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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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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云霓,你呢?”
当她这么问的时候,心里想着,如果他没有名字,她不介意赐它一个,怪物却道,“化蛇。”
化蛇。
她喃喃念道,优美的嗓音让他的心不自觉地绵软而甜美。云霓想,化蛇就是一种蛇吧,当时的她尚不知道,这种上古之兽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存在。
为了表示自己的体贴,她还道:“等你跟了我,我会寻一条漂亮的小母蛇给你当媳妇的哈。”
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不给我当媳妇?”
她瞪大眼睛,愕然失声,后来想它大约不明白此喜欢和彼喜欢有什么不同,于是便认真地向它科普了一下,大意是说,人和兽是不可能的,人们要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同类啥的。
虽然严格来说她也不算人……
怪兽银灰色的眼眸盯着她,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畅想了一下,答:“当然是人形的,要英俊,高大,威武,穿着银色长袍,像月光勇士。。。。。。”
到了后来,他站到她面前时,便是这副形象。
其实最初的最初,他们也不是没有快乐过的。
可化蛇终究是这样一种存在,他原始、荒蛮、凶残,当他的本性一点点暴露在她面前,任何一个正常的姑娘,都无法接受,除了逃,别无选择。
第80章 噩梦灯笼
神魔古卷中记载,化蛇,水兽,人面豺身,鸟翼蛇行,其音如叱呼,招大水,食人。
也就是说这种怪物很少开口发音,一旦发音就会招来滔天洪水。据说有农夫在九河附近听见婴儿啼哭,找到后发现是个蛇形妖怪,之后,九河果然泛滥,淹没了沿途八百五十多个城镇乡村。
所以人们便把化蛇现身当做发大水的前兆。
是前兆没错,但说大水是它招来的则实在是个误会。
此兄平时都在睡觉,只有发大水时地波的异动才能惊醒他,然后他便出来觅食,大水中最不缺的就是被淹死的人,它饱餐一顿后,再回去睡觉,如此这般,直到下一次醒来。
生活习惯相当懒散且有规律。
直到一名女子落进他的梦中。
一次又一次,在他心中描下美妙而鲜明的痕迹。
降服坐骑不成反被降服,怪兽圈养了云霓,把她放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周遭的人除了她都是食物,说不定哪一天她也会变成食物,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原始最荒蛮的本性暴露无遗的情况下,她不知道,除了恐惧、厌憎、排斥外,还能有什么其他。
流瞳可以想象她和化蛇相处的情景,单凭在洵河看到的梦境片段,就知道有多么惊悚多么刺激。
这个优美无比的世外桃源,其实就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凭借着零零星星的梦境碎片,流瞳逐渐还原了部分故事的原貌,不过目前所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因为这里的梦境,竟然只有美梦,没有噩梦,好像特意筛选过似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而且那个云霓竟然也是梦貘,第一次遇见同类,虽然是这样的“遇见”,流瞳心中还是有些激动。那这里的人都是梦貘和化蛇的后代吗,如果是这样,这里的人岂不是都是近亲,近亲还结婚生子……
流瞳不敢再想下去了。
畸形儿就是这么产生的……
她上了岸,默默地坐在肜渊身边,肜渊侧首看她,“饿了吗?”
流瞳睨他一眼,“龙君要做梦给我吃?”
肜渊默然,许是想到了眼前这位的属性,道:“你不是在捞梦吗?”顺便吃个应该不成问题。
流瞳:“如果有新鲜的,谁吃过期的呀,吃了说不定会拉肚子。”
肜渊:“。。。。。。”
须臾,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男孩,“也许他可以提供。”
流瞳欣然采纳,当真催眠了男孩,取他的梦境。一团柔光悠悠浮现,她看到梦境之中,是她和肜渊刚来那日的情景,小男孩拉着她的手,又嗅又舔,“好吃么,白白嫩嫩的,好吃么?”
……想到此人是化蛇的后代,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她刚想对肜渊说“我们快点回人间,这里太危险”时,便见梦境画面陡然一转,梦境中的她突然变成了三头六臂,威风无比。肜渊则不断地变高变大、变高变大,最后变成了与天齐高、手持巨斧、四只头颅各朝一方的巨灵神。然后抡起巨斧朝空中一劈………………
轰然巨响伴随着耀眼的光芒过后,前面开出一条通途,不合逻辑地处于水中央。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妖“嗷嗷”着跳出来,三头六臂的她振臂一呼,三支方天大戟破空飞来,她六只手臂挥舞着三支长戟,舞成了三只风火轮。然后各路小妖纷纷倒下,她和肜渊摆了一个极其威武的造型,对合岛的村民说:“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起,人群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情节画面十分具有想象力……
流瞳不知道,自己生平还会有这般魔幻威武的时候……
更不知道,原来在男孩的心中还藏着一个离开的梦,他把自己的幻想加诸于外来者的他们身上,或许在他的心中,他们就代表着外面世界的神奇,可以给人带来希望……
她看着睡在草地上的男孩,心中五味陈杂。
她问肜渊,“真的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了么?”
肜渊凝目看她,“不喜欢这里?”
流瞳默然有顷,随手折了一根草茎一节一节地掐,道:“这里挺好,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一直待在这里都行。不过前提是我主动留在这里,不是被困在这里。”
肜渊默然。
流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眨了眨眼,索性脸皮厚到底,“我喜欢龙君,龙君是知道的吧?”
依然沉默。
流瞳:“那龙君喜欢我吗?”不待他答,自顾自嘲地加了一句,“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接受我的邀请呢?”
说完淡定地拍了拍裙上的土,便要离开。
肜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深沉复杂,包含了许多她看不懂的内容,仿佛那两个字很沉重很沉重,牵扯着无数的过往与思虑,无法轻易诉之于口。
流瞳不能理解,却隐隐明白,他的感情不是单用“喜欢”两个字就可以表达的。
太沉重,太郑重,郑重到悭吝的地步。
她突然不想再问了,生硬地转移话题,“除了等着通道打来,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而眼中却分明已有些伤心。
肜渊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并非全无办法,只是不想惊动这里的人,如果你待得无趣了,想走,我带你离开。”
流瞳点了点头。
夜晚时分,天飘起雨来,雨丝细细,如烟如雾。
流瞳身着变色衣在夜色中捕捉梦境。
柔光团团飘浮,色泽明媚,都是美梦。
流瞳第一次见到这样密集的美梦。
难道因为身在桃花源幸福指数比较高的缘故?
难怪桃花源会被人世世代代吟咏向往。。。。。。
头顶细雨飘拂,身边美梦环绕,本该是诗情画意的情境,她的心情却诡异地有些凄凉。
别人都在做美梦,她自己呢?
深更半夜冒着雨在猎食。
不猎就会饿肚子。
别人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呢,不但嫁不了汉,就是嫁了,也没人管她吃饭。
时时刻刻都要自己为填肚子辛苦奔波。
焉能不觉得凄凉?
勉勉强强吃了两个甜腻腻美梦的小黑鹿,怪诞的胃远远没有满足,想到心酸处,真是无语泪先流。
正想着要不要吟一首诗配合一下自己眼下悲怆的心境,便见一盏白色灯笼忽悠悠地从夜色中飘来。如果再加点背景音乐,那简直就是聊斋再现,更遑论挑灯笼的男子,白衣、白发、白皮肤,彷如从鬼域中走出来的白无常,出现在这样雨雾凄迷的夜里,着实很有惊悚的效果。
他想干吗?
离得近了,在灯光的映照下,男子的肤色愈发白得不正常,像得了白化病似的,当他垂目细看手中的灯笼时,流瞳发现,他连睫毛也是白色的。隽秀的面容因为这样的白显得如琉璃般脆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提着灯在夜色下行走,白色的袍袖随风飘拂,如一抹游魂。
流瞳不自觉地跟在他的后面。
梦境的柔光向他聚拢而来,如被他手中的灯笼吸引,围着灯笼上下漂浮。有些柔光被吸进灯笼,流瞳注意到,那些柔光是暗色的,灰色或者黑色,是任何食梦貘都不会错认的噩梦的颜色。
怪不得她看不见噩梦,尼玛,都被他抢去了,他抢她的夜宵!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男人是什么,他手中的灯笼是怎么回事?他在收集噩梦?
来到岛上的这些日子,她自觉所有的人都认识了,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跟在男人的身后绕岛转了一圈,不断有灰黑色的梦投入灯笼,灯笼越来越暗,如被噩梦的颜色侵染。最后,在灯笼完全暗之前,男人双手捧起灯笼,脸凑近灯笼口深深一吸,他微闭着眼睛,面孔微仰,脸上显出陶醉的神色,就像瘾君子吸食毒品一般,把所有的噩梦都吸进了他的身体。
灯笼又亮了起来,直到此时流瞳才发现,灯笼中不是烛火,而是像火焰一样扭动的烟雾,微光闪烁。
然后,男人再次提着灯笼,沿着来时的路,飘然离去。
流瞳依然震惊在原地无法回神。
他吸噩梦!他竟然吸噩梦!
那他是什么?
梦貘?
如果是梦貘,为什么这兄弟吃东西不用嘴而用鼻子?
他和云霓是什么关系?
这里总是只见美梦,不见噩梦,是这位兄弟造成的?
一个个问题袭来,拥堵在她的脑子里,流瞳深觉自己的脑壳不够用了,快被这蜂拥而来的问题挤爆了。
她饿着肚子,冒着小雨,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次日,她把自己夜来的发现告诉了肜渊,对他道:“我们兵分两路,龙君去查离开这里的出路,我去查这个小岛的来历。”
虽然尚不知查小岛的来历有什么用处,但至少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肜渊没有异议,只要她喜欢,他便配合。
流瞳找来男孩,向他打听白衣白发的男人,男孩道:“他是我们这里的先生啊,好有学问的,大家都很敬重他。他平时很少出门,如果有谁家的小孩子想读书了,或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都会去找他。”
流瞳便请男孩带路,去拜访这位“先生。”
男人住在一座颇为幽静的宅邸里,大约是这里的人相互间太熟了,男孩也不见外,直接把她领进那人的家门。刚到院中,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睡不好,有时睡着睡着就会突然惊醒,说是做噩梦吧,又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可心里就是很害怕,非常害怕,这一天天的,都快熬出病来了。”
男孩听到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我父亲。”
接着,另一个澹静的、悦耳的男声道:“我这儿清净,什么都不要想,就在这儿安心睡一觉吧。”
男孩刚要叫人,流瞳止住了他,隔着疏疏的门帘,流瞳看见,白发男人坐在男孩父亲的身旁,手中拈着一枚树叶衔在口中,轻轻地吹起来,舒缓曼妙的乐音响起,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仰躺的男人听着听着,渐渐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白发男人停下吹奏,低头俯视着沉睡的男人,沉睡的男人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浅灰色的雾。雾气中,她看见,男人豢养的鸟儿突然变大,长出一张人脸,巨大的翅膀扇起一场飓风,然后把他妻子掳走了。接着暴雨袭来,他的房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环岛的水汹涌而来,淹没了小岛,里面鱼全都长出锯状的牙齿,嘶咬着水里的人。他的儿子,他素来当作宝贝的儿子,也就是流瞳身边的男孩,不顾他的劝阻,非要和水里的大鱼玩,结果被大鱼撕扯着,开肠剖肚,四分五裂,鲜血染红了水面。
整个梦境画面十分血腥凶残,当然,也非常具有想象力。
流瞳算是知道男孩想象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白发男人看着他,喃喃自语:“你害怕自己养大的侄子对你妻子心怀不轨,抢走你的妻子;你害怕那些外来者会破坏我们这里的安宁,带来一场灾难;你害怕你的儿子会被他们害死。”他缓缓抬手,掌心悬在男孩父亲的面容上方,“忘记噩梦,好好睡一觉吧。”
说话间,灰雾浮起,渐渐聚拢在他的掌中。他捧着那团灰雾端详片刻,把他放进旁边一个透明的瓶子里。
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他转过头来,目光对准门外的两个人。
第81章 白衣半梦
流瞳心中蓦然一跳。
男子掀帘而出,徐徐向他们走来。
她旁边的男孩率先道:“先生,这个姐姐听说了您的学问,想要拜访您,我就带她来啦。”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相互见了礼,男人便把他们请到堂中就坐。
男孩左看右看,“阿卜呢,阿卜不在家吗?”
男人取了一块点心给他,又给流瞳斟了一杯水,水中漂着一枚青青的竹叶。男人道:“他去河上捕鱼了,小辰要去找他玩吗?”
男孩高兴地答应一声,起身便往外走,待走到门边,忽然回过头来道:“如果你们找到通道,一定别忘了带我去看看啊。”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两人皆愣。
男人道:“姑娘是来问在下通道之事的?”
白日里的男人,褪去了夜来的幽魅,显得温文尔雅。澹澹的天光中,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俊眉、长睫如落了一层霜,宛若天山雪莲般洁净出尘,望着她的目光清和中而又隐含一缕忧伤。
流瞳道:“并不是,我也不知小辰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他很想离开这里?”
男人的语气温和淡然,“许是小孩子顺口说说罢了。半梦从出生至今,还从未见过通道的样子,如果不是贵客降临,半梦还以为那传说中的通道就是个传说而已。”
流瞳道:“先生在此地很久了?”
男人温然道:“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山中不知日月,连我自己也不记得有多长时间了。”他提壶为流瞳续水,姿势清雅自然,“有时一觉醒来,我都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几年,几十年,还是几个时辰,在这里昨天和今天是一样的,今天和明天也无甚不同,或许因为简单,才得长久。”
听他说话,就像面对这合岛的风光,自在闲适,仿佛时间的节奏都变慢了,让人直欲在这慵懒时光中沉沉睡去。
流瞳微笑,“这里真的很好啊,就像从人的梦中长出来的世外桃源,当初你们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先生可否给我讲讲这个岛的来历。”
男人的声音如春风化雨,不听内容,单听这声音便是一种享受,男人娓娓而谈,“这里原是上古水兽化蛇的一处休憩之地,因为与世隔绝,所以可以保他休憩时不被打扰。不过,在梦境中却没有这个限制,一个梦貘无意中落进他的梦中,之后两人便有了牵扯。化蛇把梦貘取来放在这里,给她修建了别宫,也安排了服侍的人,自此这里有了人烟,也就一代代传下来了。”
流瞳双手捧着茶盏,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茶盏的边缘,若有所思,“这里的人都是梦貘和化蛇的后代?”
男人道:“并不全是。”
流瞳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梦貘和化蛇后来怎样了,化蛇是上古之兽,不会轻易陨灭吧?”
男人放下杯子,淡声道:“不会轻易陨灭,但不代表不会陨灭。化蛇本性霸道凶残,除了他自己连梦貘的亲人也不让与梦貘接触,两人关系十分不谐。梦貘有孕时,梦貘的母亲乔装成仆婢来照顾梦貘,化蛇知道后,竟把她母亲做成一道餐食放在餐桌上。之后两人的关系恶化到极致,后来梦貘终于寻得机会离开了此地,化蛇知道后暴怒,找不到人,便愈发在别宫作威作福,终于引得天怒人怨,被别宫的人给暗杀了。只是,自梦貘离开后,化蛇就在这里加了重重禁制,从此这里再也无人能离开。”
流瞳沉思地望着他,“这些事情……先生不妨直言相告,你和那梦貘化蛇什么关系。”
男人仰首一笑,“姑娘果然敏锐,其实即使我不说,假以时日你也会知道,我便是他们的儿子。”
即便事先已有猜测,可听到男人这样明确地说出来,流瞳还是不禁震惊当地。
那你有多少岁了?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好在流瞳及时封闭了通道,这句话在舌尖颤了两颤后又滚回肚子里,可脸上的表情却是骗不了人的,男人淡然一笑,“别人说我学问好,其实不过因为我年龄长而已。”
有许多问题蜂拥着往外冒,流瞳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那日邀请我们的老者,也就是这里的族长,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他还没你大吧?”
男人微微颔首。
流瞳:“那你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当于老祖宗一样的存在?”
“那倒不至于,”男人垂下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似乎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绿叶,道,“长坐无聊,半梦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为姑娘吹一首曲子助兴吧。”
助什么兴啊,哪里有什么兴啊,流瞳略感无语,可也感觉到男人似乎不想再谈了,于是抓紧时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叫半梦呢?”
男人道:“因为我承袭了母亲一半血统,而且,叫半梦总比叫半蛇好听。”
流瞳不说话了。
天不知何时又飘起雨来,男人倚坐窗边,拈叶吹奏,窗外的竹影映在窗上,伴随着沙沙的雨声,如一副青青的水墨萧疏,让人感觉那叶笛声也是青青的。
男人望着窗外迷蒙的雨雾,如望着谁也看不到的渺远的地方,眉宇间笼着若隐若现的忧伤。
是来自同类的吸引,还是因为乐曲的魅力,流瞳不由自主地沦陷在这清丽迷人的旋律中,仿佛在漫天雨雾中擎着一把竹骨伞悠悠漫游,又仿佛在夕阳残照中划着一叶小舟拨开满河莲叶……
不知过了多久,曲音袅袅而停,流瞳犹自沉浸在美好的情境中无法回神。男人拈着绿叶,望着她的目光略有讶异,“别人听我吹奏都会睡着,而你却没有。”
流瞳眨了眨眼,适时地露出几分惊讶,“这么好听的曲子会有人睡着?太暴殄天物了,”真心实意状地感叹,“也是,佛祖论法再精妙,哪怕都会令石头点头,莲花盛开,也挡不住某些人听了,会觉得是个老头子在啰里啰嗦,让人昏昏欲睡。所以听音听曲这个事……还是找知音人比较好……”
半梦不禁微微一笑。
流瞳犹疑片刻,道:“听说您经常教孩子读书,那您能教我吹这个么?”
指了指他手中的绿叶。
半梦意外,略略挑眉,“你想学吹叶?”
少女目光亮晶晶地点头再点头。
男人注目于他,目光中如有光影微动,唇边绽开一丝柔和的微笑,“好。”
流瞳回到住处,把见到半梦的事说给肜渊听,道:“我觉得这个人很神秘,他身上很多故事,有许多话都没有说清楚,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答应我教我吹曲子了,我总会慢慢查清楚的。哎,他吹的曲子真好听,等我学会了,我吹给你听哈。”
肜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做声。
气氛静得有些诡异,流瞳自己体悟了一下,觉得男神约莫是不高兴了,于是连忙赌咒发誓表明心迹,“虽然我人在那里学曲子,但心是跟在龙君身边的,此心昭昭,日月可鉴,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永远不变。”
顺口溜都出来了。
肜渊不禁莞尔一笑,按了按她的头,“好了,我这几日准备去岛外的雾瘴看看,你自己在这里多加小心。”
流瞳点了点头,男神这么快就释然了,让她心里又满足又不满足。
之后,流瞳便开始和半梦学习吹奏木叶。
她第一次知道,吹奏一片小小的木叶还有这么大学问。
首先是选叶,什么树木的叶子,结构怎样,是老是嫩,大小如何都有讲究。
选好叶子后,略略擦拭,把叶子横于唇间,而后食指中指如何贴叶背,拇指如何相托,高度怎样合适,都有学问。
待一切准备就绪,就是吹了,需要多大的气流,怎样通过嘴劲、口形、舌尖的控制,手指的绷紧和放松,改变叶片的震动频率,吹奏出高低强弱不同的音响。
怎样通过不同的吹奏方式,吹出不同的音色。
所有这些,都不是单凭讲解示范就可以学会的,需要自己切实摸索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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