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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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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对于姜斗的事情还不曾得知,姜斗效力在定北候麾下自是不能常在家中,但每月都会按时将月银送来,王氏不识字,两人通不得书信,这月银就算是母子之间互报平安的信号。
此时她见面前这位富贵小姐同自己的儿子竟然认识,脸上带了讨好的笑意说道:“我儿姜斗效力军中,姑娘可知道定北候?我儿子就是在他的跟前效力十分得脸。”
魏丛愉眼眶发酸,看着王氏并不忍心将实情说出,点着头回应道:“我省得的,姜公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定北候面前很是得脸。”
“不过婆婆,今日我是来替姜公子接您离开的,定北候赏识姜公子替他寻了一处好宅子给您养老。”
王氏心性单纯,但对于这话也有些不信,她这一辈子都在苦日子里摸爬滚打的,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想到这些对魏丛愉便开始有些防备起来。
她脸上藏不住心事,魏丛愉一眼便看出王氏的疑心。
“婆婆,我是定北候府的少夫人,你若不信可去打听一番可以去打听。”说着魏丛愉挽起王氏的手“姜公子受定北候之命在办一件要紧的差事,生怕婆婆有危险,若是婆婆执意如此岂不叫姜公子担忧。”
王氏就算不信旁的事情,定北候府少夫人一事她还是晓得的,那时姜斗还在家中同她说过此事,说定北候府娶亲是何等风光,让人心生羡慕。
“当真是我儿的主意?”王氏有些动摇。
魏丛愉不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王氏心中畏惧贵人,此时见魏丛愉不再说话,心里打鼓似的生怕因为自己开罪了贵人连累姜斗,又想着自己如今一把年,哪里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贵人且慢等,待我收拾收拾。”
魏丛愉笑着点点头,在小院子里就近的矮凳子上坐下来,又吩咐春婵和秋月帮忙收拾东西,直到听见屋内的王氏说:“姑娘这个可动不得,这是我儿捎带给我的家书。”
听到这句话时,魏丛愉猛然起身,有些奇怪的道:“婆婆可识得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故事慢热,男女主角不会一开始就上演甜甜的恋爱。两个人都是患难之后才逐渐从欣赏到喜欢对方的,总觉得要是一开始就彼此喜欢的话有点太过仓促,毕竟女主的上辈子过的很伤情。
可能会不定期的修文,但不会大修到改变故事主体脉络,请放心食用。
另外,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评论和收藏,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鞠躬~
第32章 良心
魏丛愉同秋月分头行动,再与萧元景见面之后,魏丛愉当机立断与萧元景前往太傅府上。
到了太傅府上时,萧元景身边的近侍去叫门,从里面走出个书童打扮的男孩,看样子不过八九岁的光景,见到来人双手拱在身前行礼问道:“敢问公子是哪里来的,可有家师的拜帖?”
闻言,萧元景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男童前客气道:“学生萧元景,前来探望太傅。”
那小童听到萧元景在个字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客客气气的回道:“三皇子来的不巧,家师今日不在府中。”
此时,魏丛愉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到门边上看着那小童。
那小童看了魏丛愉一眼并未放在心上,迈着步子跨过门槛,刚要将厚重的府门阖上,魏丛愉就先他一步将门板抵住:“我们一路赶来有些口渴,可否能让我们入府喝杯水?”
小童未曾料到魏丛愉这般难缠,忍不住皱了皱眉学着大人腔调嫌弃道:“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是说了家师不在府中,莫再叨扰。”
“那小哥可知道太傅去了哪里?何时去的?”
见她如此一问,小童放松下来双肩微微下垂,可一双小手依旧死死扒着门扬声道:“家师昨日离府,去了外省不知何时归来。”
魏丛愉点头应下将脚收回来,略带抱歉的说道:“多有打扰。”
小童见状摆了摆手,琢磨了片刻后才将门阖上。
萧元景踩着脚尖在地面上踢一脚,有些懊恼的走到马车前,半掀着帘子转身看了看魏丛愉:“那个太傅。。。。。。”
“没事,”魏丛愉平静出声,闻言,萧元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从魏丛愉见到自己开始那张脸就一直绷着,让萧元景有种她随时都抽刀砍人的错觉。
魏丛愉未再搭理他,径自绕到太傅府的后墙,萧元景心道奇怪,他不知道魏丛愉要做什么,但心里就是莫明的觉得她这样做必有道理,跟在她身后一探究竟。
魏丛愉抬手将鬓边散乱的头发掖在耳后,对他说道:“三皇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即可,此事您就全当不知情,太傅必然不会外泄此事,我亦不会。”
萧元景抿了抿嘴,知道她这是在为着自己周全。
可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更何况眼下他是真心想救沈寂,就连他都不能入太傅府,仅凭魏丛愉又能如何,“其实就算父皇知道,也未必会对我怎么样的。”
魏丛愉打断萧元景的话,“我并非是担心三皇子,只是日后还有旁的事情需要三皇子周全,所以眼下实在不无须打草惊蛇。”
听了这话,萧元景才安下心,眉眼弯开,不再坚持。
送走萧元景后,魏丛愉忍不住摇了摇头,都只不过是个天性未泯的孩子罢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翻身跃起,从红墙外翻进太傅府里。太傅喜静,府中的护卫小厮不多,便何况白日里惯没有那般警惕,倒是让魏丛愉得了空子。
太傅府院里并不复杂,魏丛愉大大方方的走在庭院中时,不由得的感叹着到底是文人的居所,返璞中透着清幽。太傅平日素爱待在书房中,所以这书房到是比居所更大些,并不难找。
到了门前,魏丛愉还未开口,屋子里传出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既能翻墙而入,又为何在门前守礼?”
魏丛愉只觉得面上一烧,有些赧然。翻墙入院本就是不雅之事,更何况她翻的还是当朝太傅的院子,冒犯了文人雅士自然心中有愧,“是晚辈失仪,若非情势所迫晚辈断不敢如此,日后定会负荆请罪求太傅原谅。”
魏丛愉说完后,里面再没了声响,好久之后,才见方才门外拦人的小童斜睨着她,冷着脸拱手道:“姑娘请随我进来吧。”
她进来时,瞧见太傅正在下棋,未敢打扰只能悄无声音的半跪在蒲团上。
魏丛愉不说话,太傅也像没瞧见她似的,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近半个时辰,直到魏丛愉觉得小腿都跪坐的麻木了,太傅才肯出声。
“原来还有点耐性,老夫以为魏小姐能翻墙而入必然是个急冲冲的性子。”
魏丛愉自然是个急性子,只是在太傅面前拘着罢了。她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小腿上移开,恭恭敬敬道:“帝师面前,晚辈怎敢造次。”
听见她的话,太傅抬眼瞧她,只那一眼魏丛愉就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这位老者面前无所遁形。
太傅将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盒中,提起一旁的茶壶递到魏丛愉面前,魏丛愉双手接过后谨慎的为太傅斟茶。
茶杯中热气升腾,热气凝结在半空中,云轻雾绕般将太傅和魏丛愉隔开。
魏丛愉收回手交替放在膝前,轻声道:“太傅,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是关于定。。。。。。”
太傅看着摆在面前棋盘沉声道:“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魏丛愉一愣,随即坚定道:“事关人命,不敢耽搁。”
太傅冷哼一声:“少在这花言巧语的哄骗老夫,你如今出现在我府中魏将军可是知情?沈家这趟浑水魏家非淌不可么?”
魏丛愉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傅:“当日定北候出殡,晚辈远远的便瞧见太傅隐于百姓中,那样的场面太傅亲眼目睹过,也觉得定北候有错么?”
太傅沉默不语,他心中如何作想又有何用,需知皇上如何想才最紧要。如今沈家已经死的死,入狱的入狱,人脉凋零,单凭一个沈寂。
想到沈寂,太傅又叹息起来。
太傅盯着魏丛愉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来是魏将军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魏丛愉不知太傅为何要如此问,但她并不想牵连魏家,“魏丛愉一人做事,与魏家毫无干系,今日之事父兄皆不知情。”
她话音刚落,太傅就已经笑出声来,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道:“听闻定北候的棺木是你送回沈家的?”
“太傅,”魏丛愉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刚想辩解却突然就觉得好没意思,嗤笑一声道:“太傅难道也同那些俗人一般么?更何况此事还牵连我兄长。”
太傅轻呷一口茶,留给魏丛愉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魏丛愉刻意忽略太傅的反应不去看,平心静气道:“太傅,关于定北候的事情,皇上必然也察觉出不妥来所以才会设法寻回姜斗,可如今姜斗进了诏狱不过一夜就死在里面,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
闻言,太傅对着身边的小童说道:“徒儿送客吧。”
魏丛愉一慌,脱口而出道:“沈家百年忠骨,峄城三万将士,太傅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不公之事发生么?就连沈家最后一点血脉也不肯留下么?沈家之后谢家独大,到那时,谢余是否能如定北候一般对君王,对大梁都忠心不二。”
“太傅我手中有证据,有姜斗当日调动粮草时的文书。”
“丫头,圣意如何岂能是你随意揣测的,你可知道妄议朝廷命官罪当几何?”
魏丛愉听完太傅的话,从怀里取出从王氏那里拿来的调动粮草的文书递到他面前,神色凝重道:“太傅,我想问太傅一句人心几何?眼下是沈家出事,魏家牵涉及其中,下一个又当是谁,如今北狄随时可能大军压境,到那时大梁可还有大好男儿冲锋陷阵?”
“太傅,魏丛愉虽为女子不能上阵杀敌,但却也知道一腔热血当报效家国,如今我所做一切不过是想护住我的家人,护住自己的良心,有何不可?”
太傅听她说完,那双看透世间万事眼里闪着光亮,太傅年迈,眼睛已然浑浊不再清明,但此刻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本太傅也懂。”太傅说罢,由着小童扶自己起身走到魏丛愉面前,“回去吧,魏将军果然教女有方。”
魏丛愉已将自己能说的,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事情且只能看天意。
魏丛愉本以为上辈子沈寂袭爵做了定北候时并没有人替他说情,只是皇上不忍罢了,可如今皇上似乎圣意有变。
保住已经名存实亡的定北候府,还是要保住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皇上已然做出选择,只是不够坚定罢了,此时若是有人出言劝阻,那这个人除太傅之外再无更好的人选。
只是魏丛愉不知,上一世同样也是太傅为沈寂说情才免遭死罪,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魏丛愉离开后,小童为太傅换着朝服,不解的问道:“师傅明明之前就打算进宫为定北候一事求情,为何方才还要闭门谢客,对那魏小姐也是十分冷漠?”
太傅一笑,抬手在小童的头上按了按道:“这些事本就是该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做,这会谁沾上定北候的事,都是要倒霉的。”
“那师傅不怕么?”
太傅沉默不语,接过官帽戴好,迈步离开时才道了句:“死有何惧,国将不国才让人心生寒。”
第33章 君王
王璐瞧见太傅穿着朝服进宫时,就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妥,忙上前请安道:“太傅今儿怎么进宫了?”
太傅年迈早该辞官,是皇上以太傅之名以奉帝师,但太傅远离朝堂,闲事不理。偶尔进宫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或是召见。
太傅对着王璐拱了拱手,问道:“谁在里面?”
王璐见状,立刻躬身回礼,太傅见了皇上也是不用行大礼的,王璐哪里敢受太傅的礼,忙拦下太傅说道:“这可使不得,”又往内殿里瞧了一眼,压低声音:“不瞒太傅,谢余谢将军正在里头。”
太傅点点头,没在搭话,他如今人就候在殿外,待会谢余出来时便会看到,只是这会听王璐的语气倒像是特意给他提个醒。
大殿后头有一片翠竹林,冷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
太傅抬眼往那处看去,不知为何被这燥人的声音弄的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就在此时,谢余从大殿内退出来,看到太傅时愣了一下,躬身道:“许久不见太傅,太傅一切可好?”
太傅的手还拢在袖子里,见到谢余时也只是脸上带了笑意,并未动作,“劳将军记挂,一切尚可。”
谢余面色不佳,再看到太傅时更是阴沉两分,王璐从大殿里通传出来时见此情况,往前挪了小步抬了抬声音道:“皇上请太傅入殿。”
谢余这才眉头一松,沉声道:“皇上召见,下官就不多做耽搁了。”
“谢将军好走。”
太傅盯着谢余的背影皱了皱眉,转身跟随王璐进了内殿。
“臣,拜见皇上。”太傅俯身跪在地上,向皇上行了个大礼。
皇上盯着太傅刚要起身去扶,起身的动作到一半停住,片刻后又坐了回去,端详着太傅道:“太傅快快请起。”
太傅跪在那里没有动,微微抬头看着皇上平静道:“皇上,臣今日来是向皇上进谏的。”
皇上抬手将身边的太监打发出去,提高声音问道:“太傅这是要进谏还是要逼迫朕?”
皇上见他没有反应,叹着气说:“太傅久不理朝中之事,今日来想必是为了峄城之事。”
皇上刻意避开定北候三个字不提,是在给太傅留着可以转圜的余地。
太傅抬头目光落在皇上袍上的龙纹上,语气坚定道:“皇上,臣为定北候一事而来。”
“太傅!”皇上皱眉提高声音说道:“关于定北候一事,朕已经有了决断,若是太傅为此事而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皇上这是在养虎为患,沈岳忠一死北狄对大梁之前诸多忌惮便不如从前,若是大军压境凭谢余之力能否抗衡?皇上只要定北候的血脉还在,就永远有可以制衡谢余之人。”
太傅说到此得,停顿下来,狠了狠心道:“皇上忌惮沈岳忠多年,可心中对沈岳忠人品自是认可,所以这么多年来将他放在北境独留幺儿在京中,可若有朝一日皇上也这般忌惮谢余,即便是将谢衍扣压在宫里,皇上心里又能有几分定稳?”
“荒唐!”皇上暴怒,气息不稳起来,颤抖的指着太傅骂道:“以太傅之言我萧家的江山难不成离了沈岳忠还要亡了么?”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沈岳忠处理不当,他带军多年还会在粮草上出现纰漏,朕难道不该追究他的责任以告亡灵么?”
“皇上,”太傅直起身子,从怀里摸出那张文书递到皇上面前:“皇上先看看这个,如后上所言,沈岳忠带兵多年怎么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出现纰漏,这分明是有人陷害!”
皇上接过太傅手中的文书,神色回缓下来,将那文书打开后,脸色骤变。
姜斗识字不多,能写下来的都是平日里用的最多的字,那张所谓的文书,其实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笺大小。
上面密密码码的记着一些简单的字和符号,即便如此,也不难认出上面所记之事。
定北军在北境时的粮草是不用朝廷直接调配的,所以他们在返回北境时所配粮草并不多,定北军带着这些粮草到了峄城后,这些粮草却消耗的极快。
看完后,皇上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真相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
谢余将谢勇带来回复命时,皇上就有些起疑,只是当时定北候已死,定北军也四分五散,所以皇上一直在犹豫不绝。
正如太傅所分析的那般,皇上不忍心将沈寂处死,可终究要有人为这笔烂账来负责,大梁城已经失去了沈岳忠,断不能折了左膀再失了右臂。
谢余在战事上并不如魏、杨两家那般突出,可也正因如此,谢余对皇上的依赖和服从比任何人都高,皇上更需要这种能掌控住的人。
可此时,再看到姜斗留下的证据时,皇上忍不住后退两步。
“皇上。”太傅起身想要扶住皇上,却被皇上伸手挡开。
皇上扶额,满脸疲惫,缓慢的开口说道:“此事想必是谢勇无能,以为可以借此打压住定北候,一时大意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听了皇上这话,太傅炙热的目光渐冷。
君王无过错,也不能有过错。
谢余谢勇都是皇上亲自指派的人,此事若是牵连谢余,一旦查清楚谢家万死也难辞其咎,谢余死不足惜,但却证明皇上用错了人,信错了人。
太傅沉默不语,皇上见他如此,将视线落到他身上,目光里带着质疑和审视:“太傅,希望此事你能理解朕,沈寂朕会给他补偿,谢勇朕也会处置掉,只是这信。。。。。。”
皇上略微停顿,眼里含了杀意,最终那句话却没有问出来。
太傅出宫后,皇上独自一人在殿内坐了许久,直到王璐进来掌灯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暗。
“皇上。”
王璐将内殿里的宫灯点燃几盏,大殿内瞬间就亮堂起来,皇上抬手挡了挡闭着眼好一会后才又睁开。
“什么时辰了?”
“皇上已经戊时未了,奴才扶您起身吧。”
皇上点点头,由着王璐将自己扶起来,站起来时才发觉脚下一麻,不由得嘶了一声。
王璐正要替皇上松松筋骨时,被皇上抬手拒绝,“去吧,去把沈寂叫来。”
皇上满腹心事的坐在那里,见到沈寂过来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眉头紧蹙,眼里带了疼惜之色。
沈寂浑身是伤,面圣之前特意被人换了一件干净的囚衣。囚衣素白,血迹一丝丝的渗透出来,像极了绽放的梅花。
他匍匐在地上,并不畏惧,声音里带着嘶哑,清晰道:“沈寂参见皇上。”
皇上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许久之后,叹气道:“沈寂,你可知今日朕找你来所谓何事?”
见皇上如此问,沈寂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坚定:“为了峄城一战,为了无辜惨死的定北军。”
沈寂的话音刚落,安静的大殿里突然惊响起蜡烛燃爆的声音,刺啦一声。
皇上与他面对面,一个坐在高位上,一个跪在地上,沈寂那张俊朗的面容不知怎的就突然和沈岳忠年轻时候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皇上与定北候自幼相熟,年少时常玩在一处,只是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君臣之礼将他们之间的隔阂加重,也让皇上的疑心加重。
盯着沈家唯一的未亡人,皇上仿佛听到有人在责怪他。
“沈寂你可怪朕?”
沈寂面色一僵,沉声道:“沈寂不敢,沈家家训忠君效国,父兄们皆死于战场之上不算辜负,只是沈寂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父兄并非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自己人戕害。
只是这一句,沈寂未说,但皇上却也听的明白。
皇上看着他,抬手像从前那样拍打在他身上,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不过半个时辰罢了,皇上却好像突然苍老许多,声音沙哑着同沈寂说道:“沈寂,此事朕会给你个交代,只是朕有朕的难处,朕是一国之君总要衡量利弊。”
沈寂没有说话,他直视着皇帝的双眼,此刻眼中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愤怒。许久后,沈寂才点了点头。
皇上眼眶一红,声音里夹了丝颤抖:“去吧,从今天开始,你沈寂便是定北候,将沈家重新背负起来吧。”
“臣,谢皇上隆恩。”
沈寂冲着皇上磕头后,独自起身,往宫外走去。
寒夜刺骨,不知何时下起雪来,皎皎月光映在洁白的雪面上将沈寂的影子拉的倾长。
沈寂浑身冷的直打颤,靠着宫墙边小步往外挪着,刚走没几步便被人叫住。
沈寂以拳挡唇,别过头咳了几声道:“王公公怎么来了?”
王公公将胳膊上挽着的披风笼在沈寂身上:“皇上怕小候爷身子受不住寒,特命奴才送件衣服过来御寒,皇上还派了顶软轿送小候爷出宫。”
沈寂冲着王公公点点头道了句谢,坐着轿子出宫。
刚到宫门口时,便看到宫门外停着一架马车,沈寂心中一紧叫住抬轿子的人,下了轿。
“小叔,”凤澜见到沈寂时,激动的哭起来,又觉得在外面实在失了体面,忙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擦了擦,上前两步道:“咱们回家。”
第34章 贞宁
翌日,天刚破晓皇上将沈寂放出诏狱的消息和赐他袭爵的喜讯在大凉城中传开。
与此同时,皇上以谢勇延误军机之罪下狱,择日问斩,但从头到尾都未有只字片语提及定北候的清白。
人都善于趋利避害,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虚与委蛇的说几句安慰宽心的话,即便是不那么真心,但至少也都在表明立场。
魏丛愉早早就起床打扮,她心中欢喜,人也打扮的格外艳丽些,刚吩咐着秋月去备马准备待会去接魏远泽回府,就看到魏府的管家行色匆匆的赶过来 ,慌忙间连请安都顾不得:“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魏丛愉抬眸,看了管家一眼,还未等开口就听到有人闯进院子里吵嚷着。
“外头怎么回事?”魏丛愉拢紧衣领三步并做两步,一出来就看到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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