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尽夜灵风不满城-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兄弟,你冷吗?”那邯钟离上下打量了那祝乃星一眼,佯打趣道。
  “不,不冷……”
  “怎么还结巴了?”
  “我,我遇事容易紧张…让师父们见笑了……”
  “这样啊……”那邯钟离点了点头,不经意问道,“祝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对幻林这般熟悉,厉害呀……我听说这幻林又叫作‘不死林’,险象丛生……祝小兄弟可有甚对策?”
  那祝乃星一愣,登时哑然。
  不知谁突然“咦”了一声。
  “天亮了。”
  “天亮了?”
  那邯钟离循声看向远方,仍旧漆黑一片,眉头一皱,不由得狐疑起来,冷冷道,“方才……是谁说的天亮了?”
  此语一出,不光是他斗阳宗弟子,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副宗主,方才并没有人说话啊……就你和……”那诚心诚意二人不知何时到了邯钟离身边,当下一番耳语,叫他邯钟离几番皱眉,眉几不得展。
  “这才到哪,邯师兄就开始幻听了。”那蒋英殊斜睨了祝乃星一眼,接着将目光收回到自家弟子,语气自是讥讽。
  一声冷哼。
  “我邯钟离从不信这世上有鬼。况且……鬼吓人不可怕,人吓人才可怕……既然有人放着人不当,要当鬼来作怪,那我邯钟离也只好替天行道了。”
  这一席话语,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那邯钟离甩了甩袖,转身朝林深走,边走边说,“我去方便一下,就不再跟各位废话了。”说罢大步流星。殊不知一丝光如疾射烟火,霎时穿透深林,继而迸散林间。
  道是日出东方。
  “真,真的天亮了……”
  一时间众人哗然不已,就连他要去方便的邯钟离,都被这忽然迸散的曙光惊停了步子。在他的正前方,万丈阳光,璀璨夺目。如潮汐褪去般,墨色苍穹,竟不知何时泛起了白光。
  “好美……”
  当下几个啼红女弟子,一时间看痴了眼,纷纷感慨。
  这突如其来的林间日出,幻秒至极,甚至给人一种“日升于此而月落于此”的错觉。未到天之涯,海之角,便见此奇景。倘若真到了天涯海角,看那日升月落无尽,亦不过如此了吧……
  “好像,好像有人……”那祝乃星冷汗满面,自是与身边人等的陶醉状对比鲜明。毕竟是已经在幻林里摸爬滚打式地走了一遭的人,这林子里任何的风吹草动,他祝乃星当然比中原远客敏感。只有他知道这林子的诡怖。没有切身体会的人,根本不知道那种一遍遍轮回的煎熬……
  如同炼狱。
  就是炼狱!人间炼狱。
  “你们,你们听……有打斗声。就在……”
  就在那万丈阳光倾泻之处!
  “唉……连方便的时间都不给我邯某人。”那邯钟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身朝无相与蒋英殊道,“且容我邯某人去给二位探探路。”说罢一把抓起那祝乃星,霎时化作一道疾风,再无踪影。
  “副,副宗主!这……”那诚心诚意相视一眼,一人随之没入万丈阳光,一人却是留在原地。
  留下的是诚意。
  那蒋英殊睨了身后森然而立的一干斗阳宗弟子,似笑非笑道,“你们副宗主探路,别急。且休息休息,等天大亮。”而后转向无相道,“道长这一路都没说话,莫非有什么心事难言?”
  出奇地。他无相摇了摇头,依旧是耷拉着眼角,显得事不关己。殊不知他蒋英殊业习惯了他无相一贯的面无表情,笑说,“道长曾说早已派人来了这幻林,不知何处约见?我听那楼城主的意思,似乎这几个月来夜宫没什么远客。”
  那无相目光一怔,注视着他蒋英殊。良久。
  “道长这样看我……是英殊说错了什么话?”
  “天刹老祖让你来,是为了‘《天残卷》’……还是‘不死灵’?”
  话音一落,蒋英殊倏尔愣住。
  “道长,道长这是什么话……我师父命我来此,亦不过为了真相……”
  “好个‘真相’!”那无相大笑一声,虽心头苦涩,面上却不露分毫,随即又对蒋英殊道,“望你接手天刹阁后,这世上真正再无《天残卷》。”
  言下之意……
  那蒋英殊听罢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说,“杀鬼宴上那假扮乌小七之人费尽心机散播的《天残卷》…怎么恰巧是记载不死灵那几页?道长早该想到吧……无论《天残卷》出世与否,至少这世上不死灵传言是真!”
  无相点了点头,失神道,“不死灵…不死灵……当初你来碧山也是为了不死灵……”
  殊不知他蒋英殊听得一番云里雾里,问道,“道长这话……”
  “邯副宗主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你且先同他们休息吧。”
  无相说罢迈步要走,那蒋英殊登时拦道,“道长就没想过这假扮乌小七人是谁?!”
  “莽苍、啼红多次会面,这个问题已经提及很多遍了。”
  “若道长想法同我如出一辙……”
  “是无肠。”
  那蒋英殊一惊,下意识说,“果然……”
  “乌小七叛离生死门,另立旗帜,杀鬼大宴断不会邀请生死门其余三派。彼时血阿狱无肠公子、副使残花、风吹雨,乃至之后万毒涯万毒王齐齐现身……”
  “诛杀乌小七!”
  那蒋英殊突然抢白,无相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他蒋英殊眼冒精光,边想边道,“乌小七既然叛离了生死门,风吹雨势必不会让其活到杀鬼大宴那一天……所以杀鬼宴上的乌小七定是假的!副使残花已死,万毒王当时还未到朝都,这样的话,只剩风吹雨和无肠没露面……再照身手看来……”
  一声轻咳。
  “哼……邯钟离在啼红寺之时就那般着急要抓无肠……可是这无肠……跟不死灵有什么关系呢……他风吹雨,他残花,他万毒王……跟不死灵又有什么关系……”
  简直愈想愈疑。
  不一会儿,天穹大白。黑夜如潮汐褪去。
  那无相如此这般地听蒋英殊嘀咕许久,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眼下四派聚齐移动,虽很显眼,但不至于被……”话未说完,只闻一记凄嚎霎时响彻浩瀚林间!
  那般撕心裂肺,那般伤心欲绝。
  蒋英殊反应倒快,左手一扬,但见七、八名天刹阁弟子立马出列朝哭声来处奔去。
  谁料……
  “是柏师,柏师叔……”
  “柏师叔怀里……”
  “无,无眠师叔……”
  林深处,渐渐显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沐着初露晨曦,伴着隔夜薄雾,一步一趔趄,一步一趔趄……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那蒋英殊皱了皱眉,一个闪影便到了众弟子之前。一时间所有人盯着那缓缓走来的人影,屏息不语。只有他无相依旧原地而立,连动都没动过。
  “大家千万别信!这是咒!都是幻象,幻象!!”
  此时拼命呼喊的人,自然是寒水门的引路弟子了。
  “幻象?!”
  “怎么可能,幻象这样真实……”
  “你忘了?柏师叔和无眠师叔现在碧山……”
  “喂,天刹阁的,干嘛指着我派玄真子?”
  “都说是幻象!!…”
  “你怎么知道柏师叔没来!说不定他来了呢!”
  “天刹阁的,”
  “你叫谁天刹阁的?!”
  一路而来,还是头一次这般聒噪。
  那蒋英殊耳畔一阵“嗡嗡嗡”,被搅得心头燥热,当即喝了一声,道,“吵什么吵!”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咒2
  饶是如此这般地安静了下来,他蒋英殊亦是吃了不少记白眼。当下众人只闻一声闷哼,目光便重又落回从林间趔趄踱步而出的那人。
  轮廓已尽显了。面容业已尽显了……
  只是这人满脸泥泞,双目通红,亦不知何时瘫坐在地,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仿佛谁都看不见,就紧紧地拥着怀里女子的身躯,喃喃道,“师姐,你的心呢……你的心哪去了……我要把你的心找回来……”时哭时笑,惹得周围看客唏嘘不已。
  “这……”那蒋英殊登时哑然。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而待意识到碧山无名“三无”道长之一的无眠已死的时候,他竟有些头皮发麻,心想果真这幻林里存在此等厉害人物儿能将她无眠道长一击即中,掏心致死……想着想着,益发不敢掉以轻心,随即回头看那无相,说,“道……”然“长”字未出,“轰”地一声,但见四周灰烟四起!
  灰蒙蒙的迷烟,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密林填塞得滴水不漏!
  烟之快,是蒋英殊等人始料未及的。
  但是这烟,好像没毒。他蒋英殊本来还担心是放出的毒瘴,而现下置身一片灰蒙蒙的迷烟中,除了视野受挫,其他貌似毫无影响。
  “众弟子听令,原地待命!”
  “是!”
  “是!是!”
  “是!是!是!……”
  山林里,莫名传来了回音。
  伴着回音而来的,似乎还有一点子刀剑怒喝,狂风呼啸。
  “寒水门弟子在何处?!”那蒋英殊细眯了眯眼,三丈之外,尽是弥漫灰雾,当下脸色薄怒,连喝两声道,“寒水门弟子在何处?我系天刹阁蒋英殊,速速现身!……”
  出奇地,他蒋英殊的声音仿佛被吞没了一般。
  没有回音,亦没有人回应。
  整个林子,像死了。
  “天刹阁弟子在何处?!”
  “天刹阁弟子在何处?!”
  “天刹阁弟子在何处?!!”
  …………
  又是一连三问,杳无音讯。
  蒋英殊忽然有种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的错觉。他冷哼了一声,不停地扫视着周遭流动的灰烟,眸光一亮,随即闭上了双眼。屏息,屏息而听。此时与其相信他的眼睛,倒不如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忽地。
  但闻他低喝一声!左手疾速探进灰烟中,像抓到了什么似的,登时青筋暴起,止不住地后退,然睁眼时却是惊了一下,愕然道,“是你?”
  现下满头冷汗站在蒋英殊跟前的,不是他邯钟离是谁!
  话说那邯钟离同诚心趁万丈阳光迸散之时遁入光口,本以为拎着一个所谓的引路弟子便能确保后退无虞,谁知光口之内,一番别有洞天里,那祝乃星早就消失得连点渣滓都不剩。只见满眼白雪皑皑,纷飞雪花中刀光剑影,喊杀声不绝!于是他邯钟离与那诚心便凑近看,这一看不要紧,大雪中腾天落地,几乎杀红了双眼的两帮人,竟全是他斗阳宗的人!
  “你说幻象里究竟是真是假?”那蒋英殊笑了笑,表情无奈,瞟了身旁面色铁青的男子一眼,接着说,“换作往常,我定认为幻象就是幻象,幻象里的一切,便都是虚幻空无。现在看来嘛……幻象里的一切倒也不全是虚假。对吧?邯副宗主。”
  是了。蒋英殊言罢,邯钟离蓦然回过神来,像是心有余悸。
  “生死门的人混进来了。”邯钟离道。
  那蒋英殊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讽道,“你我都肯为了本《天残卷》进林,生死门的人什么时候混进来都不稀奇吧?”暗想怪只怪你邯钟离自作聪明兵分两路,到头来还不是一盘散沙被玩得团团转……
  “哼,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我斗阳宗人今日尽亡……”
  “邯副宗主多虑了。这幻林既带了一个‘幻’字,说明真真假假,真假难辨。邯副宗主方才看到的未必是真,当然,我现在所看到的邯副宗主你,也未必是假!”
  “你什么意思?”
  “邯副宗主方才不是说了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眼下之计自然是尽快走出这迷瘴,和无相道长他们会合,如此一来……”
  其实邯钟离亦非乱了阵脚,然相比蒋英殊一番冷静下的头头是道,邯钟离确显得有些慌乱。就如同他和诚心眼睁睁地看着两帮斗阳宗人打得如火如荼,却不知究竟该帮谁。因为两拨人的面孔,都太熟悉了。想来方化挈也是被无肠公子阴了一道,否则怎会出现方才那般水火不容的局面。要知道在那中原大地,他斗阳宗可是出了名的戮力同心!就算偶尔有些内部冲突,但远不至于刀剑相向……
  “无肠公子定是跑了。”那邯钟离咬牙恨道。
  幽幽地一声叹息。
  “可怜邯副宗主你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蒋英殊又叹了口气。
  那邯钟离登时狐疑,只闻跟前人继续道,“楼心月未任不夜城城主之前,十二夜宫的主人尚是他爹---楼啸天。据说楼啸天曾动用上古神器九天玄火炉两次。一是牧渔与不夜交战,这二嘛……恐怕邯副宗主你就不知道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唉……世人都以为他楼啸天第一次舍命动用九天玄幻炉,是要逼退牧渔城百万龙牲。殊不知他楼啸天真正动用九天玄火炉的第一次,却只是为了要杀一个弟子……邯副宗主,不管你回答与否,我只问你,你为何一定要抓她‘无肠公子’?”
  话音一落,那邯钟离哼了一声,说,“魔道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蒋英殊却笑着摇了摇头,道,“邯钟离啊邯钟离……我话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又何必再打着官腔跟我隐瞒呢?方才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你既知道了,何须问我。”
  “那我便不问。”
  “你……”
  “唉……九天玄火炉此等上古神器,区区一个肉体凡胎怎能驾驭得了哇……邯副宗主就没听过不死灵一说?”
  此语一出,邯钟离立马怔住。
  “据说动用九天玄幻炉,将不死灵辅以凤麟龙骨,便可获上古不死灵力,千秋万代,不伤不灭……常人若被九天玄火炉所炼,片刻即灰飞烟灭……说来也奇,偏偏那个手戴饮血镯的弟子,竟硬生生地抗……”
  “你说楼啸天曾经要用九天玄火炉杀掉的弟子便是她无肠公子?!”
  终于。
  蒋英殊点了点头,笑道,“邯副宗主平日比我会交际,脑子灵光,怎的现在连这点小事都想不通?”
  那邯钟离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良久,低声道,“无肠是不死灵传人……这世上,竟真有不死灵……”
  这样说来,杀鬼大宴上被恶意散播的《天残卷》,其上所记载的不死灵秘法,都不是巧合了……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她无肠公子?!
  出奇地,二人言语时刻,灰烟似乎淡了一些,淡到隐隐约约显出了参天树木庞然的廓影。不知是不是风吹的缘故。但是这林间的风,若有若无,似乎对这灰烟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平静。
  平静到连风声都一清二楚。
  蒋英殊细眯了眯眼,耳根微动。突然,他一掌推开邯钟离,大喝道,“正北,西南!”
  果不其然!两道寒光仓啷啷从他邯钟离的正北、西南面疾刺而来!
  寒光后,是模糊黑影,“嗖”来“嗖”去。其身形之快,几乎肉眼难以捕捉。一闪而过的,使人警惕的,永远只有杀气森森的寒剑剑光。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
  摄人心魄。
  似乎这花香,是伴着剑光乘风而来的。
  当下那蒋英殊与邯钟离相距不到十丈,各自压低身子屏息,缓缓扫视四周,面色凝重。
  “是你斗阳宗人?”
  “难道是你天刹阁的?”
  “我看都不像。”
  “是敌是友?”
  “似敌非友。”
  那邯钟离哼了哼,皮笑肉不笑道,“没曾想我邯钟离跟你这个毛头小子还挺有缘分。歪打正着都能碰到一起。”
  那蒋英殊睨了一眼,亦笑说,“承蒙邯副宗主多日教导。”
  话音一落,无数道黑影,霎时劈开灰烟犹如离弦之箭般汹涌而至!悄无声息地,甚至叫人来不及防备!被黑影和灰烟重重围住的两人,如同两只蝼蚁。
  然这天地之间,有谁不似蝼蚁?
  相较天之宽广,地之辽阔,区区一两个人,区区一两个死人,又有什么死不足惜?
  灰烟之外。
  黑影之外。
  那白雪皑皑处。
  那鹅毛大雪纷飞处。
  无肠也这般盯着眼前之人。像盯着一个死人。
  眼下四周空旷,徒有簌簌雪声。
  她不想说话,亦不愿说。她表情冷静得像雪。
  “小忧……”
  殊不知这哑声一唤,昔日柔肠百转尽皆涌现脑海。心头上,似被针轻轻地扎了一下。
  而后几片雪花便飘进了无肠的眼里。渐渐地,渐渐地,染红了她的眼。
  雪怎么会染红她的眼呢。染红她眼的,分明是眼前人啊……
  她不知如何应答。是要道一声“谢谢”,还是要道一声“我还恨你”。或许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但她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他近前,轻轻地掀开了挡住他双眼的斗篷,心头一酸,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和他的眼神,便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
  原来恨一个人是这样难。
  一个“恨”字终究抵不了一个“想”字。
  若恨不能想,她便不想。
  这样茫茫大雪飘飞的天地间,这样渺小如同蝼蚁的两人,这样依偎,这样相拥,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猜
  片刻欢愉,足以余生怀梦。
  但她的余生在哪里呢。
  无肠想问问他。她想问问眼前这人。
  “我还有家么……”
  他身躯一颤,洒满肩膀的,不知是雪是发。
  “你要不死灵,你只管拿去好了……若你得了不死灵,我是不是就可以有家了……”
  “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朗风……你有什么错呢……你我都没得选择。”
  “小忧……”
  “朗风,我杀了青山。”
  话音一落,晋行风顿觉耳畔轰鸣,浑身上下像被凉水浇了个彻底。然跟前女子,却笑靥如花。他永远忘不了她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朗风,青山是属于七里乡的……但你跟我不是。”
  无肠静静地捧着他的脸,目光掠及他脸上的每一处。他的下巴和脸颊两侧,冒着淡青的胡渣。胡渣刺着她的手心,似乎要戳破她的血肉。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要把手拿开的意思。她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里。他骗她的模样,他懊恼的模样,他流泪的模样,他看着她时的模样……她怕这次记不住,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小时候她常听老人儿讲人生匆匆数十载……可她才在这世上勉强活了不过二十余年,却像活了一辈子……
  然而一辈子,又有多长?
  “你的曼陀罗毒早解了……为什么。”
  此一问,无肠的笑意随即凝住。
  “你把中原的人都引到不老山来,究竟要做什么……”
  无肠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晋行风,直到眼里最后一点波澜也休止,她问道,“千里红让你带着血阿狱的人混进船里做什么?”
  “救你……”
  无肠微微一笑,说,“千里红让你做什么,我就在做什么。”
  晋行风怔了怔,只听无肠又说,“你出林以后,帮我找到毒王。跟他说,每逢节日,替我买些好酒好菜,祭拜苗大哥。若莫家危难,还请你看在五族昔日情分上,好好帮扶我姑姑。对了……从朝都城外的渡劫客栈到朝都城内的莽苍客栈,经常会有一个老叫花子用乞讨的钱拿来买糖糕,你告诉他,我在白鹭古道的每棵树底都埋了银钱……”
  “那我呢?”
  无肠笑了。
  “你设计让天下人杀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
  雪势更大了。一片片雪花,像是被撕掉的云絮,铺天盖地。
  “如果我没有中毒,没有被斗阳宗的人抓到,你会来救我么……”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
  不知怎的,她脸上突然有些得意,仿佛摸透了他一切招数般,等着他投降。然而他好像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一丝笑意,蓦然掠上他嘴角。似乎很久,他很久没这般发自内心地笑过了。但笑着笑着,却不由得双眼通红。纵使他做了多少错事,纵使他背负着多么深重的杀戮,他都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回头看。但在她面前,他仿佛可以回头,他仿佛也可以有那么一点软弱……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我不管什么不死灵,也不管什么晋家什么白银族。你跟我走……你若能活十年,我陪你十年,你若能活百年千年,我就算地狱轮回也不忘你……多少个来世,我都陪你。好不好?……”
  两行清泪。
  “朗风……”
  天下人杀我,只要你不是…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要给自己一个痛快。若我死了,你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若我还活着……
  若我还活着,他日白头,黄泉碧落。
  但这几句话,无肠终哽在了喉里。关于余生,她想的都是他……早起的晨烟,滚烫的热粥,他和她式样相当的粗麻布衣,从田埂头,到田埂末。她摇扇,他挥锄。冬卧暖坑,夏合凉席,再有一栅栏小院,围着鸡鸭白鹅……倘若岁月如斯,更夫复何求。
  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停得很是突然。
  她的脸上依旧逗留着雪停前无可奈何的笑。那一刹间脑海所想,不过痴梦罢了,痴梦呵……
  静默。
  良久……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