖三界大抵四成夫妇都很是奇怪了。”折清不咸不淡如此回道。
  我怔了怔,“我没有旁的意思。”
  折清淡然的望着我,“我亦没有。”
  此话落定之后,两厢便是一阵长久的寂静,气氛很是微妙。
  我不晓得是哪里触了他的逆鳞,呆了良久之后,正要说句什么来缓缓气氛,怎想折清却先与我一步开口,撇开眼,低声道,“对不住。”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不用介意,毕竟……”说话不经大脑也是我的不好。我原是想这么说的。
  但事实上折清忽然凑近,一把将我抱住,双臂环拢将我扣在怀里。
  做为一介被动给抱的人,我惊讶到一瞬忘了自己先前是要说什么,待得想起来了,话题却早不是那么回事了。
  耳边的声音低而寂然道,“尊上,你已经决定放弃了么?”
  我的手抬起,搭着他的手臂,沉默。
  有时候我会感慨,身边的人总是太过于聪明,也太过于会看人脸色。就好比折清,我自那天之后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没提过什么事,甚至也就对他说了两句话,却连心中的一点情绪都被他看穿,这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静了一阵之后,缓声道,“渺音的事,过了这些日子我也想开了,换做是我,大抵也会同你做同样的事。但凡事涉及立场,便是无转圜的,我不想同你说假话。”顿一顿,”如今木花痕已经苏醒,我大概半月左右后会走一趟妖族,局势是好是坏还说不清楚,所以……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但你指的若并非是当下,那……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了。“
  折清枕着我的肩,良久之后,竟是笑了,”尊上说话委实是直接得残酷了。”
  我稍默。
  “你可曾想过,若是有一天仙魔打破平和,我亦是有可能站在你身边的?“
  我认真道,“想过,但是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折清紧扣在我腰背上的手猛然收紧,像是忽然承受某种痛楚无意识的反应一般。耳边的声音轻轻似是呢喃,又似是无力的妥协,“倘若我有舍弃一切的心理准备,尊上,可还会要我?”
  我伸手,不自觉抚着他发,一瞬间竟觉着自己有些残忍,道不上缘由。
  静静道,“恩。”
  ……
  我和折清和好了。
  当我欢欣鼓舞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夜寻的时候,他一面将手中的黍子撒给环聚在院子周遭的鸟,一面风轻云淡的回应给我一个字,”恩。”
  我想了想,只觉得心中就此事有无数的话想说,但碍于无处开口而憋屈着,“但是……我觉着有点心头梗得慌的感觉。”
  夜寻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黍子撒完,“你好像把我当成能给予你心里安慰的疗养师了,但我实在没那个善良的爱好。”
  我从墙头跃下,失落且讪讪,“呃,嘿嘿,我还以为你比较闲的。“
  “与其来找我商量,不妨直接去同折清说,你难道不知,夫妻之间的事若是毫无防备、一股脑的讲给异性好友来听,难免……”
  我凝神,“难免什么?”
  夜寻凝着我,淡然道,“难免婚姻不和。”
  我拧着眉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发问,”为什么?“
  夜寻莫名其妙的瞅了我一阵,转身,淡淡,“唔,想起要晾的药材还没有摆出来,你莫站在那占地方。”
  我一时没跟上这跳跃,“恩?那我该站在哪?”
  “院外。”
  “……”
  

  ☆、第67章 我在

  一连多日过去;妖界始终没有稍官方的消息传来,密隐阁打探到的是木花痕醒来后没隔一日便闭关了,想是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愈是上了年纪的人;珍惜自己的身体远比身外之事来得多,一是看得淡了,二则是寿命将至,谁不想挣扎着多喘几口气。启悟道;木花痕这次勉强醒来,八成是自己的天劫将至;他的杀戮罪孽大抵同我相当;此回轮回天劫若是依照从前的躺着怕是十成十的躲不过了。
  这事我没同木槿提,她纵然是个对亲生父母点滴情分不留的,但我就怕她有一遭突然想起这么件事心里头难过;毕竟是血缘至亲。
  如此局势,木槿自然坐不住。
  我同折清清静的喝茶,她就在一边拔草。我同折清在花园随意走走,她就在一边招蜂引蝶。于是,我看懂了她这暗示,喟然道,“妖界的这一趟我迟早是要走的,折清你要不要同去?”
  木槿眼中顿时雪亮,切切的将我和折清望着。
  折清道,“你这次去多半会遇上妖界的皇族,我若是同行怕并不合适。”
  我点点头,尴尬是双方的事,谁也不能说自己能把握对方的意思,他如是道,我也只能应和。
  自和好的这些日来,折清的行为就好似我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有时候也会想,他对我说出那些话,应该是对我有点情分的意思,但是渺音……唔,我只能说我总是在脑海刻意的忽视她的存在。这样,折清的举措才会合情合理。
  ……
  翌日,我,夜寻,木槿三人踏着晨光按时出发。
  木槿兴致勃勃在我的云头上拖后腿,云下千篇一律的绿色看得我有些发昏,多年没这么走过,实在有点发蔫。
  若不是顾忌到木槿法力微薄,我同夜寻携空间灵石,两个长距离的幻影移位转瞬便可到了妖界入口,再稍微休息调养一下就好了,怎还会似现在一般在赶路上花去两天的时日。
  这云与绿色看得久了,我亦随木槿一般的往云上一趟,心中涌起希翼的对夜寻,“夜寻,你累不累?”
  夜寻挑挑眉,很机智的没回答我。
  奈何我的面皮是很厚的,他即便不搭话,我也能将这话接下去,“你看上去好像很悠闲的样子,嘿嘿,咱们能不能来个轮班制,就是一人六个小时的御云,不然这样子多无聊。”
  夜寻静了静,自然而然的转上我的云头,在云侧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恩。“
  我咳嗽一声,”这云是我现在法力掌控的。“
  夜寻风轻云淡的抬头,”恩,所以你御吧。“
  ”……“
  于是,我的云上有了两个拖后腿的,简直要命。
  木槿睡着了,占了颇大的一个地方,动不动还滚上两遭,手脚很不安分。夜寻眼见木槿已经滚到他身侧,不动声色的起了身,坐到我身边来。
  我霎时感动,一面打着哈欠,几欲含泪,”你是要和我提前换班吗?”
  夜寻施施然笑笑,“你想多了。”
  我的眼皮又垂下去,撑着头望向前方。
  忽而又想夜寻坐到前面来了,不由回身去看看木槿,眼见其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呼哧呼哧的欲往外滚。霎时瞌睡也吓没了,跳将起来将之拎到云正中,又给其腰上系上云绳,这才安心的拍拍手回到前方来。
  夜寻见我呵欠连天,眼睛也是半闭半睁,实在是对这千篇一律的景象不过敏。恰到我无聊到极致的临界点时,含一丝浅笑着问我,”要躺下么?“
  我一惊,回眸去看他,有种听到魔鬼的诱惑之声的错觉。
  夜寻风轻云淡的伸手替我抹去眼角因为打呵欠而留下的眼泪, ”我可以借你靠着睡觉,也可以同你交班,但是却需要你说一件事给我听。“
  我看其表情立马警戒,但忽然又想,既然是朋友就需得坦诚相对。而且我好似也没那么多秘密恰好是他所好奇的。不若说,都是我想要找他倾诉,而他懒得听罢。遂回道,”什么事?“
  ”千凉之死。”
  我微错愕,心中有点不好受,“你做什么对这个好奇?”
  “既然是好奇,又哪会有什么原因。我查阅过所有资料,然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翻不到有关记录,我那时就在魔界也未能听到一点风声,那应该就是我救你之后不久的事。但今日我却在这段历史之中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千凉死后,千家震慑力明显下降,不久便有下属反叛的消息传出。世人皆道千溯是魔界上古一来最为明智的君主,所以历史记载那些人叛逃前夜,便统统被斩杀了。”朝我浅浅一笑,“但你应该也知道,千溯一贯从容且善于运筹帷幄,漫不经心将人自心理上逼到绝境。依他的作风,在反叛之人做出最直白叛离的行为之前,是不会动手下一分一毫的。所以,此史册记载的‘千溯’并非千溯本尊,而是你,千洛。”
  我瞅着夜寻良久,揉了揉眼睛,靠着他的腿躺下,徒然放松下来道,“恩,是我。我原以为这件事,只会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翻了个身,闭上眼,“那时千溯受了很重的伤,千族威信本就岌岌可危,若给旁人知晓他也倒下,我们便无活路了,那时木槿也正处于危险状况,根本离不得药物的滋养。所以是我以他的名义发号施令,掌过一段时间的权,好在没给人发现了。”
  我不知道夜寻为何会在意于我的过去,但普天之下,这种事我也只能对夜寻开口了。他亦是从上古时代便认识我,认识那个环境的人。该怎么说,大抵是“同龄人”,没有代沟罢。
  ……
  记不得是多少万年以前,我初生的时候和千溯两个人,没有什么势力,亦没有绝对的实力,就那么过着被围剿追杀的日子,颠沛流离。
  也因为我身体虚弱,成长得格外缓慢,让千溯吃了不少苦来照料我。印象深刻的一回是我们因被追杀在深山里躲了半月,千溯为了给我采药材,被守护兽所伤。为避免再遇怨恨追逐的魔兽,不得已回往城镇暂避疗伤。
  相邻的城镇有四,千溯抱着我坐在树枝上,问我,“洛儿想去哪个城镇?”
  我从他的外衣中露出头来,只多动了两下都嫌吃力,伸出手遥遥一指,“那里。”是临着山的小镇,最不起眼的一个。
  千溯伸手包住我的手,像是怕我着凉一般赶紧的塞回衣服中去,“好好,你不要乱动,我们去那。”
  三日后,千溯带着我走上街,一面摸着我的头,一面含着几许苍凉的浅笑,“洛儿你果真是个福星。”
  后来在茶馆,我缩在千溯的麾衣里头,听闻妖兽被某两位‘大人物’好玩一般的驱逐出山,恰好兽潮涌过旁近另外的三个城镇,那里莫说是人,就连肉屑都不剩一点,着实是凄凉。
  人命若蝼蚁。
  再后来,我才听闻,那两位‘大人物’其中一位就是千凉。
  千溯道,千凉她终会回来寻我们,言辞之中多有对千凉的维护。
  我想起当初那个从母后手中将我抱回的姐姐,她将我放置在地底的时候,也曾经道等我从“蛋”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来接我的。
  可我没能等到她。
  我唯二的一次见到千凉,着实是一场巧合。
  她喝得酩酊大醉坐在路边,笑得痴狂,身侧的横七竖八的尸体染红了河流。
  千溯将我按回怀里,同我道,“不要看。”
  可即便是听声音,我也知道那就是姐姐,她攥住千溯的手臂,声音似哭也似笑,我却听不清晰她在说什么。
  小心翼翼的探头,对上她那双寂黑的双眼,悲凉黯然犹若一片极黑的沼泽,寻不出什么凛然的杀气,却让人打心底的忌惮。
  千凉的似哭似笑顿了顿,尖尖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刺在皮肤上格外的疼,她道,”千溯,这是你女儿?“
  我心里头一颤,难以言喻的疼痛起来。
  千溯让开她的手,难得一见的颦眉,”她是千洛。”
  千凉眸光疑惑的扫过我,吓得我直往千溯怀里缩,“哦,是么?千洛。她娘亲是谁?”
  看来她不但忘了我的模样,连我的名字也忘了。
  我原以为她还会来寻我,怎晓却是这样的下场。所以怯生生的笑着,“姐姐,我从蛋里面爬出来了。”
  她一怔,恍似终于记起来。
  当夜千凉随我们回了家,我早早的被哄‘睡’下了,放置在内屋头一回独自的躺着。千溯则和千凉在前屋,我几度自千凉嘴中听到负心人一词,咬牙切齿,哭得撕心裂肺。亦醉醺醺,犹若一滩烂泥一般,像是伤心至极。
  然第二天我醒来,却没见着千凉了,千溯道她去办别的事去了,神情之中竟至于黯淡受伤。
  我凑上去亲亲他的脸,吃力的将之紧紧抱住。
  千溯揽着我,在我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洛儿,你昨夜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乖乖承认,“恩。”揉了揉欲哭的眼,“洛儿以后不会遇上负心人的,不让哥哥伤心。”
  “恩。”
  ……
  千凉的确是个足以称帝的魔,她与木花痕的那一战几乎是将妖界逼退魔界,木花痕沉睡万年,而她作为彼时最具声望的帝王,却忽而低调了许多。
  千溯原就只比我大千岁左右,一路泥泞的淌过来,成却魔界最年轻的魔尊,号召力急升而上。而我仍是废材一介,终于从生死线上翻身。
  又千年,战事时急时缓,一念之间,旦夕祸福难料。我知道千溯身边能人越来越多,而那些人对我的排斥也愈演愈烈。
  我曾担心,偷偷同千溯道,让他将我放置回那个阴暗的地底,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其实我有个盼头也能顽强的活下来。直到有一天他凯旋,再无顾忌的时候,再将我接回来。我可以等,我不想拖他的后腿。
  然当夜,千溯将我带到一处山谷,高高的梧桐树下有一个简单的秋千。他将我抱起,放在秋千上,轻轻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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