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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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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从未听过却无比熟悉的歌谣,是他兄长为他写在家书里的北境风光。
  他抬手抹干自己的泪眼,从破碎的泥土中站起身来,那双沾满血的双手紧紧握住。
  “父亲,兄长请放心,往后定北候府的荣耀沈寂来背负。”
  他想活下去,他得活下去。
  沈寂从梦魇中惊醒过来,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的他干呕起来。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过来了。”萧易双手合十对着天南地北四个角拜了拜,别过头将眼角的泪抹掉,红着眼眶看着沈寂。
  沈寂声音嘶哑,抓着萧元景的手激动道:“府里的情况如何?大嫂她一介女流面对这样的事情必定不知如何是好。”
  沈寂身上到处是伤,纵是萧元景动用自己势力强行为他找来大夫,也只是勉强将他这些外伤治一治,若不是沈寂求生意识太强,昨个夜里就该烧死过去了。
  这会萧元景生怕哪里碰不对又伤了沈寂,忙让他躺好。
  “你府里的事情一切都很妥当,丧仪之事有魏小姐帮忙倒也算周妥,眼下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一连两日都来看你,只怕是早就惊动父皇了,此事你得自己想想如何是好。”
  萧元景趁人不注意时,贴近他身边轻声说道:“对了,我还为你带来一个人。”
  说完,萧元景往自己身后的小厮身上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厮低着头站在一旁,听到萧元景说话时才抬起头。
  沈寂看到那人的面孔时,瞳孔微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长话短说。”魏丛愉并没有给沈寂回缓的时间,直言道:“听闻皇上派人从峄城找到了负责定北候粮草的姜斗,想是谢余自己慌了神才敢让人对你用刑,你心中可有数,那姜斗可是个忠心之人?”
  军中负责粮草并不是小事,若非信任之人自然不会交由这样的差事,定北军中的将士们自然都是忠于定北候的。若非如此,谢余也不至于再听说皇上找到姜斗时就慌了神。
  沈寂红着眼睛点头道:“姜斗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应该不会出卖父亲。”
  定北候有恩于姜斗,他从前不过是个逃难到京郊的流民,为了给自己的娘讨口吃的,被逼无奈的去偷去抢。恰巧有一日遇到了定北候,定北候知晓他的苦衷中不仅没有将他送官反而给了他足够的银两让他与他|母亲好生度日。
  可谁能料到,自从那日之后,姜斗这犯倔的脾气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定北候府日日都在府门口坐着,一坐便是小半月,直到定北候返回北境的前一日才收他入编。
  自此,姜斗便忠心耿耿的跟在定北候身边效力。
  魏丛愉并不记得姜斗这个人,但却想起帝师来,帝师也是当朝太傅,曾经授业与沈寂,只是传闻太傅对于沈寂十分顽劣一直不满,更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可后来沈寂袭候之后,反而是太傅肯公正的为他说上几句话。
  “我和三皇子会想法子在外面制造些话题,想办法将谢余拉下水,这样他短时间内无暇顾及到你,只等着姜斗回京,咱们再做考量。”
  谢余这会慌了神,就更说明此事有鬼,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想在诏狱里让沈寂认下所有的罪责。
  沈寂听了魏丛愉的话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我大嫂,她怎么样了?”
  魏丛愉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告诉他实情说凤澜有多不好,也不过是在给他多添些堵罢了,“如今最不好的人就只有你,你若能早些出去,定北候府必然会好起来,到那时凤澜受所有的委屈才不算白白受了。”
  沈寂听了这话,面上有些过意不去:“我知道,只是还拖累了魏将军实在抱歉。”
  拖累魏远泽倒是不假,但此事也得是魏远泽肯被他拖累才会如此,这会沈寂想要示好,想要同魏丛愉道谢,可这话到嘴边,怎么说都有些苍白无力。
  “谢谢你。”沈寂说。
  魏丛愉摆了摆手:“我为的是我兄长和良心,你不必在意。”
  萧元景已经在此耽搁许久,这会也只怕皇上已经知道了,他轻咳两声,提醒着魏丛愉和沈寂,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魏丛愉起身跟在萧元景身后,低着头往走出。
  刚走到牢门口时,就被沈寂叫住:“魏小姐,若是我大嫂有什么为难之处,还请你多费心,若是凤府里为难与她,我也可以代我大哥写封放妻书。”
  沈寂这话在心里憋闷许久,此时再不说只怕日后更没有机会说,凤相是什么样的为人他心里清楚,断不会因为两家的姻亲就伸手拉自己一把,只怕他大嫂夹在中间十分难。
  魏丛愉顿住步子,平静的说道:“你若真想给,就等出去的那一日亲自问她。”
  就连沈寂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死在诏狱中,或者皇上一道旨意将自己赐死,可魏丛愉却从头到尾都相信他会出去。
  沈寂心中乍暖,轻笑出声,道了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乐府诗集》,《巫山高》为汉鼓吹铙歌十八曲之一。


第30章 供词
  魏丛愉猜不准皇的上意思,但既然皇上能派人去寻找姜斗,那就是对于谢余的话也未必全然相信。
  眼下,谢余集中精力想要沈寂在诏狱里认罪,而魏丛愉当务之急要做就是要让谢余自顾不暇,才能为姜斗争取些时间。
  回到魏府后,魏丛愉先是去见了魏建生和他说明沈寂的情况,原本魏建生在定北候这件事上一直持着中立的态度,既不阻止魏丛愉去帮忙,却也从未明确的应允她参与进来。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魏远泽同沈寂的事情纠缠在一起,若是定北候府垮了,魏府必然也会被殃及。更何况眼下的情况魏建生单凭一已之力在皇上面前也未必能劝说有望。
  有了魏远泽的关系,将军府里有什么小动作魏建生也不过问,魏丛愉派人去盯着谢衍和谢勇两个人。
  谢余攻于心计这个时候断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想在他身上找出些错处来并不容易,谢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若无谢余他自然不值得一提。
  被派去盯梢的人,盯了谢勇两天都一无所获,谢勇自峄城回来后对外便称病,一直也不大出府。想要找他的把柄并不容易,但好在盯梢谢衍那里有些发现。
  “大小姐,谢公子今日出府偷偷摸摸的去了窄巷的别院。”
  谢家在京中有几处别院也算正常,但谢衍去自己家的别院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魏丛愉忙问道:“别院里可是有什么人?”
  那护卫面上一红,有些尴尬道:“是春棠姑娘。”
  春棠是常春阁里的头牌姑娘,曾经风迷一时,是京城一众公子哥儿们心中美艳不可方物的极品。
  可这青楼里的姑娘就像春日里的花,开过一茬就过了季,所以这位春棠姑娘就很快没了踪迹,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竟不想原来是被谢衍给藏了起来。
  但这事只要往细里一想便知道,这春棠姑娘怎么看都是在凤盈嫁给谢衍之前就跟了谢衍的。谢衍未成婚就养了外室,这事传出去只怕谢府的面上不会好看,而凤相若是知晓怕也是要闹上一闹。
  打定主意后,魏丛愉急忙赶到定北候府,思索着将此事说与凤澜听。
  这事若是旁人戳破,凤盈也未必会全然相信,况且以凤盈的性子怕是也不会大闹起来,所以此事需得让凤相知道才行。
  时间紧迫此事等不得,凤澜知晓后,当日就回了凤府。
  一连两日都没有什么声响,也不知道此事进展如何,魏丛愉拿捏不准凤相的性格,总不会是凤相想在此事上息事宁人。
  魏丛愉没有料到凤澜也担心凤相会此想法,所以先拉着大夫人直奔谢家的别院前去捉人。
  凤夫人赶到别院时,正巧谢衍也在那处。彼时,正和春棠姑娘吴侬软语,耳鬓厮磨之际,凤夫人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谢衍在如何胆大也不敢当着自己岳母的面放肆,立刻穿了衣服将人请到厅堂里。
  凤夫人居在上座,指着堂下跪着的春棠怒呵道:“这是哪里来的下贱胚子,竟敢背着家里正室做出这样的勾当来?”
  凤夫人的一开口竟是丁点脸面也没有给谢衍留,谢衍眉头紧锁看着春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斟酌片刻才道:“这是从前便跟在小婿身边的人。”
  “哼,”凤夫人冷哼一声,睨着谢衍:“从前?竟不知贤婿从前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喜欢流连风月之地。”
  谢衍面色涨红,没想到她竟连春棠的底细也打听出来,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凤夫人瞪了他一眼,将视线落到春棠身上不屑道:“若是个良家女子我盈儿也未必不能接纳,这样的出身也配痴心妄想,我今儿就替贤婿做回主,将这蹄子发卖了吧。”
  春棠姑娘素来心气高,最忌讳别人提及她的出身,况且风月场里混迹了那么久,什么样撒泼的主儿没见过,如今被撞见了与她而言倒也不算坏事。
  凤夫人再跋扈也放不下夫人的架子,春棠压根没将这凤夫人看在眼里,反倒是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暗示凤盈太过教板没有闺阁情趣。凤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一个□□也敢同自己这么说话,当场就派人将春棠责打一顿,闹的人尽皆知不说,也让谢衍失了颜面。
  此事本是谢家的错,可谢衍偏疼春棠又被凤夫人当众下了脸面,恼羞成怒后将火气都撒到凤盈身上。
  凤盈受了委屈连夜赶回凤府,一入府见到凤夫人时,便忍不住扑到母亲怀里哭出声来:“母亲,求母亲为我做主,我要同谢衍和离。”
  凤夫人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她的背,眼眶一酸骂道:“那个杀千刀的谢家竟敢如此对你,母亲一定不会叫你委屈了。”
  凤澜抬眸,眼中水雾氤氲显得楚楚可怜。
  凤相闻讯赶来时,瞧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嫡女受了这样大的屈辱心中怎么能不愤恨,但终究是理智大过情感,很快就冷静下来。
  “盈儿,你当真同谢衍和离么?”
  凤盈从小天之娇女,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被凤相反问的时候,想起昔日两人之间的欢情又有些犹豫不定。
  凤相瞧她这副模样也知道事情未到那个地步,抬手拢在她的肩上劝慰道:“已经夜深了,今日就早些休息明日为父定会为你做主。”
  凤盈点头应下,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未泪的泪痕后又反过来安抚凤夫人几句才下去。
  谢衍僵着脸面不肯先低头,他心里打量着正好可以借着此事将春棠纳入府里,这样的想法刚说出口就被谢余骂的狗血淋头。
  谢衍不肯示弱,谢余也无计可施,又想着凤盈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跑到凤相府里也着实有些小题大做,太过矫情。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值得凤盈这样闹。如此想着便由着谢衍的意思,晾她几日,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人接回来。
  谢余只想着凤盈的不好,却不想着因此事凤相在大凉城里都成为旁人的笑柄,堂堂凤相的嫡女竟还比不上一个烟花女子。
  谢余和凤相两人心思各异,两下牵制,谢余想办法缓和两方的关系,可凤相却屡屡相拒并不买帐。
  姜斗就在此时被皇上的人押解进京,直接送到诏狱里。
  碍于萧元景的缘故,廷尉未敢再对沈寂动用大刑 ,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皮外伤罢了。
  姜斗被押进诏狱看到沈寂时激动的扑过去,双手紧紧的握住牢门木栅上时嘶吼道:“小公子,是我,你看看我啊。”
  沈寂听到这个声音,有些微愣抬头去看,好一会才认出这人是谁,试探的问道:“姜统领?”
  姜斗闻言,泪眼直流咬着牙跪在沈寂面前磕起头:“是我害了候爷,是我害了候爷。”
  他每磕一个头就说一句这样的话,直到头都磕破时也未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寂在牢中伸出手阻止着他的动作,紧切问道:“姜统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父亲在峄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姜头从怀里摸出张褶皱不堪的纸来,抬起头看了沈寂一眼,又防备的看了看四周,刚想将这纸递给沈寂时就被廷尉发现了端倪。
  “你手里是什么?”廷尉大呵一声走了过来。
  押着姜斗的狱卒曾经受过姜斗的恩惠,一路上对姜斗都十分善待,可被廷尉这样一呵生怕姜斗被抓个正着,抬脚就将姜斗踹倒在地。
  “我看你是疯了,在这里还敢动什么歪脑子。”
  姜斗被踢倒时,看了沈寂一眼,心一横将那张破旧的纸塞|入口中,吞咽入腹。
  廷尉过来时,那狱卒横在前面赔笑道:“廷尉大人不必动气,这姜斗就是个贱骨头,以为见着旧主能救他一把,我刚刚已经教训过他了。”
  廷尉起疑半蹲着身子在姜斗身上搜查一番,什么也没有搜到后,才起身看了那狱卒一眼道:“赶紧将两人个分开,这个沈寂狡猾的很,万不可让他二人串供。”
  狱卒冲着廷尉点头哈腰一番后,将姜头从地上拖拉起来,姜斗突然身体一晃,对着沈寂喊道:“小公子,候爷无罪,我们是中了埋伏,粮草上出了错。”
  那狱卒一听,慌忙遮住姜斗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想活了?还不住口。”
  沈寂不知道姜斗想要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但想必是和粮草之事有关。眼下唯一能洗清定北候府冤屈的人就只有姜斗了。
  沈寂十指紧紧扣在木栏上,掐的十指泛白。
  皇上下旨要严审姜斗,可姜斗从入狱到被审讯前后不足一个晚上,就死在了诏狱里。
  据说尸体被抬出去扔的时候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地方,可廷尉却是将供词呈到皇上面前,那供词上面还印有姜头的手印。
  此事一出,朝廷中哗然一片,唯一能证明定北候清白人都已经认罪了,这案子便算是结了,任谁也再救不了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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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忠心?
  春婵挑帘从门外急冲冲的走进来,皱眉说道:“小姐不好了,大公子这次怕是要真的受牵连了。”
  听了这话魏丛愉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暖手炉,抬眼看着春婵同她问道:“可是姜斗反水了?”
  春婵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姜斗死了,听说人被拖去乱葬岗的时候体无完肤,一看就是被用了大刑的。”
  用刑逼供是诏狱里惯用的手段,若是姜斗当真肯招也不会白白的受了那些罪,只是皇上亲自交待的事情,廷尉哪里有胆子做的这么干脆利落,这其中必有古怪。
  魏丛愉知道沈寂最后的结局,可上辈子遇到这事时魏远泽可没有被牵累过。沈寂能等,魏远泽可等不得。
  迟则生变的道理,她比谁都更能体会。
  她站起身从内室的屏风上取了外袍穿好,边走边问道:“父亲可在府里?”
  “老爷未在府中,这些时日老爷都在军中处理军务,不常回府中。”春婵这会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见小姐穿着外袍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上前两步追问道:“小姐可想想法子,咱们总得见公子一面吧?”
  魏丛愉思索片刻后对春婵吩咐道:“想办法让春棠闹起来,闹的越大越好,你亲自去趟三皇子府上让他想办法再见沈寂一面,让秋月跟着我去见兄长。”
  “小姐。”
  春婵心里记挂魏远泽,这会听见魏丛愉要带秋月去,不免有些失落。
  魏丛愉抬手在她脸上揉了揉,轻柔道:“你的心思我知道,这会你若和我去见兄长只怕回来后什么都做不成,咱们得先想法子将人救出来才行。”
  魏丛愉和秋月来到诏狱时,正巧遇到刚从诏狱出来的萧易。
  魏丛愉微微一愣,不知道萧易为何出现在这里,在她看到萧易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走了霉运才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萧易的心情似乎很好,见到她时眉眼弯了起来,温和道:“魏小姐是来看魏小将军的?”
  他说话时尾音上扬,此刻听起来却好像怀疑魏丛愉并不是来看魏远泽的而是另有他人。
  魏丛愉太过了解他,所以也最讨厌萧易这样阴阳怪气的腔调,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不想节外生枝,按捺着自己的厌烦勉强应着。
  “二皇子说笑,我来此自然是为了看我兄长,”魏从愉抬头看了看天,晴空如碧只是有些深秋的凉意,叹息道:“天气渐凉兄长在诏狱里怕是不好过,二皇子何以会出现在此?”
  萧易拢了拢衣袖,像是真的察觉到她口中的寒意一般,贴近两步嘲讽道:“魏小姐,你自己想做什么和在做什么,你心里清明,沈寂死定了,你若是不想让你兄长受牵连不妨来找我。”
  萧易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看的魏丛愉心底冒出一股恶寒来,她从前只以为萧易攻于心计,竟不想他还有这样的不堪的一面。
  她骤然有些释怀,本能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平静的说道:“二皇子怕是忘了,皇上最忌讳什么。”
  面对魏丛愉不加掩饰的嫌恶,萧易的表情里似是有些受伤,冷笑着呵出口气来倒也没在纠缠,只是轻声道:“魏小姐的心思这样决绝,只希望来求我的那一日不会太快。”
  魏家除了魏远泽的事情之外再没有可以被人拿捏的短处,对于萧易的话魏丛愉也未放在心上。
  进了诏狱后,秋月从袖口里掏出一包银子塞到狱卒的手里,狱卒掂着手里的银子笑着将魏丛愉让进去。
  魏远泽的情况比沈寂要好上许多,他只是被关在这里而已,并为受过刑罚,况且有魏建生左右打点除了不能行动如常,其他的到也还好。
  哗啦一声,铁链伴着开锁的声音,魏丛愉躬身迈进去,轻声唤了句:“兄长。”
  魏远泽见来人是她时,有些诧异,慌忙问道:“怎么是你?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兄长莫慌,家中无事。”魏丛愉拉着他的手与他一块坐在用枯草铺成的床板上。看到魏远泽削瘦的面孔时,心疼道:“兄长受苦了。”
  魏丛愉盯着魏远泽看时,眼底隐有泪意反倒惹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时好。
  他这个妹妹素来坚强,从不轻易示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行事太过莽撞吓着她了。
  这么想着魏远泽就笑了起来,像往日在家中那般抬手在魏丛愉的头发上揉了揉,安慰道:“这点苦算什么,咱们从前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有的时候还未必有眼下这般好,到是你越长大怎么这眼泪窝子就越浅,这眼泪来的快倒是能和嫣儿比肩了。”
  魏丛愉被他逗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也不再做那些杂七杂八的乱想。
  见她情绪好转,魏远泽才继续问道:“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只怕是外面的情况不大好吧?”
  魏丛愉点点头,直言道:“姜斗死了。”
  姜斗死了意味着什么魏远泽十分清楚,眼下的情况棘手他人在诏狱里有力气也使不上,父亲如今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只怕也是如履薄冰。
  “不对,”魏远泽猛然抬头看着魏丛愉,有些疑惑道:“阿愉,定北军是在粮草上出了问题皇上不问谢勇如何,反而执着于姜斗,必然是在谢勇那里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姜斗虽死,可他尚有母亲在京中。”
  他此话一出,魏丛愉立刻明白过来,皇上未必觉得从姜斗身上一定会查出什么来,但若是此事与谢勇脱不开干系,那姜斗就一定会活不成。
  一股寒意从她的心底窜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个激灵,皇上分明不信谢勇,可却又定不下来心来追究他的责任,所以眼下沈寂和谢余全然只看皇上究竟是想保住哪一方。
  三万定北军赔上性命还不足已证明忠心么?
  魏丛愉离开诏狱后就派人去寻姜斗的母亲,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找寻到姜斗的家中。
  姜斗母亲住在一个近效的小村落里,里里面面加起来不过数十户人家,魏丛愉被人带着走到门前,那所谓的门不过是几道木板勉强支撑着拦在那处,见方的小院里倒是十分干净。
  魏丛愉站在屋门前,抬手在门框上扣了几下,无人应声。正当她以为屋内无人时,才听到里面传出微弱的声音来。
  “谁啊?”一道年迈沙哑的嗓音随着打开的房门传出来。
  姜斗的母亲王氏已经年逾五十,因常年缠绵于病榻之上,腿脚都有些无力。将门打开后,她无意识的将手放在经膝盖上揉了揉蹒跚的从门槛里迈出来。
  魏丛愉见状立刻伸手去扶,王氏抬眼看见她一身华服时局促不安的躲了躲,又生怕魏丛愉会生气慌忙的解释起来:“我这一身衣服脏,别染了贵人的衣物。”
  魏丛愉见状也不勉强她,目色柔和,声音平缓道:“婆婆,我们是来替姜公子来接您的。”
  王氏对于姜斗的事情还不曾得知,姜斗效力在定北候麾下自是不能常在家中,但每月都会按时将月银送来,王氏不识字,两人通不得书信,这月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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