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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宝石与枷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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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聊。你都不会取悦主人吗?”戴娅垂下白皙的手臂,娇艳的面庞露出无趣之色来:“痛苦地惨叫或者哀哀地求饶,你难道不会吗?”
  显然,弗缇斯不会。
  “那你就现在这里跪一个晚上吧——”
  她翩然转身,白色的裙角旋开一朵轻渺的花,垂挂在晶莹的足背上,随着她旖旎曼妙的步伐从光滑的地砖上拖曳而过。
  戴娅的指尖上还沾着弗缇斯炽热的鲜血。她路过高大的神像,仰起头,凝望着迪安穆…路萨斯庄严又神圣的容貌,自己的面孔上却浮现出森冷的笑意。
  随即,她轻蔑地将手上的血迹抹在了雕像的手臂上。那猩红色的一点落在白色的雕像上,像是枯萎的玫瑰花瓣飘落在雪地里。
  她在自己的床铺上安然入睡,在梦境之中骑上了马匹,穿越过下都外的茫茫荒原,走向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她从没做过这样的梦,只觉得分外美好。于是,当梦醒的一刻,她便有了些许的茫然。
  戴娅忽然想起来,她的奴隶还跪在那里。
  于是,她慢吞吞地在侍女的服侍下更换衣衫、梳理长发,将那些璀璨的宝石佩戴在身上,踏着轻快的步伐去见那个男人,就像是乡下的少女去见爱恋的男人。
  “弗缇斯——”她喊:“你还跪在那里吗?快起来吧。”
  在白色的石柱间,那个总是沉默着的男人还跪在那里。听见主人的赦免,他却迟迟不能动弹,摇摇晃晃地,需要用手撑着地面,才能勉强改换姿势。看着他的模样,戴娅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是满满地厌弃和嘲笑:“真是滑稽的姿态!”
  戴娅的手里提着一个盛着鲜果、草叶和面包的篮子,她在弗缇斯的面前蹲下,用手拿起面包片,递到弗缇斯的嘴前,就像是在好心地喂食着一只流浪犬:“张嘴,我喂你。”
  她兴致勃勃地,看来很喜欢这样做。
  要是旁人看了,准会觉得现在的她确实善良可爱,正在自降身份照顾一个奴隶。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照料自己的宠物罢了——偶尔善心大发,愿意亲自喂食,这不是很正常吗?
  弗缇斯的眼帘一动。
  他那双沉如古井的眼眸轻轻抬起,喉线微微起伏着,发出浅浅的呼吸声。阳光泼在他矫健的躯体上,好似为这健美的身躯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色轮廓,竟让这一直被戴娅认为是卑贱渺小的人,陡然高大抢眼起来。
  他撕咬着面包片,几口就将其吞下腹中。当最后一口面包进入他的喉咙,他用舌头卷了一下女主人的手指,不知道是亲吻还是吮吸。
  虽然只是瞬间的一触,却让戴娅的脊背一僵。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轻抖着,却没有收回来。恰恰相反,她扬起了另一根沾着果酱的手指,凑到了他的唇边。
  “舔干净。”
  她托着面颊,笑容宛如蜂蜜般甜得醉人。
  听话的奴隶托起她的手掌,用舌头舔舐过她的手指,发出啧啧的轻响。濡湿的吻从指间一直向上攀援,从手背朝手臂上爬去。
  戴娅的手臂不停地颤抖着。
  她半敛着眼眸,只觉得半边的身体酥麻地可怕,仿佛被羽毛轻轻地挠着,这让她发出了低浅的喘息,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不停地加快。这从未有过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十分快乐。
  “……好舒服。”她翕动着眼睫,竟然喃喃地将所思说出了口:“这是什么魔法?”
  “亲吻的魔法。”
  沙沙哑哑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那男人的声音,像是一片叶子在心口挠着,让她觉得灵魂深处有哪里变得很痒。
  回过神来,戴娅才发现,他的吻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滚下去!”
  她气恼地将弗缇斯从自己身上推开,嫌恶地说道:“是谁允许你这样对待你的主人的?”
  被踹了一脚的弗缇斯又恢复了那种沉默的状态,这让戴娅百无聊赖。
  虽然刚才的弗缇斯冒犯了她的躯体,但她觉得那样的事情很舒服——至少,比整天在这座殿堂里发呆有趣多了;但现在,除了盯着他那有着疤痕的面孔沉思,或者故意踢打他以外,就没有其余的事情可以做了。
  于是,她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弗缇斯的过去上。
  对于戴娅来说,他是一个崭新的人,他的一切都很新鲜,有待挖掘。
  “弗缇斯,你的故乡在哪里?”
  “北方。”
  “听说你率领了一支队伍,差点攻入上都?”
  “失败了。”
  “为什么要那样做?想要权利?财富?声誉?还是美人?”
  “为了活下去。”
  简单地一问一答,并不能太多地获知弗缇斯的过往。戴娅只能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勉强勾勒出这个死囚曾经的路。
  他站在渐渐落下的阳光里,高挺的鼻梁在面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轮廓健美的身体,比之身后神祗的雕像也丝毫不逊色,透着浓郁的男性之美,满是阳刚的性感气息。
  戴娅倚靠在神殿的台阶上,白皙笔直的双腿从裙角下探出,轻轻地在台阶上蹭弄着。她托着面颊,宛如碧水般的翠色眸子,望着再次泛开浓郁金色的天边。
  忽然间,她喃喃地叹息道:“要是你真的攻进了上都,将这个帝国推倒重铸,该有多好啊。”
  这句话,让一直板着面孔的弗缇斯正视了她。第一次地,他没有被动地等待戴娅的问题,而是主动发问:“这是你所侍奉的帝国,你不喜爱它么?”
  “喜爱?”
  戴娅重复了一遍,忽然轻快地笑了起来。明明是美艳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怨毒,仿佛是一根刺,死死地扎在美丽柔软的外表上。
  “我一点都不喜爱这个帝国,以及统率着这个帝国的王室。甚至于,连我必须虔诚侍奉的神祗,我都对其感到厌恶与作呕。如果我的愿望可以实现——那必然是,这统治着帝国的一切都崩塌衰亡,永无再起之日。”
  刻薄又锥心的话语,从她的唇间吐出。
  入夜之后,神殿之中便再次寂静下来。两个侍女不会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出现,于是这白色的宫殿里,便只剩下夜风穿梭的声音。
  弗缇斯站在圆柱旁,从参差错落的缝隙间眺望着被夜色所包围的荒原。就在这时,他却突兀地听到了轻渺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去,却看到那位高贵的女主人轻拽着自己的裙角,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的乌发上垂着海蓝色的细小宝石,一颗一颗连坠在发间,宛如在夜幕里闪耀的星子。
  “难以入眠?”他问。
  “……”
  她的眼睫轻轻地一抖,身体仿佛因为寒冷而轻轻地瑟缩起来。柔软白皙的肩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抬起那张娇艳的面孔,轻声地对弗缇斯说:“……我还想要,那种很舒服的……‘亲吻的魔法’。”
  大约是说出这样羞耻的话,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她的面孔透着懊悔与羞红,交织的羞耻之色让她的面容更为诱人。那双让人着迷的眼睛里,却扑闪着细小的流星。
  弗缇斯轻笑起来,他扬着唇角,声音里透着揶揄与戏谑。
  “主人,你很孤独么?……如果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那更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你相信吗?”
  戴娅垂下了眼帘,她用脚趾蹭着地面,从耳根处泛开艳丽的水红色。她用手扯下挂在肩上的细细吊带,把上身的薄薄衣料褪下,软软悬挂在腰间——于是,她那美丽诱人的身体,便直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丰盈圆润的胸脯,色泽美丽的肌肤,细嫩雪白的小腹,可爱的肚脐。
  男人可以笔直地看到她的躯体。
  她张开双唇,对那个低贱的奴隶说道:“……来玷污我吧。”
  她的话里藏着隐隐的兴奋。
  那是……
  悖神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兴奋啊

☆、第4章 004

  “……来玷污我吧。”
  这句满是悖神意味的话,从戴娅的口中吐露了出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国民,都会为此感到震撼与惊惶,想要确定自己是否在梦中。
  她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几乎不可能和其他人类联系到一起;她的身体是献给神祗的,贞洁是她的象征。任何人如有想要弄脏她的想法,那都是不可饶恕的。
  “主人?”
  面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弗缇斯漫不经心地回复说:“你的心血来潮,可能会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是如此渴望让我死去吗?”
  戴娅微微皱起了眉心。
  即使是露出羞恼的神态,她也依旧令人迷恋不已。
  “我并不是在渴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受到惩罚——这种曲折迂回的方法,没有人会采用。”她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奴隶,将衣衫褪得更下了:“我想惩罚的,并不是你。”
  ——而是,那不容亵渎的神祗。
  虽然没有明说,弗缇斯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竟然轻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地迷人:“我的主人,你竟然想要惩罚你侍奉的神吗?多么不可思议的奇思妙想。”
  “这里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戴娅说。
  “你想要我,那就让我多说两句吧——”他一副无奈的模样。
  弗缇斯说话时的神态,可不像是一个衣不蔽体、狼狈失所的奴隶,而像是一位大权在握的王者,慢悠悠地对自己豢养的金丝雀说话。
  “你讨厌让你守贞的神,所以希望有人能弄脏你的身体,好让神圣的神明也间接地受到玷污。这是为什么呢?”弗缇斯的脚步围着她慢慢地转着:“要知道,主人,是光明之神的存在,让你可以安然无忧地居住在这里,远离一切俗世纷争,享受锦衣玉食和珍奇珠宝。”
  他伸出粗粝的手指,撩起戴娅发上垂落的一颗细小宝石:“这样的一块石头,足以让普通的三口之家过上一整年衣食无忧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主人?”
  “卑贱的蝼蚁之身,有什么资格向我提问?”她的态度仍旧是高傲的,但嗓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强势。
  不自觉的,在这个高大的男人面前,她的骄傲就被拆卸下来丢弃在地上。这无关他们的身份尊卑,也无关主从关系,只是那个男人生来就有着威严的气魄而已。
  “那好吧。”他放开了撩起的宝珠,露出无奈的神情来,随即用双手将她拥入了怀中。
  她半赤着洁白的躯体,由绿松石和黄金镶扣而成的项链低垂在她的颈子上。冰冷又华美的珠宝紧紧贴着细腻光洁的肌肤,冷与热、金与白,对比鲜明,赤|裸的躯壳与珠宝这样的组合,总能引来庸俗评判的目光——这是世界上最为美丽的两种东西。
  弗缇斯拥着她,结实的双臂穿入她的发间,抚摸着她的脊背。他的手掌像是有着魔力,所过之处便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她的脊背微微弓起,仿佛不胜他掌心那一点热度。
  “我憎恶神明。”戴娅地垂下头颅,蜷缩在他的怀里。
  此刻,她的内心充斥着对自我与弗缇斯的厌恶——这个该死的、卑贱的、肮脏的奴隶,竟然真的在抚摸着她珍贵无瑕的身体。他在亵渎神明,他在冒犯整个帝国,他在走向死亡。
  这样的厌恶越是浓烈,她就越能体会到悖神的兴奋。
  “光明之神是个没用的神祗,帝国侍奉它长达三百四十年之久,可他丝毫不眷顾这个国家。四处都是战争,土地荒无人烟,王室犹如蛆虫,从内里开始腐朽烂透。我被关押在这里,被剥走全部的自由和青春——真是,令人作呕。”
  戴娅的眼神很冷,话语更冷:“这个国家,这个神祗,这个王室,全部令人作呕。”
  男人抬起了她的下巴,低头亲吻她的嘴唇。这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吻,热烈的舌尖舔舐过她的牙齿,让她陡然缩紧了手臂。从未被别人如此探索过的口腔,不自觉地朝着对方开启。
  她的心底对此满是震惊而厌恶,身体却从容自如地顺服了。她张开双唇,任凭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内攫取氧气,微合的眼睛氤氲着如雨水般的情态。
  她在心底疯狂地想着——啊,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是,她的胸膛却起伏不停,因为接吻的舒适而发出绵软的低喘。甚至于,在弗缇斯短暂放开她的时刻,她用指甲抓着他的肌肉,用命令的语气说:“我还要。”
  男人挑挑眉,眼中依旧是那丝无奈之色,仿佛在看着被宠溺坏了的孩子。
  那一瞬间,戴娅想,这个总是沉默无言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弗缇斯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那些用来装饰的、足以支付三口之家一年生活的宝珠被尽数撸下,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上,在她的脚边滚得四处都是。他将美丽的圣女放在地上,用吻让她难以说话。
  要是那两个侍女看都这可怕的一幕,必然会尖叫起来。
  她不仅向这个低贱的男人袒露身躯,还允许他抚摸自己——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弗缇斯停止了亲吻,面对戴娅恍然犹如梦中的神情,他说:“到此为止了,主人。再继续的话,我一定会被神明杀死。”
  他的目光落在戴娅的身上——绿松石是黯淡的深绿,项链是明灿灿的金;而她的肌肤,则是近乎透明的、无瑕的白。这简单纯粹的颜色,实在是动人极了。
  “嗯……?”戴娅抓住了他的手,喃喃地说:“我命令你,继续。”
  “不。”弗缇斯掩去了面上的表情,又恢复为了那个无趣的男人:“我还想活着。”
  因为他又变回了那个无趣的男人,戴娅的面孔也冷了下来。与她娇艳面容上的红霞一道消失的,则是身体的温度。察觉到冷意的她,慢慢地将衣服重新理好。弗缇斯想要离开,她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低声说:“就跪在这里。”
  他的身躯很结实,仿佛可以轻易地筑起一道墙壁,隔绝出一个单独的天地。在这空荡荡的、毫无人声的神殿里,他的双臂之下,似乎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我不够美丽吗?”她询问。
  “不。”他简洁地回答,不肯多吐露一个字。
  “那是我的身材不够好?”她又询问。
  “不。”他依旧惜字如金。
  “那为什么——?!”她焦急起来,面孔上有着孩子一般的忧虑:“为什么?”
  “……”他沉默许久,用手掌抚上她的面颊:“主人,弄脏你可是一件背神的事情啊。”
  戴娅保持着怔然的眸光,陷入了悚然震动之中。
  她捂着面颊,低低地叫喊起来:“我讨厌那个神!”
  说着,她狠狠地拍掉了弗缇斯的手掌,嫌恶地说:“你太脏了,不要碰我。”
  这幅满是唾弃的模样,与刚才沉醉于亲吻的她截然不同。
  弗缇斯盯着她,竟然从这幅任性刻薄的模样里,看出了几分可爱来。很快,这样的欣赏之情又从他的心底湮没了,因为他的脑海中不适宜地闪过了几幕过往的场景——那些可算不得什么让人欣喜的事情。
  “我太脏了。”
  他是听到过这句熟悉的话的,从他的母亲那里。
  那时,伴随着弗缇斯的,是嘈杂的、闹哄哄的,令人丝毫不想回忆的童年。
  夜晚睡觉时看到的屋顶破败不堪,透过泥草间的裂缝可以看到夜空里的星子。每逢下雨,雨水便直直地浇注下来,像装谷物的袋子破了一个口,他必须蜷缩在床褥的最角落里,才可以让自己不被雨水淋到。
  次日出门,屋外的街道必定污水横流。穿过两条狭窄街道,唯一的河道涨水了,深绿色的、夹裹着上游飘来废弃物的河水漫漫地泛着,随时可以冲上岸来。只穿着裤子的孩子们赤着满是泥巴的脚,试探着朝河道旁的浅滩滑去,想要捡起那些从上游冲来的东西。
  弗缇斯从不用那样做,他过的比那些瘦弱不堪,仿佛初生的猴子一样的孩子们更好些,他总能吃到食物——或者是水果,或者是粗糠,或者是有着奇怪腥臭味的牛奶。
  他的母亲是个娼|妇,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活下去。
  那个女人和所有生活在最下层的人一样,粗鄙、泼辣、庸俗。她从不识字,却能用不重复的词和别人骂上小半天;在面对客人时,可以用平庸的脸庞摆出虚伪的羞涩腼腆,到了夜间却能毫不遮掩、不带羞赧地在河边公然洗澡,丝毫不介意别人看到她臃肿的身体。
  要是在做完生意后没来得及清洗身体,她就会对自己的儿子这样说:“我太脏了,你先去玩,我要去河边打水。”
  “脏”只是表意的脏而已。
  那个时候,弗缇斯想过,大概他的一生,便要困守在那可以看到星星的、下雨便漏下水滴的房屋下,守着那条总是泛滥的深绿色河流度过了。

☆、第5章 005

  自从被送到这所神殿后,戴娅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豢养的宠物,被孤独地锁在了巨大的牢笼里。
  诚然,她的生活十分优渥。无论是怎样的东西,只要她想要,统治着这个帝国的陛下就会千方百计地拿来赠送给她。但这样的优渥,却并不能让她开心。
  再精美绝伦的珠宝,她也只能留给自己欣赏。
  再华丽细致的衣裳,也没有人会对其发出赞叹。
  这样空渺又满是怨憎的生活,磨平了她对生活的所有期待。现在,她忽然找到了一丝新鲜的乐趣。
  “既然弄脏我是不被允许的,那只是亲吻的话就可以了。——神明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惩罚你,那家伙连这个即将倾颓的帝国都无暇照顾,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吻。”
  她像是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朝着那个为她所鄙夷的男人索求着亲吻。
  她本可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和颐指气使的态度,强迫这个男人这样做。但是她自认为那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比起强迫,她更想看到弗缇斯心甘情愿地拜倒在自己的脚下。
  弗缇斯平常太沉默了,如果他露出挣扎犹豫、痛苦徘徊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弗缇斯是个很奇怪的男人,他不太说话,总是保持着沉沉的寂静,像是一块不善言语的石头。但是,当他亲吻戴娅的时候,又能让她察觉到与人类相处的新奇感。
  这座神殿是属于戴娅的领土,她可以在这里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那两个侍女虽然可以自由出入神殿,为她带来她想要的珠宝与华服,但在神殿里,她们只是戴娅用来宣泄不满的道具罢了。
  “我要划花你们的脸蛋”——戴娅经常这样威胁两个侍女。
  对待陪伴着自己的侍女尚且如此,对待弗缇斯,她就更算不得温柔了。
  在拥抱的时候,她会如同一个沉溺于恋情的普通少女。但一旦这样的时间结束,她就变得恶毒又不可理喻,以捉弄和折磨弗缇斯为乐。
  “不准起来,听见了吗?不准起来。”
  戴娅露着美艳的笑容,用纤细的手指按着弗缇斯的头颅,将他闷入了浴池中。她的力气并不大,但弗缇斯并没有反抗。
  她趴在浴池的边缘,反反复复地将他按进水里,听着他呛水后的狼狈咳嗽声。弗缇斯湿漉漉地钻出水面,眼神里的薄薄戾气越攒越盛。这样的眼神,让戴娅很喜欢。
  “想杀了我吗?”她的声音很愉悦:“你办不到。”
  说完,她就想把这个男人再次推进水里。但是,出其不意地,这一次他反抗了——他狠狠地抓住了戴娅的手,将这个幸灾乐祸的恶人一起拖下了水。
  戴娅发出短促的尖叫,很快被按入了水下。铺天盖地的水流,让她的心底涌上了一阵恐惧。虽然明知浴池很浅,她只要稍稍一站就可以稳住脚步,惊恐却依旧在心头盘踞不去。
  接着,那男人便吻了过来,将空气渡入了她的口中。
  气泡朝着水面嘟噜噜的浮起,戴娅的乌发在水里飘散着。她情不自禁地环抱住了他匀称结实的躯体,努力地攀附在他身上。
  弗缇斯将她从水中抱了起来,哗啦一声,两个人一齐在过腰身的浴池里站直了。他的眼里有着挥着不去的戾气,那浓重的暴戾之色,让戴娅微微的心惊。
  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戴娅的唇间逸出了满足的轻呼。
  “……终于不是那副死人一样的表情了。”她轻快地说。
  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人,湿漉漉地抱在一起,完全忘记了神殿以外的事情。就在这时,属于侍女的尖叫声让他们齐齐回过了神。
  “主、主人……”
  笨拙的侍女芭杜丝站在不远处,她手里的花篮掉在地上,面孔上挂着害怕的神情。
  戴娅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推开弗缇斯,提着**的裙角,沿着台阶走出了宽敞的浴池。
  “你看到了什么?”她走近了芭杜丝,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我……我……”笨拙的侍女跪在了地上,发不出声音来。
  “把脸抬起来。”戴娅扬着唇角,轻笑说。
  “……”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面孔,眼光不停躲闪。
  戴娅蹲下身去,水珠循着她的发丝落在了地上,将白色的地砖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的手指爬上了侍女的面孔,指甲在侍女的肌肤里深陷游走着。
  “要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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