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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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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我的痰盂拿走了??”
——
枯月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顺着那日跟了谢隐一路的长廊走到善籁湖边。
善籁湖位于蓬莱山最中央,三面环山,有青石小路绕湖一圈供人赏玩。枯月站在高处的桥上往下望,可以将整个善籁湖收入眼底,湖面平静无波,颜色苍翠,倒是漂亮。
下桥走到湖边最低处,矮下身将手伸进水中,诡异的是分明只是浅浅入水,她伸进水里的那一截手指如同被被湖水吞噬了一般完全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枯月心中微惊,缓缓将整个手掌都伸入水中,这次不仅仅是手掌消失,甚至感觉到湖底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吸力在将她的手往下拉。
枯月来不及多感受,忽觉手臂一紧,被人毫不温柔地一把扯起来拉到小路上,对方用力太大,她细细的手臂开始发疼。
心火一起,却在转身看见对方面容那一刻立即扬起一张笑脸,他的手还没有放开,她便顺势凑上去用肩膀蹭他:“我们才几个时辰不见,远洲师兄便这般热情,可真是让师妹万分欣喜呢。”
谢隐一把将她推开,声音带着几分寒气:“谁让你靠近善籁湖的?”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过严肃,若是换成别人,怕是早被唬得不敢言语了,可惜,她不会。
故作柔弱地揉了揉被他推搡的地方,娇滴滴抱怨:“远洲师兄未免太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把我弄疼了。不过是一个湖罢了,怎么别人都靠近得,我便靠近不得?难不成远洲师兄也同那个蜀山的臭道士一般,觉得我不配么?”
谢隐道:“因为别人不会蠢得将手伸进湖里。”
枯月对他的冷淡毫无所觉,厚着脸皮又凑上去,细声道:“师兄骂我蠢是在关心我么?真是受宠若惊呐。只是,为何不能将手伸进去,师妹方才不也没什么事?”
谢隐后退一步:“你无需知道,只要记住不能靠近善籁湖,我不想从湖中捞出任何一个蓬莱弟子的尸骨,包括你。”
枯月眼看谢隐转身离开,脸上娇艳的笑容缓缓收起,再次看向湖面。
这里面好像真有东西呢。
下午枯月闲闲靠在院中木窗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伸过去逗弄墙另一边的连翘,她动了动草,连翘便会跳起来去抓,她手臂再一抬高,连翘抓个空,爪子挠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如此循环了许久连翘也学不乖,枯月嗤了一声,真是只蠢猫。
本以为这个下午就要这般无聊的度过,心中正觉得没趣,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她的名字。
枯月饶有兴趣地等着,不一会儿没锁的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陆红纱手中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怒气冲天就冲进来,见枯月就在院中等着呢,两步跑过去把手中物什伸到她面前:
“枯月!这是不是你干的!”
第15章 敢做敢当
枯月伸头一看,果然是那只卷尾蜥。
此时的卷尾蜥已经不如上午见到时那么活蹦乱跳,焉了吧唧地窝在痰盂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真丑。”
宝贝蜥蜴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已经足够让人生气的,现在竟然还被骂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红纱邦的一声重重将痰盂放在窗沿上,袖中白练窜出,手臂一抬直直往枯月面门袭去。
陆红纱的修为不错,至少在女山排行里算是不错,不过枯月可不是不错二字可以形容的,红纱对上她,和鸡蛋对上鹅卵石也没什么区别。
本可以一招将她击败,不过枯月正好无聊,加上心情尚可,也不急着在一时打趴她,反而逗弄小孩子一样祭出蛛丝与她缠斗,红纱的白练往哪里进攻。
她便往哪里防守,半盏茶后红纱累的气喘吁吁,却连枯月半片衣袖都没碰上。
枯月施施然停手,撵着蛛丝问:“这就不行了?啧啧,瑶山的功夫可真是没用呀,就着也能排得上四大名山,莫不是你们花掌门使了什么暗度陈仓的招数,求来的吧?”
“枯月!你莫要口无遮拦侮辱花掌门,只有你这种邪魔外道的人才会暗地里耍阴招,我瑶山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岂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
陆红纱自知技不如人打不过枯月,可是也不能任由她如此污蔑瑶山,心中怒火烧得旺盛,也不做他想,攥紧了白练再次迎难而上,势要与枯月斗个你死我活。
方才陪着她玩儿了半天,枯月耐心已经耗尽,红纱再次攻来,被她几缕蛛丝咻地缠在腰身,枯月手腕一动,陆红纱被重重甩到墙上撞了个头昏眼花,一时站也无法站起来。
“玩儿一次还行,第二次第三次可就没劲了,你说是不是,红纱姑娘?”
走到陆红纱身边,伸出纤长的手指从她面颊自知抚到下巴,被陆红纱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开。
“妖女,你休要得意,蓬莱容不下你多久的!”
“是么?”枯月收回手,转而拿起窗上的痰盂,手心一团黑色更将她的手衬得莹白好看,圆润的指甲上染着暗红蔻丹,如同她的人一般引人沉醉,却又分外危险。
“你说这话,我差点儿就要以为你才是这蓬莱掌门了呢。”
手状似无意地一松,痰盂翻倒在陆红纱手边,那条虚弱的卷尾蜥被摔了出来仰面躺在她面前,四只爪子无力地虚空抓着什么,连自个儿翻个身都不能做到。
真惨呢,和它的主人一样可怜。
陆红纱狠狠地瞪着她,一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面上身上一层的灰尘,小臂和手肘也全是擦伤,看起来楚楚可怜,狼狈不堪。
将卷尾蜥捡了放回怀中,陆红纱一指指着枯月:“今日你伤了我的蜥蜴,折辱我至此,这些我都会一一记着,他日,我定要让你十倍百倍还回来!”
枯月靠在窗边饶有兴趣看着她,等她说完了,勾唇一笑,猝不及防中抬臂一把抓住她指着她的那只手腕,微微用力便将那只指着她鼻尖的手指扭过去,自己指着自己。
陆红纱手臂顿觉失力,完全不能反抗。枯月捏着她的手腕凑过来靠近她,一双眼睛像是载满了星光的夜空,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也无端让人惧怕。
“姑娘,你母亲有没有教过你,对着别人放狠话,首先得要看看自己的处境?如你这般跟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我若是现在杀了你,你还能有什么他日么?”
枯月再往前倾,陆红纱长长的指甲甚至已经碰到她的鼻尖,戳得她生疼。
“你放开我!”陆红纱使劲挣扎。
“还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讨厌别人这样用手指着我,真的,非常讨厌。”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红纱手腕上响亮的咔嚓声和她鬼哭狼嚎的叫声同时响起。
枯月轻轻一推,她整个便脱力再次摔倒在地,抱着剧痛的手腕哀嚎不止。
陆白雪焦急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枯月靠在一旁,闲闲捡起掉落在地的狗尾巴重新草伸过雕花窗继续逗连翘,陆白雪循着声音一冲进来,看到的便是地上惨叫连连的妹妹,和一旁神色怡然事不关己的枯月。
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出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红纱冲动任性的性格陆白雪最清楚不过,一时无法断定到底是不是她有错在先,也顾不上追究谁是谁非,匆匆上扶起陆红纱大致查看一番。
“还好,只是脱臼,并无大碍。”
陆白雪窝着她的脱臼手腕上下一动,错位的骨头两下被她恢复原位。
陆红纱还沉浸在方才的痛苦中,冷汗涔涔浑身微微颤抖,大半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陆白雪的身上方勉强站起来。
枯月头也不抬:“你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陆白雪搂着红纱思量着先回去把事情原委问个清楚,本是不欲生事,然对她这般轻蔑的态度还是起了怒火:“不知红纱何处惹怒了你,你要这般欺辱与她?”
陆红纱抚着胸口喘着粗气,愤愤道:“姐,她将玉狮同茴香和鱼腥草放在一起关了一个下午,我找到玉狮的时候它都憋得快死掉了!”
陆白雪目光一沉,冷声道:“不知红纱说的可否属实?”
枯月睨了她们姐妹一眼,复又收回继续逗猫:“我可没碰过你的什么玉狮,你妹妹一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若是不给她些教训,岂不是辜负了这妖女一称?”
方才两人缠斗了那么久也没见她否认过一句,现在却不承认是她干的,这分明就是想赖账了,除非陆红纱真的缺个心眼儿,否则如何叫她相信?
“你这妖女,竟敢做不敢当!”
“我有什么不敢当的,莫不是你还以为我怕你们二人不成?”
把狗尾巴草往对面一扔,枯月长袖一拂转身往屋里走:“没做过便是没做过,想冤枉我?你们可得小心了,邪魔外道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看着房门关上,陆白雪思虑了一番,轻轻拍陆红纱的背:“红纱,枯月霸道且心狠手辣,就算她真的做过这些,你我也拿她没有办法,她确实没必要在这事上面撒谎。”
陆红纱本来在找到玉狮那一刻就给枯月定了罪,满山的正派弟子谁会干得出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细细一想,方才枯月坦然的说辞让她无端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些不讲理了,也没个证据,想当然便冲过来找她麻烦。
心里后悔,可嘴上是坚决不会承认。
“她这么狡猾,谁知道是不是她指使别人做的?反正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她一肚子坏水,姐你可莫要听了她几句胡言轻信了她!”
陆白雪叹了口气,知道与她多说无益,也不再多做辩解,默默扶着人回去了。
一路上,陆红纱沉默无言,陆白雪只道她是疼得没力气了,殊不知陆红纱心中已经将枯月来回骂了几十遍。
就算伤害玉狮一事是冤枉了人,但是她在院中折辱于自己,又对花掌门出言不逊,仍旧是事实,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听学的时间还长,等着吧,她迟早也要将枯月这个妖女狠狠教训一顿,令她颜面尽失,被赶出蓬莱!
第16章 湖中巨兽
蓬莱夜里很少下雨,多是圆月当空,星宿璀璨,山间萤火点点,走在路上也不需要另提烛火。
二更时分万籁俱寂,女子穿一身几乎要融入黑夜的玄色衣裙,轻巧走出院子,乘着月色快步往善籁湖去。
卷尾蜥被伤得狠了,晚上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就开始四下闹腾,陆红纱熬夜哄了它许久,才勉强让它冷静些,累了这大半夜,心里对枯月的怨气更重了。
玉狮的窝在外面,陆白雪早就睡着了,陆红纱怕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抱着玉狮往走出房间蹲在门口将她放回窝里,正好门外有人路过,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陆红纱好奇是谁大半夜同她一样还未曾入睡,打开一丝门缝瞧出去,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枯月!
“这大半夜出去,定时有蹊跷!”
陆红纱暗道天助我也,当即远远跟了上去,一路七拐八拐来到善籁湖,见她站在湖边半晌不动,心下着急起来。
“难不成大半夜跑来这里赏月么!”
枯月自然不是来这里赏月,而是寻白目玄武。
众所周知,蓬莱不过是一座海外孤岛,不知何时漂来东海之上,白目玄武是蓬莱立山的根本,蓬莱能够千万年停在东海不受风吹浪打,不沉不移,全仰仗白目玄武,用它自己的身体驼起了整个蓬莱山。
因此,凡蓬莱弟子,对白目玄武无一不是如神灵一般敬重,白日里她不过是碰了一下湖水,谢隐就那样生气,除了这湖底住着白目玄武,她实在才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枯月借着月光查看了一番,湖面平静澄澈,毫无杂质,看似没有什么不妥,但也是最大的不妥。
分明是如此清澈幽深的湖水,却连天上明月的倒影都看不见,更别说湖边茂密的灌木枝丫,这湖水竟然连倒影
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湖底有神兽,怎么才能做到这般?
思及此,枯月不再犹豫,将宽大的玄色外袍脱下扔在一旁,一个纵身跃入善籁湖。
陆红纱躲在暗处,被她这一跃惊呆了,眼见枯月跳下水,却连一丝水花也没有激起,荡起的圈圈波纹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湖面将一切掩在身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若不是那玄色长袍还大喇喇放在地上,她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将枯月的衣裳捡起来,小心翼翼往湖里看了眼,鬼影子也见不着一个,心中不禁暗喜,她正愁抓不到枯月的把柄,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将把柄主动递到了她手里。
时掌门早便说善籁湖中不可游玩,枯月明知故犯,大半夜跑来游水,若是让掌门知晓,就算不将她赶下山,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陆红纱一想到枯月受罚,满腔的欢喜压都压不住,拎着玄色衣袍匆匆往掌门院中赶去。
水下,枯月已经沉到湖底深处,水里比她想象中还要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阴暗冰冷得令人心惧。
枯月眼中渐渐泛起暗红,周围的黑暗几乎要逼得她发狂,努力压着想要返回岸上的几乎喷薄的情绪,一手死死按着跳动不止的心脏,另一只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早已经准备好的幽绿的夜明珠。
明珠光弱,这水又能吞噬光影,枯月根本不能借着这光看清周围的情况,但是至少眼前不再是目不能视的黑暗,光虽黯淡,终归是让她好受了些。
越往深处越觉得胸口被压得生疼,枯月很想张口将满腔的沉闷吐出去,水温越来越冷,她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下沉还没有停止,湖水深得似乎没有尽头,枯月心中不安渐渐胀大。
也许不该如此莽撞跳下来
念头一起,眨了眨干涩难受的眼睛,枯月立刻施法止住下沉的身体,窝着夜明珠的手微微收紧,脚下踩水回身往岸上游。
沉时容易上去艰难,加上她又沉了太深,游了许久不见月光。
受湖水吞噬影响,夜明珠光线越来越弱,也许等不到她回到岸上,光就会完全熄灭。
枯月也察觉这点,心中急躁更甚,更加快了上游的速度,总算是在光熄灭的同时,望见了天上明月。
正当她心中一松,准备破水而出,一条黏答答软趴趴的东西忽然从水底窜上来死死缠住她的脚踝,枯月毫无防备地被它往下拖了几仗远,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入手皆是无所依的冰冷湖水。
她努力定住心神,几缕蛛丝乍现,迅速从手心飞出去缠住那条类似触角胡须的东西,一使力将其勒断,觉察到腿上不再有束缚后再不敢多待,迅速游出几仗破出水面。
本以为离开水中便安全了,谁知那东西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缠,触手一样的东西跟着她一路跃出水直往她面门袭去,还不止一个根,枯月方才在水中用掉了太多力气,一时出现不敌之态。
与此同时湖水中动静渐起,微弱的波浪渐渐变大,到最后在湖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几条触手越伸越长,直到漩涡中一个庞大无比,蛇头鱼身的巨兽跃出,触手再次暴涨出几十根,齐齐向枯月攻去。
枯月脸色紧绷,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骇人的血红,不敢再有所保留,祭出手中全部蛛丝,紧紧缠绕住巨兽的每一条触手,毫不留情逐一勒断。
巨兽触手断开,丝毫不见有疼痛难忍的迹象,从断掉的地方飞快长出新的触手,不知疲倦地再次攻向枯月。
枯月心中骇然,这样不断生长斩杀不灭,她要如何斗得过?下定决心不再与他多做无谓的缠斗,手上用力将它新长出的触手再一次勒断之后借风力迅速往岸边飞去。
触手恢复的速度比她乘风的速度还要快,一甩出去,轻轻松松将枯月的腰肢紧紧勾住,往后大力一扯,同时有另外数根趁她未来得及反抗之际将她的手腕脚腕尽数缠得死紧。
枯月手臂吃痛,蛛丝无力垂落,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触手之上不只有软滑黏腻,还有细细却坚硬无比的倒刺,一收紧,便能轻而易举刺破她的肌肤。
红艳艳的血液顺着倒刺被触手吸收得干干净净,一滴也不曾滑落。
这竟是个吸食人血的怪物!
枯月四肢再使不上一分力,腰上也已经痛得麻木,轻而易举被巨兽拖进水中呛了一大口水,难受得眼泪直流。
自知已是凶多吉少,搞不好她今晚便要葬身在这善籁湖中,可是她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不曾有。
以前长听人说人在死之前会回想起这一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事,难以割舍的人,心中不甘由此而生,可是为何她脑海之中却仍旧一片空白?
冰冷的湖水漫过肩背,仰面望去是惨白的月光,枯月眼中暗红渐渐褪去,在湖水淹没脸颊的一刻,疲惫地闭上双眼。
她救不了嗜朝了,不过好歹算是给他陪了葬,黄泉路上见了面,也好交差。
然她不曾看见,就在她闭上双眼的一刻,一白衣迅速飞身跃上湖面,扇影划过寒芒,束缚住枯月的触手又一次被斩断。
同方才不一样的是,这次断掉之后意外的再没有长出新的触手,伤口黑色汁液迅速涌出,染黑了一大片湖中水,巨兽终于发出吃痛的哀嚎,声响震天。
谢隐一手捞过枯月的腰肢迅速腾飞至半空,手上不知碰到她哪处,惹得枯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他,似乎在努力辨认他是谁。
自二人初见起,这双眼睛从来都是神采奕奕,带着张狂挑衅,肆意夺目至极,如今却如蒙同雾水的琉璃一般,黯淡,脆弱,失了所有的神采,仿佛随时都有碎掉的危险。
谢隐脸色黑如锅底,这样的枯月让他生出令人难堪的无措,偏偏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生怕他不知道她现在身负重伤。
手上滑腻腻一片,加上她惨白的脸色,不用细想也知道她此刻定是血流不止,疼痛不堪了。
第17章 谎话连篇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隐额间青筋暴起,眉头紧皱,一向清心寡欲的双眼也蒙上一层怒色,实在被她气的不轻。
“我已经说过,不得靠近善籁湖,你为何不听!”
枯月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如此生气,明明身上剧痛,却仍旧能扯动嘴角得逞地轻笑,将那日他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怒极伤身,远洲师兄,莫要这般暴躁啊。”
谢隐脸色越加难看,双手微微收紧,枯月在他怀里吃痛地哼出声,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人已经被他不知轻重地扔在岸边的草地上。
陆红纱不知何时跟着跑了过来,面露急色围着谢隐团团转。
“谢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山下有人声传来,听着动静还不小,谢隐看了陆红纱一眼,默不作声将身上白袍脱下来随手搭在枯月身上,将她因为衣衫破裂裸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遮住。
“她伤重,莫要动她。”
扔下这一句话,谢隐再次转身回到湖面,与那骇人巨兽缠斗起来。
巨兽被他线断了大半数触手,恼怒非常,整个身体都翻出了水面。它的战斗力多是倚靠触手,如今断了这么多,再想制住谢隐已经不可能,且水下才是它能够游刃有余的地盘,出了水,力量被削弱大半,更不可能是谢隐的对手。
仅剩的触手飞速向他袭来,谢隐趁此机会其全部斩断,汁液喷溅而出,又染黑了一大片的湖水,连带谢隐白净的衣角也被染上几点黑色。
枯月努力撑着地面坐起来,手腕流出的鲜血已经将谢隐的衣袍染花,她却毫无所觉,仰面倚靠在一颗树身上,惬意地看着同巨兽缠斗不休的谢隐。
陆红纱面上关切的神色在谢隐转身时完全隐没,看着枯月的双眼带着悔恨与不甘。
“我就不该去找人过来,让你死在湖里岂不是更好!”
方才她本意是想要去找掌门告状,谁知半道上便碰上了谢隐,想着若是谢隐知道枯月知法犯法下了善籁湖,必定会对她厌恶至极,便毫不犹豫改变了主意拦下谢隐,将方才看见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谁知过来看到的竟然会是这么一出英雄救美!
现在她已经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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