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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夜灵风不满城-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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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
像是石落深水。
而后又“哇”地一声。
像是谁呕出了一口血。
那红衫男子天上地下,左右前后都扫了个遍,仍不见方才那女子身影。他看见的,依旧是远山如黛,莺燕低飞。
良久。
良久……
久到那红衣男子都忘了除小谢之外,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只听一记清响!像是巨镜粉碎,起先是一点子细如蚊蝇的响,而后越发密集,直至“轰”地一声,似乎镜子全部崩炸开来,“哗啦啦”碎得体无完肤。
湖水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湖水依然温柔。
变的是湖面上的安详世界。
原来所谓的远山如黛,所谓的莽莽森林,所谓的莺声燕语,所有的貌似平静,不过是一面破镜里虚妄的假象!
一声苦笑!
“呵……秦瑟,连老天……都帮我!什么拜师是救人,什么看《天残卷》是救人,什么偷渡魔教是救人……师父帮你,师叔帮你,师弟师妹帮你,整个无名派的人都帮你!……老天爷却不帮你!!……哈哈哈……哈哈……”
放眼望去,枯枝满山,尸骨遍野。
哪里还有半分桃源模样!
疮痍,入眼的只是岁月遗留的疮痍!
那红衫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人家盼你迷途知返,你却一味地执迷不悔……”话未说罢,又闻“哇”地一声,半空中赫然血雾喷溅。
这世间,执迷不悔的……何止他无量一人!
“连你,眠儿,连你都帮他……”
双手染的,不知是谁人的血……这般殷红,这般醒目,浸在那块素帕里,衬得兰花越发妖冶。
镜子碎了,他的梦却未灭。在梦里,他用那只无数次抚过她眉睫的手狠狠地戳穿了她的胸口。她的胸腔那样滚烫,她的心那样激烈地跳动,他亲手,他亲手握住了她的心!他要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要她的心永远留在他身边!
“呵,呵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
…………
荒山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声。
有人是循着笑声而来。
而有的人,却是带着笑声离去。
那红衫男子神情落寞地盯着黝黑的湖水,忽而眼神一颤。抬眼看去之时,只见隔壁湖岸,刀剑森森,数十名女弟子正翻来跃去,围斗着什么庞然大物。
一片娇喝声。
就在这一片娇喝声中,那红衫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喜道,“小谢!”说罢飞身要走,忽觉背后一股凉气冷飕飕地直钻脖颈。
不知该不该回头。
但背后人,应该注意他很久了。
“妖狐,果然是你……”
此话一出,那红衫男子身躯一颤,霎时转身骂咧咧道,“谁啊你!是我啊,九尾啊,怎么,凭你也要抓我?!”
确实。
当年无为真人行天刑阵困住他时,尚没有玄真子柏鹤这一号人物。
“你食人五脏,剥人皮囊……妖狐,你是不是吃了我师姐的心?!”那柏鹤刚一说毕,那红衫男子便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你把我师姐的心还我!不然我便杀了你!”
一声冷哼。
那红衫男子不屑地注视着眼前满身血污的年轻男子,笑了笑,扬手指向不远处摔在地上犹如断线木偶般的人,道,“你师姐的心,找他要。”殊不知那柏鹤顺手而望,却是眼神一惊!
那人的脸分明是……
“无极师兄!!!……”
这一唤,唤来了三千无名弟子。浩浩荡荡,激起一阵尘土。
“掌门!!”
“掌门你怎样了?!……”
“弟子拜见掌门!”
“弟子拜见掌门!!……”
…………
“妖狐,是你……”
“不是我,也不怪我。哼……他无量成现今这般模样,全是咎由自取!”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无量,咎、由、自、取!”
话音一落,那柏鹤不禁身躯大震,剑指着那红衫男子怒道,“妖狐,休要羞辱我派无量真人!”
那红衫男子眸光一转,啧了啧舌头,若有所思道,“无量这小子可真行。居然瞒过了无名派所有人……不简单哪……”
不一会儿,湖边便聚齐了四派之人。
一是找到了无极真人。
二是他九尾妖狐。
这三……却是为了无肠公子!
不过说是无肠公子,被捅了十余剑,怕是连肺脏肝胆,都要随着肠子一齐流尽了。
当下一人一蝎,被几千人团团围住。不论天上地下,几无脱身之缝!
“哼……你利用《天残卷》混淆视听,挑拨我中原四大正派的关系,还不快快物归原主!”
“交出《天残卷》!!”
“妖物,休要伤人!!……”
…………
只见千人中央,一灵蝎身长三十余尺,张牙舞爪,牢牢守在一人身旁。纵使千人,亦不敢靠近分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那灵蝎就如此这般地游走在一汪血泊里,周身冒着寒光,仿佛暴怒!
只是这般暴怒,却又为了谁。
正文 第二百章 破咒2
“小谢……”
“小谢……”
此一唤,那灵蝎登时巨尾疾颤,眨眼间幻化成一艳丽女子,伏在血泊里那人耳边,轻声说,“小主人……你要说什么?”
“我娘她……叫什么名字?”
话音一落,那唤作“小谢”的蝎女不由得怔住,但见怀里的小姑娘面色惨白如纸,心里大恸,喃喃道,“小主人,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霎时绽开在她的嘴角。
其实相比无肠,她更喜欢无忧这个名字。
无忧,无忧。忘记忧愁……比冷冰冰的无肠要好太多了。
不知怎的,她好像冻僵了眼睛一样,呆呆地望着枯林掩映间难得露出来的一方天穹。
是那样湛蓝,那样纯粹,那样地不掺渣滓……
能死在一方净土里,她不埋怨了。
“小主人……”
那小谢话未说完,忽而眉头一皱,继而翻身回首,当即接过了迅如疾电的一掌!
出掌人,正是她慈悲师太!
一声冷哼。
“你这妖物修炼千百年,习得几分灵性。仙道你不入,偏偏要入妖道。”那慈悲老尼目光熠熠,扫了那小谢一眼,接着便把目光重又落到血泊里将死而未死之人,接着说,“她的命,我要定了!”说罢双眉一凛,继而祭出大慈大悲四字真言,只见嘈杂湖岸,陡然窜起无数道佛光!
耳畔,似是传来了一阵急缓缓急的佛语呢喃。“哄嘛咪呗呗哄……哄嘛咪呗呗哄……哄……哄嘛咪嘛咪哄……”
一时间众人屏息,而那兀自屹立佛光中恍如在世佛陀的老尼却是一声大喝,周身佛光暴涨!刺得所有人纷纷侧头闭目,躲之不及!
蓦然。
荒山风起。
掠过天穹的,不知是飞蛾还系人影。“轰隆隆……”地,连山地都随之震颤!
“小忧!……”
“小忧?……”
“小忧……”
谁人在哭?
一汪殷红血泊,又沾染了谁人的三千银发如瀑?
金光消散。
那老尼同那小谢双掌相对,僵持不动。两人身影,隐约挡住了血泊里的人儿。
先呕出一口血的,是小谢。
而那老尼,仍是站如铁松,双掌笔直伸向前方。
拥挤湖岸,就这般沉寂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了那老尼身上。
不知谁小心唤了一声,“师太!……”
话音一落,那老尼身躯一颤,似受到了重击般“噗通”径直坐倒在地,有如散了架。
“师太!!……”
“师父,师父!!……”
…………
一片惊慌声中,仿佛没人再留意血泊里多了一个人。
无肠失神地瞅着他的脸。他晋行风的脸颊,好像嵌进了天穹里,显得那般遥不可及。他的天穹落雨了,一点一滴地,滚热地溜到了她僵硬的瞳孔里。可她的眼眸再也捂不热了……
像终于完成某项使命一般,无肠缓缓合上了眼,临近漆黑之前,她依稀听见一声大恸,“师太圆寂!……师太……圆寂!!!……”
整个湖岸,乃至整个荒山,骤然响起一阵彻天哀哭!
不消说,大哭之人多半都是啼红女弟。
当下那邯钟离被诚心诚意搀扶住,嘴唇铁青,脸色稍微回了些红,却闻身后有人嘀咕了几句道,“咦……无肠死了。”“哼,中了十余记斗阳三剑,又吃了慈悲老尼几掌,还不死的话……嘿嘿。”“话说守在她身旁那白发人是谁?”“吓!……那是偷混进我们船里的血阿狱人!!……”
不待他邯钟离发话,只见三名斗阳宗弟子登时跳出乌泱泱的人群,“仓啷”挥剑朝那白发人儿疾奔而去!
然此时剑鸣与哭声相比,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三千女尼,梨花带雨。
三千女子的眼泪,足以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也足以让他邯钟离头皮发麻。
“副宗主,慈悲杀了无肠公子,那《天残卷》怎么办?……”
“哼,能怎么办?怪方化挈下手忒狠了点,才叫这老尼姑几掌便把她打死了。”
“可是方长老明明……”
那邯钟离听诚心耳语罢忽而眼神一亮,“咦”道,“方化挈呢?”
此话一出,那诚心诚意登时面面相觑,迟疑地摇了摇头。
“怪了……”
是怪。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三千女尼还在哭。没有一丝消停的意思。
“副宗主,我们……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跟宗主……怕是不好交代吧。”
“废话,我也知道不好交代!”
那邯钟离气得脸色一阵青白,心说此番倾尽半个斗阳宗,《天残卷》和不死灵却一样都没落到!越想越不甘心,刚要说话,忽闻身后有人又道,“咦,那蝎女和无肠都不见了!”
确实。
一滩血泊,空无一物。剩的只是殷红到发黑的沙土。如斯平静,平静到没有人会注意到远处的湖面泛起了几缕尘烟。
“咕嘟咕嘟”的湖水兀自风中摇曳,不停歇地拍打着岸边礁石,仿佛对岸边人的悲恸置若罔闻。
大地,像是一颤。
连湖水,都随之一皱。
如此轻微,依旧没有人察觉。
直到满眼荒芜的枯林深处,油然冒起了一丝黑影,弥留不散。
其实不光是林深。天上,地下,乃至湖水里,都在源源不断地渗着一丝丝黑影,似烟似雾,却又非烟非雾。烟雾是会飘散的,而这黑影,愈积愈深,抓之不散。
哭声戛然而止。
不知怎的,或许是习惯了聒噪的哭声,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寂静。
“邯师兄!”
那蒋英殊蓦然一唤,箭步而来,霎时打破了这番寂静。
只是他蒋英殊唤得虽是他邯钟离的名字,真正要找的人,却未必是他邯钟离。
“别看了。”
“邯师兄莫不是……把她无肠公子藏起来了?”
那邯钟离哼了一声,不悦道,“众目睽睽之下,我邯钟离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就把人藏了起来吧?”
“这倒是……”那蒋英殊点了点头,眼睛不经意往斗阳宗众人身后方的天穹一瞥,登时大惊!
然不待他惊讶完,犹如风卷残云般,那一丝丝黑影当即抽离天上地下,尽皆化为一个个人形。
乌云盖天!
不知是黑压压的云絮作祟,还是积累了千万年的怨气戾气作祟,苍白天色,霎时暗如黑夜!
黑夜里,叫人愈发摸索不清。
却看漫山遍野,悬浮着一副副森然铠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百万阴兵!
风声呜咽。
好似鬼哭!
但天穹之下,大地之上,尚有一团未化为人形的黑影。与众不同的是,那团黑影里,泛着微弱的白光。像是一双眸子,一双能刺破黑夜,刺破仇恨的眸子!
蒋英殊瞥见的,正是这双眸子。
“不,不死灵……”
“是,是不死灵!!……”
“无肠公子,死,死而复生了!!……”
…………
哗然!
那邯钟离不可思议地盯着半空中那团幽立的黑影,一时竟失了语。“难道是死而复生,才为‘不死’……”
是了。
死而复生,才为“不死”!
当下众人只觉耳畔阴风阵阵,却见那团黑影中的人儿眸光精亮,傲然扬臂如同号令百万阴兵的将军一般,欲要征服这人世!
究竟仇恨有多深,才能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究竟有多少愤懑,多少不甘,才能让百万已逝之人甘受莫轮回之苦!
我请求苍天垂怜。
但苍天可曾垂怜过我?!
不知系风在哀号,还系人在哀号。
浩瀚林间,蓦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鬼火。那鬼火越燃越旺,却照不进百万阴兵铠甲!
“副,副宗主……”
“嘘……别说话,别动!……”
…………
说是别动,实则有人早按捺不住动了手。
“呔!哪来的妖孽虚张声势!”
话音一落,只见一青衣猎猎的无名派弟子“嗖”地将剑笔直插入十尺外一黑影的铠甲之上,但闻一声闷哼,再看之时那剑却已全然没入,得意道,“哼,不过是些见不得门面的弄鬼之术。”说罢从怀里扯出了一沓符咒,甩手便扔向眼前几副铠甲。
此一举,惹得众人纷纷狐疑。
殊不知那被贴了符咒的几个黑影倏尔一动。紧接着周遭的黑影亦跟着动了起来。而后是千千万万个黑影,昂首阔步!
“趵……趵……趵……趵……”
“趵……趵……趵……趵……”
“趵!……趵!……趵!……趵!……”四面八方行进而来。
眼下中原四派近万人,却似困兽被围于湖岸。
是杀,还是不杀。那邯钟离和蒋英殊心里将号令想了不止几十遍。然而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不远处早已“乒哩乓啷”地响起了刀剑交错的声音。
不消说,此时此刻乱剑狂舞的,便是方才出头的那无名派弟子。却见其腾上腾下,对着一干铠甲长矛挥劈狂砍,不一会就被重重淹在了蜂拥而来的黑影里。任凭他使出了十一万分的气力,抑或是十二万分的气力也罢,他手里的剑,就像划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气。
惊又如何。
急又如何。
任凭他是纵横中原的盖世奇才,还是统领一方的修仙派主,面对来自上古的亡灵大军,踩死他,犹如踩死一只蝼蚁!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上古阴兵
阴风飒飒,飞沙走石!
“众弟子听令!……”
“众弟子听令!!……”
“众弟子听令!!!……”
…………
那蒋英殊大惊之余,操起寒剑对不断逼近的阴兵行伍一阵狂砍,连连飞身倒退,不经意瞥了同他一样大喝三声的邯钟离一眼,只见蒙天灭地的一卷黑雾似怒涛呼号般霎时将那邯钟离和诚心诚意淹了个彻头彻尾,当下身躯大震,一声“邯师兄!!”断在了嗓子里。
纵你修为再高,不也是个凡人?!
凡人的血肉白骨,又怎能敌得过这上古不死阴兵!
叹息。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叹息声,袅袅不绝。
像天之叹,像天之悲哀。
然如厮苍天,却只能如此这般亲眼目睹一场鲜血淋漓的人间杀戮!
哀嚎。
响天彻地的哀嚎声!一朵朵血莲当即绽开在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潮汐里,久凝不谢。自天穹俯视,犹如黑海生莲,分外妖冶。
这一幕,好似人间末世。
而那一团黑影,孑然屹立半空,不知何时已然幻成了人形。
系一女子。一瞳孔颜色极淡,朱唇微启,通体雪白如初诞婴儿般的女子。她的眼神,飘忽得似天上云絮,仿佛是惊,是惧。那意思像是说,这世间一切,这脚底血腥,与我有何干系?
“妖女,看剑!!!……”
此一大喝,但见暗潮汹涌的大地之上,登时破开了几处小小光孔,千万道剑气,轰然作鸣!
“无名,无名剑阵!”
“无名剑阵!!!”
…………
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漆黑一片的天地,蓦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说是裂开,实则是他无相拼死撕开的一道口子。
若是厮杀不可,便只有退了。
只是退,又能退向何处?
当下那无相嘴角噙血,目光熠熠,赫然立于千万道剑气之后,衣袍猎猎!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这声如洪钟的四个大字,说与谁人听?!
话音一落,却见天地间,渐渐汇成一道寒气氤氲的剑帘,剑向所指,正是那一脸混沌懵懂的女子!
倏尔。
一丝细如牛毛的剑气蓦地从剑帘里剥离开来,稍滞了滞,便“嗖”地划破长空,仿佛离弦之箭!
就这般,就这般径直穿透了她的肩膀。
出奇地,她也仅仅皱了下眉,有些僵硬地低头看向肩膀上渐趋愈合的小血孔,再次抬眼之时,却见漫天剑雨,乘奔御风!然她的血孔已然在血欲滴未滴之时愈合如初。
“为何杀我?”她痴痴地看着剑雨疾飞,不明所以地问道。好像什么都忘了,好像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无名剑雨。
无肠之人。
只是脑海全然的空白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一些话音若隐若现。“小忧,喏,留给你的。”“哼,我方才都瞧见了,你把这些都分给了学堂里的女孩子,剩下的才给我。”“不不,我,我不是……”“朗风,我告诉你,若你这些个玩意都分了别人了,我便一块也不要。”“小忧……”
“你对我跟对其他人是一样的,我之前说的喜欢你,就不作数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青山比你好太多了,我喜欢青山!!”“…………”
心口,像是一痛。
眼帘之内,尽是在七里乡傍晚踏月并肩而行的的少年和女孩。
“朗、风?……”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忽而身躯一震,几道剑气不觉间穿膛。按理说,加之她身的,应是漫天剑雨才是。
确实。
她不曾施法。既未施法,这剑雨……又归向何处,归于何人?而不待她想,几个白色人点赫然从脚底百万阴兵鬼潮中冲将出来,大喝道,“天刹弟子前来相助!!”“啼红弟子前来相助!!”“斗阳弟子前来相助!!”……
一时间,那剑帘之后,又多了无数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人。若非要说她认识什么人,那孑然凌立于剑帘前三千白发飘零作舞的男子,她可能认识。
这般拼命护于她身前。
这般横眉冷对像是在与天下人作对。
这般背影,这样令她熟悉。
眼帘内一刹而过的,系深夜花落,一白发披肩,面容模糊的男子隔窗相望,衣袂飘摇……
但她忆不起他是谁。
“无肠不死,你我都得死!”
“你若死了,白银族便真绝后了!”
“阴兵现世,怨气深重。你果真要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都为之陪葬吗!!”
“你再挡也无用!”
“你若再挡,休怪……”
…………
仿佛挡在她身前,他便成了罪人。
那便是罪人吧……
自她满脸苍白地瑟缩在霞衣里之时,自她褪掉喜簪狠狠地扎进他骨里之时,自她气若游丝地伏他耳畔说出那句话之时,他已经是罪人了。
他的罪,是负了她。
他的罪,是负了她还要请求她原谅。
而他最大的罪,便是余生再无赎罪的可能。
晋行风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正看着冷如寒冰般的剑气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四肢百骸。
入骨冰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喉咙,像被紧紧地扼住。
整个身躯,像被浸泡在万丈寒冰之中!
如果韶光就凝固在此刻,他是有憾的。
小忧。
小忧?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呼唤一般,距他不过寥寥几十尺的女子蓦然眸光一颤,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亲眼看着千万剑雨纷纷而落,她亲眼看着三千银发尽数断在剑帘里,她亲眼看着他缓缓回眸……
墨色天穹,一朵血莲,霎时迸散开来。
他身子僵硬,一对眸子却要望着她…
不知怎的,她耳畔一阵轰鸣,下意识地便向他狂奔而去。
仿佛抱着他,仿佛拥着他,她便心安了。
“无肠,你若还有些人性,就快快止了这些阴兵魔障!”
谁在说话?
谁叫无肠?
她一挥手,空旷半空,骤然聚起数道黑影,将那剑帘后的所有人围得滴水不漏。于是方平息的刀光剑影,重又震彻半空。
“你不能死。”她从背后牢牢地环抱着他,好像稍微松劲儿,他便要坠下去。她眨了眨眼,宛如受惊的小鹿,心里自是不知怀里的人为何不能死。
“好……”
“好什么。”
“你不让我死,我便不死。生生世世,都陪着你……我说过的。”
“你说过?”
他点了点头。
然她环着他的手背上却一阵滚烫,湿漉漉的。
“下雨了吗?”她嘟了嘟嘴,松开一只手,伸向天穹试探。殊不知这一松,怀里的人儿,便不可抑制地坠了下去。
她没抓住。
单有几缕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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