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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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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生一早起来就觉得眼皮跳个不停,这会正烦闷的在厅堂里走来走去,看的人眼晕。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看的我眼晕。”魏嫣捏着帕子在眼前挡了挡。
闻言,魏建生一转生坐在椅子上,闷不吭声。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
魏建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快说清楚怎么回事?”
“老爷,公子在城外和吴肆启对峙起来了。”
话音一落,厅堂内的几个人都安静起来。
就连易芳华这种内宅妇人也知道那吴肆启是禁军统领,他必然是奉了皇上的意思才会办事,这会魏远泽敢和他对峙起来,那就是在和皇上作对。
魏建生来不及细想,只想着赶快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立刻吩咐道:“快备马,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父亲”魏丛愉出声阻止道:“此事父亲不宜露面,眼下兄长那里什么情况还未得知,父亲就这样冲忙赶去,若是皇上那多起心来父亲又要如何解释?”
“不如我先去看看情况,兄长刚刚立了战功,皇上即便是要罚也得是有赏才能有罚。”
魏建生思索片刻,才同意她的办法,魏丛愉是个女儿家就算参与进去皇上也不能说什么,倒也是个办法。
“切记不可和你兄长一道胡闹,万事都要冷静。”
魏建生不放心的又叮嘱两句,魏丛愉点头应下,上了马直奔城外。
魏丛愉到城外时,正看到魏远泽带着他的部下将沈寂与定北候的棺木围在中间,而吴肆启正满脸阴郁的用马鞭指着魏远泽。
“兄长。”
魏丛愉骑马过来就已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谢余和萧易先魏远泽一步进京,而魏远泽带着定北候的棺木并不方便快马加鞭的赶路,此时吴肆启能出现在这里只怕是谢余他们面圣后没说什么好话。
她翻身下马走到魏远泽的身边,看到他身后的棺木时眼睛酸涩起来,接着将目光落到沈寂身上时,见他神色如常,只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间压抑与暴戾情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
沈寂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失了分寸,不能让定北候身后还背上污名。
“兄长这是做什么?父亲还盼着你回府为你接风洗尘。”魏丛愉不动的声色的推了推他的剑柄,微凉的指尖碰触到魏远泽时,他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吴肆启冷笑一声道:“魏小姐怕是没机会接令兄长回府了,咱们奉着皇上旨意前来捉拿反贼!”
听到这话,魏远泽刚刚消了两分的怒气又涌上来,怒呵道:“吴肆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吴肆启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斜睨了魏远泽一眼:“沈岳忠无故弃城导致三万大军命断峄城,皇上下令捉拿。而魏远泽你,”吴肆启说罢,又指了指他:“维护乱臣贼子一并收押。”
“你放屁!”
沈寂双手握拳上前两步与吴肆启对峙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定北军弃城逃跑的?乱臣贼子这样的话可是皇上亲口说的?”
吴肆启一顿,这话自然不是皇上亲口说的,可是有谢余将军的话再加上出了这样的事,定北候,不,沈家根本再也爬不起来。
总有人要为这三万将士的死背负起责任来,沈岳忠身为定北军的主帅本就是难辞其咎。
吴肆启懒的再同他浪费唇舌,握着马鞭的手一挥道:“来人,将沈寂与魏远泽连带着这几个带头的人一并给我拿下。”
那几个代头之人正是魏远泽的部下,方才与他一同护着沈寂,此时听到这话必然不服气,他们刚刚在战场上得胜归来,没有享受到凯旋而归的荣耀,反倒要将他们以乱臣贼子的罪名关押起来,这如何能忍!
魏丛愉赶在这些人闹事之前开口说道:“吴统领,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你,皇上可说要连我魏家一并抓走么?你仔细掂量掂量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魏家连根拔起,若是你会错了圣意,来日我父亲面圣时,不知吴统统要如何分辨。”
“兄长,此时不管如何也不能和皇上派来的人动手,”魏丛愉说着,看了沈寂一眼:“魏家不能,沈家也不能,定北候为国身殒,皇上查明真相后自会给定北候府一个公道,可沈公子此时若沉不住气反而顺了那些小人的心意。”
吴肆启听到那些小人这几个字眼不满的皱了皱眉,如她所言,这个当口上大梁已经失了定北候,自然不会连同魏将军一并得罪了。魏远泽方虽然是护着沈家,但到底也是违背了皇上的意思,他将魏远泽羁押也算依律办事。
“我不能走,我还要将我父兄带回去!”
沈寂看了魏丛愉一眼,又看了魏远泽一眼,哑着嗓子出声。
“这可由不得你。”吴肆启失了耐心,不愿意再耽搁下去,甩着马鞭呵道:“沈寂,我念在定北候曾有功勋在身,不愿将此事做绝,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一个罪臣哪里配下葬?”
吴肆启这话威胁意味十足,魏远泽尚且护不住他,他若执意如此,定然也护不住定北候的棺木。
“我来送定北候。”
魏丛愉说着往前跨了几步,走到棺木前端端正正的跪下,声音坚定道:“今日事出有急,魏丛愉愿代沈寂送定北候归府。”
“你且安心,”魏丛愉起身说道:“我一定会将定北候送回定北候府。”魏丛愉字字句句都在强调着定北候与候储,是在告诉眼前这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定北候府不会就此跌落。
她的声音平和温柔,让沈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沈寂才点点头放下抵抗,任由禁军给自己戴上枷锁。
“魏小将军请吧。”
吴肆启并没有给魏远泽戴上枷锁,已算宽容至极,魏远泽心中无惧倒也不怕跟他走这一遭。
“我部下这些人均是沙场回来的将士,他们无错,一切都是按军令所为,还请吴统领莫要为难他们。”
吴肆启冷着脸沉闷了片刻才应了下来。
魏远泽和沈寂两人跟在吴肆启身后,由两班禁军押在中间送往诏狱。
沈寂从头到尾都没再说话,只是回头深深的看了魏丛愉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魏丛愉带着定北候的棺木回到候府的时候,凤澜早已经将灵堂的一切都准备妥当。
凤澜一双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哭了多少回才会如此。
前世她都没来的及给自己的家人安排后事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死了,但即便如此,这种痛失亲人的痛苦她能感同身受。
“凤澜。”
凤澜未语,被婢女扶着吩咐下人将定北候的棺木安顿好,再打开棺木时看到贴着定北候尸身放着的香囊和几块残破不全的甲片时,凤澜惊呼一声后便当场晕了过去。
魏丛愉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安排着定北候府里的下人们,好在这些下人也足够忠心,在这个时候没有半个生事的,一切也尚算顺利。
凤澜身边的婢女前来回话说凤澜醒了过来,魏丛愉点头由着婢女引着去看她。
魏丛愉来到凤澜身边时,丫鬟们便识趣的退了下去,她握着凤澜的手放到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魏丛愉本想劝说她还年轻,一切都还可以重头开始,可转念想到凤澜同沈昀的感情时,这些话怎么也劝不出口,只说道:“凤澜要照顾好你自己。”
凤澜动了动身子,将沈昀的遗物从枕下翻出来,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递到魏丛愉眼前,她的眼中里尽是温柔,像是回忆又像是说给魏丛愉听:“这是阿昀出发前夜我才绣好的,其实在出嫁前便在绣着的,但我总是嫌弃自己的针脚不好,这上面的柳叶合心绣的不够密,拆了好几次后才绣满意的。”
魏丛愉垂眼看着那枚香囊,已经看不出柳叶的形状来,藕色的香囊已经□□涸的血迹模糊的不成样子。
第28章 铭记
“凤澜。。。。。。”魏丛愉缓缓开口道:“沈公子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贴身带着的。”
凤澜轻声笑了笑:“我知道”
她挣扎着坐起身,抬手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抹平,做好这一切之后才对魏丛愉说道:“阿愉,左边的柜子打开后有一个包袱你帮我拿出来。”
魏丛愉起身按照凤澜的指使将包袱取出来,说是包袱其实就是个块云锦缎面的布料里包了几件衣裳罢了。
而这衣物,便是沈昀的。
“阿昀和小叔都是没有尸身的人,可我不能让他们在外面飘着,这是我准备好的阿昀和小叔的衣物,上面的是阿昀的,下面那身是小叔的。”
凤澜说完又将布包打开,将沈昀的遗物和这些衣物放在一处,再次叮嘱道:“帮我给他们立个棺吧。”
凤澜有心亲自操办这些事情,可眼下她实在没有力气做这些,自从得知定北候的消息后,她便日夜不眠,这几日更是不思茶饭,这样的身子即便是铁打的人也要熬坏的。
“你说的我都照办,可你总要自己坚强起来,我叫人给你熬了粥,你多少喝一点,候府里如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撑着了,沈寂被押进大牢里,还不知道如何。”
提到沈寂,凤澜的目光又是一沉,讥讽道:“皇上如今想要我定北候府的命,拿去便是。”
魏丛愉知道她眼下说的都是气话,但沈寂一事却不能耽隔太久。如今皇上身边没有为定北候说话的人,全凭着谢余红口白牙的辩驳,前世究竟是谁救了沈寂?
魏丛愉想的脑仁直疼,哑着声音同凤澜说道:“如今定北候府出了这样的事,凤相那边可能帮忙说的上话?”
提及凤相,凤澜声音微弱,目光落在魏丛愉的身上时眼泪突然落下:“阿愉,你可知道在我父亲得知定北候府出事时,竟然逼|着我向沈寂讨要放妻书,他生怕我连累凤家。”
魏丛愉没有说话,本就因利而聚,自然利尽而散。
凤澜一把将魏丛愉抱住,嚎啕大哭。
“阿愉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凤澜没出嫁前只是个闲事不理的庶女,这样的大的事情压在她身上犹如千金重量,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个女子,何以支撑起一个候府。
魏丛愉没有办法告诉凤澜应该怎么做,或者要做些什么,只能这要静静的抱着她,凤澜的身体很冷,冷到让她觉得怎么也暖不过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凤澜哭的力竭昏睡过去后,魏丛愉将她安顿好后,才离开。
魏丛愉这几日里忙的脚不沾地,一边打探着魏远泽的消息,一边还要帮着凤澜料理定北候府的事情。
魏远泽的情况不算差,虽然下了诏狱但也只是收押着,并没有被审问或者是用刑。魏建生找人疏通了关系后才得知,皇上眼下也是定不下心来,魏远泽的有罪无罪也还要看对沈寂的审讯结果。
魏远泽虽是在峄城立了功,但也犯了错,他不听谢余的话执意将定北候的尸体抢夺回来,导致无辜死伤不少将士。皇上还未来的及定他的罪,他却在城外先和吴肆启闹开脸。
这些事情单拿出一件来或许都是无足轻重,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但凡和定北候有点牵连的事情都算不得小事。
魏建生好歹还能去诏狱看一看魏远泽,可关于沈寂的消息却是如何也都打听不出来的。
如今,魏远泽和沈寂算是绑在一块,若是定北候被定了罪,皇上杀一儆百也不会轻纵了魏远泽。
到了定北候出殡的那一日,前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昔日,定北候府若有个什么事,门槛都是要被踏破的,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萧易向来做事妥贴,这会定北候虽是出了事,但沈寂的情况不明,而萧元景是必然会来的,所以萧易倒是同他一道前来吊唁。
萧元景明面上不好帮衬什么,但暗地里也曾使了钱差了人去打听沈寂的状况,可情况却不乐见。
上完一柱香后,萧元景忙着与凤澜说话,萧易便先行走出来,不曾想却看到正在帮忙的魏丛愉。
早就听闻是魏丛愉送定北候的棺木入府的,可却不想这会儿她也会在这。他盯着魏丛愉的背影良久,上前两步淡淡的出声道:“魏小姐出现在这里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萧易平日说话时都是带着笑意,温言软语,可此时却是十分冷淡。
魏丛愉瞟了他一眼屈膝行礼道:“二皇子怎么不在前厅里坐着,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她故意装傻,萧易一听便知,他好心好意的来提醒,她却冷着脸面对自己,萧易心里如何能平静,昔日里的那些求而不得的烦闷和急躁都在这一刻疯长出来。
“魏丛愉,你是在和我装傻还是真傻?你以什么身份来帮定北候府操办丧仪之事?莫说沈寂如今在诏狱里出不出的来都是未知,即便是他出来你就能断定他日后敢娶你?”
娶她?魏丛愉抬头盯着萧易瞧了一会。
萧易用了敢这个字,就是在告诫魏丛愉别忘了皇上的旨意。就算是定北候府荣耀时,沈寂也未必敢言娶她的事情,何况如今沈寂自己都朝不保夕,何谈此事。
她帮沈寂为的是大义和良心,并无男女私情,沈家满门忠将莫说已经回到大凉城,即便是战死在北境也会有百姓为其敛尸下棺,百姓尚能如此,她又为何不能?
魏丛愉笑了笑,直言道:“难不成在二皇子的心里就只有这些男女情爱的小事么?还是说二皇子的筹谋也皆是同这些情爱之事关联?”
“二皇子心中如何作想我管不着,但此时却不得不说一声,二皇子身上的算计太重了些,当知君子何为何不为。”
魏丛愉知道萧易从来都不是君子,他为达目的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如今不过是给他些难看罢了。
萧易面色一僵,确有些生气,他轻笑出声冲着魏丛愉讥讽道:“好,如今算我多管闲事,若是日后魏小姐被他人取笑时希望你也能如今天一般伶牙俐齿。”
“问心无愧,自当如此。”
听了这话,萧易气的转身离开,魏丛愉目视前方不再看他。
萧元景此时与凤澜要交待的事情也已经说完,见到魏丛愉时拱了拱手道了句谢后才离开。
萧元景走后,凤澜的神色就不大好,魏丛愉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沈寂有了什么消息?”
如今沈家唯有沈寂一人,若是有什么还能牵动凤澜的心绪的,大抵就只能和他有关了。
凤澜抬手在额头上按了按,有些疲倦道:“他到是没同我说什么,只劝我不要难过罢了,还有小叔的事皇上如今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连三皇子也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阿愉,魏将军可有什么办法?”
凤澜皱着眉,眼下凤相那里是一点指望不上,萧元景这也打听不出什么来,她唯一能求到的人就只有魏丛愉了。
“你别担心这些,”魏丛愉劝慰道:“等丧仪之事一过,我便想办法打听打听。”
“只是之前凤相同你说过放妻书一事,前几日并不方便问你,可如今你同我交个实底,你打算如何?”
凤澜的声音很轻,但却十分坚定:“阿愉,我嫁给沈昀的那天就已经是定北候府的人,父亲怕受牵连让我回府,但却也逼迫我不得,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我小娘。”
“如今候府里没有主事之人,小叔又在狱中,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将眼下挺过去的。”
有了凤澜的这话,魏丛愉也没再说什么,凤澜是一根筋的性子,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她如今问也不过是怕她自己瞎想,她能这样有条理的说出来,魏丛愉反倒放下心来。
魏丛愉劝了劝她:“你且放心就是,皇上圣意未决,这罪便是在许与不许之间,一切尚有转圜。”
出殡前,魏建生带着家眷前来吊唁,他在定北候的灵前上了柱香后,起身时往自己四周寻视一遍,魏丛愉知道是他在寻自己,便一直站在灵堂外看着魏建生出来。
见他出来,魏丛愉上前两步低声道:“父亲可是在寻我?”
这几日魏丛愉守着规矩,不管多晚都会回府,可瞧着她眼下的乌青和神色就知道她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定北候出殡的日子,你稍后随我一起回去。”
魏建生说罢,转头看看了候府里的情况:“如今应该也用不着你在帮衬什么了。”
魏丛心里知晓这几日父亲对自己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头一酸,忙点头应下同凤澜告别后,跟着魏建生一道离开。
凤澜强撑着精神把丧仪的事情料理妥善,从定北候府里抬出的三具棺木时,长街两边围满了百姓,也不知是谁带了头跪下来,众人呼啦着一起跪下。
“我们都相信定北候是无罪的。”
“定北候,是大梁的忠勇之臣。”
稀稀疏疏的声音夹在人群里冒出声响来,很多人不敢直言,却也用行发出来了来表明他们的立场。
四世功勋,百年风骨,终究还是有人记得的。
第29章 姜斗
诏狱里。
廷尉拿着沾血的皮鞭抬起沈寂的下颚,眼神阴鸷的问道:“沈寂!你还不老实交待?沈岳忠通敌叛国不战而逃必然会留下线索来,你是他的儿子,一定知道实情。”
沈寂目光涣散,头脑昏沉并不答话。
廷尉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扬起鞭子抽过去,可这一鞭子下去沈寂只是闷哼一声。
这时有狱卒过来提了两桶冰水,廷尉下巴微抬,那狱卒授意,双手拎起木桶就往沈寂的身上泼。
刺骨的寒意让沈寂忍不住打个激灵,强撑着身体抬头看了他一眼。
廷尉翻手按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指着沈寂怒斥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招还是不招?”
沈寂抬起头冲着廷尉啐出一口血沫来,声音嘶哑道:“沈家没有叛国,我父兄皆是战死。”
廷尉抬手将脸上的污秽抹掉,狞笑起来:“到底是沈家的人啊,骨头就是硬,今日你不认本官就打到你认为止,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诏狱里的刑罚硬。”
他说着将身子往后一靠,倚靠在身后的椅子里低吼道:“来人,上仗刑。”
沈寂口腔里本就充斥着血腥味,此时每一仗打下去,都让他觉得喉咙里涌着腥甜。他意识涣散起来,逐渐受不住,廷尉瞥了一眼抬了抬手,沈寂却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我,不,认。”
廷尉起身走到沈寂面前,用力的将他的头按在长凳上。
“ 不认?不招?呵,沈寂都到了这会了你还看不清局势么?还真当你是定北候府里的公子哥儿?实话告诉你,你认与不认结局都是一样的,有谢大人在,这一关你是熬不过去的。你若懂得审时度势兴许皇上还能留你个体面的死法。”
沈寂听到谢大人三个字时,忍不住出声大笑起来,撕裂伤口时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谢大人?我当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对我用刑,原来是听了谢余那厮的话,他说我沈家判国就判国?什么时候这大梁竟是谢家做主了?”
闻言,廷尉大笑出声,并不将沈寂这样的言词放在眼里,仗刑依旧继续,沈寂痛的冷汗直流。
“峄城一战,沈岳忠不战而败,三万将士命葬于此,身为主帅居然会在粮草上出了问题!”说到此处,廷尉冷笑一声,叹道:“沈寂啊沈寂,城中饿殍遍野,你敢说这不是沈岳忠的过失?”
廷尉说完后叫人停了手,将浑身是血的沈寂拖回牢房。
此时的沈寂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呼吸都变的艰难起来,伤口和衣物粘在一处,皮开肉绽,每一次呼吸时血水都跟着身体的起伏从伤口中渗出来。
他周身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似又回到了他父兄出事时的那个雨夜。
“父亲,”沈寂喃喃自语,无意识的抬起手,仿佛定北候就在眼前一般,“父亲放心,我,至死不认。”
“沈书华?沈寂?醒醒,快醒醒。”
沈寂手脚发凉,呼吸渐乱,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努力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瞧。
诏狱里阴沉昏暗,久不见光让他有些眼昏,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已经没了知觉。
萧元景见他如此,心急如焚,气急败坏的吼道:“快叫大夫来给他瞧瞧。”
廷尉面色一僵,拱手回道:“三皇子,这事,小人也做不得主啊。”
诏狱的人向来如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萧元景平日里和这些人不打交道两下相安,可眼下他们拿搪塞别人的法子来搪塞自己,哪里能受的住。
萧元景抬脚踹到廷尉的胸口上,怒骂道:“混账东西,少拿那些糊人的话来搪塞我,仔细我到父皇面前说理去。”
廷尉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连忙差人去请大夫。
混沌中,沈寂看到父兄们的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越是追赶他们走的越快。
“父亲,兄长,”沈寂低泣起来,却怎么也再追赶不上。
”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难以逝。我欲东归,害梁不为?”【注】
沈寂听到有人在诵颂着北境的民歌,听到定北军们频临绝望时的低吼,歌声断断续续的飘散,荡在这无尽绝望的寒夜中。
这是他从未听过却无比熟悉的歌谣,是他兄长为他写在家书里的北境风光。
他抬手抹干自己的泪眼,从破碎的泥土中站起身来,那双沾满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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