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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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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南烽口重。
    好在他幽季口也没清到哪里去。
    以前南烽吃饭的时候,周边战士基本都要坐的离他远点,虽说这位帝君不计较,还平素可亲,只是委实没人愿意跟他同桌吃饭——辣,辣的要死,几乎满盘子就见不到不是红的菜。
    恰巧了,幽季也喜欢吃辣。
    辣到甚么程度呢,辣到临渊第一次给他做饭时,菜照他的心意端出来了,尔后临渊自己撑在炉灶旁哭了一整个下午。
    也不是他想哭,眼睛被熏的受不了,觉得自己立即就要瞎了。
    所以後来幽季的饭食一般是和服侍南烽的那位掌勺仙君一同共用。
    临渊当时就差扑上去抱住人家大声嚎啕了——『太好了,终于见着救星了!』
    因此,既然共用了一个掌勺大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话能谈的,就着吃饭这事也能谈——譬如,在人间又见着哪里的香料可辣了,放进去有多好吃啊之类……
    男人凑在一起嘛,往往有饭就能有酒,幽季对酒不是太在意,也不是不在意,但较之于酒好不好醉不醉人这种事情,他更关心南烽的酒品。因为他的酒品真的很差,几杯就倒不说,还往往发酒疯。
    就这样呢,还喜欢喝酒。
    好在他这人够有分寸,上战场前从来不喝酒,不然那可是要坏事的。
    以往他发了酒疯曾在宸清殿上裸。奔。过,吓坏了一众服侍幽季的女仙,屏退了这些姑娘们,幽季却不急着让临渊拦下南烽,只吩咐关妥了殿门,别让其他人瞧见,尔后一边笑的直抽抽的继续吃辣,一边摇着酒杯起哄南烽,「再跳一段,别停呀……」
    「再唱一曲儿……」
    往往要闹的南烽筋疲力尽了,这才命仆仙给这位帝君穿妥当衣服。
    尔后醒来时绝对闭口不提酒醉之事。
    透白的肤色上微挂两坨醉红,迷蒙的醉眼,微压的长睫,半清明半迷醉,轻启的唇齿微露的红舌,他也学着宿醉之人的模样,眉间兴许还要再蹙两分,不轻不浅不重不深的一条川壑,「甚么?你也醉了……我,我也是……」
    最好再一个起身就重心不稳的往一旁栽去,临渊此时必配合天衣无缝之从一侧迅蹿而来,铁定要在南烽帝君扶住自家帝君前,抢先将他扶住,尔后幽季势必还要软的跟没了骨头似的挂在临渊身上,再轻声嘀咕几句像极了逐客令的话语,「头,头还痛的厉害……南烽帝君家来仆仙领他了没有?没有就差人送他回去……」
    南烽那边肯定不愿承认自己也喝醉了酒,更不信自己会闹出甚么笑话来,於是大着舌头撑着场面道,「不,不必……你好好歇着,我自己能回去……」
    「能回去……」
    说着能回去步子也虚浮的很,只不过先前才去差人叫的他家仆仙此时也正不早不晚的刚是来到,於是正好领了自家仙君回去,也没得发现有甚么不对。
    这边幽季软塌塌的挂在临渊身上再走几步,听闻声响彻底没了后,便直接顺着临渊的身子往地下躺。
    躺了地仍旧笑痛了肚子,再以拳猛捶地几声,「嘿嘿嘿嘿」的就跟恶作剧有多成功的小孩儿一样。
    临渊早习惯了北烛帝君是这么个性子,故而也不去拉他扶他,只淡定的自他身边移步开了,再去给他备茶。
    因此那时候,幽季虽然常看南烽的笑话,但是也知道他那副身子骨是有多健壮多漂亮。
    甚至有次南烽闹不动了,躺了地呼呼大睡。
    幽季还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这边捏一会儿那边戳几下的。然后这才寻寻默默的回过头来问不远处的临渊,「我怎么没有?」
    你能有才出鬼了!
    临渊暗地里翻白眼,帝君您平日的爱好里有运动这一样嚒?好像并没吧,除了看看书,让我给您摆摆阵破着玩,再就是捧着饲食去门口庭院上看看花鸟游鱼,光想着都让临渊替他可惜他那一身的无边法力。
    ……
    此刻忽得了祝傥在自己面前这么一亮身子,季清流下意识一怔,随后又觉自己能将他这肉。体凡胎的愚昧东西同那南烽比,真是瞎了眼。
    人家南烽好歹还是一帝君。
    不过也正是因祝傥这一步步逼近,而自己真无甚么可能钻到墙里头去躲开他,便只能这么干咽着唾沫提心吊胆的等着他欺身过来。
    一凑近了,季清流这才发现,祝傥此刻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之上,有些错综的鞭痕印迹,不知是不是时间太过久远,已过愈合结疤,长出新肉来覆盖住了当初的体肤,看不大清,但那些伤痕确实是有的。
    再一低眼又看见他身子左侧肋骨之下,有一道长长的伤痕,狰狞的很。只不过没伤在显眼的地方,这般看来隐的也巧妙,压在胸肌之下腰际之侧。
    却不知前几次同他行事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一点也没发现。要是发现早的话,那铁定当时抓也抓他伤口几下,岂能有让自己一个人受苦的道理。
    这般想着又有点发懵,最后他忽然意识到——不是他没发觉,而是那时候祝傥只脱裤子不脱衣服来着!难怪他没感觉到。
    这么一想又觉得更怪,心说他那时候不脱衣服,这时候即便不做也要脱了衣服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做甚么?!
    暖和的身子突然乍冷了一下。
    季清流正想的认真,自然被惊到了,『啊』了一声后随即整个人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祝傥双手摸至他脖颈不作停留,直接顺手伸进他衣服里,此刻冷如寒冰的双手在他腰侧滑嫩的肤上摸来摸去不算,整个人也跟个移动的大冰块似的,狠狠的压了过去,贴的紧紧的。
    季清流被这冷给激的牙关直打颤,身子也抖个不停,而这一切又全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下,此刻推也推不开,倒是自己给那冷乍的一时半会只能同他一起哆哆嗦嗦,骂都骂不上来完整的一句。
    可好在这似能侵入心肺活生生冻住人的冷意也只是一阵,熬过了这开头片刻,慢慢将自身的暖意传到他身上,二人体温渐渐都均衡后,也就慢慢适应过来了。
    祝傥仍旧趴在他身上痴痴的笑,就跟脑子有病一样。
    「你他娘就是有病!」
    季清流郁闷,可看着祝傥没别的反应就放心了,此刻手脚并用的一起将他踢开了,这才又赶忙去揪自己的被子。
    祝傥顺势一个打滚又翻了回来,直接翻过他,挤到了他身后,大叉了双腿,将他连人带被子的一起扯回了自己怀里。
    季清流刚抱紧被子,还没裹好自己,此刻那被角倒是被祝傥抢去将他俩一并围着了,鼻子也还抽抽搭搭的。
    得了这被子回温才发觉自己身上还是冷的厉害,这么一冷,就懒得动胳膊动手的,季清流决定先拥着被子乖乖窝在祝傥身前,等暖和过来再一倒肘击死他。
    祝傥将他揽回怀里就心满意足了,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看到他愉悦自己就不会愉快。
    所以季清流决定,为了自己能愉快起来,他也一定不能让祝傥愉悦。
    於是平安无事也就这一小会儿,刚回了点暖他就忍不住厉声开口,「你甚么意思?」
    
    第41章
    
    「没甚么意思啊,」祝傥答的无赖,「回屋看见你醒了,样子特别可爱,就想欺负你一下。」
    季清流叫他那句可爱给噎了一会儿,忍不住暗自喘了几口粗气,缓过这一口差点噎死他的空档来,这才咬牙切齿的回过头,「你自己喜欢光着身子出去挨冻,你自己挨去,老子这身子骨现在弱的不得了,经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噢。」祝傥点点头,又怕他这是真生气了,於是忍不住在他脖侧安抚的吻了吻,「那我下次不会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才知道要改。」
    改你个鬼改!
    你能改头换面改成个不叫『祝傥』的人再来跟我说话吗!
    狗都改不了吃。屎,何况你呢!
    祝傥一边吻他却也一边抬了眼,想看他表情,此刻他眼瞳里几番情绪变换一个不落的入了祝傥眼里,忍不住略微使了点气力在他脖颈处又猛吸了下,季清流自然是偏开脖子躲了,一躲却也抬眼看见了祝傥仍旧一脸邪气的冲他笑。
    你简直有病!
    「帝君刚在心里头是不是骂我狗改不了吃。屎来着?」
    季清流一愣,面上又摆出几分冷静之色,不想再叫他看出波澜来。
    却见祝傥又笑的直抽抽的双手揽着他道,「真香~」
    先是懵了会儿,随即省悟过来他这句话是作何解,季清流一边反手蹭着他刚才落在自己脖子上的口水,一边奋力挣扎着拥着被子咕蛹到床尾去了。
    怀里没了他便觉得十分空荡,丁点着落也没有,祝傥不喜欢这种感觉,自然是紧跟着微匍匐过去了。
    季清流一转身刚靠床尾再度拥被坐好,就见祝傥那张脸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祝傥一愣,觉得幽季这么瞪圆了一双眼看他的模样正是可爱,又想着此刻脸对脸那不是更好,果断单手自他后脑一按,唇对着唇眼见着又要吻下去。
    季清流此刻真是毛躁了,索性单手自身前被子一揪,将其扯上来些不包裹着腿了,尔后想也没想就是一记狠踹窝心,正好踩到了祝傥的胸膛上。
    又是一发狠力直接将其踹倒,季清流没收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仰面被踩倒的他道,「别凑过来了,我现在烦你烦的要命,可是记住了?」
    祝傥毫不介意,单手又自他脚踝一握,直接将他脚给扯起来,抓住了又凑到自己嘴边吻,一边吻一边含糊不清道,「唔……帝君刚才才说了狗改不了吃。屎,现下又让我这条狗不凑近你这……」
    季清流奋力收了收腿,忍不住抬起右脚又照着他肋骨上的旧伤处踹了一记,将他彻底踹偏开了,可没想到这人吃痛也不松手,愣是扯得他也躺倒了,於是心下更是烦,忍不住吼道,「滚!」
    祝傥一个猛子从床上再度翻起来,也将身下的幽季翻了个儿,将他背对着自己了,一把给他扯开被子,照着他屁股就是响亮的一巴掌,「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大爷!
    季清流猛回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猛盯着祝傥看。
    祝傥挑眉,满脸无赖之相,「怎么,帝君不服气?」
    说着又猛的高抬了手,眼瞅着又是要狠力下落。可真待要落下了,祝傥却微微屈起了拇指和中指,只往他屁股上轻弹了一下。
    看他咬的腮帮子都要鼓出来了,祝傥失笑,忍不住又俯了身子凑近他,幽幽的问,「帝君……可还记得今早在闻莺巷那里应了我些甚么?」
    「不记得了!」
    这分明是记得却不敢说。
    祝傥微一眯眼,大手一展又按上他屁股,推揉了几把,边揉边好心提醒道,「是关于这里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了没有?」
    「……你!」
    「我甚么,你要是在想不起来,我还可以更进一步的提醒你……」
    「闭嘴!滚!」
    「滚?滚哪儿去?」说着祝傥又直了身子,在床上跪好,季清流本就是回头吼他的,眼见着他这是要脱裤子了,才怕了,忙喊了声,「我想起来了!可现在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祝傥一愣,「怎么不是时候?说的便也就是今晚……」
    「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祝傥是真怕他有不舒服,又想起这人今下午在巷子那里窝囊自己时不是一脸精神嚒,怎么现在就能不舒服了,八成是在说谎。
    其实也不必这么怕的,哪里舍得真如白天那些话所应甚么的『干死你』之流的,舍不得。
    是想同你温存,可眼下也知道不是时候。
    「哪儿都不舒服!」
    祝傥一愣,随即了悟,语气又恶劣道,「是看着我就不舒服了是嚒!」
    季清流倒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却也不敢再说话了,只拿被子遮挡着自己悄么声的往床边移,边移边道,「我们……我们改日再说这事!」
    然后一骨碌跳下了床,接着便要往桌边奔。
    祝傥失笑,心说我现在不惯着你,你能有甚么法子反来克制住我嚒。
    却又真是怕了他那一张要人命的嘴。
    真的,三两句就能把他窝囊的甚么火气都没了。
    见着他下去了自己也不想在床上呆,这人一远离自己祝傥都觉得自己身边是冷的,於是也忍不住跟去了桌边。
    季清流本身是想喝口茶冷静冷静,淡定淡定,没想到他也过来,一杯茶不及到又准备往旁侧椅子上移,避开与他有所接触。
    祝傥郁闷,「你再走一步老子把你扔回床上!」
    说着却一劈手从他手中夺了茶壶去,给他倒了一杯。
    「我有手!」
    你倒了我就不想喝了!
    「你不是现在骨头难受嚒!」
    祝傥也来气,好心好意给你倒茶你还反来怪罪我。
    季清流仰头喝茶,一时半会儿懒得再续了话头骂他。
    可是放下茶杯吧,他走一步,祝傥就也跟一步。
    没走几步就头皮发麻,这感觉就跟活生生贴了个背后灵一样,简直比那道士的咒符贴的还要紧密!
    绕着周边走了几圈,他就服气了,忍不住回头吼道,「你做甚么!」
    「那你在做甚么?」
    「我睡太久了想活动活动不行吗?」
    「那我想跟着你活动活动不行吗?!」
    「……你……你他娘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祝傥一愣,这才后知后觉一般的去外屋拿衣架子上搭着的袍子。
    季清流瞧他这举动也疑惑,心说难道祝傥没甚么知觉的?
    祝傥一边穿衣服一边又像个跟屁虫一样的紧跟过来了,见了他这一脸疑惑的神情,心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於是先他一步道,「刚在外头没用仙术护体,就那么裸着出去的,但是干完活回来就又不自知的御起了仙术,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到冷。」
    季清流彻底不解了,觉得祝傥这人十有□□就是有病,那还是趁早叫苏管回来给他看看,於是大方开口问道,「你干吗裸着出去?」
    他难道是个喜欢闲着没事裸着出去的男人?
    季清流心下彻底恶寒了一把,还未等由此深思,就见祝傥一脸『你又多想东想西』了的不屑表情,「帝君您天生不一样,哪里像我这种『小人』这般活的战战兢兢的。我这身术法修的不易,也不敢永保着自己哪一天不被抽了仙骨,所以闲着没大事的时候就撤了仙术护体,只用自己这肉体凡胎去做点体力活甚么的,权作锻炼了。」
    季清流咧嘴一笑,微眯了眼,「祝傥,你知道你这叫做甚么吗?」
    「嗯?」
    「亏心事做多了,就这反应。」
    「也是,帝君教训的对。做坏人的第一步就得有『狡兔三窟』这个心理,所以一旦哪一天我真失了术法,我至少还身强力壮,能去做点甚么苦力活维持生计。不像帝君这样,只能屈居人下以色侍人了。」
    季清流一瞬间面红耳赤,手也不由自主揪起祝傥衣领,看样子是被他气大了,声色凌厉又略微失控道,「你说甚么?」
    祝傥笑眯眯,「好话不说第二遍。」
    简直放肆!
    想着又气,祝傥此话说的和曾经在议事大会上那些讨巧话简直别无二致——听得幽季就是心里头不舒服,偏偏……偏偏还觉得他说的对!
    简直了!
    愤愤的松开了手,季清流剐了他一眼,继续绕着桌子走。
    祝傥继续在后头跟。
    又绕了一圈,季清流忽然想到另一点,於是冷笑了一声,慢回了头,「我想起来了,祝傥仙君好像冬日里也起的分外早,以往还在天庭上那时候,听下人回过话,说是你基本都是第一个到的。」
    祝傥一愣,随即心下一暖,眼神也不由流露出几分欣喜来,「你注意过我?」
    那不废话吗!
    把我气的就差提了剑将你大卸八块了,要不然还要怎样才算注意你?!
    这边祝傥都快挂上笑痴的面容了,那厢的幽季先挥了挥手,「你先别急着乐。我真心挺佩服你这一点的。」
    「你,你竟然还佩服我?」祝傥觉得自己好像一瞬又回到最初只是个小仆仙虔诚跪伏于他身前时那般口舌打结了。
    「是啊,天那么冷,纵使我们高居于天宫之上,有仙术护体,那冬神一过,还是满庭广寒,那时候我多半都是对自己的锦被暖褥爱不释手,所以每次议事大会,我都很烦的。」
    说着当先抽了椅子坐了,不及伸手,祝傥就抢他一步又给他倒了杯茶。
    季清流慢悠悠接过,慢悠悠喝了,这才捧着茶,慢声慢气道,「所以我真想不通透,你都是怎么起来的。」
    祝傥一愣,随即拉过椅子,硬是拉到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了,一开始还不知道要说甚么,只痴痴的盯着他看。
    有点不敢置信——幽季这是在对他感兴趣,对他好奇,所以问他话嚒?
    季清流也微侧了头,同祝傥眼对着眼互观着。
    祝傥只对视了两眼就飞快移开了视线,头也微微垂下,嘴角却是翘起的,只不过一时间还是不大会说话。
    季清流耐心的托腮等他。
    祝傥兴奋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应是要先回话来着,於是又痴痴的抬了眼,嘴角还挂着那抹痴痴的笑意,「我……我就是习惯了……以前修术法的时候刻苦,然后师父也叫我自律……说自律很重要,你别说你起不来,其实我也很难起来,但就是自律惯了……」
    「你自律?」季清流像是听闻甚么惊天的大笑话,一边嘲讽着他,一边大扯了自己本就不整的衣衫,大半胸膛□□在外,自然脖颈上刚才被他啃舐的红痕也都一一显露,这么做了还不肯罢休,季清流索性起了身,将脖颈再度堵到了他眼前,祝傥搞不明白他这是做甚么,下意识还往后退了一下,又痴傻的抬眼去看他,想通过他表情分辨……他,他这是不是还是在生气的……也不是真心问自己这些事的……
    「你他娘这叫自律吗!」
    ——果不其然,刚才的平静都是表象,季清流一句爆呵完了就扯过桌上茶盏,刚才喝了半口留了大半杯,此刻全叫他尽数泼祝傥脸上了,淋了他个脸面尽失不说,更是一把揪起他衣领,将他半扯起身,眼对着眼恶声恶气道,「祝神君,您那是外表自律,实则内心暴虐行事残忍。你大冬天早上能起得来真了不起。我都想不到,除了像你这样为实现自身目标而不择手段的人外,还有甚么人能做得到。」
    「幽季……说话别一棍子就把一群人打死了……」你曾经就是吃了这个亏……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第42章 元旦快乐
    
    祝傥微垂下头,轻轻单手拂过面颊,带走了这一脸湿气,又勉强笑了几下,才无奈道,「我还以为你真是对我感兴趣了……」
    这一句话说的音色太过沉闷,季清流闻声回头,瞧见他那么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一瞬间觉得自己心情好似又愉悦了起来。
    不等再去给祝傥浇两桶冷水,让他彻底清醒清醒,就见他忽又一起身,直直的就冲自己走过来了。
    干、干甚么,难不成说不过就要动手了嚒……
    祝傥是走过来了不假,只不过双手一抬,就开始给他重新将衣服整了整,衣领也都竖好扣妥帖了,又从一旁衣架上拿过自己的一件更厚实的袍子,看样子就是要给他穿上。
    「做甚么?」
    「出去走走吧,你是不能再睡了,你今夜起的比昨夜还要晚了……」
    「这和我不能睡了有甚么关系?」
    「你以往冬天也这么能睡?」
    「一睡睡上个几百年都是常有的事。」季清流不耐烦,一想着城里人都知道他俩这十分难启齿的关系,这还怎么出门去……
    「那也出去走走吧,找找线索。总不能真指望城民来跟我们说那妖道在哪儿。毕竟我今日……」
    「你今日怎么了?」
    「瞧见了另外的傀儡人。」
    季清流眉头一蹙,一时间倒也由得祝傥给他穿衣裳了,他静默的想了会儿,又一抬头,「甚么时候?怎么不早跟我说?」
    话一出口才自觉失言,跟自己说了有甚么用呢,又……又帮不到甚么忙。
    祝傥心下却跟他想的全然不同,他当然是想甚么都跟他说清楚了,因此一边帮他把衣衫弄板正,一边附耳轻声道,「你那时候正跟我置气,哪里是让我敢说话的样子。」
    这话说的本就暧昧,他的双手又正好是虚环在自己腰上的,此刻得了这人微微前倾却又似有似无的隔了几不可见缝隙空档,满室烛火寂静,独他这一声温柔入耳。
    季清流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忙一个扭身从他怀里钻出来,举步便要走,一把拉开了门,又吓得直接倒退了一大步,「这都是些甚么?」
    「傀儡人。」
    「傀儡人?!」
    祝傥也慢踱出屋外,同他并肩在门口站着了,看了看自己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然后十分轻声的「嗯」了一句。
    你他娘的!
    吓死老子了!
    季清流叫他吓得不轻,他一拉开门看到的就是三个活生生的凡人立在门边儿,双目眨也不眨的直盯着门看,真是……
    祝傥观了他脸上表情一会儿,才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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