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血族plus:诱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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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北城连接。河面上船只络绎不绝，商人们贩卖着法兰西和托斯卡纳的葡萄酒，东方的象牙和丝绸，波斯的挂毯和银器，约克郡的羊毛料子，甚至还有胸前挂着锁链的黑色皮肤的奴隶。
艾文河两岸，宏伟高大的建筑凝聚着古往今来能工巧匠的最高技艺，镶嵌着五色琉璃的屋顶和贴着金箔的墙壁装饰，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为生计奔波的百姓、衣着华丽的富人、佩剑的骑士、赤脚苦行的清教徒……大家各忙各的，丝毫看不到战争的痕迹。

太子殿下的亲信－王城土生土长的大流氓福斯塔夫，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气。“这群无知的蠢货！”他骂道。皇家禁卫军已在城北郊外集结，只待主帅一声令下奔赴北安普敦的战场，可主帅……福斯塔夫抬头看了眼妓院的金字招牌，嘿，在日头底下真叫一个晃眼。我亲爱的殿下哟，您能不能稍微快一点……
重重幔帐之内，冈特第一纨绔，玫瑰骑士安德鲁殿下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凤眼中不见一丝情…欲。利姿…霍华德一手托腮，侧卧着看他，红色的锦被堪勘盖住腰部，衬得肌肤如玉，胸脯圆润，身段玲珑有致。
“那老妖婆没说别的？”安德鲁皱眉，一想到祖母玛格丽特他就无端地厌恶。
利姿眉目流转，“别的，你指哪方面？”
安德鲁冷哼，“叫那丫头回来，不只为了联姻吧？”
利姿起身，赤脚走在柔软的土耳其地毯上，阳光透过帘幕的蕾丝花边在她美好的肉体上投下意味不明的暗影。
她帮安德鲁穿上盔甲，在他银色的胸甲前落下一吻，“太后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她提到了伊莎贝拉公主，当年的事情我会悄悄打探。只是……”她双手托住情人好看的下颚，踮脚吻上他玫瑰色的薄唇，“你要好好的，安安全全的回来。”

——————
诺丁汉城外，进城的队伍缓慢前行。
剧团里的两个小豆丁撒着欢儿地你追我赶，跑得面红耳赤。
“守城的士兵在检查黑死病。”大眼睛娃娃抢着说，小嘴叽里呱啦像倒豆子。
“要脱衣服检查！”另一个补充道。
塞西尔捏捏小姑娘的圆脸蛋儿，皱眉道：“还要脱衣服？”
老团长低低说道，嗓子里带着浓浓的痰音，“估计是要看看胳肢窝，得黑死病的人都是从胳肢窝开始发黑溃烂。”
“可是……”塞西尔看了眼卡嘉，“女孩子也要脱衣服吗？……”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马夫，只见他的后背微微在颤抖，“汤姆，你怎么了？”
马夫慢慢转回身，一粒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他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各位；　对不住……”
“对不住什么？”塞西尔问道，似是觉出什么，啊的一声用手捂住嘴，脸瞬间变得苍白。
“不会吧？！”威廉双目圆睁，把手里的书一扔，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别碰他，会传染的！”塞西尔连忙抱住他的腰。
“汤姆啊，你可害死我们喽！”老团长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吐出椭圆的烟圈。
“我我这就走，不拖累大家！”马夫面如死灰，眼里透出绝望。
车里有人丢给他一个包裹，“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接着那人惨叫道，“哦上帝啊。。。。。。我刚刚摸了他的包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老团长不紧不慢地问。
“就在。。。。。。就在几天前。”
“天啊！几天是多少天？你说清楚！”车里又是一声惨叫。
“闭嘴！”老团长回身狠狠斥责道，“你嚷嚷得附近的人都知道，想我们都被连累，被烧死么！？”
老团长从怀里抽出一个脏兮兮的麻布包，一抖，露出一个古铜色的匕首。他叹了口气，将匕首递给马夫，“实在受不住的话，自我了断吧。”
马夫接过，眼睛却不敢看他，连声说着抱歉，退了几步，弯腰捡起包裹头也不回地跑了。

诺丁汉是座砖石堆砌的小城，立在通往王城的必经之路上。城墙上砖石斑驳，有被火烧的焦黑痕迹，杂草从缝隙中探出。
卡嘉的视线从城墙上移开，挑眉看向守城的卫兵，瞳孔似有漫天星辰坠落其中，一时间流光溢彩，摄人魂魄。
士兵呆呆看她，只见她朱唇微动、皓齿轻启，脑中一个声音说道　＇让我们进去＇，被这个声音指引着，他点点头，傻笑着说：“好。”
士兵侧过身子，挥手示意车队通过。暂时接替了马夫位置的威廉，虽有些发懵，手底下却没闲着，赶紧抽了几鞭。老马吃痛，翻起蹄子奋力向城内蹿去。

和大多冈特的小城一样，诺丁汉的城中心有个小广场，广场中心立着高高的鼠疫纪念柱，周围是市政厅、法院和教堂。
剧团在教堂后街的旅店里安顿下来，有仆役帮忙将马匹卸下，牵到马厩刷洗喂食。
剧团里没有人为马夫感到难过，即使他不久会悲惨孤独地死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恐惧。余下的人们小心翼翼地相互保持距离，一声咳嗽能招来无端的猜忌。

卡嘉向店家要了热水，将全身泡在木桶里，舒服得长长地叹了口气，酸痛的肌肉可算有了缓解。
她将毛巾搭在桶沿上，头微仰着，蒸汽熏得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第二、三重禁咒解除后，她明显感觉到一股极阴寒的可怕的力量，而这力量，这强大到吞噬一切的灵压正是来自于她身体内部。
纳西索斯。
他的封印也在解除。
解除之后呢？他会是。。。。。。敌人吗？
卡嘉自嘲，我哪里配做血皇的敌人呢。

………你想太多了。
卡嘉愕然，＇您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你思考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卡嘉心道这还得了！还能不能有秘密了？
………秘密？纳西索斯冷笑。你的那点小心思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您您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唔。。。。。。隐私？让我想想。你晚上会做些奇怪的梦，一紧张就默念上帝，还有你刚刚入水的时候在想哈里…兰格力的肉…体。
＇我没有！＇卡嘉老脸一红，辩解道：＇我是担心这里的水不知又和哪里连着，外一像上次那样又被吸过去呢！＇
………所以你洗澡都包着浴巾？
＇正是如此！］卡嘉连连点头，试图将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紧些。小腹和腰部隐隐胀痛，身体有些发冷。［水凉了，我再要些热水。］
她的腿刚迈出木桶，一股热流沿着腿根蜿蜒而下。
纳西索斯的灵体从她体内骤然分离，金发少年尴尬地背过身，脖子有些僵硬，“你你你。。。。。。先处理一下。”
卡嘉还没来得及感叹血皇陛下说话也能结巴，低头看了眼腿上可疑的红色。。。。。。
如果她的灵体也能弹出去就好了！！！
唉。。。。。。

这一天，伟大的梵卓公主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初潮。
在血皇纳西索斯的见证下。






第28章　XXVII　诺丁汉
斯蒂芬勋爵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哈里…兰格力带来的不只是十八门火炮和三千步兵，还有一份特殊的礼物。

糙汉子斯蒂芬生得高大魁梧，除却微红的脸膛和鼻梁上的雀斑，他和哈里倒有三分相似。兄弟二人几月未见，自是欢喜非常，哈里惯常的冷面孔也见了笑模样。

斯蒂芬一摆手，立刻有部下上前，将一个布袋重重扔到地上。只听“哎呦”一声，袋子里传来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咒骂。
哈里问道：“有人在里面？”

斯蒂芬上前一步扯开系在袋子口的麻绳，金光一闪，一条布满金色鳞片的尾巴伸了出来，唬得凑近观看的杰森向后一跳，右手摸上剑鞘，大叫道：“见鬼！这什么玩意儿！”
斯蒂芬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杰森呲牙咧嘴捂住耳朵，眼睛却不错神地盯着地上的东西看。

只见袋子里摇摇晃晃露出个大圆脑袋，零星的几根毛发紧紧地贴着青色的头皮，那东西一抬头，现出一张愤愤不平的人脸来。
人首蛇身，我的乖乖，竟是个怪物！

哈里觉它丑陋，并不愿多看，心知斯蒂芬将它带来必有缘由，便担心等他开口。

斯蒂芬是个直爽性子，见卖够了关子，也不等人催促，开口说道：“这家伙来历不凡。我刚见到它的时候是金灿灿的一个环，蛇头衔蛇尾，和书里画的衔尾蛇如出一辙。”
布赖恩和几个贵族将领也围了过来，皱着眉头仔细观瞧。
斯蒂芬继续说道：“一开始这东西只是干枯扁平的一团，大家都以为是蛇蜕掉的干皮，谁知这几日居然长出头和肩膀来。”

“我打断一下。”蛇头怪直起身子，开口竟是标准的峰区北部土话，引得在场的骑士们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抽剑。

它以尾部为支点转了一圈，准确地定位到哈里…兰格力，在他面前停住。颔首，蛇身微微下蹲，行了个礼，青色的面孔挤出个红口獠牙的笑容，“这位大人，请容我介绍一下自己。”

布赖恩担心它会突然发起攻击，侧过身子挡在哈里面前。哈里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这妖物颇有灵性。。。。。。

“我叫福蒂斯…戈登，乃是伊甸园的驻守灵蛇……之一。”
斯蒂芬笑道：“戈登？你是不是有个黑蛇兄弟撒旦…布莱克，给了夏娃一个苹果？”
福蒂斯诧异地看他，“您倒是颇有见识。”
众人面面相觑，哄然大笑。

哈里也失了耐性，“带下去。”他吩咐道。
侍从听命上前捉蛇，福蒂斯急道：“等等！女巫之心的血脉，您难道感受不到灵蛇的力量吗？”

哈里瞬间变了脸色，他沉着脸吩咐众人退下。斯蒂芬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对那妖物的话反应这么大，但大个子对哈里非常尊敬，又担心自己闯了祸，虽然很想留下听个究竟，还是听话地带着部下出了营帐。
布赖恩担心主子的安危，磨蹭着最后一个出门，回头想嘱咐几句，账内吹出一股强风将他推了出去，重重的帘布在他面前垂下，将营帐内外隔绝。
杰森抱着肩嗤笑道：“让你退下就退下，总以为自己特殊么？”


……………………
塞西尔找来干净的棉布，仔细裹了晒干的泥潭沼中的苔藓，缝好交给卡嘉。
卡嘉接过，颇为好奇地鉴赏一番，嗯。。。。。。跟书里画得差不多。
塞西尔见好学少女卡嘉看得认真，小眉头微皱着，手指在布条捏来捏去，最后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是个小孩子么……平日里总面无表情做大人样子。她心里想着，突然乐了，“稍等一下，我拿样东西。”说着，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塞西尔抱着件大红的裙子进了屋，因为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经期穿红色比较方便，而且我觉得您穿红色一定很好看。”
在冈特北部名字叫得当当响的剧团怎会缺少衣服，塞西尔是团里的台柱子女主角，女王公主贵妇仙子可是通通演过一遍的。卡嘉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是那脸蛋儿真真让人移不开眼，女孩子看了心里都扑通扑通跳呢。

卡嘉显然有些意外，看着塞西尔真诚地道了声谢。经期要穿红的？她想起舍兰岛那些对红裙有着特殊爱好的血族们，难道。。。。。。卡嘉眨眼，是因为别的颜色染上了不好洗？对哦，这样咬上脖子的话很容易蹭到身上，她瞄着塞西尔的脖子比对了下角度。

梵卓贵族的血液对其他血族来说是致幻的毒/药。虽毒性巨大，但濒死之际疯狂的快感让他们欲罢不能，毕竟长夜漫漫，与其枯燥无味地活向永恒，何不癫狂一次？

话虽这么说，梵卓族自初代就被称为血中皇族，骄傲自大到极点，颇有血皇之风，谁都瞧不起。梵卓千年以上大龄未婚男女占比太大，下一代无以为继，以至于这一族数量极少、个个都金贵。族长索伦亲王十八年前突然开了窍，迎娶伊莎贝拉…伍德维尔，诞下梵卓族第三代小公主。别看她年龄甚小，辈分却极大，其他十二血族已到第八代，她一出生就是个祖宗。

梵卓贵族的血致幻，其实只是个传说，毕竟没有哪个血族强大到可以吸食他们的血液。

卡嘉腿间多了块布，走路十分别扭，好在塞西尔的红裙裙摆够大，盖住了她奇怪的姿势。黑发红裙，明眸皓齿，皮肤水嫩白皙，腰肢纤细，她缓缓走下楼梯，不发一语却顷刻间吸引了旅店餐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赞叹的、嫉妒的、好奇的、不怀好意的。

威廉忙起身招呼卡嘉坐下。剧团二十几号人分成两个长桌，店家端上两大锅热汤、一篮子黑麦面包、山羊奶酪、烟熏鲱鱼，还有些青橄榄和雪梨酒。

面包篮子在大家手中传递，人们将硬硬的黑面包用力撕开，蘸着热汤的汁水吃。
塞西尔坐在卡嘉对面，笑得眉眼弯弯，趁其他人不注意，朝卡嘉竖起大拇指。
卡嘉快速地看了眼周围，她被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呛得头晕，人类似乎。。。。。。闻不到？那诺丁汉城里的血族呢？

诺丁汉城的血族。。。。。。此刻正躲在地下室最深处的棺材里瑟瑟发抖。

这里是盛产艺术家和诗人的托瑞多家族的领地，领主萨尔瓦…达利是个末等的小贵族。血族以血皇为首，十三氏族的纯血亲王和血统高级的大贵族们都在沉睡。达利不用侍奉主子，平日里爱好画画儿和搜集钟表，无聊的时候叫上低等级的吸血鬼享受一下阿谀奉承，几百年里过得十分逍遥。
可今天。。。。。。今天非比寻常！

达利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阴寒气息和强大到碾压一切的恐怖灵压，以至于他刚迈出棺材，膝盖就瞬间软了下来，后脑勺仿佛有铁锤反复重击，五脏六腑揉碎了一般。他挣扎着爬回棺材，小心躺好，恨不得在棺盖上钉几个钉子。
有大魔王觉醒了吗？达利捏着自己心爱的小胡子，哆哆嗦嗦、牙齿打颤。

太阳从诺丁汉老旧的城墙上消失，城门咯吱咯吱地关闭，守卫将城门落了锁，和值夜的士兵换过班，三三两两吆喝着进了酒肆。

一只蝙蝠用力挥动翅膀将将飞过城墙，被城内霸道的灵压震得七晕八素，沿着城墙滑了下来，“啪唧”一声在墙角的牛粪上摔得结结实实。它挣扎着起身，满眼的难以置信，厚重的黑眼圈抽搐着，嘴里喃喃道：“血皇陛下。。。。。。卡嘉小主子。。。。。。一起觉醒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神困菌以250字/时的速度写完了年终报告。数了数刚好3000出头，一章的字数咩～





第29章　但丁和莎士比亚
蝙蝠翅膀一抖，变成一个银发黑衣的瘦高男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底青黑。他将脚上的牛粪擦掉，从怀里掏出梳子，将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他强撑着走到广场，绕过纪念柱和教堂，终于在一座三层楼高的旅店屋顶上找到了灵压中心………他的王、他的荣耀和他的主人。

一轮巨大的圆月低低垂在屋檐上方，纳西索斯的灵体呈现耀眼的亮银色，柔软的发丝随风拂动，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眼睛看向远方。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此刻静静地站在黑夜的幕布前，像一尊远古的神祇，漫天星光都黯淡了许多。

他颤抖着跪倒在金发少年脚下，“陛下，您忠实的仆人………托瑞多家族的但丁前来拜见。”

纳西索斯正躲在房顶上独自郁闷，在伍德维尔的封印解开之前，这是他能够离开卡嘉的最远距离。“但丁？”清冷的紫色眸子看向跪倒在地的谦卑身影，拉长的尾音上挑，像音锤轻敲风铃。

但丁将头低得更深，“但丁…托瑞多，供职于舍兰迈卡维恩城堡，陛下王冢的看门人。”

纳西索斯嘴角一凛，抬眼不再看他：“看门人。你这门可没看好啊……”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了责备，但丁的鼻尖渗出汗珠，痩削的背骨弯成弓型，“是我失职，请陛下责罚。”

纳西索斯冷哼一声，“还有索伦…梵卓那个混蛋，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让伍德维尔的女巫在地宫里产子。”

但丁大着胆子抬头，问道：“陛下，请问卡嘉小主子。。。。。。”他明明有闻到强烈的梵卓族的血液味道。

一提卡嘉，纳西索斯明显感到气血不畅，太阳穴隐隐作痛，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梵卓家的丫头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但丁愣住，不知作何回答，卡嘉小主人做了什么吗？“请陛下明示。”

纳西索斯没好气地说：“身为血族，她为何见血就晕？”

……………
兰格力军主帅营帐里只剩下一人一蛇。

哈里在宽大的高背椅子上坐下，长剑往手边一搁，也不看她，倒了杯茶，自己饮了起来。

福蒂斯刚刚情急之下道出哈里是女巫的血脉，其实只是灵光乍现。她隐约觉得哈里身上有种熟悉的气味。。。。。。可那到底是什么，她还要好好琢磨琢磨。

这福蒂斯虽来历不凡，与那撒旦沾亲带故，却着着实实是条旱蛇。当日她同占卜师胡安娜一同被淹，惊慌失措，拖着巨大的蛇身四处乱撞，眼见着胡安娜一个猛子潜下水去，奋力游向地窖去寻埃罗莎和卡嘉。福蒂斯又气又急却也无法，洪水已经没过教堂屋顶，她好不容易寻找个缝隙打算钻出去，蛇身却结结实实被墙壁卡住。

好在弥留之际总算想起恢复人形，这才终于从墙缝中脱离。说来也巧，正当她浑浑噩噩冒着气泡逐渐沉入湖底，一团黑影从水面上直直砸了下来。那东西应该是受了伤，血在水里一搅，福蒂斯瞬间睁大了眼睛。
好强大的灵力！她亢奋起来，连忙伸出舌头舔食。血滴沿着舌尖流入口腔，福蒂斯的身体开始抽搐，竖瞳凸起，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她晃动着尾巴将那东西卷起、拉近，在水中胡乱舞动的红色毛发下露出一个苍白的脸来。这分明是。。。。。。埃罗莎？！

还没等福蒂斯做出反应，埃罗莎突然睁开双眼，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好像从未见过她一般。
福蒂斯暗叫不好，身子还是埃罗莎的，里面的芯儿却不是从前那个了。不会是。。。。。。地宫里封印的魔物，跑了出来吧？她只是。。。。。。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啊！
愣神儿的功夫，福蒂斯只听“咔嚓”一声，自己的蛇身软软松开，“埃罗莎”的手捏在她的七寸上，稍稍用力，蛇骨尽碎。

真特么疼啊！福蒂斯想起当时的情景，身体中所记忆的痛感又开始发作，不由得缩成一团。

哈里见她迟迟不语，也没了刚刚的气焰，鄙夷道：“怎么了？无话可说？”

福蒂斯打起精神，“我和同伴原本在巴克斯顿的教堂镇守女妖莉莉丝…扬的魂魄。不久以前。。。。。。封印竟被解开了，那女妖逃了出来，夺了一个少女的身体。也是机缘巧合，我食得女妖的一滴灵血。”
她留意着哈里的表情，字斟句酌，“相信您知道，莉莉丝并非普通的女妖，她不但是勒森布拉的纯血吸血鬼，还是高阶女巫。。。。。。”

哈里轻抬下巴，示意她说完。

“我在阁下身上，闻到了莉莉丝的味道。”

“所以你断定我是女巫的血脉？”

福蒂斯坐下，用蛇尾撑住脑袋，心中感叹自己时运不济，要不是被莉莉丝重伤，那至于在这里和个毛头小子浪费时间。不过。。。。。。他身上的女巫之血，似乎可以利用一下。“如果您愿意赐给我一点血。。。。。。”

哈里拿起手边的佩剑，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你想得美。”

福蒂斯讪笑道：“咳咳。您别看我现在这个窘迫样子，我可是受到上帝祝福的伊甸园的灵蛇，布列塔尼亚女巫秘社的领袖之一。如果您愿意和我缔约，”她凸出的眼球滴溜溜一转，看到立在桌子后面的，深棕色麻布覆盖下的油画一角，笑意加深，“不管大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助您达成所愿。”

………………
吃过晚饭，威廉将自己的新作拿给卡嘉看。剧团里识字的人不多，三个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威廉、老团长和卡嘉。在这个年代，只有王公贵族、主教修士和大富之人，才有资源、时间和途径接受教育，卡嘉小小年纪能读能写，在团里颇受尊敬。

“你胆子蛮大的。”卡嘉看到一半，强忍着笑意，嘴角有些抽搐。

威廉帅气地将头一甩，伸了个懒腰，挑眉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卡嘉右手托腮，在昏黄的烛光下，她的脸色柔和了许多，“针砭时弊，安德鲁…冈特看到估计要七窍生烟啦。亨利陛下真的很欣赏死对头兰格力公爵的儿子吗？”

威廉坐直了身子，“我们的太子殿下是个宽宏大度之人，文学造诣极高，精通盖尔语、法语和拉丁语，就是心思不在治国上，哪个君主有这样的储君都要犯愁的。哈里…兰格力，安德鲁…冈特，他们出身高贵、年纪相仿，又是童年的玩伴，难免被拿出来比较。。。。。。”

卡嘉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位君主，正在屋顶上吹风的血皇陛下，他应该不需要储君吧？











第30章　梦潜者
哈里梦见一片墨蓝色的大海。巨浪拍打着嶙峋狰狞的山石，发出阵阵轰鸣，激起铺天盖地的水花，洋洋洒洒。

他感觉到刺骨的凉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礁石上，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月光不甚分明，有丝丝浮云略过，海面上黑影绰绰，有擎天巨柱从海底升起，一个、两个。。。。。。很多个。

哈里反手扒着礁石上的凹陷稳住身体，以膝盖为支点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前是黑黢黢的崖壁，崖壁上有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孔穴，顺着崖壁向上看去，一座城堡在灰色如烟的薄云里若隐若现。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礁石爬到崖底，只听头顶上一个苍老的男声幽幽叹气道：“这个臭丫头，真气死我啦！”
“老师，不只是您，她在每个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